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33民初4074号 原告：胡安同，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羽，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 被告：周文胜，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章东，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重庆华瑞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香山一路1号附20号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0598897649。 法定代表人：张小平，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章东，重庆开颜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告：忠县拔山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忠县拔山镇新化居委新花路9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3451812198Y。 法定代表人：陈世健，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胡安同与被告周文胜、重庆华瑞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忠县拔山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拔山卫生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6日、2019年12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安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羽，被告周文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章东，被告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章东，被告拔山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参加了两次庭审，原告胡安同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诉讼过程中双方进行了庭外和解，但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安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6873.3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9日起以226873.3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和家具款共计71604.80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9日起以71604.8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 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7日，被告周文胜挂靠被告华瑞公司并以被告华瑞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拔山卫生院签订《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承建被告拔山卫生院活动板房工程。在此前的2015年8月5日，被告胡安同与原告签订《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提前以包工包料方式全部转包给原告，由原告具体购买材料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建设。在三被告的安排和要求下，原告就开始购买所需建设材料，组织人员按三被告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还另外做了增项工程和家具项目。完工后，于2017年4月18日进行了最后一次工程验收结算，并由各方代表在验收记录上签字。经验收结算，完工的工程量为858.48㎡，工程价款为223204.8元，增项部分（包括家具）为182168.5元，原告完成工程的总价款为405373.3元。2015年腊月，被告周文胜向原告支付增项工程款178500元，之后一直未支付余下工程款。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被告拔山卫生院是业主方，被告华瑞公司将从被告拔山卫生院承建的涉案工程以被告周文胜挂靠被告华瑞公司的方式违法转包给被告周文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但三被告至今仍拒不不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 被告周文胜、华瑞公司共同辩称理由如下：1、被告周文胜并非挂靠被告华瑞公司承接被告拔山卫生院发包的工程，案涉工程是被告拔山卫生院发包给被告华瑞公司，被告华瑞公司再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分包给被告周文胜，此外被告华瑞公司还将工程部分分包给了其他案外人施工，不是原告诉称的案涉工程全部由原告完成，原告分包的内容仅是与被告周文胜约定的合同内容。2、原告诉称的于2017年4月18日对工程验收结算不属实，原告与被告周文胜之间至今未结算。施工过程中原告存在质量不合格，被告周文胜要求进行整改，但原告未整改。3、原告诉称的完工工程量为858.48平方米，工程款为223204.80元不属实。4、原告主张的家具款26900元并非被告拔山卫生院发包给被告华瑞公司的合同内容，而是被告拔山卫生院直接发包给了被告周文胜，被告周文胜再分包给原告完工，对家具款26900元无争议。5、被告华瑞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了给周文胜，且被告华瑞公司是零利润转包给被告周文胜的。综上，被告华瑞公司与原告无直接合同关系，且不欠被告周文胜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华瑞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家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周文胜只欠原告家具款26900元，对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双方并未结算，被告周文胜是否还欠原告工程款由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被告拔山卫生院辩称理由如下：1、被告拔山卫生院是案涉工程的业主方，2015年9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华瑞公司，并签订了书面合同。2016年年底，被告拔山卫生院将家具制作部分发包给被告周文胜。本案是两个合同，不同的主体。2、2016年1月底，案涉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2017年8月2日，经结算审核认定被告拔山卫生院与被告华瑞公司的合同总价款为605139.75元，被告拔山卫生院与被告周文胜的家具制作款为53862元，故两个合同的总价款为659001.75元，与原告诉称的工程总价款405373.30元完全不相符，说明原告仅是案涉工程的部分项目施工人。3、被告拔山卫生院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不存在欠款行为。其中支付给被告华瑞公司605139.75元，支付给被告周文胜家具款53862元。4、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的两个合同均未与被告拔山卫生院建立合同关系，被告拔山卫生院也全部付清了工程款和家具款，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拔山卫生院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核实后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9月17日，被告拔山卫生院与被告华瑞公司签订《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被告拔山卫生院将综合楼楼顶约750平方米的活动板房发包给被告华瑞公司施工，具体按照施工图施工，包工包料，室内外配套水、电；合同总价为585000元，工程竣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被告拔山卫生院一次性支付工程款95%，余款5%待质保期12个月后一次性付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全部完工，质保期为双方验收合格后12个月等等。但被告华瑞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了被告周文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此之前，2015年8月5日，被告周文胜与原告签订了《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周文胜将被告拔山卫生院的综合楼搭建实用面积活动板房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按照施工图进行包工包料施工，并在该合同第四条对质量要求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单价以搭建实有面积260元每平方米计算，该单价为综合包干价，含完成承包内容和范围内所需的工程直接费用、间接费（含保险费、安全生产措施费等），不含税金。结算方式：工程全部竣工后，由被告周文胜一次性支付全额工程款，如有整修由原告自己负责等等。此外，被告周文胜还将案涉工程的其他部分施工内容，分包给了案外人谭成贵、谈宗成等人施工。工程完工后，2017年8月2日，经建设单位即被告拔山卫生院、施工单位即被告华瑞公司、审核单位即重庆宏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委托单位即忠县审计局等最终审核确定，案涉工程款为605139.75元，三被告对该审核工程价款均予认可。