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传先，男，195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铨美，女，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绿，女，1979年9月27日出生，壮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先，男，195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叶绿之父。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平，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光，男，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靖，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现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世平，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万乾，男，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晓东，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因与被上诉人陈代光、胡靖，原审第三人李万乾、黄晓东、赵世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传先、叶铨美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康小平，上诉人叶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传先、康小平，被上诉人陈代光、胡靖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德年，原审第三人李万乾、黄晓东、赵世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德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铨美，黄传先，叶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5.216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实际借到的款项是177万元，2013年12月10日借条所记载的现金10万元和2014年1月7日借条所记载的现金13万元没有收到，是被上诉人计算的利息。已经归还了150.434万元，但是以奥迪车抵款抵少了。二、本案借款没有利息。因为上诉人黄传先与被上诉人陈光华系同事关系，且黄传先为陈光华侄儿帮过忙，所以是无偿借款，没有利息。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借条均没有记载有利息，双方也没有口头约定利息。2015年9月30日之后才在结算书等上面写的利息，但结算书和承诺保证书及说明均是受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威胁而形成，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本金220万元的事实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只认可本金为175.65万元是错误的。2014年1月7日答辩人支付的13万元及2014年12月10日向被答辩人支付的10万元，在一审质证时答辩人已向法庭说明了款项来源及相关转、取款凭证。同时，2015年1月23日黄传先出具的《说明》中载明至2014年底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284万元（其中包含了赵世平的60万元）；2015年9月30日黄传先出具的《重新结算借条》载明至2015年10月15日的借款本息合计应为399.46万元；2016年1月6日，被答辩人叶绿出具的《借条》载明她本人认可借款本息合计375万元。在答辩人多次催收借款时，被答辩人多次当面结算，反复核对才认可答辩人诉称的借款金额的。一审判决也是综合了这一系列能相互印证的证据后才认定的借款本金为220万元的事实。黄传先作为大渡口区政府某部门领导，不可能多次没收到钱就出具《借条》，就算出现了这种情况，凭他的知识和丰富的社会阅历，完全可以起诉撤销这一系列借条。二、被答辩人称《说明》、《重新结算借条》、《承诺保证书》等三份证据是其受到暴力胁迫下出具无任何依据，也不符常理。陈代光系区政府机关工作人员，胡靖系高级教师。一审判决已对被答辩人辩称遭受胁迫出具借条的可能性进行了详细分析说理。三、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黄传先一家向外借款时均是以经营汽配生意需周转资金为由，并许以月利率3分，所以出具的借条上均不载明利率标准及还款时间。黄传先出具的《说明》中已载明“---利息按月息3%约定，现已付完至2014年底利息。”，《重新结算借条》上也载明“---双方约定月息3%。”所以一审判决按月2%计算利息是既有事实依据也由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李万乾、黄晓东、赵世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陈代光、胡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共同向陈代光、胡靖归还借款本金2275000元；二、请求判令黄传先、叶铨美、叶绿从2015年10月1日起以22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陈代光、胡靖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三、黄传先、叶铨美、叶绿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陈代光、胡靖系夫妻；黄传先与叶铨美系夫妻，叶绿系二人之女。从2013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黄传先、叶铨美、叶绿以投资为由先后11次向陈代光、胡靖共计借款227万元（其中100万元系陈代光、胡靖从第三人李万乾、黄晓东借得后转借给黄传先与叶铨美），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黄传先、叶铨美支付了部分利息，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进行结算后，黄传先、叶铨美向陈代光、胡靖出具《重新结算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代光、胡靖、赵世平、黄晓东共现金(399.46万元)叁佰玖拾玖万肆仟陆佰元整，凭此条收款后，由陈代先、胡靖负责还其他借款人(黄晓东、赵世平)。2016年1月6日，叶绿就上述借款向陈代光、胡靖出具借条，正式确认共同借款人身份。