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刑终98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力，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住址河北省。2019年2月12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辛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辛集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群辉，河北庞晶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冀018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国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国力在未取得危险废物运输许可证和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等合法手续情况下，自2016年至2017年间，为杨志合（已判刑）位于辛集市的蓝皮丝加工厂拉运危险废物蓝皮丝，从而获取非法利益。杨志合将蓝皮丝非法加工处置，制成蓝皮丝粉末后进行销售、盈利。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张国力及伙同解兵山（另案处理）从杨志合处运输19.75吨蓝皮丝粉末至无极县孟立谦（另案处理）、张文采（已判刑）处；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被告人张国力从杨志合处支取蓝皮丝运费29900元。2017年12月28日，辛集市公安局在杨志合蓝皮丝加工厂搜查到部分杨志合给张国力及解兵山开具的蓝皮丝运输票据，记载蓝皮丝重量共计71.62吨。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杨志合蓝皮丝加工厂使用的原料蓝皮丝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193-002-21，危险特性为Ｔ（毒性，Ｔｏｘｉｃｉｔｙ）。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28日，辛集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在日常工作中发现，辛集市村西一加工厂内，杨志合将蓝皮丝加工成粉末状后销往无极。在其厂内东墙处发现蓝皮丝约10吨，南侧库房门前发现半成品蓝皮丝粉末约1吨，在库房内发现用鸡饲料袋和玉米胚袋装着的成品蓝皮丝粉末约5吨。辛集市公安局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6日，张国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辛集市公安局上网追逃。2019年2月12日，张国力在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车管所办理车管业务时被该大队民警抓获，当日被辛集市公安局民警押解回辛集市，张国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给杨志合运送蓝皮丝的犯罪事实。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张国力在未取得危险废物运输许可证和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运输蓝皮丝给杨志合位于辛集市的蓝皮丝加工厂，杨志合再将蓝皮丝加工成蓝皮丝粉末后装进鸡饲料袋内销售出去。经查，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张国力本人及其伙同解兵山共从杨志合处运输19.75吨蓝皮丝粉末至无极县孟立谦、张文采处；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张国力共从杨志合处支取蓝皮丝运输费32060元。2017年12月28日，民警从杨志合的加工厂内搜查出部分杨志合给张国力及解兵山开具的蓝皮丝运输票据，上面记载运输蓝皮丝吨数共计71.62吨。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杨志合蓝皮丝加工厂使用的原料蓝皮丝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193-002-21，危险特性为Ｔ（毒性，Ｔｏｘｉｃｉｔｙ）。 3、被告人张国力的供述证实：他没有危险废物运输许可证。自2016年开始为辛集市的杨志合送蓝皮丝，有时自己送，有时和解兵山一起送，将蓝皮丝送到杨志合在南四仲村的加工厂内，送一吨蓝皮丝一般是50-70元。一直持续到了2017年，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杨志合开具的票据中，上面写有国力和兵山的票据就是他和解兵山搭伙给杨志合送的蓝皮丝。记不清共给杨志合送了多少吨蓝皮丝，杨志合给了多少款也记不清了。 杨志合让他和解兵山给经销商送过蓝皮丝粉末，也就是挣运费。他自己开车替杨志合给孟立谦送过三四次蓝皮丝粉末，他和解兵山一起给张文采送过一次蓝皮丝粉末，运费是孟立谦出的，孟立谦少给杨志合款，替杨志合把运费付给他。2017年9月26日孟立谦银行卡向他的银行卡转入的6,100元，是他和解兵山给杨志合送了蓝皮丝后，杨志合没有给款，孟立谦买杨志合的蓝皮丝粉末，杨志合就让孟立谦将款给了他，这笔款怎么分的记不清了。张文采没有给运费，还欠着哩。 2017年他和解兵山拉蓝皮丝的三轮车被辛集市政府扣押，没多长时间就把车放了，放车当月又和解兵山给杨志合送了几车蓝皮丝，杨志合的票据中有拉蓝皮丝的吨数。后来杨志合的蓝皮丝加工厂就被辛集市政府查了。 4、同案犯解兵山的供述证实：2017年2、3月份，辛集的杨志合打电话让他送蓝皮丝，开始他嫌运费低没有送，后来就从无极县正村边上的垃圾坑内拉了2吨多蓝皮丝给杨志合送去，说好一吨按50—60元付费，杨志合嫌质量不好到现在还没给款，之后就再也没有给杨志合拉过蓝皮丝。 他和杨志合、杨赛超没有经济纠纷和生意上的往来，2016年7月6日杨赛超农业银行卡向他的农业银行卡转款2,000元，是什么款记不清了。杨志合开具的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8月3日拉蓝皮丝的多张票据中，2017年1月14日、1月15日、6月27日，这三车他记不清了，7月18日、7月20日、7月30日、8月3日的几车蓝皮丝不是他和张国力一起送的。因为他和张国力大概在2017年7月3日从辛集一制革厂往无极运蓝皮丝时，被辛集市公安局扣下了三轮车，7月27、28日才将车开了出来，之后再也没拉过蓝皮丝。杨志合账本中记载的“2017年4月11日，兵山和国力拉蓝皮丝粉末8.77吨，付款8,770元；2017年4月12日，兵山从杨志合处拉2吨蓝皮丝粉末，付款2,000元”，他只记得有一次杨志合让他和张国力将两车蓝皮丝粉末送到孟立谦处，是不是拉的这8.77吨记不清了，是否拉过2吨蓝皮丝粉末也记不清了。