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超，女，汉族，1965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世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世红，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霞，女，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蒋卫峰，河南德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超因与被上诉人朱春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豫0183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春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春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永超与朱春霞之间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王永超已经完成了朱春霞的委托事项，所以其不存在违反委托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形，王永超不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二）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复印的证据材料显示，朱春霞在其股权认购协议书的右下角签字确认，而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却“对认购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明显与事实相悖。（三）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朱春霞、宋国玮、王永超已经在2015年作为九鼎汇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进行刑事报案，刑事案件中九鼎公司为被告人，民事案件中却将同为受害人的王永超列为被告，王永超并非民事案件的适格主体，应当驳回朱春霞对王永超的起诉。朱春霞辩称，1.王永超并未将115万元转给九鼎公司，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同样用于王永超报案的18人，且该18人的报案金额已达354万元，能够证明该三张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另，王永超自己认可其将朱春霞的115万元投资款转给了“开封的一个姐”，并未转至九鼎公司。2.股权认购协议书上仅有王永超的笔迹，显示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该时间与朱春霞向王永超表示关于IPO投资意愿、提供相关信息的时间相矛盾，并且迟于2015年2月以后才向朱春霞提供股权认购书的复印件，王永超也拒绝说明是由相关公司的哪一位经办人出面与其签订股权认购书，真实性不予认可。3.朱春霞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尚不知道王永超未将投资款支付给九鼎公司。朱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朱春霞的借款115万元；2．承担朱春霞借款的利息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春霞与王永超于2014年10月底在“九鼎公司”相关投资会上相识。公司宣传称，九鼎福源公司向社会募集“IPO项目”。王永超于2014年11月6日用吴广智的账户转账到北京九鼎金银街珠宝贸易有限公司30万元、用李玉红的账户转账到北京九鼎金银街珠宝有限公司75万元，11月8日向北京九鼎金银街珠宝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万。2014年11月15日，王永超向朱春霞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1日、12月5日两次转款给王永超48万元，12月11日转款给王永超50万元，12月22日转款给王永超7万元，朱春霞给王永超共计115万元。双方协商该115万元为“IPO项目”款。后，案外人宋国玮的工商银行尾号为0126的账户上于2015年1月14日收到“跨行”款3万元。朱春霞工商银行尾号为8359的账户上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他行汇入2400元，2015年1月14日他行汇入3400元和12000元。王永超自称该“IPO项目”的利息是三分。王永超曾于2015年1月7日给朱春霞发微信称“朱春霞账户已于6日成功提现15400元，宋国玮提30000元，宋书行提1000元，请查收。”，朱春霞回复“好的，姐。怎么又可以多提了”，王永超回复为：“九鼎想要发展，必须是一言九鼎，按规矩办事，不能糊弄客户。”朱春霞及案外人宋国玮此前在九鼎公司投资有外汇项目。朱春霞与王永超在2015年初发现九鼎公司经营不正常。九鼎公司及相关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7年11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追究了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2015年6月2日，朱春霞曾与王永超通电话，朱春霞向王永超催要款项，电话中王永超多次称，朱春霞转给王永超的IPO项目款给了开封一个人。诉讼中，王永超称IPO项目为先向公司打款，然后再签合同。因朱春霞要求的IPO股份较多，自己的股份不够，其从开封一个叫刘进杰（音）的转让50万元股份给了朱春霞。从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刑事案卷中显示，王永超共为18人报案，涉及金额共354万元（其中包括王永超本人的100万元），报案所用的转账凭证共四份（复印件）金额共计310万元，其中2014年11月8日一张用于王永超报案的100万元转账凭证，与郝忠琴用于报案的2014年11月6日（从复印件中能看清的日期）100万元转账凭证除日期不一致外，其他完全一致。除去此张存疑100万转账凭证外，实际能证实的王永超向北京九鼎金银街珠宝贸易有限公司转账金额为210万元，与王永超在案件原一审新郑人民法院审理时，王永超提供的证明朱春霞给王永超的款项已转给九鼎公司用于购买IPO项目的三张转账凭证一致（其中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日期为2014年11月8日）。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王永超提供该三份转账凭证的原件，王永超以原件因时间久凭单上的内容已不显示为由拒不提交。审理中，王永超多次称，前期IPO项目的款项为替朱春霞垫付，待签订合同时，王永超可以将不同的份额计入到包括朱春霞的每个人名下。另查明，朱春霞及其丈夫宋国玮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局进行了报案，报案的金额为宋国玮300万，已返还金额为3万元，朱春霞为218万元，已返还金额为3400元。