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01执复56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138号百川大厦1单元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434489652。 法定代表人：吴铁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瑞海，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鲁某，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泰来县。 被执行人：石家庄市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建设南大街168号A座401室。 法定代表人赵秀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公司员工。 复议申请人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原公司）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裕华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裕华法院在执行鲁某与石家庄市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新中原公司对裕华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裕华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冀0108执异12号执行裁定，新中原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将本案发回裕华法院重新审查，裕华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 裕华法院查明，2018年4月27日，裕华法院作出（2018）冀0108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一、被告石家庄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鲁某本金150万元；并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原告自2017年6月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鲁某申请执行，裕华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冀0108执1643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新中原公司协助执行“停止支付对石家庄通力公司的到期债权1887883元，并将1887883元汇至裕华法院账户。”单位名称：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建华南大街支行；账户01×××61。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向新中原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该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 裕华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0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根据该规定，裕华法院作出（2018）冀0108执1643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已经送达给了利害关系人新中原公司和其他当事人，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书……的规定，裕华法院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应当向新中原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是否发出该通知并不影响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效力。综上所述，裕华法院作出（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故对利害关系人申请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之规定，裁定驳回利害关系人新中原公司的异议。 新中原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及该院（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申请复议所依据的法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执行规定》）第61条至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申请复议。具体事实、理由如下： 复议申请人认为（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混淆了执行被执行人“收入”和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两种不同的法律程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一、（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协助执行事项为：“停止支付对石家庄市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887,883元。”这里表述的十分清楚，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的是通力公司的“到期债权”。 二、从（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协助执行事项，及《执行规定》第61条的规定可知，执行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协助执行事项为“到期债权”。执行“到期债权”应适用《执行规定》第61条至69条的相关规定。《执行规定》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至于本案是否需要向复议申请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不在申请人请求事项之内。但是，上述规定充分说明（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同样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1．（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对《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理解有误。《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1）该条规定的“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适用的法律文书应当是《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2）该条规定的“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说明只有适用“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程序，“该他人”才能行使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权利。而《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赋予第三人提出异议的权利。2．（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项不是申请人异议请求的事项。（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第3页倒数第5行载明，“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应当向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但是否发出该通知，并不影响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效力。”上述记载说明，（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也认为应当向申请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而不是“协助执行通知书”。本案执行机构向申请人发出的恰恰是“协助执行的通知”。申请人要求纠正的正是执行机构适用“协助执行的通知”的错误。然而，（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同时又认定，“但是否发出该通知，并不影响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效力。”申请人异议请求的“裁定撤销（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的上述认定与申请人异议请求的事项毫无关系。 四、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执复176号执行裁定书，对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应适用的法律程序作出了十分清楚的表述。该执行裁定书对下级人民法院应具有指导意义。（2019）冀01执复176号执行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裕华区法院执行的是被执行人石家庄市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当依据有关到期债权的法律规定进行执行，即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6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进行执行。本案裕华法院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应当向新中原建筑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该裁定书还认定“裕华法院的异议裁定驳回异议人的申请不当，应予撤销”，并裁定“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执异12号异议裁定”。该裁定书足以说明本案适用协助执行通知书是错误的。 五、目前本案出现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与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并存的混乱局面，无疑应撤销（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机构继2018年12月向申请人送达（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又于2019年3月向申请人送达了“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8执1643号通知书”。内容为“申请执行人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对你单位的到期债权。”“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鲁某履行对被执行人石家庄市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到期债务1,887,883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申请人已经依法提出了异议）说明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之后，无论是债权人鲁某还是执行机构均已经意识到本案应适用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程序，而不应当适用协助执行通知书。然而已经送达的（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会自行失去法律效力，应当依法定程序才能撤销。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系撤销错误裁定的法定程序，遗憾的是一审法院以（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的异议请求。继续维持同一执行事项中出现了不能并存的两种执行程序这-混乱局面。申请人只能求助通过复议程序纠正（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并撤销（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综上所述，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混淆了执行被执行人“收入”和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两种不同的法律程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且未能纠正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的错误，未能解决两种不同的执行程序同时存在于本案的混乱局面。上述两法律文书均应予以撤销。 被执行人通力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申请执行人鲁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 本院查明，2018年8月3日，裕华法院在执行本案中，作出（2018）第0108执1643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裁定：冻结、扣押、提取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存款、收益以及其他款项1,887,883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 2018年12月13日，裕华法院向新中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出（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为：“鲁某与石家庄市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案，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二百四十三条、二百四十四条、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6条/第38条/第50条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停止支付对石家庄市通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887,883元，并将1,887,883元汇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账户。” 裕华法院异议卷宗中没有申请执行人鲁某向裕华法院提出通力公司在新中原有到期债权的书面申请，并请求裕华法院强制执行到期债权；执行异议卷宗中也没有通力公司在新中原公司有到期债权的相关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裕华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新中原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定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规定中“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系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而本案裕华法院向新中原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内容为停止对通力公司的到期债权的支付。因本案被执行人通力公司并非自然人，新中原公司亦非也不可能是通力公司的用人单位。故裕华法院适用该条款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的法律条款与协助事项的内容不相符。第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到期债权应由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根据到期债权执行制度对第三人申请执行。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的规定执行。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裕华作出的（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撤销。基此，裕华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亦应予撤销。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8执异81号异议裁定； 二、撤销（2018）冀0108执1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智芳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