不知道杨志合和孟立谦有没有处置危险废物的许可证。 5、同案犯杨志合的供述证实：2013年他在辛集市建了一个加工厂，2014年11月份开始加工蓝皮丝。无极县的陈印波、张国力、兵山给他送蓝皮丝，再雇佣无极县的老张和孟海江蒸料，之后将蓝皮丝粉末装进写有鸡饲料和玉米胚的袋子里，卖给张文采、刘胜辉等人。 陈印波、张国力、兵山除了给他送蓝皮丝外，还替收购商把现金带给他后，再把蓝皮丝粉末从他这拉走，运到收购商那去。都替哪些收购商从他这运输蓝皮丝粉末，运输了多少吨，记不清了，账本上记着哩，上面写有印波、国力、兵山的都是。 账本上写的“兵山”二字，记得有两次把“兵山”写成了“丁山”，写错了。把解兵山写成兵山，是为了方便，包括记的张国力、陈印波都写的是国力、印波。共支付给解兵山多少运费，记不清了，账本上写着兵山（丁山）的就是支付给他的运费，基本上是以现金的方式给的，记得有一笔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的，他儿子杨赛超的银行卡向解兵山银行卡转账2,000元，就是他支付给解兵山的蓝皮丝运费。 解兵山和张国力有两次从他这拉走蓝皮丝粉末，给的他现金，给了谁就不知道了。还有一次解兵山自己拉走了一车蓝皮丝粉末，也是给的他是现金。 6、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她对扣押的笔记本、横格本记载的内容进行了说明，在本上记录了杨志合蓝皮丝加工厂的经营状况，厂内平时购买蓝皮丝、销售蓝皮丝及支付工人工资和日常消费情况，杨志合买的陈印波、张国力、兵山蓝皮丝吨数及付给他们的款数。她怕杨志合将钱都花了，就留心记了账。她不参加厂子经营，杨志合和她说什么，就记录什么。 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薛某记载的账本、杨志合开具的票据证实：张国力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共从杨志合处收取运输费29900元；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0月16日其个人及伙同解兵山从杨志合处拉走蓝皮丝粉末计19.75吨，价值19293元。辛集市公安局从杨志合加工厂内搜查出的部分由杨志合给张国力及张国力和解兵山一起开具的运输蓝皮丝票据证实，票据上记载的蓝皮丝数量总计71.62吨，价值5595元。 8、鉴定意见证实：2018年1月5日，辛集市公安局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志合蓝皮丝加工厂使用的原料蓝皮丝是否属于危险废物及加工后的产品的成分进行鉴定。鉴定人员对该加工厂产生的加工“成品”进行成分分析，其中总铬的含量为57792mg/kg。鉴定意见为：杨志合蓝皮丝加工厂使用的原料蓝皮丝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193-002-21，危险特性为T（毒性，Toxicity）。 9、侦查说明证实：2017年7月7日上午10时许，张国力伙同解兵山分别驾驶一辆机动三轮车从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运输蓝皮丝前往无极县，行至辛集市大士庄村西（武辛线）时，被辛集市和睦井乡人民政府、辛集市公安局和睦井派出所查获，辛集市环保局及辛集市公安局环安大队工作人员也赶到现场，将张国力、解兵山带回辛集市公安局和睦井派出所进行询问，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张礼建也赶到现场配合调查，张国力、解兵山同意将两辆机动三轮车暂存于和睦井乡人民政府院内。因张国力、解兵山没有倾倒蓝皮丝的违法行为，辛集市生态环境局未将该案移交辛集市公安局。四五天后，辛集市环保局与辛集市公安局协商后，同意由辛集市东贞皮业有限公司将张国力、解兵山的三轮车及蓝皮丝拉回东贞皮业有限公司合法处置，当日东贞皮业有限公司让张国力、解兵山将机动三轮车开走。 10、在逃人员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张国力因该案2018年3月6日被上网追逃，2019年2月12日被抓获。 11、辨认笔录、照片及辨认说明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杨志合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4号照片上的人是张国力。 1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2月12日，辛集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辛集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对张国力的人身进行检查，经查，其身体无外伤。 13、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张国力的出生年月和家庭住址，其无违法犯罪前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国力违反国家规定，多次为杨志合非法经营的蓝皮丝加工厂拉运提供危险废物蓝皮丝，将经该厂加工处置的蓝皮丝粉末拉运给他人，并支取相关费用，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力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辩护人辩解张国力拉运蓝皮丝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和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交替施行期间，2017年1月1日前的犯罪行为应适用2013年的司法解释，不应适用2017年的司法解释，经查，被告人张国力向杨志合加工厂拉运蓝皮丝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开始于2016年，继续或连续到2017年，持连续犯罪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故应适用2017年两高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人张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且在杨志合加工处置蓝皮丝的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可从轻处罚；考虑到张国力的部分犯罪行为发生在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前，系跨法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环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国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1年8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张国力非法所得29,900元上缴国库。 