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25民初5836号 原告：安徽稼园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开城镇工业园区西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MA2PH97A71。 法定代表人：董学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林，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爱红，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权，江苏衡鼎（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昌余，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原告安徽稼园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园香公司）与被告朱爱红、刘德贵、曹昌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稼园香公司当庭撤回对被告刘德贵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稼园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荣、丁中林、被告朱爱红的诉讼代理人周友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曹昌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稼园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朱爱红、曹昌余立即支付原告籼米款310080元，并自2019年8月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粮油收购、加工、销售等业务。刘德贵应聘为原告的销售员，其于2019年7月17日称与南京的朱爱红达成口头籼米买卖协议并让原告发货。出于信任，原告安排驾驶员运送一车34吨、单价为3040元/吨的籼米给朱爱红，合计货款103360元。该车籼米由曹昌余代表朱爱红签收。后原告又于2019年7月22日及31日运送两车同等价值的籼米给被告。原告多次催要货款，朱爱红称已将货款给付刘德贵，但刘德贵称未收到货款。被告以购买籼米的名义进行欺诈，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致讼。 朱爱红辩称，1.我认可收到三车籼米的事实，但之前我是直接与刘德贵联系的，与我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刘德贵，非原告，原告无权向我主张货款；2.我已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付刘德贵货款约11万元；3.刘德贵曾带他们公司两位老总到南京，我请他们在中山陵饭店吃饭，饭桌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董总承诺会再发三车货，然后结清前三车货款，若不发后面的货，则愿意放弃前三车货款。由于原告并未发后三车货，故前三车货的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立；4.原告主张我方系诈骗，那么本次民事诉讼应停止审理，由公安机关侦查后才能认定是否构成诈骗。 曹昌余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1.我是朱爱红的员工，受朱爱红的指派为送货人带路。原告的黄会计让我代朱爱红签字，我就在送货单上签字，并注明我是证明人，我对该笔买卖的内情并不知晓，故我不是适格被告；2.原告的三个老总与朱爱红在南京中山陵饭店吃饭时，我也在场，当时原告的董总承诺再发150吨大米，然后结清之前的货款，否则前三车货款一分钱不要。 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稼园香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7日、22日及31日向朱爱红交付了共计三车籼米，每车装载34吨籼米，单价为3040元/吨，合计价款为310080元（34吨×3车×3040元/吨）。交付货物时，经稼园香公司的会计黄荣的要求，朱爱红的雇员曹昌余在三份《安徽稼园香食品有限公司送（销）货单》上签字确认。该送货单载明发货单位为“安徽稼园香食品有限公司”，并记载送货时间、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额等信息。 就案涉三车籼米业务，前期由稼园香公司的销售人员刘德贵与朱爱红进行沟通。后经刘德贵引荐，2019年8月21日，朱爱红邀请稼园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学文、业务经理丁和平、会计黄荣、刘德贵等人在南京中山陵饭店吃饭。双方就案涉三车籼米付款及后续籼米买卖等事宜进行协商。2019年8月22日及9月21日，稼园香公司的丁和平经理与朱爱红通过电话再次沟通案涉三车籼米付款事宜，丁和平要求朱爱红将案涉籼米货款支付至稼园香公司账户，而非刘德贵个人账户。 另查明，2019年7至9月，朱爱红通过微信号“duzhu166188”（微信名：梧小桐）向微信号“dh183××××1383”(微信名：明天会更好)转账合计101000元，具体为：2019年7月25日转账3万元，8月2日转账2万元，8月12日转账3万元（2万元+1万元），8月13日转账1万元，8月19日转账2000元，8月23日转账2000元，8月28日及9月1日、6日、12日、14日、19日、21日各转账1000元。朱爱红及稼园香公司的会计黄荣均认可上述“明天会更好”微信号系刘德贵的微信号。 经本院庭后向刘德贵调查核实，刘德贵陈述：1.其是以稼园香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朱爱红沟通籼米买卖事宜，并明确告知朱爱红应将货款支付至稼园香公司账户，公司账号由黄荣会计在交付货物时提供给了曹昌余；2.其与朱爱红除了案涉三车籼米业务外，无其他业务往来；3.其收到朱爱红微信转账101000元，该款是朱爱红让其帮忙行骗其他厂家所支付的经费，其为了收集朱爱红的犯罪证据而假意收下该款。朱爱红对上述第1、3项陈述内容均予以否认。 上述事实，有三张送货单、电话录音、微信转账记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 一、与朱爱红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出卖方）是稼园香公司还是刘德贵？ 案涉三车籼米属于稼园香公司所有，该公司持有朱爱红雇员签字确认的三张发货单，该发货单的抬头即以醒目的字体标注为稼园香公司；经本院当庭电话询问朱爱红“刘德贵当时是怎么跟你介绍自己的？”，朱爱红回复“刘德贵说自己是厂里的业务员或股东”“我也没问具体是哪个厂，他说给我货，我就给他钱”，说明朱爱红对刘德贵是案涉籼米买卖业务的经办人而非出卖人的身份是明知的；在案涉三车籼米交付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朱爱红与稼园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学文、经理丁和平、会计黄荣及刘德贵等人在南京中山陵饭店吃饭，并就案涉三车籼米付款及后续籼米交易等事宜进行协商。