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9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安顺市世纪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头铺村（贵黄公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577123435M。 法定代表人：朱炳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忠，北京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6188B。 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毅，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军，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安顺市世纪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乌江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乌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华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为编造的事实，忽略了对关键事实的认定。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其一，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30日《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世纪华荣公司、乌江公司均参加，会议审议了《关于暂停公司所有煤矿生产的议案》，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从2015年9月30日开始暂停公司所有煤矿生产，待煤款市场复苏后结合煤矿兼并重组工作适时再研究安排煤矿复矿事宜”缺乏证据。在一审中，双方均未提供这份证据，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完全不知道有这次会议。其二，被上诉人乌江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关于召开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及附件1《关于暂停公司所有煤矿生产的议案》，该证据为虚假证据，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是虚假的。其次，一审判决忽略了被上诉人乌江公司与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达成了以世纪华荣公司持有的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抵债协议并已部分履行该协议，但因被上诉人乌江公司有新的抵债方案而未能落实的事实。双方在一审均认可的如下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1、2016年3月10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第17期《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二、同意乌江公司提出将华电华荣49%股权交割日定为2015年9月30日……七、乌江公司要力争在2016年5月30日前，完成华电华荣49%股权（不含赣贵、普鑫扩大区预留矿权）全部评估工作，中介机构出具正式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在集团履行备案程序后完成49%股权抵债工作”。2、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黔乌司专议[2016]22号《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一、关于世纪华荣公司资产抵债方案制订与资产评估有关事宜。会议明确，按照‘8+1’方案制订世纪华荣公司资产抵债方案。即：将华电华荣公司现整合方案已获批复的8对矿井49%股权和世纪华荣公司普琼煤矿100%股权，作为世纪华荣公司抵偿所欠乌江公司债务的抵债资产”。3、2016年9月20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第103期《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一、鉴于普鑫、赣贵两个煤矿储量核实报告暂不具备编制条件，两矿暂不纳入抵债资产范围，两矿目前的资源储量、可采储量从采矿权价值计算中扣除……三、乌江公司尽快与世纪华荣公司就新的抵债方案进行沟通争取达成和解方案”。该会议纪要还明确：就新的抵债方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所以，从要约、承诺的过程中，双方虽然没有达成书面的抵债协议合同文本，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世纪华荣公司以其持有的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达成了抵债协议，内容包括：股权交割日（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9月30日；抵债范围包括华电华荣公司所属的8对煤矿的49%股权（不含赣贵、普鑫扩大区预留矿权）；抵债作价金额以中介机构根据评估规则及评估办法出具正式评估报告为根据；抵债完成期限为2016年5月30日前。因此，双方达成的抵债协议具备抵债协议必须要件的全部内容。上列证据同时还证明在要约、承诺完成后，因被上诉人乌江公司有新的抵债方案，而未就新的抵债方案与上诉人达成一致意见，才启动了诉讼及执行程序。这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对已经部分履行的抵债协议反悔了。再次，被上诉人已独立经营华电华荣公司，实际接收了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持有的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华电华荣公司是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的合资公司，属于混合所有制企业。双方在《合作框架协议书》中约定：“双方重组乙方原有的公司后，继续按照乙方现有的经营模式运营，煤矿管理和煤矿生产运营委托乙方公司负责。”2015年9月25日，乌江公司董事会办公会研究决定，公司所有煤矿9月底暂停生产。2016年11月17日，华电华荣公司以黔华电华荣（2016）198号《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沅江和滥坝煤矿采用保价优选方式确定托管单位请示》向乌江公司请示，并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6日分别与徐矿集团签署托管协议，将上列煤矿委托其管理，独立地对华电华荣公司进行管理运营。华电华荣公司是煤矿生产企业，其核心资产就是煤矿，开采煤矿必须要产能指标。2017年6月16日，被上诉人乌江公司直接给华电华荣公司下达了黔乌司煤（2017）4号《关于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意向书的批复》，华电华荣公司根据被上诉人乌江公司的批复签署了19份《煤矿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协议书》，将华电华荣公司8对煤矿的产能指标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国资委（2016）76号《关于反馈“僵尸企业”和特困企业名单的函》将华电华荣公司列为“僵尸企业”，而作为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的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对于该申报和认定一无所知。在2015年9月30日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已实际运营并独立管理、控制了华电华荣公司，这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如果还认为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还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那么在人、财、物等重大决策过程中，必须按照事前的约定及章程的规定，让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参与表决。被上诉人认为王振连、曾昭、王远系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的人，他们参加了前期的会议。