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3803号 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路1号11号楼5116室。 法定代表人车万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阮铮（特别授权代理），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601号三堡产业大厦B幢15楼1505室。 法定代表人蒋锡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泉（特别授权代理），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天昭（特别授权代理），员工。 原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科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起诉，千尧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合并审理，由审判员朱若君独任审判，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泰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铮、被告（反诉原告）千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泉、曹天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科公司诉称，2017年6月25日，千尧公司与泰科公司签订了《隆化县集中供热热源异址扩建项目烟气处理（脱硫、脱硝）系统EPC总承包工程喷淋层及除雾器采购合同》，合同总价236800元。千尧公司支付定金和发货款后，泰科公司于2017年9月至10月底完成交货和安装。合同约定，千尧公司最晚不超过货到现场6个月支付合同总价20%货款，即应于2018年4月底前支付。但千尧公司未予以支付，泰科公司多次电话催要，并于2017年11月15日至千尧公司处催要，千尧公司均以“工程款未收回”为由，始终未予以支付。现合同约定的货到现场满18个月的质保期已经届满，质保金也应当支付。泰科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千尧公司支付货款47360元，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368元（自2018年4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千尧公司支付质保金23680元。三、千尧公司支付催要货款差旅费3000元。 被告千尧公司辩称，一、泰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设备和服务。截至2017年11月8日，泰科公司仍未将约定设备全部送至现场。2017年12月2日，泰科公司代表才来处理了剩余安装问题。二、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案涉工程截至目前尚未通过验收，泰科公司不能提供最后一批货到现场的时间凭证，无法按照货到现场6个月的时间计算支付节点。三、泰科公司主张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不合理。合同未约定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泰科公司亦没有办法证明到货时间，主张自2018年4月底起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依据。按照2017年11月8日发货，可能2017年11月10日货都没有到达现场，最早也只能从2018年5月10日起开始计算。四、工程截至目前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亦未签发竣工验收证书，且货到现场日期无法确定，质保期不应起算，泰科公司请求支付质保金不合理。五、合同未约定差旅费事宜，且泰科公司未提交差旅费凭证，千尧公司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泰科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千尧公司反诉称，2017年5月24日，千尧公司与泰科公司签订了《隆化县集中供热热源异址扩建项目烟气处理（脱硫、脱硝）系统EPC总承包工程喷淋层及除雾器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泰科公司应于2017年8月5日前将全部设备送至千尧公司处。考虑到泰科公司按期交货困难，千尧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泰科公司发函将交货时间调整为2017年9月13日。但经千尧公司多次催促，泰科公司仍未交货。直至2017年11月10日，千尧公司还没有收到泰科公司提供的全部货物。根据合同约定，泰科公司每逾期交货一天应当支付1000元违约金。泰科公司未按约定向千尧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调试、检验、培训、运行等技术资料，根据合同约定每缺少一项应当扣500元，泰科公司至少应向千尧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元。故千尧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一、泰科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8000元。二、泰科公司支付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技术资料的违约金2000元。三、泰科公司承担反诉发生的律师费用、人工及差旅费。庭审中，千尧公司变更第一项反诉诉讼请求为泰科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8000元（2017年9月13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撤回了第三项反诉诉讼请求，第二项反诉诉讼请求不变。 反诉被告泰科公司辩称，一、泰科公司延迟交付货物系因北京市开展治理“散、乱、污”企业的专项环保整治行动导致。根据合同约定，因国家计划调整引起合同无法正常执行的，泰科公司可以提出中止执行合同或修改合同有关条款的建议。为此，泰科公司多次与千尧公司负责人胡海亮联系，取得了其的理解及不会扣款的口头承诺。千尧公司反诉主张延期交货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二、泰科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技术资料交付义务。泰科公司通过2017年6月13日和2017年11月7日的邮件向千尧公司交付了图纸和冲洗程序文件，并且随货送达了产品手册和合格证书。该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不存在没有提交技术资料的情况。未能取得技术资料交接证书系因千尧公司不予签字确认。综上，请求驳回千尧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本案事实依法认定如下： 2017年6月5日，千尧公司（甲方，买方）与泰科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了《隆化县集中供热热源异址扩建项目烟气处理（脱硫、脱硝）系统EPC总承包工程喷淋层及除雾器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设备名称为喷淋层及除雾器（具体规格型号及数量详见技术规范书）；全部设备于2017年8月5日前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具体待甲方通知），地址为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隆化集中供热热源异址扩建项目部；合同总价2368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合同总额的30%的财务收据，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作为发货款，乙方在三天内将设备发货至甲方指定地点；工程调试结束，经168小时试运行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的价款，但最晚不超过货到现场6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后，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的价款，质保期为货到现场18个月；乙方负责设备和材料的供货和运输；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分批提供满足电厂工程设计、监造、施工、调试、试验、检验、培训、运行和维修所需的技术资料，每缺少一项扣500元，提供的设备资料与设备不符的每项扣500元；技术资料应按甲方规定时间送甲方，技术资料中应注明技术资料的详细清单、件数及编号等；合同一经生效，合同双方均不得擅自对合同内容（包括附件）做任何单方的修改，但任何一方均可以对合同内容以书面形式提出变更、修改、取消或补充的建议，该项建议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若因国家计划调整而引起合同无法正常执行时，乙方或甲方可以向对方提出中止执行合同或修改合同有关条款的建议，与之有关的事宜双方协商办理；等等。 