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国，男，汉族，1984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翠菊，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开春，男，汉族，1975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伟娜，女，汉族，1982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强，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宜国因与被上诉人权开春、郝伟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宜国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欠款618000元，不是33433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付款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供的一份存在瑕疵的协议便认定其向上诉人还款28万元，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尽管被上诉人庭审期间提供了一份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存在明显的瑕疵和伪造，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履行了280000元的还款责任，而上诉人却有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280000元的还款责任，故应认定欠款数额为618000元。1.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1月17日的《协议》明显存在瑕疵和造假情况，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没有证据能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280000元的还款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签订2016年11月17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把上诉人和案外人黄能可二人各占股份分清，要不被上诉人权开春不知该向我们二人如何付款，避免产生分歧。被上诉人权开春当时答应给黄能可承兑汇票，约72万元，以实际兑现金额为准，减出黄能可的，余下的付给上诉人。我们打完条后，被上诉人权开春给黄能可汇票，黄能可兑出了726337元，且给被上诉人权开春又打了收条，余下的273663元被上诉人权开春在2016年11月17日并没有给我，后分三次转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支付欠款总金额为1055663元，分别是：2016年11月21日权开恩转20万元、2016年11月24日权开春转5万元+23663元、2017年1月22日郝伟娜转20万元、2017年1月25日郝伟娜转45万元、2017年1月26日郝伟娜转5万元（此款是让张宜国代还郑显平）、2017年10月18日郝伟娜转10万元、2018年2月14日郝伟娜转3万元、2018年5月6日权开春微信转2000元，以上共计支付1055663元（除去代还郑显平的5万元），欠1744337元，除去黄能可的1126337元，尚欠张宜国618000元。2.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存在瑕疵和造假的情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权开春代理人开庭时拿出的2016年11月17日的《协议》，说在签署前已支付给上诉人28万元，但却拿不出任何付款证据，更不能说明付款时间、方式等，由此可见其明显是在撒谎，欺骗法庭。从协议外部特征看，协议内容不完整，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权开春把这个协议下方的内容撕掉了，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协议。上诉人有从2016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之日起向被上诉人权开春催要欠款的记录，且后期转账金额与协议金额相吻合，除去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转给我的1105663元，其中5万元是经黄能可同意郝伟娜于2017年1月26日转给上诉人的，由上诉人代黄能可还他朋友郑显平的钱，上诉人有转账记录，且郑显平也可以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权开春截止今日实付上诉人1055663元，实欠618000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证据的规定》第五条，被上诉人权开春作为欠款方，其对偿还欠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偿还欠款数额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所欠上诉人61.8万元的数额依法予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使《协议》为真，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关于280000元的举证责任，在其不能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一审判决只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就认定被上诉人已还款280000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欠款不属于夫妻债务，被上诉人郝伟娜不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通过郝伟娜收取张宜国入股金、偿还欠款的行为看，其对丈夫权开春与上诉人之间系合伙且存在欠款的情况是知晓和认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等，该债务属于夫妻债务，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郝伟娜在合伙事务中收取了上诉人张宜国的入股金并向上诉人出具有其签名的入股证明；在还款过程中通过自己的账户多次向上诉人支付欠款，视为其对所欠债务的确认，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可以看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尽管郝伟娜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之后的还款行为视为其对债务的追认，除非其能证明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故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权开春、郝伟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宜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权开春支付原告欠款618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被告郝伟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原告和黄能可与被告权开春三人合伙共同经营碧景园13#、14#、15#楼项目，2016年10月22日经三方协商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其中载明：“甲方（权开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张宜国、黄能可）280万元，所有碧景园的其他利润及债务由甲方承担处理，乙方碧景园再无任何关系，以前协议全部作废。甲方支付乙方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在2016年11月10号前付100万元，第二次到2016年农历年底付清”。该协议履行期间，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17日又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碧景园项目甲方权开春应支付给乙方张宜国、黄能可共计2800000元，乙方二人将各自股份分开。张宜国应分得1670000元，黄能可应分得1130000元。按双方协议第一次甲方支付给乙方100万元，乙方黄能可已支款726379元。乙方张宜国已支款280000元。余款张宜国应支1390000元，黄能可应支403621元，由甲方按协议支付给乙方二人各自账户。上述内容甲、乙均同意并认可，签字生效”。该协议签订后，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8年2月14日被告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给付原告1103663元。2018年5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原告2000元，合计共支付1105663元。