其中包含朱春霞诉王永超的110万元IPO项目款。宋书行的5万元，因合同在王永超处而没有报案（此合同庭审时王永超已提交法庭）。在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进行审计时，审计报告依据的是全国各地上万名受害人的报案材料。从对刑事案件的承办法官询问中得知，审计报告仅对全部九鼎公司涉案账户的进出总金额进行了审计调查，无法调查清楚都是从谁的账户转入涉案资金账户的。该刑事案件退赔款项判项已移交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2019年7月1日，朱春霞及宋国玮向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放弃110万元的IPO项目退赔款的执行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朱春霞与王永超因共同投资九鼎公司于2014年10月底相识，在没有相互了解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初王永超为朱春霞垫资购买IPO项目股份，不合常理。而王永超称的先向“九鼎公司”就IPO项目转款后，再签订合同，此时将部分股份转让给其他人的陈述较为合理。本案的朱春霞为购买该IPO项目，支付给王永超115万元，王永超对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但对该款项是否已经转为朱春霞购买IPO项目双方有不同意见。在朱春霞与王永超发现九鼎公司涉嫌犯罪的行为后，朱春霞同王永超的通话记录中，清楚得出，王永超多次自述朱春霞转给王永超的款项给了开封的一个人，此款项没有转给九鼎公司，并一再表示要向开封这个人催要。在朱春霞向王永超催要无果的情况下，朱春霞将王永超诉至新郑市人民法院。此诉讼中王永超辩称，朱春霞转给王永超的款已经转给九鼎公司，为朱春霞成功购买IPO项目，且朱春霞已在此后收到了九鼎公司支付给朱春霞的利息及佣金。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永超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用于为18人（包括王永超本人）报案的三张转账凭证同样用来证明朱春霞的款项已转给九鼎公司，而18人的报案金额已达354万元，如加上朱春霞的115万元，总金额达469万元，而朱春霞提交的能认定的三张转账凭证总金额为210万元，两者间相差259万元，对此王永超没有做出合理解释。王永超虽称有一部分现金支付购买IPO，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事实。另，王永超辩称的从开封叫刘进杰（音）那里转来50万元股份，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事实。王永超提供给朱春霞的《股权认购协议书》，因九鼎公司为非吸的犯罪公司，对合同签订的严肃性和真实性存疑，加之王永超自认由其为朱春霞代为签字，故一审法院对认购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王永超辩称的已向朱春霞支付利息和佣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朱春霞转款给王永超购买IPO项目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12月5日、12月11日、12月22日。而朱春霞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即2014年12月12日就收到汇入款2400元，不合常理。而在2015年1月14日收到“跨行”款3万元和他行汇入3400元和12000元，又与王永超陈述的月息3分，佣金12％，时间和数额均不符。且从汇款记录中看不出汇款人及汇款用途，无法证明王永超的辩称意见。关于本案所诉纠纷为委托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朱春霞打款给王永超时目的很明确，朱春霞是在委托王永超代为购买IPO股份，这点双方都认可，故双方应为委托关系。在委托购买过程中，通过上述查明情况，王永超没有完成代为委托事项。在九鼎公司非吸案件案发后，王永超也不可能再完成委托事项，故王永超应当退还朱春霞的IPO购买款。关于朱春霞诉请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没有对此进行约定，故利息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王永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朱春霞款项1150000元；二、驳回朱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王永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永超是否将案涉115万元款项支付至九鼎公司。朱春霞委托王永超购买九鼎公司IPO股权并陆续向王永超支付115万元。王永超主张该115万元已经支付给九鼎公司，其中110万元为转账支付，5万元为现金交付。关于现金交付的5万元，系朱春霞为其儿子购买IPO项目的5万元投资款，王永超主张其已经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支付给九鼎公司，并经朱春霞的授权与九鼎公司签订了《股权认购协议书》，应当认定王永超已经向九鼎公司实际支付了该5万元投资款。关于转账支付的110万元，根据王永超提供的三张转账凭证，其分别于210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8日向九鼎公司转账210万元，其中60万元为朱春霞委托王永超向九鼎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另，根据朱春霞与王永超的电话录音及王永超向刘进杰（音）转款50万元的网银转账流水，王永超将朱春霞的50万元投资款转给开封的刘进杰（音），用于购买刘进杰（音）名下的股权。王永超代替朱春霞、宋国玮与九鼎公司签订了《股权认购协议书》并交付给朱春霞，朱春霞、宋国玮也已收到九鼎公司支付的利息，且根据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朱春霞与王永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能够认定朱春霞、宋国玮收的利息是案涉IPO项目的利息。九鼎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调查后，朱春霞与宋国玮作为九鼎公司IPO项目的受害人向北京市公安局报案，能够证明王永超在接受委托后为朱春霞、宋国玮办理了IPO投资项目，其已经通过直接支付或购买他人名下份额的方式完成了委托事项。朱春霞、宋国玮的投资损失系因九鼎公司非法集资，王永超在委托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其损失与王永超无关，王永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永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春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朱春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00元，由朱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