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辉，男，1954年3月4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建勇，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民,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军,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辉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德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开发补偿费人民币40500元，或者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2017年4月7日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与闫金荣作为承包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承包范围与闫金荣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的鱼池转包协议所涉及的承包范围认定为一致错误，事实上此两份合同所涉及的承包范围不一致，鱼池转包协议所涉及的承包范围在鱼池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承包范围之外。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原告关于被告给付开发补偿费40500元的主张，该笔款项的给付主体应为柳树0镇人民政府，原告不能依据合同要求被告给付该笔款项”错误，上诉人从闫金荣处转包来的鱼池的所有者系被上诉人，作为鱼池所有者的被上诉人就有义务给付鱼池的开发补偿费，此鱼池是上诉人在1992年出资将平地开发成鱼池的，同时国家有关部门已经将开发补偿费40500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开发补偿费人民币40500元。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唐山市丰南区全域治水清水润城工程池(坑)塘养殖清理承诺协议书》及《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补偿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开发补偿费归原告还是被告，但是根据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涉案地块于2000年时已经为鱼塘，且之后经过多人多次承包，柳树0镇人民政府认为该笔款项应归被告所有”错误，前面已经阐述了此地块是1992年上诉人出资将平地开发成鱼塘的并不是2000年被上诉人开发的，2000年时是鱼塘，这个鱼塘也是1992年上诉人出资开发的。另外不能柳树0镇人民政府认为开发补偿费归谁所有，法院就认定归谁所有，这个开发补偿费是应给付出资开发人的，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大量出资开发的证据，一审法院均没有采纳，一审法院完全是按照被上诉人和柳树0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进行认为的，并且从情况说明可以得出这里的开发补偿费是前期将平地开发为鱼池的补偿费，更进一步的说明开发补偿费应当给付上诉人，所以说本院认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及柳树0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进行采信属于采信证据程序违法。理由是此情况说明系被上诉人及其上级政府出具的单方证据，并且此证据没有当庭向上诉人出示，更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对于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错误。理由是:《合同法》第八十一条是关于债权转让后从权利转移的规定，《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是关于转租的规定，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承包的鱼池是从闫金荣处转包而来，是闫金荣承包鱼池范围之内的一部分，而并不是如上诉人所述的独立于闫金荣的承包范围之外，上诉人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都认可涉案鱼池是从闫金荣处转包而来，闫金荣与村委会只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上诉人所转包的鱼池范围必然包含在闫金荣所承包鱼池的范围内。上诉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开发补偿费。首先，开发补偿费的给付主体是柳树0镇政府，本案所涉及开发补偿费是镇政府为推进全域治水，对河道进行综合整治，对原有鱼池进行了清空填平，所以才向开发者发放的补偿费，发放的主体是镇政府，而并非鱼池的所有者村委会。其次，上诉人并不是鱼池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村委会与闫金荣签订的承包合同，上诉人是从闫金荣处进行的转包，并且在转包时并没有告知村委会，更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此转包行为不合法，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不能基于鱼池承包合同关系而向村委会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鱼池是由上诉人开发，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几份证明来证明鱼池是其开发的事实，而这些证明应该属于证人证言性质的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是一审中没有证人出庭，也没有说明不能出庭的理由，根据证据规则第69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开发村集体土地，也应当从正当的程序和方式进行，而不能以个人意志的随意开发。