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滨河大街53号。负责人：曾国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华，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媛，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市府路（原关脚电厂基地）。法定代表人：万继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朝华，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以下简称“关岭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中水电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岭移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黔中水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关岭自治县“5.04”淹溺事故调查报告》的内容显示，万继军、马德虎系黔中水电公司主要领导，明知存在危险却未及时统筹防范，应当认定黔中水电公司存在单位过失，黔中水电公司应对事故的发生负责；2．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研究“5.04”淹溺事故相关后续工作的会议纪要》（关府专议［2016］109号）中载明，关岭移动公司、黔中水电公司、贵州安顺中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按照4：4：2的比例分担损失，该会议纪要是在政府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的基础上，由关岭县安监、法治、维稳等部门研究作出，具有权威性和专业性，人民法院应当参照进行民事责任的划分；3．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错误地适用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进行举证责任的划分。黔中水电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岭移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黔中水电公司向其支付人民币145,749.2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9日起计算至黔中水电公司结清145,749.20元垫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止为18,986.3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若有）、公告费（若有）由黔中水电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4日，关岭移动公司经理卢新涛依据公司的决定，带领公司部分员工一行共24人到关脚水电站大坝下游河道冰臼处开展徒步活动。10时许，在黔中水电公司副总经理马德虎的带领下，卢新涛一行查看了大坝水情和河中水势，在了解大坝有一道闸门呈部分打开状态、河道水量不大的情况下，结合马德虎表示水位不会变化、可以徒步的判断，卢新涛等人决定按原徒步计划进行，并在设有一块“小心泄洪、禁止游玩”警示标牌的二号隧洞上方约100米处的宽阔地带合影后，除员工康兴力外，其余23名员工从此处沿小路步行到河道冰臼处进行徒步活动。其后，马德虎两次电话联系水电大坝值班专工金鹏得知电站1号机组已停机、大坝1号溢流闸已提起的情况，并告知康兴力大坝正在清理引水渠取水口浪渣提了点水，应该没有问题。但康兴力仍打电话给卢新涛，在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通知了正在徒步的公司员工万娟，万娟遂告知了卢新涛，但卢新涛接到万娟的通知后未引起重视，未将电站要放水的消息传达给公司员工。10时55分许，关脚水电站提起溢洪闸泄出的河水流经卢新涛等人所处河段，因河道水量突然增大，致使正在河道上徒步的原告公司员工王梅、张倩、方庆丰三人被水流冲走死亡。另查明，关脚水电站属于案外人贵州安顺中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安顺中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委托黔中水电公司对该水电站进行管理。事故发生后，安顺市人民政府立即成立事故调查组，关岭自治县“5.04地淹溺事故调查组作出《关岭自治县“5.04”淹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关岭自治县“5.04”淹溺事故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研究“5.4”事件善后处理工作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关府专议［2016］33号）内容为：2015年5月6日晚，县人民政府副县长金开虎召集市移动公司、县委政法委、县政府办、县政府应急办、县水务局、县人社局、县委群工部、县安监局、县司法局、县公安局、关索街道办事处、中水公司、黔中公司等单位相关负责同志在县政府四楼会议室召开会议，专题研究“5.4”事件善后处理工作相关事宜。会议经研究，议定事项如下：一、各有关单位要高度重视“5.4”事件善后处理工作，积极主动参与，推进善后工作有序开展，确保事件及早化解处理。二、在2016年5月7日前，中水公司、黔中公司分别将善后处理前期资金20万元存入市移动公司账户，由市移动公司统筹安排，善后处理资金不足部分由市移动公司垫付，在依法依规的条件下，能够与家属达成共识的，立即签订善后处理协议，兑现补偿资金；不能完全达成共识但同意先火化安葬的，可每户先垫付20万元安葬费，待事件调查结果出来后，再按有关规定依法依规进行处理。黔中公司已将20万元交给市移动公司。2016年7月19日，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研究“5.04”淹溺事故相关后续工作的会议纪要》（关府专议［2016］109号）内容为：2016年7月19日，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张炬同志组织县安监局、县信访局、县应急办、县法制办、县维稳办、龙潭街道办事处等部门负责人在县政府四楼召开会议，专题研究“5.04”淹溺事故相关后续工作事宜。经会议研究，议定事项如下：二、根据中国移动公司关岭分公司提供的关于“5.04”事故治丧期间费用及赔付死者家属的相关费用约90万元，明确由中国移动公司关岭分公司（以下称“关岭移动分公司”），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中公司”），贵州安顺中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公司”）共同承担，按照4：4：2的比例进行分担。关岭移动分公司、黔中公司各承担40%，中水公司承担20%，并由县安监局及时与三家公司联系对接。另查明上述三名死者治丧期间产生的费用均由关岭移动公司垫付。2016年12月13日，关岭移动公司向黔中公司送达《关于偿还“5.4”淹溺事故安顺移动公司垫付资金的函》内容为：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公司：根据《关于研究“5.04”淹溺事故相关后续工作的会议纪要》（关府专议［2016］109号）要求，明确由关岭移动公司，黔中水电公司，贵州中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5.04”事故相关费用864,373元，按照4：4：2的比例贵公司承担费用为345,749.2元。