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4182号原告：朱菊英，女，1953年9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惠建国(侯菊华之夫)，男，1952年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惠玲琳(侯菊华之女)，女，1980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建国。第三人：王金妹，女，1964年5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内江一村XXX号XXX室。原告朱菊英与被告惠建国、惠玲琳、第三人王金妹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菊英，被告惠建国也即惠玲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王金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惠建国、惠玲琳在继承被继承人候菊华遗产的范围内对侯菊华欠原告朱菊英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具体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69,600元，并以1,869,600元为基数，按年息6%支付自2017年12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惠建国与债务人候菊华系夫妻，婚后育有一女即被告惠玲琳。候菊华于2017年4月22日去世。被告惠建国与侯菊华因生活及公司经营之需多次由候菊华出面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07年至2011年陆续通过转账、现金、代侯菊华向其债权人以还款等方式借出款项1,869,600元。其中有部分款项系通过第三人王金妹直接打给侯菊华，现侯菊华已故，两被告作为侯菊华的继承人，应在继承侯菊华遗产的范围内对候菊华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双方协商不成，故涉诉。被告惠建国、惠玲琳共同辩称，原告所述的身份关系属实。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所说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原告与候菊华都是基督信徒，候菊华自从信耶稣之后完全变了，原告主张的资金往来是原告上海昊恩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恩公司”)的借款，侯菊华出面借款，是为了给朱菊英举办宗教色彩演唱会，因为演唱会被政府取缔，造成巨额亏损，当时候菊华是昊恩公司副总经理，与朱菊英有很多的资金往来，双方资金往来并非两人之间借款，债务是侯菊华和被告关系恶化后候菊华虚构出来的。原告在2018年就本案借款起诉过，后又撤诉，但撤诉案件中原告提供的借款资金构成与本案有变化，撤诉案件中称还有2007年的借款，本案中原告用其他的凭证替代了2007年的资金往来，虽然总金额不变，但可以说明借款金额是原告和第三人拼凑出来的。王金妹是原告的兄弟媳妇，原告诉称中大部分的借款是第三人王金妹支付的，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在2009年7月15日，原告向候菊华借款7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中明确扣除候菊华2007年、2008年欠原告的230,000元、220,000元后，实际原告尚欠候菊华250,000元，在候菊华去世后，被告已就剩余250,000元借款向原告提起诉讼，后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原告同意归还被告钱款150,000元，目前在执行当中。被告认为在2009年7月15日的借条中，候菊华和朱菊英已就双方之前的债务做了清算，当时双方确认朱菊英欠候菊华250,000元，现原告再次拼凑之前的往来凭证主张是候菊华的借款与事实不符。候菊华生前与朱菊英因为昊恩公司的业务互有资金往来，其中在2008年8月22日曾给朱菊英打款800,000元，2010年1月7日打款280,000元给朱菊英。被告与侯菊华因感情不合在2010年10月之前就已经分居，此后数次提起离婚诉讼，夫妻感情严重恶化，候菊华故意编造虚假债务，企图离婚案件中拖被告下水，本案候菊华所出具借条中债务是虚构的，并不真实。