否则，不但不能享有相应的权利，还应承担应付的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因开发补偿费的归属问题，上诉人和村委会产生分歧之后，对补偿费发放的原则和标准村委会向镇政府进行了询问，镇政府给做了相应的解释，最后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在举证期内村委会已经提交给了法庭，并且当庭出示质证，一审笔录对上述情况有明确记载。三、开发补偿费应为村委会享有，上诉人作为鱼池的实际经营者，已经领取了养殖损失费及相关的建筑物、购置物的补偿费，而村委会是鱼池的所有权人，对该鱼池应该享有处分收益的权利，根据镇政府发放补偿费的原则，只有在鱼池开发者的承包期尚未到期时，开发补偿费才发放给作为开发者的承包人；如果开发者的承包期到期，后又继续承包给他人经营的，此时就视为村委会是鱼池的开发者，补偿费就会发放给村委会。因此说，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实际情况来看，该涉案鱼池的开发补偿费都应该归村委会所有。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李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开发补偿费13.5亩×3000元=40500元；2.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的渔池承包年限剩余的2年承包费；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7日，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与闫金荣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四沟鱼池承包给乙方，并同意养殖，承包鱼池面积大约50亩（不含现铁路施工占地约10亩）。四至：东至东埝，西至：西埝，南至：南埝，北至北埝。承包期限：中标之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交款方式：承包费总金额80008元，另押合同保证金5000元，一次性交清。合同签订当日，被告为闫金荣出据一份，证明闫金荣将该合同承包费80008元及保证金5000元交付被告。闫金荣作为甲方与李德辉作为乙方签订《鱼池转包协议》一份，载明：甲方所承包的李富庄四沟马道转包给乙方，不改变原承包合同情况下再定合约如下：一、甲方所承包的李富庄四沟马道鱼池承包期限从2017年5月27日-2019年12月31日止共三年，每年15000元，三年共交45000元，一次性交清承包费，不包含保证金。2018年5月17日，柳树0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李德辉作为乙方签订了《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补偿协议书》，约定：一、补偿内容：对乙方陡河东岸马道范围内的渔池按实际丈量面积13.5亩进行补偿。1.养殖损失补偿费，补偿标准3000/亩，补偿金额为40500元；2.对乙方渔池范围内的养殖用房等建筑物、构筑物经评估价格为10243元（评估报告附后）；以上共计款项50743元。二、补偿总额及付款方式：甲方支付给乙方补偿总额为人民币50743元，大写：伍万零柒佰肆拾叁元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5月31日前，乙方将征收范围内池（坑）塘清空，将建筑物及附着物全部撤清并搬清，开发补偿费归乙方的，由乙方恢复地貌，经甲方验收合格，经村委会公示无异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全额补偿款。三、乙方必须出具与村委会的原始合同，转包的提供原始合同及转包合同。四、对未到期的渔池，由村委会负责退还剩余期限的承包费及保证金。补偿到位及退清剩余期限的承包费和保证金，原合同终止。并于当日，柳树0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李德辉作为乙方（养殖户）与被告作为丙方签订《唐山市丰南区全域治水清水润城工程池（坑）塘养殖清理承诺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承诺在甲、乙、丙三方签订池（坑）塘养殖清理补偿协议后，在乙方已经将养殖池（坑）塘清空，按照甲方和上级要求保质保量将综合整治范围内的建筑物及附着物全部拆（搬）清。并满足以下条件之一：1.转变种养殖结构的，开发费补偿受益人（乙方或丙方）恢复开发前地貌；2.养殖取消后享受区政府补助（标准为每年700元/亩）的池（坑）塘将水全部排干；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经村委会公示无异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全额补偿款。监督乙方、丙方的池(坑)塘养殖清理工作……三、丙方承诺按照甲方和上级要求督导乙方保质保量完成坑塘养殖清理工作，全额退还乙方剩余期限的承包费及保证金，解除原承包协议，完成《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池（坑）塘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并协助乙方按照足额获得补偿款……2019年6月15日，李德辉作为承包方（乙方）与被告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鱼池改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四沟马道鱼池改地承包给乙方，只允许农作物种植，不得搞水产养殖……一、承包面积大约13亩，以村委会指定边界为准，不负责再次丈量。四至：东至埝西下坡脚，西至埝，南至埝，北至埝。二、承包期限：自中标之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三、交款方式：承包费4000元，另交合同保证金1000元，乙方于中标之日起一次性交清。四、承包期内，乙方按村委会的规划将鱼池平整为地，押鱼池改地保证金10000元，在2019年5月30日前平整完，经上级有关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退给乙方鱼池改地保证金（不计息），施工费用处理……2019年7月26日，被告及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一、2018年《唐山市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补偿方案》规定应将征收范围内池（坑）塘清空，将建筑物及附着物全部拆清搬清。二、李富庄村四沟鱼池（包括马道鱼池）由李富庄村委会于2000年开发，先后由李晓玉、李子刚、李荣立、李兰军、闫金荣承包，闫金荣将马道鱼池转包给李德辉。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中，涉及四沟马道鱼池的开发补偿费应归李富庄村委会所有。