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新城区16米大道金源名都C幢1-3-A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NCJN7H。法定代表人：许榕航，系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训祥，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星关区六姨妈豆干火锅店，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德溪街道翰林路融府天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02MA6H8AX1XC。经营者：陈通林，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曹泽永，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六姨妈豆干火锅店不当得利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应定性为供用电合同纠纷，应当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适用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一是上诉人不是供电企业，没有供电的专业设施设备，也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供用电合同；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电力的意思表示，仅仅是因为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的商铺不具备直接供电条件，需转供电，由上诉人提供总表向被上诉人供应电力，由上诉人代收代缴电费；三是上诉人没有加价销售电力，从中牟取任何利益，纯粹是提供服务，不满足供用电合同的基本要素；四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用电收费系基于租赁合同相关约定，本案的本质特征和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供用电合同关系；五是被上诉人是主张上诉人通过收取电费获得不当利益，请求返还不当得利。2、上诉人分担电量电费合情合理合法。《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转发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载明“对于不具备直接供电条件，需继续实现转供电的，转供电主体按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其缴纳的电费由所有转供用户按分表电量公平分担。”也即上诉人缴纳的电费由转供用户即被上诉人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担，有政策依据。3、上诉人没有电费分担办法及没有对分担方法进行公示，并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多收”和被上诉人可以请求“退还”的依据。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具体的电费分担办法，但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一项中约定“乙方对其承租的商铺，接受本合同规定的统一物业管理”，而统一物业管理的内容之一就是代收代缴电费，对正常损耗、公共部分用电等进行分摊，上诉人是严格按照各商户用电量分担电费的。上诉人没有公示向电网缴纳的电费凭证和同期各转供电户电费分担清单，并无强制性及法律后果，只存在操作不规范需要进行整改的问题，不能以此证明上诉人没有电费缴费凭证和电费分担汇款单，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多收、乱收电费，存在不当得利。4、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多收电费没有法律基础，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电费的法律基础是不当得利，但上诉人没有从收取电费的行为中获利，当然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完全忽略了各用户所分担数累计并没有超过上诉人向电网缴纳总表电费的事实。一审法院混淆和电价和电费的概念。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六姨妈豆干火锅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于法无据，一审并没有混淆电价和电费的概念，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七星关区六姨妈豆干火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多收原告的电费4,937.92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4,937.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9年3月9日计付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过招租方式入住中鼎华城融府天地商住楼，被告在接受房开商的委托对小区的物业工作进行管理、服务。原告在使用商业用电时，被告代为收取电费。融府天地商住楼由于不具备直接供电条件，系转供电，即二次供电。被告所收取的电费是按考核、计费电量总数进行收费，再根据各商户分表的数量按各分表电度电费所显示的电量分摊后收取。2019年4月3日前，被告按每度1.1元向原告收取电费，之后按每度0.9元向原告收取电费。原告认为被告收取电费的方式不合理，属违法乱收取费用，损害原告的利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准予其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黔发改价格（2018）737号《省发展改革委关于电力行业增值税税率调整相应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的通知》附件１贵州省电网销售电价表第二项“一般工商业及其他用电”规定，不满1千伏的，电度电价为0.6883元每度，10千伏的为0.6783元每度，20千伏的为0.6733元每度，35千伏的为0.6683元每度。按照此规定，原告属于不满1千伏的，电度电价为0.6883元每度。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系因收取电费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三条规定，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政府价格调整时，按照交付时的价格计价。逾期交付标的物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原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新价格执行。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新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原价格执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收取电费未约定，但国家对电费的收取规定了固定的标准，故应当按照该标准收取。从一审法院2019年6月21日调取的原告电表所示为11,994度，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被告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0.6883元每度的单价计收电费，而被告按照0.9元每度的标准计收电费没有法律依据，其多收的电费应予返还，即11,994×（0.9－0.6883）=2,539.1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部分已按1.10元每度计收电费，原告自己都区分不清楚各单价是多少度，故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理，关于被告辩称的电损分摊问题，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已经说清楚，转供电分摊办法要由转供电主体与用户协商确定，并公示各转供电用户的明细分摊清单且只能在被告缴纳的电费分摊，被告举证不能也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七星关区六姨妈豆干火锅店多收电费2,539.12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转发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用以证明：1、对于不具备直接供电条件，需继续实现转供电的，转供电主体按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其缴纳的电费由所有转供用户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2、转供电主体与电网计量装置之后分表计量装置不全的，由转供电主体与终端用户协商确定具体的电费分摊办法，但分摊给终端用户的电费总额不得超过转供电主体向电网缴纳总表电费；3、转供电主体不得以电费名义收取向电网企业缴纳的总表电费意外的人工费、修理费、折旧费等其他费用，应及时向全体转供电用户公示向电网缴纳的电费凭证和同期各转供用户电费分摊清单。