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005民初3278号原告：汪爱琼，女，生于1977年12月6日，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业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城南三组，现住所地：潜江市泰丰办事处兴盛路光彩江汉建材城26栋3楼。法定代表人：刘德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峰，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潜江市万晟红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总口工业园汉淇路。法定代表人：李子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银祥，潜江市园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汪爱琼诉被告湖北业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潜江市万晟红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同年8月14日作出（2019）鄂9005民初1731号之一民事裁定。原告汪爱琼不服提出上诉后，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鄂96民终109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鄂9005民初1731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汪爱琼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9）鄂9005民初173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在中国人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潜江江汉路支行银行存款900000元。原告汪爱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被告湖北业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德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峰，第三人潜江市万晟红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银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爱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874940元，并自2019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2700元，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保全担保保险费2700元由被告承担，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2月21日及2017年11月26日分两次向第三人出借款1000000元和500000元，合计1500000元。借款到期后，第三人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在原告的再三催讨下，第三人于2019年5月30日将对湖北安德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抵付800000元给原告，还余70万元未付。经原告了解，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874940元，但第三人却一直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以致无力偿还原告借款。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民事权利得以实现，特此起诉，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湖北业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已经抵扣完毕，不存在到期债权，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虽然被告与第三人存在建筑材料供应买卖关系，因该笔业务均是属于第三人业务员李子应经办，而第三人与被告的关联公司潜江市帝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希公司）存在债务关系。因此，在签订材料供应关系前后，李子应和帝希公司的业务员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就多次协商，以第三人供应的材料款抵扣第三人在帝希公司的欠款。2018年11月30日，被告与帝希公司对账的欠款余额是1319334.11元，故原告向第三人主张的到期债权已经依法抵扣。另在2018年国庆前后，李子应因资金周转需要，曾从被告董事长手中领取过100000元，并明确承诺该款视为第三人领取的材料款。从法律上讲，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必需存在真实有效的合法债务，并且债务人对第三人的抗辩可以直接对抗原告行使。本案中，既然被告与第三人在发生债务关系前后均有抵扣案外关联公司帝希公司债款的协商意见，加上帝希公司与第三人和被告均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即便是第三人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也有权以帝希公司的债务为由进行抗辩。因此，原告直接主张债权转让，被告对第三人的履行抗辩可以直接对抗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保险费不是本案的直接合同关系，加之本案为债权转让关系，即便被告承担代为支付的责任，诉讼费用也应由原告和第三人承担。从程序上讲，本案因第三人万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子应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逮捕，第三人的所有财务账目已由应城市公安机关扣留，并且即将移交潜江市政府进行处理。因此，被告认为在第三人账目被扣留、法定代表人李子应被逮捕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对被告的债务进行代位权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且事实难以查清，理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中止本案的审理，由潜江市政府统一处理第三人的公司资产时一并处理涉案债务。从实体上来说，因李子应不仅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是帝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代位权涉案案件的混凝土款项也包含了帝希公司的混凝土款，而帝希公司也还尚欠被告公司的到期120多万元债务未偿还，被告依法享有债务的先履行抗辩权。因此，第三人70多万元的债务应当在扣抵帝希公司的货款之后才能进行结算。根据原告的举证材料，原告1500000元的借款均汇入李子应的个人账户，未直接汇入第三人的公司账户，属于李子应与原告的个人之间的债权纠纷，不应该由第三人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或者中止本案审理，待本案刑事判决之后或政府部门正式接管第三人的财务后进行处理。第三人潜江市万晟红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述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原告增加的主张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法院判决。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由应城市公安局提供由该局出具的李子应控制的第三人涉嫌使用非法手段经营情况说明及第三人给原告出具的收据、银行客户回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第三人给原告出具的借条、关于其与原告借款利息的情况说明，加盖有第三人公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客户回单复印件具有真实性，结合上列（1）的有效证据和本院调取第三人给原告出具的收据、银行客户回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等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分别于2017年2月21日和同年11月26日借到原告贷款本金1000000元和500000元，共计1500000元，且已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付清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为止的利息，及下欠借款本金700000元及2019年1月1日以来利息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企业对账单、买卖合同及往来明细账、工程明细表复印件具有真实性，企业对账单、工程明细表等部分证据还有被告雇请的业务员谌昌旺签名认可，能够相互印证第三人与被告存在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及建立了往来账目，以及被告截止2018年8月22日尚欠第三人货款874940元未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保全保险费发票，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保险担保开支保险费2700元，本院予以采信。2、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帝希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纪要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企业对账函、第三人和帝希公司对账余额调节表等证据复印件，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确认本案基本法律事实如下：第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分别于2017年2月21日和同年11月26日各向第三人出借1000000元和500000元，合计1500000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第三人仅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至2018年12月31日为止的利息。对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逾期利息，经原告的再三催讨，2019年5月30日，第三人将对湖北安德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抵付给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对剩余借款本金700000元给原告重新出具借条一张。2019年6月11日，第三人给原告出具“关于我公司与原告借款利息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7年11月26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共计壹佰伍拾万元整。双方约定的利息已经全部支付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息，2019年5月30日我公司将对湖北安德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商砼款捌拾万元抵付原告，自此，我公司还欠原告本金柒拾万元，现我公司欠付原告利息如下：一、按本金壹佰伍拾万元及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合计利息为壹拾伍万元整；二、按本金柒拾万元及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以实际发生额计算。”而后，原告得知第三人于2018年8月22日即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874940元，而第三人怠于行使该债权，该债权不是属于专属第三人自身的债权，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时提供诉讼财产保全保险担保，并为此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27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到期的债权，因此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可以诉请法院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可见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不是当事人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而产生的纠纷，而是债权人为了保全合同债权而向合同外第三人提起的诉讼，诉的依据不是合同，而是法律规定，案件涉及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和债权人与次债务人的权利义务两个法律关系。针对本案，一是要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第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提出借款1500000元，原告按照约定向第三人出借1500000元，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李子应控制的当事人涉嫌使用非法手段经营并非基于同一事实的法律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第三人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第三人于2019年5月30日以其债权抵偿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后，对剩余700000元，重新给原告出具的借条，并于2019年6日11日给原告出具关于利息的情况说明的行为不为法律所禁止，双方重新确认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利息的约定，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按照该借条及利息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本院确认第三人还欠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及截止本案开庭日即2019年11月29日止的利息为234000元，本息共计为934000元。二是要确认原告是否有权提起代位权纠纷诉讼？第三人对被告于2018年8月22日即享有到期债权874940元而怠于行使，造成原告出借给第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如期收回的损害，加之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并不是专属于第三人自身。现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告提起债权人代为权纠纷诉讼，主张被告偿付到期债权874940元，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属于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规定的条件，也未超过债权人的债权限额，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自2019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保险费2700元，系为行使代位权而实现债权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而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该损失因第三人懈怠于履行到期债权发生，故依法应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案件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属于诉讼费用，不属当事人争议的范畴，除当事人自愿负担或者能够协议负担外，应由本院依法决定负担。被告提出的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已经抵扣完毕，不存在到期债权等部分抗辩意见，因被告未提供足以证明该部分事实存在的充分证据，而缺乏事实依据，故其部分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未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业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付原告汪爱琼款874940元。二、第三人潜江市万晟红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汪爱琼保全担保保险费2700元。三、驳回原告汪爱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600元，由第三人潜江市万晟红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书勤人民陪审员  张红艳人民陪审员  黄传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