三、《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补偿协议书》第二款中“开发补偿费归乙方的，由乙方恢复地貌”，其中的开发补偿费前期由平地开发为鱼塘的补偿费，恢复地貌是以享有开发补偿费为前提的。四、《鱼池改地承包合同》，是村委会在考虑到平整鱼池费用的前提下，降低承包费用（该地市价为800-1000元/亩/年），将四沟马道鱼池让利承包。李德辉作为鱼池平整承包合同的承包人既享有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也应承担合同义务。补偿款50743元，已经由柳树0镇人民政府给付李德辉；开发补偿费40500元，柳树0镇人民政府已经给付被告；2019年6月15日被告退回李德辉四沟马道承包费9215元。李德辉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回填，现该地块由其继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17日柳树0镇人民政府、李德辉、被告三方签订的《唐山市丰南区全域治水清水润城工程池（坑）塘养殖清理承诺协议书》及柳树0镇人民政府与李德辉签订的《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补偿协议书》属各方真实合意，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合同签订后，李德辉按协议约定将池塘清空，建筑物及附着物全部拆清并搬清，柳树0镇人民政府亦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养殖损失补偿费及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共计50743元的给付义务。同时被告提交了李德辉签字支领单，证明了被告按约定履行了剩余承包费9215元的退还义务，同时庭审过程中李德辉对上述承包费的支领情况亦予以认可，但李德辉主张应按其与闫金荣转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费数额予以返还，李德辉与闫金荣签订转包协议并未经过村委会，同时其承包费用亦未给付村委会，故被告按其收取闫金荣承包费数额返还原告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并无不当，原告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给付开发补偿费40500元的主张，该笔款项的给付主体应为柳树0镇人民政府，原告不能依据合同要求被告给付该笔款项。《唐山市丰南区全域治水清水润城工程池（坑）塘养殖清理承诺协议书》及《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补偿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开发补偿费归原告还是被告，但是根据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涉案地块于2000年时已经为鱼塘，且之后经过多人多次承包，柳树0镇人民政府认为该笔款项应归被告所有。同时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转包期内对鱼池进行了开发。原告李德辉虽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回填，但其是履行其与被告签订的《鱼池改地承包合同》中的义务。遂判决：驳回原告李德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元，由原告李德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德辉按照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补偿协议书约定将鱼池回填成平地，并于2019年3月8日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开发补偿费。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与李德辉签订的鱼池改地承包合同是2019年6月15日签订，该合同与本案诉争的开发补偿费并无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德辉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回填是履行鱼池改地承包合同中的义务不妥。上诉人李德辉与柳树0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丰南区重点河道区域综合整治补偿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已经约定开发补偿费归乙方的，由乙方恢复地貌，经甲方验收合格，经村委会公示无异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全额补偿款。现李德辉依约定将建筑物及附着物全部拆清并搬清，并将自己占用的鱼池回填成平地，柳树0镇人民政府应支付给上诉人李德辉全额补偿款。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取得开发补偿费没有依据。柳树0镇人民政府已将开发补偿费405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故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应将该款项返还上诉人李德辉。上诉人李德辉与闫金荣之间土地承包费与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无关，且被上诉人已按闫金荣承包费数额退还上诉人李德辉剩余年限的承包费，上诉人李德辉主张被上诉人应按其与闫金荣转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费数额予以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返还上诉人李德辉开发补偿费405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德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均由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柳树0镇李富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娣审判员 韩美荣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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