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700号一审原告：齐鹏，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飞，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隽海（系齐鹏之子）。一审被告：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鱼台县。法定代表人：邓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董洪民，男，195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人民法院对过）。一审原告齐鹏与一审被告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一审被告董洪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鱼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鲁0827民初163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鲁民监1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审原告齐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飞、齐隽海，一审被告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赵庆，一审被告董洪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鹏称，1.撤销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申396号民事裁定书，改判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齐鹏与董洪民、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而是于2001年8月4日达成最初的借款合意，约定“以2001年8月4日起计算，偿还时以实际发生的月数结付本息”。此后的还款计划和结算均系对2001年借款合同效力的承认，利息也一直以该合同约定的利率为准计算，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在后续结算以及还款计划上的盖章并不影响2001年合同的效力。“保证于2009年8月予以一次结清”系董洪民的单方允诺，不是双方达成的还款期限。本案中齐鹏的债权应按最长诉讼时效20年计算，齐鹏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齐鹏有权随时向董洪民和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要求清偿，董洪民应当与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次，董洪民转让公司未书面通知齐鹏或进行媒体公告，且董洪民本人一直隐瞒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齐鹏并不知道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已经变更法定代表人。董洪民一直在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办公室工作，使用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纸张，齐鹏有理由相信董洪民有权代表公司认可债务，公司盖章与否不影响公司认可债务的效力，董洪民签字认可债务的行为，已经构成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的表见代理，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再次，董洪民在答辩中自认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与董洪民个人财产混同，董洪民与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洪民在一审及二审听证期间均表示该款无法入账，放在董洪民处。齐鹏向董洪民催要债务，董洪民承诺清偿，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连带债务人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并且，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现行的法定代表人邓建军原系公司的工作人员，齐鹏及其配偶催要欠款时邓建军知情。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辩称，首先，本案齐鹏撤回上诉的行为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和对诉讼权利的放弃。针对一审生效判决提起再审，有违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其次，齐鹏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借款人系董洪民个人，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未收到出借资金。自2012年4月16日董洪民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后，借贷双方于2013年11月7日进行了结算，作废了前期借据，结算单据上均载明借款人系董洪民，有齐鹏配偶签字确认，故齐鹏认可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退出原借贷关系，此后的还款承诺、计划以及齐鹏此后从未向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主张清偿的事实均能印证。2013年11月7日后的全部借据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没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再次，齐鹏自2009年8月底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但是并未向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主张过权利，邓建军虽然曾是公司的工作人员，认识齐鹏的配偶，但是齐鹏的配偶在公司从未提起该笔欠款，邓建军并不知情。齐鹏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最后，本案中，董洪民退出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之后，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10月17日、2016年9月6日、2017年3月26日、2017年7月22日五次书面向齐鹏出具结算、还款承诺或还款计划，均系以个人名义作出，齐鹏及其配偶对此认可。董洪民并无代表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其行为不符合代理制度最基本的特征。且，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于2012年已经完成办公地址、法定代表人变更，公章、财务章也已登报声明作废。齐鹏及其配偶经常到公司所在地，其对公司情况非常了解。董洪民已经退出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实际经营，并不具备权利外观，不构成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可能由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承担，更不可能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并且，董洪民取得借款系以原股东身份收取，借款在董洪民处，房产也系董洪民个人财产，董洪民与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之间不构成资产混同。董洪民辩称，首先，齐鹏的配偶吴瑞霞系董洪民的老同学，1993年4月前后吴瑞霞自愿通过董洪民的朋友李立平将现金6万元放在董洪民办公室出利息，当时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并不需要钱，因同学情谊董洪民才让吴瑞霞将前放在其办公室；1994年董洪民通知李立平将6万元连同一年利息，全部转交给吴瑞霞。吴瑞霞不但没有拿钱，反而又拿来3万元，连同原6万元及一年的利息，凑足10万元，强调月息1分；2001年8月4日，在1994年本息基础上，由10万元变成20万元。董洪民给吴瑞霞出具了证明，约定月息1分，并约定还款时间和偿还金额。董洪民当时并没有核算20万元的计算是否有误，经计算自1994年起至2001年8月4日止共计7年，本息应为8.4万元+10万元本金=18.4万，并非诉求的20万元；2007年1月，董洪民电话通知齐鹏拿款，齐鹏与董洪民商定将钱作为房屋购房款；2007年1月28日，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07年12月董洪民打电话给齐鹏，要求齐鹏按合同办理房屋交接手续，齐鹏违约，告知董洪民不愿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7月22日，齐鹏及其家人要求董洪民退回购房款或将临街门市抵押，合同由齐鹏的妻女婿李义祥自拟，董洪民基于对李义祥教师身份的信任，未核算金额便签字；至2017年9月26日，本息已经变成105万元。齐鹏计算本息的方式违法。其次，齐鹏涉嫌放高利贷、以货抵贷、套路贷等黑恶势力的行为，且齐鹏系公务员，违反了公务员法。齐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董洪民偿还借款1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属集体所有制，原法定代表人为董洪民，2012年4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建军。