上述款项中，其中2017年1月26日郝伟娜转账给张宜国的50000元系被告方应支付给黄能可的，黄能可让郝伟娜将该款转给张宜国，然后由张宜国代黄能可给付郑先平的款。另查明：被告权开春已按协议的约定向合伙人黄能可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述事实有三合伙人签订的协议两份、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及庭审笔录等书证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黄能可与被告权开春三人合伙经营的碧景园13#、14#、15#楼项目时，合伙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依法成立，所签第二份协议系第一份协议的补充，是第一份协议的组成部分。第二份协议签订时，已明确约定张宜国已支款280000元，按协议约定余款1390000元应予2016年农历年底即阳历2017年1月28日前付清，第二份协议签订后，被告方支付给原告1055663元，余款334337元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权开春给付334337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618000元款项中超出334337元的部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权开春尚欠原告该部分款项，故对原告超出334337元的部分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被告郝伟娜不是涉案的合伙人，也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一方，原告仅凭郝伟娜的银行转账及入股收条，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郝伟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理由及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权开春提及的本人应由原告和黄能可共同主张权利，仅由原告主张权利，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案在第二份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被告给付原告和黄能可的款项，原告据此可向被告主张其权利，故对被告权开春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权开春提及的共给付原告1435663元抗辩意见。除了该院认定的还款1335663元外，其余100000元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权开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宜国334337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宜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873元，合计14378元。原告张宜国承担6614元，被告权开春承担776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权开春及案外人黄能可三人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下方载明，“本次按协议第一次支付壹佰万元，黄能可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约计72万元）以实际兑出金额为准，减出支付黄能可的，余下（约计28万元）有权开春转账给张宜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不完整，没有体现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恶意撕掉了《协议》的下半部分欺骗法庭，请求法庭依据我方当庭提交的该《协议》认定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供原件，系上诉人伪造，从该证据复印件可以看出协议第一行中张宜国等多处字体并非原始字体，存在歪斜现象，明显通过拍照等方式进行打印，该证据下部分内容并未存在威胁现象，且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复印件与我方原件复印件进行对比，明显看出该部分证据视为是拍照之后上下部分拼凑而成，显然系上诉人伪造而成，事实上上诉人已将协议约定的款项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上诉人和黄能可，黄能可在一审中作为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显然该协议在出具之日被上诉人仅欠付上诉人139万元，而协议出具之后被上诉人又陆续偿还上诉人1155663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权开春已支付上诉人的款项数额是多少，欠付的款项数额是多少；2.被上诉人郝伟娜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自己实际支付款项共计1055663元，分别是：2016年11月21日权开恩转款20万元、2016年11月24日权开春转款5万元+23663元、2017年1月22日郝伟娜转款20万元、2017年1月25日郝伟娜转款45万元、2017年1月26日郝伟娜转款5万元（此款是让张宜国代还郑显平）、2017年10月18日郝伟娜转款10万元、2018年2月14日郝伟娜转款3万元、2018年5月6日权开春微信转款2000元，被上诉人尚欠自己618000元。本案一审时，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被上诉人方向自己转款的相关凭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虽辩称共向上诉人付款1105663元，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26日的5万元银行流水明细所载内容“黄能可还郑显平”，并结合黄能可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所述内容，能够证明该5万元并非实际向上诉人所支付。 2016年11月17日，由上诉人张宜国、被上诉人权开春、案外人黄能可，三人签字《协议》中载明“按双方协议第一次甲方支付给乙方100万元，乙方黄能可已支款720000元。乙方张宜国已支款280000元。”被上诉人权开春以此主张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该280000元。上诉人称自己虽然在上述《协议》中签了字，但被上诉人权开春当时并未将该280000元实际支付给自己，且2016年11月21日权开恩转款20万元、2016年11月24日权开春转款5万元和23663元，合计273663元，再加上黄能可的726337元，正好与协议中第一次应付款数额100万元相吻合。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黄能可在一审出庭作证所述内容及其出具的《证明》进行分析，黄能可共计收到被上诉人所付款项1126337元，其中收到被上诉人第一次支付的100万元中的726337元是以承兑汇票形式收取，被上诉人虽辩称支付给上诉人的280000元也是以承兑汇票方式并将承兑汇票交付给了黄能可，但黄能可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对被上诉人是否支付、如何支付上诉人280000元不知情，被上诉人所述内容与黄能可证言相矛盾。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自己向上诉人支付280000元款项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被上诉人依据上述《协议》所载内容称已支付给上诉人280000元款项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基此，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涉案款项为280万元-1126337元-1055663=61.8万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收取的部分涉案款项系通过被上诉人郝伟娜账户转入，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入股金《收条》系由被上诉人郝伟娜所出具，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属于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张宜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权开春、郝伟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给付上诉人张宜国61.8万元并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5元、保全费3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共计19878元，由被上诉人权开春、郝伟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