目前贵公司合计已拨付200,000元到我公司账户，其余的145,749.2元我公司未收到。在“关岭5.04事故”治丧期间，我公司先行为贵公司垫付资金为345,749.2元，为不影响我公司财务运作，现郑重通知贵公司将剩余费用145,749.2元尽快交于我公司。特此函告。同日，黔中水电公司回复关岭移动公司：关岭县移动公司：贵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发来的《关于偿还“5.4”淹溺事故安顺移动公司垫付资金的函》已收悉，特此回复。2019年1月16日，关岭移动公司再次函告黔中水电公司内容为：1、请贵公司严格执行109号《会议纪要》的要求，在收到本《告知函》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欠付的治丧期间费用及赔付死者家属的相关费用145,749.2元支付给我公司；2、若贵公司收到本《告知函》后仍未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则我公司将根据现行有效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在内的一切法律救济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5.04”淹溺事故经事故调查组确认为是一起安全责任事故，该事故造成三人死亡，对于该三人死亡后果的经济损失，应当由造成该事故的过错方根据过错大小与死者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由民法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调整处理。关岭移动公司依据（关府专议［2016］109号）会议纪要作出的按照4：4：2的比例进行分担关岭移动公司办理死者丧葬费等费用的损失，该会议纪要，黔中水电公司未参加，关岭移动公司垫付的费用黔中水电公司也未参与。故该（关府专议［2016］109号）会议纪要确定的分担损失比例对黔中水电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关岭移动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驳回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4元，减半收取1,797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黔中水电公司是否应向关岭移动公司支付垫付的赔偿款145,749.20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认为：2015年5月6日晚，黔中水电公司参加了关岭自治县人民政府副县长金开虎召集的会议，本次会议形成了《关于研究“5.4”事件善后处理工作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关府专议［2016］33号），该纪要载明：在2016年5月7日前，中水公司、黔中公司分别将善后处理前期资金20万元存入市移动公司账户，由市移动公司统筹安排，善后处理资金不足部分由市移动公司垫付……，故黔中水电公司应当知道当善后处理资金超出40万元后，需由安顺市移动公司垫付，而向肇事者进行追偿则是“垫付”的应有之义。2016年7月19日，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作出了《关于研究“5.04”淹溺事故相关后续工作的会议纪要》（关府专议［2016］109号），该会议纪要载明：根据关岭移动公司提供的关于“5.04”事故治丧期间费用及赔付死者家属的相关费用约90万元，明确由关岭移动公司、黔中水电公司、贵州安顺中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按照4：4：2的比例进行分担。黔中水电公司虽未参加本次会议，但本次会议是由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组织各职能部门参加，是履行政府应急处置职能的体现，关岭移动公司基于政府的公信力和黔中水电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有理由相信作为国有公司的黔中水电公司会配合政府做好事故善后，认可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因此才会垫付大量资金。本次事故已被定性为安全责任事故，作为生产单位黔中水电公司难辞其咎。受害者近亲属提起的侵权之诉虽因诉讼时效原因败诉，但在此之前，本次事故在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各职能部门的处置下仍产生了各项善后费用864,373元，该费用除了黔中水电公司和贵州安顺中水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的20万元外，其余费用均为关岭移动公司垫付。黔中水电公司作为本次事故的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结合本按实际，黔中水电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为宜，故黔中水电公司应承担的额度为864,373元×40%=345,749.2元，除了黔中水电公司已支出的20万元外，剩余145,749.2元已由关岭移动公司垫付，该费用应当由黔中水电公司支付给关岭移动公司。关于关岭移动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因两次会议纪要及关岭移动公司两次向黔中水电公司催款的函中均无资金占用利息之内容，故本院酌定自关岭移动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开始计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关岭移动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2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支付垫付款145,749.2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45,749.2元为基数，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145,749.2元清偿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减半收取1,797元，由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费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已预交，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将该费用支付给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费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已预交，贵州省安顺市黔中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将该费用支付给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关岭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  光  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瑞林（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