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豫执复44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28号。负责人：薛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宋保军，男，汉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利害关系人：李颖，女，汉族，1971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利害关系人：时松林，男，汉族，1957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以上三利害关系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凡龙，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利害关系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磊，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郑州佳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东南路21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金明，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河南华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30号。法定代表人：鲁泊麟，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张红霞，女，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执行人：王金明，男，汉族，1973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复议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河南分公司）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9）豫01执异9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州中院在执行信达河南分公司申请执行郑州佳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丰公司）、河南华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张红霞、王金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7月29日作出（2016）豫01执155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华隆公司名下位于郑州市货栈街南、××西（证书编号：郑国用（2010）第0540号）的土地拍卖款99363939.58元。利害关系人宋保军、李颖、时松林对此向郑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郑州中院上述裁定提取的款项超过执行依据（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判决所确定的华隆公司应负的债务。一、信达河南分公司的优先受偿范围仅为4500万元，超过部分应作为赃款发还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水区法院）。二、即便信达河南分公司对利息部分享有优先受偿权，郑州中院提取的利息部分也超过执行依据的范围，提取的利息只能自2012年5月1日计算到判决生效后第十日。三、信达河南分公司对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不属于担保债权的范围，也没有法院的判决依据，故不应当提取延迟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请求依法撤销（2016）豫01执155号执行裁定，将多提取的款项发还金水区法院。郑州中院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陇海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陇海路支行）诉佳丰公司、华隆公司、张红霞、王金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一、佳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陇海路支行借款本金44999988.96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二、工行陇海路支行对华隆公司的抵押物（位于郑州市货栈街南、××西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郑国用（2010）第0540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张红霞、王金明对佳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7037元，由佳丰公司、华隆公司、张红霞、王金明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工行陇海路支行向郑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豫01执155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6）豫01执155号裁定，裁定将申请执行人由工行陇海路支行变更为信达河南分公司。因金水区法院执行的（2016）金0105执2610号案件中对华隆公司名下位于郑州市货栈街南、××西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郑国用（2010）第0540号）拍卖成交，故郑州中院于2018年7月29日作出上述（2016）豫01执155号提取裁定。同日，该院向金水区法院送达相应协助执行通知书。郑州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执行依据所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期间；二、迟延履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否属于优先受偿范围。一、关于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利息的计算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判项为：“佳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陇海路支行借款本金44999988.96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根据上述判决内容可知，一般债务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从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因该判决同时要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故一般债务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再加上十日的履行期间。综上，一般债务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2年5月1日，截止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再加上十日的履行期间。二、关于延迟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否属于优先受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债务人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其立法本意是最大限度的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给迟延履行的债务人以惩罚，该债务利息具有惩罚的性质。而民事法律文书中确定的金钱给付之债中的利息是当事人基于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具有收益、补偿损失的性质，因此，两种利息的性质明显不同。而且本案中，（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也未将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纳入抵押担保优先受偿的范围。因此，信达河南分公司主张的应将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纳入优先受偿的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中，根据（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第二项可知，原申请执行人工行陇海路支行对华隆公司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因金水区法院执行的（2016）金0105执2610号案件中已对华隆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故该院作出（2016）豫01执155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相应的土地拍卖款；虽然利害关系人宋保军、李颖、时松林对上述提取裁定提出异议，但主要是对提取的具体数额有异议，因此，上述提取裁定不宜撤销，但执行实施部门应当按照本裁定确定的方法重新审查认定提取的数额，并向有关争议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送达。郑州中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豫01执异934号裁定，裁定该院执行实施部门依照本裁定确定的计息方法与标准，重新计算本案债权数额。信达河南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郑州中院在执行（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过程中，宋保军、李颖、时松林于2018年11月份，已提出执行异议。郑州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豫01执异426号裁定，驳回宋保军、李颖、时松林的异议申请，该裁定现已生效。但在2019年6月份，郑州中院再次受理宋保军、李颖、时松林提出的执行异议并作出（2019）豫01执异934号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郑州中院对此次宋保军、李颖、时松林提出的执行异议应当不予受理。二、（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主文“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的表述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内容。