双方还签订有《吸收塔喷淋层技术协议》，约定，技术资料分为投标阶段，配合设计阶段、设备监造检验、施工调试试运、性能试验验收和运行维护等四个方面；泰科公司提供最终资料硬拷贝18套，电子版本2套；技术协议签订后提供的资料包括提资内容、提资清册、制造加工图纸、标准车间测试及测试程序清册、搬运、存放和运输指导说明书……安装程序、货运人须知、EOMR数据、指导手册最终版等19项。签订的《吸收塔除雾器技术协议》约定，合同签订后应提供所有图纸和文件的最终版原件及硬块拷贝8份和电子版2份；协议签订后提交的文件包括提资文件清册、安装图纸……操作和检修手册（审查版、最终版）等11项。 2017年6月13日，泰科公司工作人员通过邮件向千尧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隆化4.7m喷淋层图纸”文件。2017年11月7日，发送了“隆化项目冲洗逻辑”文件。 2017年7月21日，千尧公司向泰科公司发送传真件督促泰科公司尽快发货，并通知交货时间已经调整，暂定2017年9月13日交货。 2018年6月20日，泰科公司向千尧公司发送传真件，要求千尧公司付款，载明，其为隆化项目配套的除雾器、喷淋层和安装配件，已于2017年10月底最后一批货到现场，按照合同约定，千尧公司应支付货款23680元。同日，千尧公司回复了该传真，载明，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其多次催交直至2017年11月泰科公司才予以发货，给其及业主造成严重影响和损失，按合同约定泰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每延误交货一天罚款1000元。 泰科公司与千尧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往来记录载明，2017年11月8日，千尧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询问泰科公司工作人员喷淋层管道和安装人员是否到位，泰科公司工作人员告知“管道已到承德”、“人也出发了，今晚或明天到”等等。 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开具了证明一份，载明，泰科公司原租赁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大辛峰村燕山弹簧厂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2017年9月北京市昌平区要求清理整治“散、乱、污企业”，该公司被列为散乱污企业要求停产搬迁。 上述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泰科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证明、邮件往来，被告（反诉原告）千尧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往来传真件、微信聊天记录、技术协议，本案庭审记录证实。泰科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通话对象身份不明，且通话对象在泰科公司催付款项时多次强调合同也约定了延期交货违约金，若泰科公司催讨则要主张违约金，故该份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泰科公司欲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泰科公司与千尧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并享受权利。针对双方之间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就本诉而言，泰科公司已交付了相应的货物，约定的货款及质保金支付条件成就的，千尧公司即应当予以支付。庭审中，泰科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10月起陆续交付货物直至2017年11月中旬安装完毕，该时间晚于千尧公司辩称的全部到货日期2017年11月10日，且确有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11月8日尚有部分货物在交货途中，故本院确定2017年11月10日为货到现场日期。采购合同约定，20%的货款支付时间最晚不超过货到现场6个月，质保期为货到现场18个月。经比对本院确定的货到现场日期，双方两项付款条件现均已成就，本院对泰科公司主张千尧公司支付货款47360元、质保金236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千尧公司辩称工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依照双方合同条款，并不足以抗辩泰科公司的付款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千尧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属实，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泰科公司按年利率5%的标准主张利息损失，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经计算，本院予以准许。但是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调整为自2018年5月10日起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为1992元。泰科公司主张的差旅费非千尧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就反诉而言。经千尧公司发函调整后确定的交货日期延长到2017年9月13日，根据上文分析，泰科公司供货的货到现场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泰科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情形成立。泰科公司辩称延期交货有合理依据，且得到了千尧公司认可。就此，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约定因国家计划调整而引起合同无法正常执行时，一方当事人可以提出中止执行合同或修改合同有关条款的建议，相关事宜双方协商办理。该约定并未赋予当事人免责的权利，况且被列入停产搬迁范围，系泰科公司自身的经营风险，泰科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延期交货具备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泰科公司辩称其延期交货已得到千尧公司的认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泰科公司延期交货一天，需承担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按确定的延期交付时间，本院确定违约金为58000元。关于未按约定交付技术资料的问题。根据技术协议的约定，应交接相关材料分别为19项和11项，并且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对提交的技术资料的最终数量及载体要求均有约定。泰科公司辩称其发送的两份邮件内容已经涵盖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技术资料，可以满足调试、检验、培训、运行的需要，但未给予合理的说明，且提供的载体和数量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本院对千尧公司主张泰科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元，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73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992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此后以尚欠的上述第一项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上述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人民币236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反诉被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5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反诉被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技术资料违约金人民币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六、驳回原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820元，共计人民币1675元，由原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5元，由被告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反诉被告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北京时代泰科净化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千尧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朱若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娄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