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区塘坝镇小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塘坝镇小仑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52ME17001739。负责人：蒋晓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友，男，195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银，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海，重庆市潼南区塘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塘坝镇小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友、何玉银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7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仑村委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终止履行；2.依法确认2018年6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玉银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体错误，上诉人小仑村委会无权对涉案水库的承包权进行处分；2.2018年6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玉银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当有效，故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争议合同继续履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本案不仅仅是合同纠纷，而且涉及环保问题，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出评判。被上诉人王国友、何玉银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本案适格主体，双方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客观、真实，合法有效；2.镇人民政府对涉案水库只有管理权，没有所有权；3.重庆市潼南区农业旅游开发公司对涉案水库不享有所有权，且该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2018年6月19日上诉人与何玉银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无效;5.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潼南区水库水质监测报告书，达不到涉案水库不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目的。原审原告王国友、何玉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小仑村委会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并赔偿村民钓鱼导致的渔业损失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小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3月20日，王国友与小仑村委会签订《重庆市水利工程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王国友承包经营陈家湾水库，承包期从1998年4月1日起至2005年3月31日止。2004年10月11日，王国友（乙方）再次与小仑村委会（甲方）签订《重庆市水利工程经营管理合同书》，主要约定：1.乙方承包经营陈家湾水库，承包期从200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2.承包水库工程设施有主坝1座、溢洪道1道、放水设备（放水塔、涵、卧管）1套；3.年末蓄水位277.042米、蓄水量17.1万立方米，汛期蓄水位276.042米、蓄水量14.8万立方米，最低水位272.62米、蓄水量9.6万立方米；4.乙方每年上交纯收入1700元给甲方，上交50%给市县水行政主管部门或其他委托单位，专户储存作工程养护基金，乙方每年上交100元的技术服务费给县水行政主管部门；5.乙方在签合同时一次性交清承包金及技术服务费共18000元。同日，小仑村委会在该合同上备注收到王国友承包陈家湾水库10年承包费及水保站管理费共18000元。2010年8月9日，小仑村委会作为甲方，王国友、何玉银作为乙方，签订《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主要约定：1.经小仑村村民大会通过，原乙方王国友申请，要求把陈家湾水库转续承包给何玉银发展养殖业；2.转包期到2017年3月31日止，续包期20年即从2017年4月1日至2037年4月1日止；3.承包费每年40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一半，剩余部分在转包期届满时付清；4.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遇天旱，保证生产用水，汛期期间，乙方应及时准确向甲方提供和报告信息，保持水位1.5米至2米；5.该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若谁违约，承担总额30%的违约责任。另，该合同内容共八条，在文末手写注明：副九王国友与何玉银共同经营转续承包期26年。同日，小仑村委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国友、何玉银承包陈家湾水库费用40000元。2017年3月9日，小仑村委会再次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国友承包陈家湾水库2027年至2037年4月1日费用40000元。2018年6月19日，何玉银（乙方）与小仑村委会（甲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主要约定：1.王国友承包陈家湾水库发展养殖业，中途转包给何玉银，何玉银承包过程中，村民以养殖行为影响水库、水井水质进行信访，经协商，原甲乙双方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即日起终止；2.为适当保护乙方利益，给承包户一定缓冲期，养鱼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0日止，乙方需在缓冲期内自行将水库内所有存鱼进行处理，缓冲期内不交承包费；3.缓冲期内不得肥水养鱼；4.乙方交纳的续包20年的承包费共计80000元，在签订终止协议后一周内由甲方一次性退还；5.甲方给予乙方修建国道319线至陈家湾水库公路补助15000元；6.该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塘坝镇农业服务中心留存一份，经双方签字并经塘坝镇农业服务中心鉴证后生效；7.何玉银自愿解除2010年8月9日签订的《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并一次性领取10年的承包租金40000元，并于2018年12月30日前拆除水库内设施。该合同载明鉴证方代表为镇政府、王国友，鉴证方处未签字或加盖印章。同日，小仑村委会退还何玉银承包费40000元。2017年7月19日，塘坝镇政府召开会议，组织双方协商终止陈家湾水库承包合同事宜，双方均未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另查明，陈家湾水库系小（二）型水库，位于小仑村，未办理权属证书。2003年9月3日，潼南县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印发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潼南府发[2003]38号），规定水利工程管理实行分级负责，小（二）型水利工程由工程所在地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管理，乡镇管理的小（二）型水库设置乡镇水利工程管理站，负责工程日常管理工作，与乡（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合署办公，小（二）型水利工程资产由工程所在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管理，各水管单位负责工程日常养护管理、管理范围内的水土资源保护利用、水产养殖等生产经营。