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在借款合同中就有关系利息的约定，原告在起诉状中也明确请求法院判决借款的利息、罚金等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法院在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亦支持了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请。判决书“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属于法官书写判决的表述方式不同，并不排除被告不按法院判决的“十日”内付款就可以不支付原告的利息的意义。其次，郑州中院在执行异议审查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征询业务庭案件承办法官对判决主文的“利息”表述的答复，并参照有关判例和部分高院的相关规定意见处理，而不应径行裁决判决书生效后利息不予计算。三、郑州中院认为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不应纳入优先受偿权范围，不能成立。目前，所有法律、法规均没有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不能优先受偿的规定。司法实务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亦纳入了优先受偿的范围。郑州中院异议裁定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撤销。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郑州中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宋保军、李颖、时松林向郑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申请执行人不应享有案涉土地的抵押权，请求郑州中院裁定申请执行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郑州中院审查后，认为该优先受偿权系执行依据所确认的内容，对执行依据所提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异议人所提异议申请应予驳回。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豫01执异426号裁定，驳回宋保军、李颖、时松林的异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宋保军、李颖、时松林本次向郑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是否构成重复异议。2、郑州中院在异议裁定中确定的本案执行依据判决的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期间是否正确。3、二、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否属于优先受偿权范围。一、宋保军、李颖、时松林本次向郑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是否构成重复异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宋保军、李颖、时松林此前向郑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的请求事项系认为申请执行人不应享有案涉土地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郑州中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优先受偿权系执行依据所确认的内容，对执行依据所提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故作出（2018）豫01执异426号裁定，驳回了宋保军、李颖、时松林的异议申请。而宋保军、李颖、时松林本次向郑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系对郑州中院执行中作出的（2016）豫01执155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华隆公司名下位于郑州市货栈街南、××西（证书编号：郑国用（2010）第0540号）的土地拍卖款99363939.58元，这一具体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重复异议，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的情形。故郑州中院本次受理宋保军、李颖、时松林的执行异议，并予以审查并无不当。二、关于执行异议裁定中确定的本案执行依据所判决的一般利息的计算期间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佳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陇海路支行借款本金44999988.96元及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根据上述判决内容，判决的一般债务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据此，本案执行依据已经明确了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应当自2012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同时，执行依据要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因此，本案一般债务利息的截止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再加上十日的履行期间。其次，审执分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确立的一项基本的司法原则和制度，审判程序和执行程序既不能同时运行，也不能相互替代。这也意味着，对相关事实和判项的认定及权利的救济，应在审判程序中处理的，就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再行处理。本案生效判决（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14年8月1日起即施行，其中第一条明确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故如果本案复议申请人在诉讼中提出了一般利息应计算至清偿之日的相应诉请，也得到了法院支持，法院也只能在通过在判决中作出相应判项确定这一结果，否则并不能得出生效判决支持当事人相应诉请的结论。如果当事人认为本案生效的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支持了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利息，但在判项中却将该部分利息计算截止时间表述为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与本院认为部分相冲突，损害了当事人的民事权益的，其亦应通过提起上诉及再审等诉讼程序解决。司法实务中，最高人民法院对同类民事案件，多有在当事人仅就相关事项上诉，通过二审改判保护了当事人的民事权益的终审判决。第三，最高人民法院（2004）执他字第19号《关于以判决主文或裁判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明确了，判决主文是人民法院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的结论，而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是人民法院就认定的案件事实和判决理由所作出的叙述，其本身并不构成判项的内容。人民法院强调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而“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也强调了执行中的依据只能是判决主文，而非“本院认为”部分。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该条规定的第二款及第三款分别规定了生效法律文书是上级作出及其他法院作出的情形，处理方式与第一款类似。而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并非不明确，不属于上述意见规定的内容，复议申请人主张本案关于利息的问题应征询业务庭案件承办法官答复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复议称判决书“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仅属于法官书写判决的表述方式不同，在一审生效判决并未就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作出判决的情况下，要求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支持其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执行异议裁定中确定的本案执行依据所判决的一般利息的计算期间并无不当。三、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否属于优先受偿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债务人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其立法本意是最大限度地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给迟延履行的债务人以惩罚，该债务利息具有惩罚的性质。而民事法律文书中确定的金钱给付之债中的利息是当事人基于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具有收益、补偿损失的性质，因此，两种利息的性质明显不同。而且本案中，（2014）郑民四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也未将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纳入抵押担保优先受偿的范围。因此，信达河南分公司主张的应将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纳入优先受偿的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郑州中院（2019）豫01执异934号裁定依据本案生效判决作出相应裁决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信达河南分公司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州中院（2019）豫01执异934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执异934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