但是，王振华是华电华荣公司的总经理，曾昭是华电华荣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王远是公司资产财务部主任，他们执行的是乌江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的董事会办公会研究决定及乌江公司给华电华荣公司下达的黔乌司煤（2017）4号《关于华电华荣公司签订煤矿产能指标转让意向书的批复》等文件。从劳动关系来看，他们在华电华荣公司工作期间，与华电华荣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在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受让华电华荣公司51%股权的同时，他们就与华电华荣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而不再与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他们在华电华荣公司工作期间已不再是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的员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合同法》《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是一个要约、承诺，再要约、再承诺的过程。要约一旦被对方承诺，要约人就无权撤回。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就抵债没有签署合同文本，但是就抵债协议的必要要件完成了承诺，并经被上诉人乌江公司的主管部门批准。因此，该抵债协议是成立的。法律并未规定所有民事行为必须以完整的书面合同来进行。在司法实践中，重大项目的谈判是先就某些事项逐步达成协议，再根据每一个协议汇总成完整的书面合同，最终签署合同。其次，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达成的抵债协议实际上已经部分履行。1、2019年9月30日，被上诉人乌江公司董事会决议华电华荣公司全面停产；2、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决定华电华荣公司所属煤矿运营方式，委托徐矿集团运营；3、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决定将华电华荣公司8对煤矿的产能指标转让；4、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决定将华电华荣公司申报为“僵尸企业”；5、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决定华电华荣公司破产。所有上述重大决策，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均未参与。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是在一审法院受理破产后，在复制文件时才从华电华荣公司的资产管理人保管的文件材料中获悉的。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在达成抵债协议后，也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来由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上级主管部门提出了新的抵债方案而中断。在法院执行其他案件过程中，对约定抵债的49%股权完成了评估。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乌江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反悔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及其上级主管部门一系列做法，认定双方未达成抵债协议的事实，显然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如果双方没有达成抵债协议，在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全部股东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的主管部门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关于以世纪华荣所持华电华荣49%股权和普琼煤矿100%股权抵债请示的批复》，批复不同意以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评估值3.91亿元进行抵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缺少相应证据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乌江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中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已提供有关证据证实，2011年起王振连、朱炳荣参与华电华荣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决议、华电华荣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华电华荣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五次会议决议，并且也参加华电华荣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王振连、朱炳荣作为华电华荣公司的成员列席会议，并作出了相关重要决议。世纪华荣公司的王远、**、杨广等人也在华电华荣公司任职。2015年11月30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华电华荣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均有王振连参加，同时前期的会议有世纪华荣公司曾昭、王远等人参加。也就是说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实际参与华电华荣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不是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所称的由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取代了上诉人的经营权。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抵债的意向，双方确实多次以会议纪要的形式记录前期的准备工作，且开展了相关的工作，但并未签订正式的抵债协议，更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向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请示文件，只能说明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曾意向同意乌江公司提出的用世纪华荣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的股权抵债，但需要评估机构出具正式的评估报告，初步价值测算数据后再另行协商。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上诉人乌江公司一直都在向集团公司请示，集团公司明确若双方签订抵债协议要以集团公司批复同意为生效要件。但因世纪华荣公司的资产等原因，集团公司并未批复同意双方签订抵债协议。因此，被上诉人乌江公司与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只是有抵债的意向，并未实际签订协议，也未实际履行。三、2015年5月29日，被上诉人乌江公司起诉主张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支付股权收益款，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世纪华荣公司向乌江公司支付股权收益款796795833.33元及相应利息。因乌江公司与世纪华荣公司只之间不能就世纪华荣公司所欠债务达成抵债协议，乌江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冻结了世纪华荣公司的有关资产，并在淘宝网上公开拍卖世纪华荣公司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的股权和普琼煤矿含整合煤矿采矿权价值的股东全部权益。这也印证了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第103期《专题会议纪要》，即要求“乌江公司尽快与世纪华荣就新的抵债方案进行沟通力争达成和解方案”，后因两次流拍后未拍卖成功。又因华电华荣公司已被国务院国资委列为“僵尸企业”，经乌江公司研究，乌江公司不接受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和普琼煤矿以物抵债。