被告拔山卫生院将工程款605139.75元分三笔，在2018年5月15日前已全部支付给被告华瑞公司，被告华瑞公司也全部支付给了被告周文胜。 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增项施工内容，全部完工后，被告拔山卫生院作为甲方，原告和被告周文胜作为乙方，对原告完工的地面面积及增项工程制作了三份书面的验收记录，由甲方代表人员和乙方代表人员即原告胡安同、被告周文胜共同签字确认。其中，《手术室板房平方验收记录》第1项写明：“地面平方：宽13米5×长22米2=299.7平方，比图纸增加31.7平方米-16平方=15.7平方”。《五楼板房平方验收记录》第1项写明：“地面平方：1、长20.7米×宽13.3米=275.31平方；2、长9米6×宽7米=70.08平方。共345.38平方比图纸增加74.18平方”。《四楼妇产科板房平方验收记录》第1项写明：“地面平方：宽12米4×长18米15=229.4平方，比图纸增加2.9平方”。 另查明，因做家俱需要，被告拔山卫生院将做家俱发包给了被告周文胜个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经双方结算被告拔山卫生院一共支付给被告周文胜家具款53862元，双方均无异议。被告周文胜将家具部分转包给原告完成，双方约定家具款为26900元。被告周文胜一共支付给原告1785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针对双方所争议的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的合同关系及其法律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周文胜签订了《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因做家俱双方还形成了另外一个合同关系，故本案双方之间实为两个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周文胜签订的《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所涉的工程施工内容，系业主方被告拔山卫生院将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华瑞公司后，被告华瑞公司全部转包给了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周文胜个人，被告周文胜又将部分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原告等人施工。被告华瑞公司将全部工程项目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周文胜个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故被告周文胜将部分工程施工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的《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 被告拔山卫生院将做家俱发包给被告周文胜个人，并不需要相关资质，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周文胜又转包给原告，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应当为有效合同。 二、关于被告的法律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拔山卫生院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华瑞公司，工程完工后已付清全部工程款。被告华瑞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周文胜，工程完工后也付清全部工程款。被告拔山卫生院与被告周文胜形成的做家俱合同，被告拔山卫生院亦依约向被告周文胜付清了全部价款。 原告认为被告周文胜系挂靠被告华瑞公司与业主方拔山卫生院签订的《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但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因被告拔山卫生院向被告华瑞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被告华瑞公司也向被告周文胜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故被告周文胜与被告华瑞公司之间，不论是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被告拔山卫生院、华瑞公司与原告之间均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拔山卫生院、华瑞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应当根据与被告周文胜之间形成的两个合同关系，向被告周文胜主张未付工程款和家俱款。 三、关于被告周文胜在本案中应付的工程款和家俱款的具体金额问题 原告除了根据与被告周文胜签订的《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内容进行施工外，还做了增项工程。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增项工程的工程款，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周文胜签订的《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已全部竣工且验收合格，双方对按照合同约定的按面积26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无争议，但对具体面积有争议。 本院认为，原告承包的工程完工后，被告拔山卫生院、原告和被告周文胜对原告完工的地面面积及增项工程制作了三份书面的验收记录，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其中，《手术室板房平方验收记录》第1项写明“地面平方为299.7平方，比图纸增加31.7平方米-16平方=15.7平方。”《五楼板房平方验收记录》第1项写明地面平方为345.38平方，比图纸增加74.18平方。”《四楼妇产科板房平方验收记录》第1项写明：“地面平方为229.4平方，比图纸增加2.9平方”。 从以上三份验收记录可以明确看出，原告实际完成的面积比设计图纸面积均有增加，且写明了实际增加的具体面积。对于应当减除的面积，验收记录中的《手术室板房平方验收记录》便写明了减去16平米。被告周文胜不认可《五楼板房平方验收记录》中比设计图纸增加的74.18平方米，根据验收记录的记载，跟其他两份验收记录一样，明显属于实际施工增加的面积，而不是应当减去的面积。被告周文胜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主张合同内的验收面积为858.48平方米（283.7平方米+229.4平方米+345.38平方米），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合同内的工程款应当为223204.80元（858.48平方米×260元/平方米）。对于原告主张的家俱款26900元，双方无争议，被告周文胜认可没有支付，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从2017年4月19日起以拖欠的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周文胜之间做家俱形成的合同，双方未签到书面的合同，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对支付家俱款26900元双方有明确的约定，故原告主张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内的未付工程款，因被告已付178500元，故还有44704.80元（223204.80-178500元）元未付。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活动板房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原告施工的合同内容经验收合格，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在工程全部竣工后由被告周文胜一次性支付，故原告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并无过错，被告周文胜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计算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拔山卫生院作为业主方，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在2016年1月竣工，而根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第一项工程基本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20日验收合格。原告主张从2017年4月19日起以拖欠的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应当以44704.8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文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安同工程款44704.8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以44704.8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周文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安同家俱款26900元； 三、驳回原告胡安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90元，减半收取795元，由被告周文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廖耀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成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