此后黄传先、叶铨美、叶绿仅归还了部分利息，本金一分未还，经陈代光、胡靖通过各种方式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共同辩称：一、陈代光、胡靖主张的借款金额以及利息的约定不实，黄传先已经偿还了150.3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5.31万元；二、叶铨美、叶绿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第三人将钱借给陈代光、胡靖，陈代光、胡靖再将钱借给黄传先，故黄传先与第三人间没有借贷关系。第三人赵世平陈述称：赵世平是通过陈代光介绍向黄传先出借60万元，且由黄传先向赵世平出具了借条，赵世平与黄传先间的借贷系独立债权债务，与陈代光无关。第三人李万乾陈述称：李万乾向陈代光出借了50万元，陈代光再转借给黄传先，李万乾只向陈代光主张债权。第三人黄晓东陈述称：黄晓东向陈代光出借了50万元，陈代光再转借给黄传先，黄晓东只向陈代光主张债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陈代光、胡靖系夫妻关系；黄传先、叶铨美系夫妻关系，叶绿系二人之女。黄传先以投资为由，分别于2013年3月28日向陈代光借款30万元、于2013年4月18日向陈代光借款15万元、于2013年7月5日向陈代光借款7万元、于2013年8月7日向陈代光借款15万元、于2013年10月31日向陈代光借款50万元、于2013年11月4日向陈代光借款50万元、于2013年12月7日向陈代光借款10万元、于2013年12月10日向陈代光借款10万元、于2014年1月7日向陈代光借款13万元、于2014年6月12日向陈代光借款20万元，合计220万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黄传先从2014年9月开始向陈代光付息，截止2014年12月共计向陈代光支付75万元。2015年1月23日，黄传先向陈代光出具说明：原借陈代光同志（2013年至2014年6月止）本金共计284万元，利息按月息3%约定，现已付完至2014年底利息，目前尚欠本金284万元整。该说明中的284万元包含了第三人赵世平出借给黄传先的60万元。2015年传先又向陈代光偿付了部分款项，截止2015年10月共计支付了22万元（其中2010年10月支付1万元）。2015年9月30日，黄传先、叶铨美出具《重新结算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代光、胡靖、赵世平、黄晓东共现金399.46万元，凭此条收款后，由陈代光、胡靖负责还其他借款人（黄晓东、赵世平）；黄传先、叶绿所借陈代光、胡靖及朋友的钱按月息3分已还了部分利息，在今日结算就所欠全部本金及利息重新开出此借条，双方约定月息为3%。同日，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在2015年10月15日前还清全部本息，并愿以名下的房产作抵押担保。但2015年10月15日到期后，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并未向陈代光、胡靖还清本息。2015年11月，陈代光将黄传先的奥迪汽车出卖后，所得价款扣除了钥匙费、路桥费、交强险等后净得价款24.5万元冲抵借款利息。2016年1月6日，叶绿向出具借条，承认借到赵世平、李万乾、陈代光、胡靖连本带息共计375万元。经双方协商，约定从2016年1月起由黄传先、叶铨美替陈代光、胡靖偿还两套房屋的按揭贷款，以此冲抵应付的利息。截止2018年12月，黄传先、叶铨美共计代陈代光、胡靖偿还了按揭贷款289340元。2018年3月27日，陈代光、胡靖向黄传先出借2.5万元，2018年6月19日，陈代光、胡靖再次向黄传先出借了5万元，后黄传先偿还了5000元。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当庭质证的借条、转账凭证、取款凭条、说明、《重新结算借条》、承诺保证书、银行交易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陈代光、胡靖与黄传先有借贷的合意，陈代光、胡靖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按约向黄传先交付了220万元借款，上述民事行为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陈代光、胡靖与黄传先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叶铨美、叶绿自愿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向出具借条，故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应向陈代光、胡靖承担共同偿还借款220万元的责任。黄传先、叶铨美、叶绿辩称是在陈代光、胡靖逼迫下出具的借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传先、叶铨美、叶绿没有举示被胁迫的证据；其次，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均系公职人员，被逼迫出具巨额欠条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第三，即使是在逼迫下出具了借条，黄传先、叶铨美、叶绿作为有文化、有丰富社会生活经验的人，一般也会选择报警或起诉撤销借条，但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并未有上述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叶铨美、叶绿是被迫出具借条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传先、叶铨美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前还清本息，现还款时间早已届满未予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陈代光于2018年向黄传先出借的7万元，金额超出日常生活需要，陈代光没有举示证据证明黄传先将该款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系黄传先的个人债务，应由黄传先独自偿还。该笔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陈代光催告后，黄传先应及时偿还。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向被告黄传先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该过程视为陈代光催告黄传先偿还借款，依据惯例，黄传先经催告后应在三日内（即2019年3月2日前）偿还借款，但黄传先至今未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对220万元借款，双方原约定借期按月利率3%计息，现陈代光、胡靖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至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该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依据查明的事实，黄传先、叶铨美付清了2014年的利息；2015年1-9月黄传先、叶铨美向陈代光、胡靖支付了21万元，不足以抵消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陈代光、胡靖并未要求黄传先、叶铨美、叶绿支付该部分拖欠利息，而只主张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追讨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1月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应付利息220万元×2%×2＝8.8万元，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实际还款1万元＋24.5万元＝25.5万元，扣除应还利息还偿还了本金25.5万元－8.8万元＝16.7万元，即此时尚欠借款本金220万元－16.7万元＝203.3万元。