张国力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量刑重，应判处张国力缓刑，其共从杨志合处收取6000多元运输费而非29900元，其没有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也未向杨志合提供或者委托杨志合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其系运输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污染环境罪。根据刑法对追诉期限的规定，其2017年1月1日前拉运蓝皮丝的行为及数量，不应计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范围。其无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罪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国力在未取得危险废物运输许可证和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等合法手续情况下，自2016年至2017年间，其本人以及伙同解兵山（另案处理）为杨志合（已判刑）位于辛集市的蓝皮丝加工厂运输提供危险废物蓝皮丝，从中获利。辛集市公安局在杨志合蓝皮丝加工厂搜查出杨志合给张国力及解兵山开具的部分蓝皮丝运输票据，票据记载蓝皮丝重量共计71.62吨。杨志合将蓝皮丝非法加工制成蓝皮丝粉末后进行销售。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张国力本人以及伙同解兵山（另案处理）共从杨志合处运输19.75吨蓝皮丝粉末至无极县孟立谦（另案处理）、张文采（已判刑）处。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被告人张国力从杨志合处收取运费29900元。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杨志合蓝皮丝加工厂使用的原料蓝皮丝属于危险废物，废物代码为193-002-21，危险特性为Ｔ（毒性，Ｔｏｘｉｃｉｔｙ）。 原审法院认定张国力犯污染环境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法调取以下证据，经庭外征求意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1）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刑初27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志合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张文采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解兵山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现解兵山上诉。（3）辛集市人民检察院辛检公刑诉〔2019〕243号起诉书，证实孟立谦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提起公诉。 对于张国力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量刑重，应判处张国力缓刑，其共从杨志合处收取6000多元运输费而非29900元，其没有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也未向杨志合提供或者委托杨志合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其系运输行为不应被认定为污染环境罪的意见。经查，张国力在未取得危险废物运输许可证和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的情况下，其本人以及伙同解兵山向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杨志合运输提供71.62吨危险废物，杨志合将危险废物加工成粉末后，张国力再将危险废物粉末运输提供给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张国力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张国力实施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持续时间较长，依法不适用缓刑，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国力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根据刑法对追诉期限的规定，其2017年1月1日前拉运蓝皮丝的行为及数量，不应计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范围的意见。经查，张国力为他人运输提供危险废物的行为从2016年10月持续至2017年10月，根据《刑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追诉期限，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因此，张国力2017年1月1日前的犯罪行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的规定，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国力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其无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罪行的意见，经查属实，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力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多次向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他人运输提供数量巨大的严重超过国家标准的危险废物，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张国力无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罪行，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