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1,869,600元欠据及汇款情况一览表、银行转账凭证、代还款借条、收条、转账凭证、侯菊华的公开信、离婚案中写给法官的陈述、侯菊华手写惠建国侵吞其企业的情况说明、侯菊华遗言、侯菊华与惠建国之间的录音及摘要、惠建国手摘的朱菊英汇给侯菊华的款项、侯菊华9个月投入公司资金3,000,000元明细、侯菊华手摘的泰州建国公司资金流向、2009年9月-2010年6月泰州建国公司的企业账单、小额贷款及担保合同、存款凭单等、侯菊华直接汇入惠建国父女及企业的账、朱菊英汇入惠建国父女、企业及客户的账、侯菊华归还惠建国家人的账单、2010年10月泰州建国公司内销清单、惠建国与公司客户的还款协议、侯菊华书写的7,300,000元的借条及1,869,600元的借据、侯菊华网银开通单据、电话连线节目文稿、泰州建国光源节能公司外贸装箱单、宝山法院与被告惠建国的谈话笔录、上海建国电声厂注册的GH国华牌商标、国华企业购置别克轿车合同及付款、惠建国车贷还款计划、凭证、惠建国为其父曹正德购买房屋、惠建国信用卡套现、被告向姜堰工商局提供资产评估和验资报告、惠玲琳新开企业营业执照并接手上海建国电声厂变更法人信息、泰州建国企业增值税票据、侯菊华娘家侯家宅XXX号户籍信息、动迁分配房屋使用通知书、曹杨八村XXX号XXX室房产查封信息，侯菊华老家侯家宅动迁情况，泰州建国企业股权转让、法人变更信息营业执照等，被告提供了侯菊华给葛某某汇款凭证、昊恩公司和葛某某的合作协议书、侯菊华生前给被告的还款列表、普陀法院裁定书、判决书、朱菊英出具给候菊华的借条、王金妹与候菊华的债务分摊协议等证据。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开庭质证。上述证据本案中均在卷予以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惠建国与被继承人候菊华系夫妻，两人共生育一女即被告惠玲琳。2010年10月起被告惠建国与候菊华因感情不和正式分居，之后多次诉讼离婚，但均未获法院准许，直至2017年4月22日候菊华因病去世。候菊华生前曾与被告惠建国共同经营上海市普陀区建国电声厂(以下简称“建国电声厂”)、泰州市建国节能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公司”)等公司。2、2010年10月7日，候菊华向朱菊英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从2006年到2010年9月底止，向朱菊英借款7,300,000元，利息为年息20%，以2010年10月开始结算。在另一份落款为2010年10月7日的欠据中，候菊华确认：本人候菊华因公司生产需要自2006年至2010年9月底共向朱菊英借款1,869,600元，利息再议，从2010年10月开始结息。在借条下方备注：前面2010年10月7日金额7,300,000元的借条作废。另在下方候菊华书写“由于我丈夫惠建国在2010年10月起长期逃逸在外，我本人没有还债能力，对上述所欠债务，我确认无误此借条有效期至债务还清为止。2012年10月1日”。原告还提供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7日的欠据，主要内容为：本人候菊华因公司生产需要自2006年至2010年9月底共向朱菊英借款1,869,600元，利息为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从2010年10月开始结息。在借条下方同样备注：前面2010年1月7日金额7,300,000元的借条作废。审理中，原告称7,300,000元的借条中包含了候菊华直接向朱菊英的借款和朱菊英做担保为候菊华的借款。在2011年3月8日，经与候菊华重新对账，确认候菊华直接欠原告1,869,600元，候菊华重新向原告出具金额1,869,600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因为惠建国曾见过金额为7,300,000元的借条，因此借条就倒签日期2010年10月7日。到了2012年，侯菊华一直未还款，之前的那张借条原件当时未找到，2012年10月1日就让侯菊华对照借据的复印件重新写一张新的借据，考虑到侯菊华没有还款能力就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侯菊华也承诺借据有效直至债务还清为止。被告认为候菊华在2010年10月7日出具三张内容不一的借据，恰恰说明借款是候菊华与原告虚构的。3、针对本案的借款，原告于2018年曾提起起诉，同年2月8日本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8)沪0113民初3949号，起诉时原告称借款由55笔组成，时间跨度自2007年5月至2011年3月，其中大部分款项是通过第三人王金妹支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出借款项时间跨度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3月5日，分成45笔款项组成，其中约1,300,000元的资金通过第三人王金妹和王金妹之女朱妍勤交付。根据本案原告清单及付款凭证，扣除2009年7月20日朱菊英打至惠玲琳的21,000元、2009年12月11日朱妍勤存入冯德荣账户的33,014元、2010年1月14日存入徐中刚账户的4,300元以及原告自称代候菊华归还案外人阮某某、葛某某等人的380,000元外，2009年7月15日至2010年9月底，朱菊英交付候菊华142,400元、王金妹交付候菊华491,060元、朱妍勤交付候菊华100,000元。审理中，王金妹、朱妍勤表示是支付给候菊华或候菊华指定收款账户的款项是受朱菊英指示，代朱菊英交付给候菊华的借款。4、2009年7月15日，朱菊英曾出具借条给候菊华，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候菊华700,000元，扣除2007年、2008年所欠本人的230,000元、220,000元后，所剩250,000元，年息为20%。候菊华于2009年7月14日、7月16日共计向朱菊英转账700,000元。针对该笔借款，惠建国、惠玲琳在2017年候菊华去世后向朱菊英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沪0107民初21519号，后该案以朱菊英同意支付惠建国、惠玲琳150,000元调解结案。