在2015年12月1日至本案辩论终结时（2019年3月28日）期间，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共计应付利息203.3万元×2%×39＋203.3万元×（2%÷31）×28≈1622456.12元，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实际付息289340元，尚欠利息1622456.12－289340元＝1333116.12元，一审法院对陈代光、胡靖要求黄传先、叶铨美、叶绿支付该部分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且从2019年3月29日起，黄传先、叶铨美、叶绿还应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203.3万元借款本金还清时止。对于2018年黄传先个人向陈代光、胡靖借的7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利率，故陈代光、胡靖主张借期利息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代光、胡靖要求计付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确定黄传先应从2019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向陈代光、胡靖计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本金7万元还清之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传先、叶铨美、叶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代光、胡靖偿还借款本金203.3万元；二、被告黄传先、叶铨美、叶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代光、胡靖支付截止2019年3月28日拖欠的利息1333116.12元，并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3月29日为203.3万元）为计算基数、在2019年3月29日至被告黄传先、叶铨美、叶绿还清借款本金203.3万元之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黄传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代光、胡靖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四、被告黄传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代光、胡靖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截止2019年3月2日为7万元）为计算基数、在2019年3月2日至被告黄传先还清借款本金7万元之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五、驳回原告陈代光、胡靖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减半收取1372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720元，由被告黄传先、叶铨美、叶绿共同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还款数额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对被上诉方出借金额中的2013年12月10日借条所记载的现金10万元和2014年1月7日借条所记载的现金13万元，被上诉方是否实际支付给上诉方；二是双方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被上诉方主张双方的借款情况和约定利息的情况均可以通过2015年1月23日，黄传先出具的说明、2015年9月30日，黄传先、叶铨美出具《重新结算借条》《承诺保证书》予以证明，黄传先、叶铨美、叶绿主张2015年1月23日的说明、《重新结算借条》《承诺保证书》均系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等通过胁迫的方式让上诉方出具，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主张胁迫的当事人的证明标准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尤其是上诉人一方均曾系公职人员或教师等具有较高文化知识水平的群体，其多次出具确认债权数额和利息的文件资料，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2018年之前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虽然上诉人主张黄传先与陈代光是同事关系，但一般生活常识，同事关系尚不足以成为出借人无偿出借高达二百多万元借款的理由，上诉人还主张其帮了陈代光侄儿处理事务，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诉人方2015年之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确认借款数额和利息的文件资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有利息并无不当。同理，对于双方争议的2013年12月10日借条所记载的现金10万元和2014年1月7日借条所记载的现金13万元，也因上诉方多次出具确认借款数额的文件材料而应当认定已经实际支付。关于上诉方提出奥迪车抵款数额的问题，因黄传先在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签字进行了确认，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铨美，黄传先，叶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8元，由上诉人叶铨美，黄传先，叶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