若朱爱红认为案涉三车籼米的出卖人是刘德贵，其无须与稼园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付款事宜；经本院当庭电话询问朱爱红“当时吃饭时，刘德贵是否明确说自己是大米的出售人，业务与原告公司没有关系？”，朱爱红回复“好像没有”，说明稼园香公司、刘德贵并无相关举措对朱爱红造成认知错误；经庭后询问刘德贵，刘德贵陈述相识之初其已将自己系稼园香公司销售员的身份告知朱爱红。综合上述情况，朱爱红作为一名具有六年粮油交易经验的经营主体，其对案涉籼米的权属系稼园香公司所有、稼园香公司系籼米出卖方的事实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若朱爱红的意图是与刘德贵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为避免纠纷，其在中山陵饭店吃饭时应当与稼园香公司及刘德贵就该问题进行明确约定，但三方未曾就此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本院对朱爱红关于案涉三车籼米的出卖人系刘德贵，而非稼园香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并认定稼园香公司与朱爱红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朱爱红支付货款情况？ 朱爱红主张其向刘德贵转账的101000元系支付案涉籼米货款，稼园香公司则以刘德贵与朱爱红可能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刘德贵无权收取公司货款为由予以反驳。对此，本院认为，1.经与刘德贵核实，刘德贵陈述其与朱爱红之间除了案涉三车籼米业务外，无其他业务往来，而稼园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爱红与刘德贵之间尚有其他业务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稼园香公司认可刘德贵系案涉籼米业务的销售员，在南京中山陵饭店吃饭前，一直是刘德贵与朱爱红沟通案涉籼米业务，稼园香公司并未通过签订书面协议或其他方式告知朱爱红具体的付款方式，故朱爱红有理由相信刘德贵作为该笔业务的负责人有权收取货款，刘德贵接收货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3.虽稼园香公司主张在交付第二车籼米时，该公司的丁和平经理已电话告知朱爱红应将货款支付至公司账户，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稼园香公司陈述黄荣会计事先已将公司账号发给刘德贵让其转交朱爱红，但刘德贵陈述其未将公司账号发给朱爱红，而是黄荣会计在交付货物时将公司账号以书面形式告知曹昌余，朱爱红则主张未曾收到稼园香公司账号，三方陈述均不一致。对此，稼园香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其已事先告知朱爱红公司账号的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虽刘德贵主张微信转账的款项是朱爱红向其支付的行骗经费，但其并未将该款项上交公安等有关部门，目前亦无关于朱爱红构成诈骗犯罪的刑事认定，故本院对刘德贵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另，稼园香公司主张朱爱红与刘德贵等人系故意串通实行诈骗行为，本院建议其可先撤回本次起诉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待公安机关处理后，再决定是否提起民事诉讼，但稼园香公司未予采纳。综上，本院对朱爱红在2019年8月21日（中山陵饭店吃饭）之前向刘德贵微信转账的92000元认定为系支付案涉籼米货款，且刘德贵收取该款项构成表见代理，故应从货款总额中扣减已付款92000元。若刘德贵未将该款项交付稼园香公司，该公司可另行向刘德贵进行主张。稼园香公司内部管理不善，该责任不应由买受人朱爱红承担。 对于朱爱红于2019年8月23日至9月21日期间微信转账给刘德贵的合计9000元，由于中山陵饭店吃饭时朱爱红与稼园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学文、经理丁和平等人直接进行了协商，次日丁和平经理通过电话明确告知朱爱红“这个款打到我们公司账户是没有任何毛病的，如果打到个人账户，朱经理也应该清楚涉及到有纠纷问题”，此时朱爱红应当知道刘德贵无权接收货款。其后朱爱红仍将9000元款项陆续支付给刘德贵，其自身存有重大过失，刘德贵收取后续9000元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该9000元不应在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朱爱红可另行向刘德贵主张权利。 三、付款条件是否成立？ 稼园香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朱爱红应及时支付货款。朱爱红辩称在中山陵饭店吃饭时双方口头约定案涉三车籼米的货款须待稼园香公司后续再交付三车籼米后才能支付，且稼园香公司承诺若后三车籼米不发货，可免去案涉三车籼米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饭桌上尤其是在喝酒的情况下进行的商谈，尚不确定是否是最终的合意，且吃饭次日，稼园香公司的丁和平经理即电话告知朱爱红稼园香公司对该付款条件不予认可；原、被告并未就上述付款条件签订书面协议，稼园香公司在多次要求朱爱红签订书面协议，但朱爱红予以拒绝的情况下，有理由怀疑朱爱红的诚信，并拒绝朱爱红再发三车货的要求。因此，本院对朱爱红关于付款条件未成立的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稼园香公司向朱爱红交付了价值310080元的籼米，扣除朱爱红已付货款92000元，朱爱红还需给付稼园香公司货款218080元。朱爱红逾期付款，系无法律依据占用稼园香公司的资金，故本院对稼园香公司按照年利率6%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另，曹昌余系朱爱红的雇员，其签收货物系履职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朱爱红承担，故本院对稼园香公司要求曹昌余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爱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稼园香食品有限公司籼米货款218080元，并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安徽稼园香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48元，由安徽稼园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50元，朱爱红负担22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盛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颖 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