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国友、何玉银解释签订《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时系二人共同承包，但从2013年3月开始分段经营即一人独自经营6年，以此循环，该水库不对外垂钓，承包人朋友偶尔免费垂钓；何玉银陈述《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中手写内容由其书写，3份合同均备注后再签字盖章；王国友陈述陈家湾水库于1958年由村民出工在村民集体土地上修建。解释《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系王国友将陈家湾水库转包给何玉银，小仑村委会同意何玉银续展承包期限。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友与小仑村委会签订的《重庆市水利工程经营管理合同书》以及王国友、何玉银与小仑村委会签订的《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王国友与何玉银对《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中手写内容进行了解释，虽然小仑村委会对书写内容有异议，但其持有该合同却未在庭审中予以举示，故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根据《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约定，结合小仑村委会出具收条载明的陈家湾水库承包费支付情况，陈家湾水库系由王国友与何玉银共同承包经营，分段经营只是其内部具体经营模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应否继续履行问题。首先，虽然小仑村委会与何玉银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但该合同明确约定经塘坝镇农业服务中心鉴证后生效，也就是说该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但塘坝镇农业服务中心并未对该合同进行签证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之规定，该《终止合同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虽然塘坝镇政府组织双方协商终止陈家湾水库承包合同事宜，但该会议记录仅反映出王国友及何玉银提出赔偿事宜，庭审中王国友、何玉银均陈述在该次会议上未同意解除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因此该合同尚未解除。其次，陈家湾水库未办理权属证书，潼南县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印发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也只是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小（二）型水库及水利工程资产的日常管理，并未规定乡镇人民政府系小（二）型水库的权利人。综上，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王国友、何玉银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国友、何玉银要求赔偿损失8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该损失系王国友、何玉银自行估算，且未举证证明在陈家湾水库钓鱼人员的身份即是否系经其同意的垂钓人员，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市潼南区塘坝镇小仑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国友、何玉银继续履行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二、驳回王国友、何玉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收取），由重庆市潼南区塘坝镇小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王国友、何玉银负担850元。二审中，小仑村委会举示如下证据：1.涉案水库不动产权证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情况说明。载明涉案水库于2016年登记权利人为重庆市潼南区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名称变更为重庆市潼南区涪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权利人对《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不予追认。2.何玉银与上诉人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显示鉴证方处潼南区塘坝镇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10月8日加盖公章，证明合同已解除。同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徐某1、徐某2、余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涉案水库系村民于1958年自建，被上诉人养殖使涉案水库水质受到污染。王国友、何玉银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是在重庆市潼南区涪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前，重庆市潼南区涪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也从未向本案双方主张过权属及提出合同异议；对证据2，在何玉银手中持有的《终止合同协议》中，至今并无任何单位盖章，该协议不发生效力；证人陈述不予认可，也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1、2及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力结合本院查证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涉案《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应否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签订于2010年8月9日，此时涉案水库未办理权属登记，该水库位于小仑村，系村民1958年自建，一直由小仑村委会发包管理。2016年水库权利人登记为重庆市潼南区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后，重庆市潼南区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重庆市潼南区涪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从未对水库进行管理，也未基于权利人身份对小仑村委会和王国友、何玉银作为合同双方履行合同提出过质疑。王国友、何玉银依据合同诉请小仑村委会，合同主体并无不当。二、《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签订后，由王国友、何玉银共同承包，分段轮流经营，小仑村委会也实际收取了王国友、何玉银承包费，合同实际进行了履行。2018年6月19日，何玉银单方与小仑村委会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但合同约定生效条件未成就。二审中，上诉人虽举示由其持有的《终止合同协议》，潼南区塘坝镇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10月8日在合同鉴证方处加盖公章，但在何玉银手中持有的《终止合同协议》并未发生更改。同时，共同承包经营人王国友未在合同签字，也无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终止合同协议》已生效，本院不予采信。三、《转续承包陈家湾水库合同》中，约定承包水库系发展养殖业，对养殖方法以及水质变化是否导致合同解除等，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上诉人举示水质监测报告及证人证言，拟证王国友、何玉银承包经营水库后水质变化导致污染，认为合同不能再继续履行。本院认为，青山绿水是我们生存发展所需，王国友、何玉银在承包经营中也应关注环保、生态、科学的养殖，但在本案合同未依法解除情况下，王国友、何玉银有权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其在经营中如出现水污染侵权，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小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重庆市潼南区塘坝镇小仑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