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首先，融府天地已经具备了直接供电的条件，是物管和房开不去电力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其次，对上诉人主张未从中收取利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1、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城区分局《贵州省融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用电数、电费缴纳情况表》；2、《融府天地商户用电情况及电费公摊公示（截止2019年7月1日）》，用以证明：1、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贵州省融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等商户51户用电1406760度，共缴电费882,721.61元；2、物管抄表之后得出，各商户电表总数为929334.2度，该部分电量系损耗和用于亮化工程产生的电量，具体损耗是多少无法计算，这是公摊部分；3、差额部分应当公摊。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完全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的电表所产生的电费；其次，实际总额和实际收取的电费里面不仅有商户使用的电费，还有照明电等电费，还包括了承建方所使用的电在内，融府天地所使用的电表是总的一块电表，按照上诉人主张的要求所有用户来平摊不符合客观事实。承建方使用的电量大于普通用户所使用的电量，供电局抄表的度数和上诉人陈述的差额部分区别就是在于照明电，从电费缴纳发票可以看出上诉人向供电部门缴纳的电费是每度0.5272元，但其收取的是1.1元和0.9元不等。第三组证据：电费发票、照片，用以证明：1、上诉人根据供电局抄表数足额缴费，并按实际缴费金额按用电多少分摊给各商户，没有额外增加费用；2、上诉人已向全体转供用户公示向电网缴纳的电费凭证和同期各转供用户电费分摊清单。上诉人没有从电费分摊中获取任何收益，不存在退还多收费的问题，无需退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供电部门收取电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供电部门收费是0.5272元每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是2019年3月之前1.1元每度，3月份之后是0.9元每度，该证据反而证实了上诉人从中获取利益。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证。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贵州省融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表（表计资产号为10429）用电1406760度，按照每度0.5272元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共缴电费882,721.61元；被上诉人等51户商户用电总数为929334.2度。《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转发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第二条规定：转供电主体按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其缴纳的电费由所有转供用户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转供电主体与电网计量装置之后分表计量装置不全的，由转供电主体与终端用户协商确定具体的电费分摊办法，但分摊给终端用户的电费总额不得超过转供电主体向电网缴纳的总表电费。转供电主体不得以电费名义收取向电网企业缴纳的总表电费以外的人工费、修理费、折旧费等其他费用，应及时向全体转供用户公示向电网缴纳电费凭证和同期各转供用户电费分摊清单。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主张的电费。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由人民法院依职权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和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收取电费的方式、计量、价格均不合理，多收取电费属于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上诉人退还多收被上诉人的电费，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主张的电费的问题。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物业服务企业接受委托代收前款费用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六条：“受有关部门或单位委托，甲方（即上诉人）可提供水费、电费、燃（煤）气费、信息、生活垃圾清运费、房租等代收代缴收费服务（代收代缴不属于物业服务费用），收费标准执行政府规定”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等商户收取电费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虽然《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转发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文件规定，转供电主体缴纳的电费由所有转供用户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但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主张用于商户转供电的10429号电表，并不是仅供被上诉人等商户使用，该电表还涉及亮化、物管、售楼部、地下第三层、洗车场等其他用电，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部分用电量、电费应如何扣除，以及应由被上诉人等商户分摊的电量、电费的具体情况，上诉人提交的《融府天地商户用电情况及电费公摊公示（截止2019年7月1日）》、照片等证据显示的电费公摊内容亦均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该电费分摊清单已经被上诉人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等商户分摊其总表缴纳的所有电费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另查，上诉人系以每度0.5272元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但却按照0.9元每度或1.1元每度向被上诉人收取电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多收取的电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实际以每度0.5272元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一审法院以贵州省一般工商业及其他用电电价每度0.6883元计算确定被上诉人应缴电费，并按照每度0.9元计算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实收的电费，该计算方式虽有不当，但因被上诉人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电费的计算方式，本院亦不作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不应退还被上诉人电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