2012年12月31日，董洪民（甲方）与邓建军（乙方）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书》，董洪民将公司转让给邓建军，并得转让金200万元。吴瑞霞系齐鹏之妻。1993年齐鹏之妻通过他人给付董洪民借款6万元，1994年齐鹏之妻通过他人给付董洪民借款3万元（左右），加之借款6万元的利息，共计10万元。2001年8月4日，董洪民向齐鹏出具《证明》，内容：鱼台县建安公司贷齐鹏款20万元，月息1分，从2001年8月4日起计算，偿还时以实际发生的月数结付利息。董洪民签名，并加盖了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印章。2009年5月7日，董洪民向齐鹏出具保证材料，保证于2009年8月底予以一次结清，董洪民签字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后，董洪民向齐鹏出具书面材料，内容：截止到2006年12月4日共为5年零4个月共计息129600元。2013年11月7日，董洪民向齐鹏之妻吴瑞霞出具书面材料，内容：截止到2013年12月4日以上双方当事人协商以可本息共计75万元。董洪民签名并按捺了手印，吴瑞霞签名并按捺了手印。董洪民又出具书面材料，内容：该款于2013年11月7日已结算完毕，以本单据为有效依据，2013年11月7日前其他收据借据等全部作废。2014年10月7日，董洪民给齐鹏出具书面材料（证明）一份，内容：董洪民借齐鹏款，保证于2015年2月10日前予以分期支付完毕，否则用沿街综合楼最北端一至五层作抵押。2016年9月6日，董洪民给齐鹏出具书面材料…内容：2016年12月底前一次付清本息共计75万元否则按约定利息追偿。2017年3月26日，董洪民给齐鹏出具书面《还款计划》一份，内容：借款人按双方2016年12月底前计划为基础，计(75万元)柒拾伍万元整计算，到2017年3月30日约75万×40个月=30万元，总计约105万元，预计于2017年7月底前……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齐鹏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董洪民收到齐鹏借款本金多少、双方结算的利息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问题。董洪民接到第一笔借款6万元是1993年，1994年接到第二笔借款3万元左右，加之6万元的利息，共计10万元。2001年8月4日，董洪民给齐鹏出具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上加盖了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印章，2009年5月7日，董洪民给齐鹏出具“保证于2009年8月底予以一次结清”的书面材料上加盖了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印章，但后董洪民数次与齐鹏（或齐鹏之妻）承诺还款及结算均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是其个人行为，齐鹏也认可，且齐鹏无证据证明自2009年8月底还款到期后向公司催要借款，且2012年4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建军，董洪民已不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也转让给邓建军，董洪民与公司不再有工作关系，齐鹏应当知道。2009年8月底还款到期后，而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已侵害其合法权利，但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公司主张权利，齐鹏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的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齐鹏要求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认可至1994年借款为10万元，2001年8月4目的证明中载明“贷齐鹏款20万元”，2013年11月7日材料载明“本息75万元”，2017年3月26日还款计划载明“总计约105万元”，数次数额的增加均是在借款本金10万元的基础上加之利息。本案应以借款10万元为本金，以双方认可的1994年8月4日起按上述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3月26日，利息共为（每月2000元×12个月×22年）+（7个月×2000元）+(23天×66.67元)=543533.41元，加之本金10万元，本息共为643533.41元。齐鹏诉请105万元，数额过高，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已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应支持其643533.4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齐鹏要求利息，应从2017年3月27日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分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董洪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齐鹏借款643533.41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给付，从2017年3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齐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元、申请费5000元，由齐鹏负担4041元、董洪民负担8084元。本院再审查明，齐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鲁08民终252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齐鹏撤回上诉。齐鹏申请再审，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08民申3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齐鹏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董洪民收到齐鹏本息共计多少；2.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应否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齐鹏向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主张还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认可至1994年借款为10万元，2001年8月4目的证明中载明“贷齐鹏款20万元”，2013年11月7日材料载明“本息75万元”，2017年3月26日还款计划载明“总计约105万元”，数次数额的增加均是在借款本金10万元的基础上加之利息。本案应以借款10万元为本金，以双方认可的1994年8月4日起按上述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3月26日，利息共为（每月2000元×12个月×22年）+（7个月×2000元）+(23天×66.67元)=543533.41元，加之本金10万元，本息共为643533.41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争议问题二。首先，2012年4月13日，鱼台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邓建军等同志任免职的决定》载明，免去董洪民总经理职务，任命邓建军为总经理。2012年4月1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建军，董洪民已不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也转让给邓建军，董洪民与公司不再有工作关系，公司办公地址也已发生变化，且2013年11月7日之后，董洪民向齐鹏出具的结算、还款承诺或还款计划均系以个人名义作出，董洪民不具有代表公司的权利外观。2009年8月底还款到期后，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齐鹏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1月17日，齐鹏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其次，2013年11月7日，董洪民向齐鹏之妻吴瑞霞出具书面材料，内容：截止到2013年12月4日以上双方当事人协商认可本息共计75万元。之后，所有的证据均载明，系董洪民与齐鹏之妻吴瑞霞达成协议，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没有参与。自董洪民不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借贷各方进行结算，作废了前期借据，齐鹏认可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退出原借贷关系，齐鹏要求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责任突破合同相对性，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齐鹏对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的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齐鹏主张鱼台县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1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