5、原告朱菊英系昊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妹系昊恩公司的总管、朱妍勤是王金妹的女儿。朱菊英、王金妹、候菊华均为基督教信徒。2006年，昊恩公司筹款准备为朱菊英举办一场音乐会，后因故取消。之后昊恩公司为举办音乐会再次筹款。期间，昊恩公司与刘兆海、葛某某等大量投资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以投资音乐作品《心泉》为借口吸引投资，并承诺固定投资回报率，侯菊华也以昊恩公司副总经理的名义在外大肆借款。审理中，原告称侯菊华虽然名片上打印昊恩公司副总经理，按实际上并不在昊恩公司任职，纯粹是为了侯菊华个人借款方便而已，侯菊华的借款用于惠建国公司的经营，昊恩公司举办音乐会的筹款与候菊华的对外借款无关。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候菊华向朱菊英的借款是否真实。从原告提供的借条看，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但候菊华出具借条也具有一定的随意性，同时原告在两次诉讼中，出借资金的组成也有变化，本案借款真实性难免令人生疑。本案中朱菊英、王金妹与候菊华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候菊华向朱菊英出具过多份借条，而朱菊英也向候菊华出具过借条，特别是在候菊华对外借款时恰恰也是原告昊恩公司为朱菊英举办演唱会筹措资金期间，从双方资金往来的频繁性来看，本院认为部分款项可能与昊恩公司筹办演唱会筹措资金有关，对于原告清单中所列45笔资金往来，本院应严格审查。原告朱菊英在2009年7月15日向候菊华出具的700,000元借条中，对双方2007年和2008年的借款做过结算，最终确认剩余的250,000元是朱菊英的借款。虽然朱菊英称700,000元的借条是配合候菊华随便书写，钱款均用于归还候菊华其他的债务，该解释难以令人信服，特别是在候菊华去世后，惠建国、惠玲琳针对剩余250,000元起诉了朱菊英，最后以朱菊英同意还款调解结案，根据该份借条，朱菊英与候菊华之间已经将2007年和2008年的债务已经进行结算，本院有理由相信在2009年7月15日该份借条出具之时，朱菊英尚欠候菊华250,000元，而非候菊华欠朱菊英借款。现原告又向本院提供了45笔往来款，时间跨度从2008年至2011年3月，本院认为发生在2009年7月15日之前的23笔款项，并非本案候菊华向朱菊英的借款，之后的22笔款项中，2009年7月20日朱菊英打至惠玲琳21,000元、2009年12月11日朱妍勤存入冯德荣账户的33,014元、2010年1月14日存入徐中刚账户的4,300元以及原告自称代候菊华归还案外人阮某某、葛某某等人的380,000元，均非打至朱菊英本人，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打款是受候菊华的指示打至他人，故本院认为该些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亦应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其余2009年7月15日至2010年9月底，朱菊英交付候菊华142,400元、王金妹交付候菊华491,060元、朱妍勤交付候菊华100,000元，合计733,460元，本院认为属于朱菊英出借给候菊华的借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故原告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还款，原告曾在2018年2月8日起诉两被告要求还款，对于原告主张按年息6%计算利率本院予以支持，计算时间本院认为应从2018年2月8日起计算。现候菊华已经去世，被告惠建国、惠玲琳作为候菊华的继承人，应在继承候菊华遗产限额范围内对候菊华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判令被告惠建国、惠玲琳在继承被继承人候菊华遗产的范围内对候菊华欠原告朱菊英的733,46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按年息6%自2018年2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建国、惠玲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候菊华遗产的范围内归还原告朱菊英借款733,46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按年息6%自2018年2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原告朱菊英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21,626元，由原告朱菊英负担10,492元、被告惠建国、惠玲琳负担11,1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继峰审 判 员  韩 杰人民陪审员  时金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戴 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