因此双方之间并未达成抵债方案，更未实际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原告世纪华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原告以其持有的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抵偿协议的效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乌江公司董事长办公室会议纪要第12期，审议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收购过渡期有关工作安排建议的方案。会议同意煤矿产业部关于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收购过渡时期有关工作安排建议的议案。会议明确，华电华荣公司所有矿井9月底全部暂停生产。要求煤矿企业部会同财务管理部认真核对相关数据后，及时将报告上报集团公司。 2015年9月30日《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世纪华荣公司、乌江公司均参加，会议审议了《关于暂停公司所有煤矿生产的议案》，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从2015年9月30日开始暂停公司所有煤矿生产，待煤矿市场复苏后结合煤矿兼并重组工作适时再行研究安排复工复矿事宜。 2015年10月26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第130期《会议纪要》，根据抽签结果确定北京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云南君信矿权评估有限公司为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和普琼煤矿的评估机构。乌江公司、世纪华荣公司一致同意上述两项资产的抵债价值以选定的评估机构出具的符合国有产权管理规定、具备备案条件的正式评估报告评估值为准。乌江公司、世纪华荣公司同意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9月30日。 2015年11月2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第131期《会议纪要》第二项：“鉴于世纪华荣目前已无现金可用于偿还欠款本息，同意乌江公司用世纪华荣持有的资产抵债，抵债顺序如下：一是华电华荣49%股权；二是普琼煤矿100%股权；三是连云港赣榆和安湖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46.66%股权，然后是其他股权和资产。实际抵债方案应当在研究成熟后，提交集团公司巡视整改领导小组决策后执行。”第三项：“原则同意世纪华荣提出的多退少补原则，关于多退少补的具体方案，在评估机构出具华电华荣49%股权和普琼煤矿100%股权初步价值测算数据后，乌江公司与世纪华荣公司另行协商”。 2016年3月10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第17期《会议纪要》，第二项：“同意乌江公司提出将华电华荣49%股权交割日定为2015年9月30日”。第七项：“乌江公司要力争在2016年5月30日前，完成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不含赣贵、普鑫扩大区预留矿权）全部评估工作，中介机构出具正式评估报告。评估报告在集团公司履行备案程序后完成49%股权抵债工作”。 2016年4月20日，乌江公司、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专题会议纪要》黔乌司专议【2016】22号，会议纪要第一项：“关于世纪华荣公司资产抵债方案制订与资产评估有关事宜。会议明确，按照‘8+1’方案制订世纪华荣公司资产抵债方案。即，将华电华荣公司现整合方案已获批复的8对矿井49%股权和世纪华荣公司普琼煤矿100%股权，作为世纪华荣公司所欠乌江公司债务的抵偿资产。会议要求煤矿生产部、资产管理部等部门抓紧推进‘8+1’抵债方案制订以及华电华荣公司股权的评估工作。”第五项：“会议要求，资产管理部牵头，办公室（法律事务部）、财务管理部、煤炭产业部、监察审计部配合，抓紧拟定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及普琼煤矿抵债协议，并尽快就协议条款与世纪华荣公司进行协商”。 2016年6月21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第58期《会议纪要》，第四项：“华电华荣所有煤矿的资源储量评审备案完成后，各中介机构出具正式审计、评估报告和法律尽调报告，在此基础上形成抵债方案报集团公司党组会决策。集团公司党组会决策同意后，乌江公司才能与世纪华荣签署抵债协议。” 2016年9月20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第103期《会议纪要》，第三项：“乌江公司尽快与世纪华荣就新的抵债方案进行沟通，争取达成和解方案。”第四项：“若不能与世纪华荣就抵债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乌江公司应当通过法院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拍卖世纪华荣持有的华电华荣49%股权及其他所有可追索的资产偿债，以最大程度挽回损失。” 2017年8月31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厅第90期《会议纪要》，第二项：“对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是否符合乌江公司抵债要求，乌江公司要及时进行研究，提出建议方案，报集团公司决策。” 2018年1月30日，乌江公司向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请示，关于拟以世纪华荣公司所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以物抵债。 2018年8月23日，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向乌江公司做出《关于以世纪华荣所持华电华荣49%股权和普琼煤矿100%股权抵债请示的批复》：鉴于目前华电华荣所属煤矿都已列入关停范围并已不具备开发条件，华电华荣公司整体已经列入国资委督导的“僵尸企业”，华电华荣公司49%的股权真实价值大大低于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值3.91亿元，因此不同意你公司以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评估值3.91亿元进行抵债。 另查明，乌江公司诉世纪华荣公司合同纠纷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年黔高民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华电华荣公司的股东为世纪华荣公司（持股比例为49%）、乌江公司（股权比例为51%），并判决世纪华荣公司支付乌江公司股权收益款796795833.33元及相应利息，乌江公司对世纪华荣公司持有的华电华荣公司49%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由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执行裁定，冻结世纪华荣公司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两年。2017年10月23日，裁定拍卖世纪华荣公司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的股权和普琼煤矿含整合煤矿采矿权价值的股东全部权益。在拍卖过程中，乌江公司对第二次拍卖股权未降价股东全部权益降幅仅为5%提出异议，被驳回。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黔执复6号，裁定一审法院对世纪华荣公司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的股份，依法确定二拍起拍价后，重新进行第二次网络拍卖。后一审法院重新进行拍卖流拍。变卖也无人竞买。乌江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执行局致函表示：由于公司下属煤炭企业华电华荣已被国务院国资委列入“僵尸企业”，煤炭业已不再列入公司业务板块，经研究，决定不接受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和普琼煤矿以物抵债。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6）黔04执173号之十：解除对世纪华荣公司持有的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的冻结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世纪华荣公司与乌江公司之间是否达成世纪华荣公司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的抵债协议。合同成立必须具备以下要件：1、订立合同的人，即缔约人；2、缔约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合同主要条款；3、合同标的。结合本案，原告世纪华荣公司主张其与乌江公司之间达成以49%股权抵债的协议。首先，原告世纪华荣公司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合同文本。其次，原告世纪华荣公司以49%的股权抵债，抵偿金额是多少，股权评估价格如何确定等主要条款均无证据证明其与乌江公司达成合意。虽然，在乌江公司内部请示文件材料中反映，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曾同意乌江公司提出的用世纪华荣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抵债，但需要评估机构出具正式评估报告、初步价值测算数据后，乌江公司与世纪华荣公司另行协商。2016年至2018年间，乌江公司均是在进行抵偿工作的请示，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乌江公司在完成报备程序、经集团公司研究决定后才能与世纪华荣公司签订抵债协议。因此，世纪华荣公司、乌江公司之间有以世纪华荣公司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抵债的意向，但终因乌江公司内部报备程序问题，未能签订抵债协议。 从乌江公司诉世纪华荣公司合同纠纷案，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后，申请强制执行及强制执行中对案涉49%股权采取冻结、拍卖、变卖措施，经拍卖后流拍、变卖无人竞买，乌江公司不接受以物抵债，一审法院最终裁定解除对世纪华荣公司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的查封。印证了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曾在2016年9月20日，第103期《会议纪要》中要求“乌江公司尽快与世纪华荣就新的抵债方案进行沟通，争取达成和解方案”、“若不能与世纪华荣就抵债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乌江公司应当通过法院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拍卖世纪华荣持有的华电华荣49%股权偿债”。由此可见，双方之间未达成以49%股权抵债的协议。因合同未成立无从涉及生效、有效、无效问题。故原告世纪华荣公司主张确认其与乌江公司之间达成以其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抵债协议的效力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贵州安顺市世纪华荣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贵州安顺市世纪华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的要求，本院责令被上诉人乌江公司提交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2015年9月30日的两份《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的原件进行核对。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核实该两份证据原件后，质证称其对两份《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中所盖的世纪华荣公司的公章不持异议，但称上诉人只备份了关于审议通过《关于由乌江公司提供3500万元委托贷款解决公司煤矿停产后矿工工资的议案》的一份《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而未备份另一份关于审议通过《关于暂停公司所有煤矿生产的议案》的《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本院认为，前述证据被上诉人乌江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并且两份证据中均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印章，并盖了骑缝章，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对其公章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两份证据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请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以股权抵偿债务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合同的成立是指合同订立过程的完成，即缔约主体对合同的基本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达成了以世纪华荣公司持有的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抵偿其所欠乌江公司的债务的协议，并诉请确认该协议的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与乌江公司之间达成了以股权抵债的协议及协议的具体内容，即其应证明双方抵债合同已经成立。对此，首先，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并签署的合同文本，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抵债协议的具体内容；其次，被上诉人乌江公司的内部请示文件，并不能构成对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的承诺。本案中并无双方当事人之间相互往来的函件能够证实双方已经通过要约和承诺的形式对以股权抵债的合同主要条款达成了合意；再次，从乌江公司的内部请示文件来看，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有意向同意乌江公司提出的用世纪华荣公司持有华电华荣公司49%股权抵债，但在文件中明确需要评估机构出具正式评估报告、初步价值测算数据后，乌江公司与世纪华荣公司另行协商。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也主张抵债金额需要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因此，股权评估是双方进一步商谈的前提，只有对股权价值评估后双方才能对股权抵债的具体金额予以协商确定。但是，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股权评估价格、华电华荣公司49%的股权可抵债的具体金额等内容协商一致并形成统一意见。况且，中国华电集团有限公司最终并未批复同意乌江公司提出的抵债方案，乌江公司也并未与世纪华荣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综上，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曾有以股权抵债的意向，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抵债协议。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主张的所谓抵债协议，缺乏股权抵债的对价等基本内容，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也不能举证证实双方已经就股权抵债金额等合同基本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抵债合同成立，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同的成立是认定合同效力的前提条件，只有成立的合同才会发生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主张的抵债协议尚且未能成立，其主张确认抵债协议的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此外，对于被上诉人乌江公司是否已经实际独立经营管理和控制华电华荣公司的问题，在双方就抵债金额这项最基本的合同条款均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经达成抵债协议并以实际履行，因此，该事实与本案确认协议效力纠纷并无必然关联，不属于本案审理和评判的范围。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作为华电华荣公司的股东，若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认定本案相关事实有被上诉人乌江公司提交的《贵州华电安顺华荣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主张一审采信虚假证据、认定虚假事实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世纪华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贵州安顺市世纪华荣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朝国 审判员  李道鸿 审判员  苟泰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天才 书记员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