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民初2443号 原告：浙江中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68号钛合国际大厦1号楼27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国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郭东园巷8号904、906、908室。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有凤，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樟盛，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巨公司）诉被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8月6日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英，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有凤、袁樟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原被告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根据杭州市建设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大楼初步设计的批复》（杭建发〔2002〕59号），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大楼项目（以下简称城站项目）用地191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7005平方米，地上9层（地下1层），容积率为3.28。该项目的投资主体包括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2011年6月7日注销，其股东为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原杭州市城站广场改建工程指挥部）以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项目具体工作由中铁公司组织实施；项目建成后大楼的1-5层分配给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站前派出所），各家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左右（含地下室公摊面积），6-9层分配给中铁公司。 中铁公司在实施项目的过程中代垫了大量款项。2013年，经对2005年1月至2013年4月期间的项目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各投资主体确认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中铁公司根据投资比例的应出资额分别为3746249.07元、3746249.07元、3746249.07元（另有包干费3870907.1元）和8990997.77元；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应向中铁公司支付出资差额1746249.07元、1746249.07元、319874.07元。 后因资金周转发生困难，中铁公司以1：1的价格（即等同于中铁公司已投资额）向浙江元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11月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中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原告）转让项目投资权益。为此，中铁公司于2015年5月向中巨公司移交项目资料，中巨公司自此开始负责管理、实施项目并以借款方式代垫全部项目支出。 2016年2月5日，中铁公司（甲方）在其与中巨公司（乙方）、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以书面形式明确“甲方自愿将本公司在城站指挥部的53%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约定“若彭埠地块项目丙方未能中标，则丙方先行支付给甲方的600万元，由甲方在城站项目中还给丙方”。当日，中铁公司收到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居间费用600万元。 2016年5月19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徐涛对中铁公司的破产申请。2016年7月4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指定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担任中铁公司的管理人。 中巨公司认为，虽然城站项目的项目公司至今未成立，但中铁公司向中巨公司转让其投资权益（在项目公司成立后表现为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中铁公司早已将项目权益交付给中巨公司，中巨公司在受让项目权益后为行使项目权益支出巨额款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中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转让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大楼项目中的投资权益的合同成立并有效；2.确认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大楼项目中的投资权益归浙江中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被告答辩称：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本案中不存在投资权益转让的问题。一、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证据3中的借款主体为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楼建设拆迁办公室，证据5无法证明支付主体为原告。因此，案涉《合作协议》项下所保证的债权均与被告无关，该协议约定的被告“将城站53%股权转让及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600万在城站项目中归还”缺乏事实前提，协议内容无法成立。二、个别清偿行为无效或可撤销。按照原告的逻辑，为了保证债权安全才要求转让所谓的53%股权，这无疑是被告进入破产清算前或后的个别清偿行为，依法无效或可撤销。三、即使合作协议成立，转让行为也无效。假设合作协议成立，那转让行为也涉及多方主体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在转让前应由被告征得其他投资主体的同意，否则转让无效。本案中，在转让前并未征得其他投资主体同意，且项目性质特殊，因此在合作协议成立的情况下转让行为也最终无效。四、原告在投资重整过程中认可案涉项目归被告享有。原告在对被告重整投资尽调期间，一直认为案涉项目归被告享有，并作为破产财产进行测算债权分配率、投资总金额，因此原告的诉请完全背离事实。五、原告在证明对象中要求结算抵扣缺乏依据。无论合作协议效力如何，原告将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600万元放到本案中抵销或结算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如下：1、原告与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存在关联关系，但在法律上属于相互独立的主体。相互独立主体分别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不能随意混合抵销或结算。2、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就保证金600万元向中铁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现在又将这笔债权囊括到本案中解决属于重复主张。3、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600万元的债权能否成立存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同的诉讼标的不适宜。4、根据合同法、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双方互负债权债务才能进行抵销，而本案中仅单方享有债权，诉请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04年8月3日，杭州市配合铁路建设协调办公室下发杭铁办（2004）03号《关于城站广场涉及铁路部门遗留问题协调会议纪要》，载明成立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楼建设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治安综合楼建设拆迁办公室（张伟强任常务副主任，成员由各相关部门抽人组成，具体由中铁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组织实施）；由于铁路体制变动的原因，治安综合楼投资主体变更为杭州分局经营总公司、铁路杭州站派出所、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城站广场改建工程指挥部四家。 2004年9月，杭州分局建设管理分处、杭州分局经营总公司、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被告签订《关于城站地区治安综合楼建设投资协议》一份，约定：本项目投资主体为杭州分局经营总公司、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市城站广场改建工程指挥部、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杭州分局工程建设管理部同意将铁路杭州站派出所的投资改由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投资）；治安综合楼为九层小高层建筑，一至五层分配给杭铁分局经营总公司、站前派出所、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各家建筑面积为1300平方米左右（含地下室公摊面积），六至九层分配给被告（含地下室公摊面积）；本工程的拆迁建设工作由被告组织实施；原拆迁安置包干费用680万元由杭州市城站广场改建工程指挥部到位，各投资主体用于拆迁工作的杭州市城站广场改建工程指挥部100万元、杭铁分局经营总公司100万元、杭州新盛运贸有限公司100万元、被告10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到位；拆迁前期费用明显不足，待拆迁前期预算编制完成后，经投资四方确认后，按各自所占面积比例再行追加；待工程施工、监理招标工作完成后，各投资方同意按各自承担部分先到位工程建设费用的30%，然后按工程形象进度的要求分期资金到位。 2008年1月30日，杭州市配合铁路建设协调办公室下发杭铁办（2008）01号《关于调整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楼建设主体和领导小组名单的通知》，载明原由杭州市城站广场改建工程指挥部承担的治安综合楼建设相关事宜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承担，原以杭州市城站广场改建工程指挥部名义介入治安综合楼的一切事项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行使。 2015年5月28日，原告从被告处交接取得城站治安综合楼项目各项文件资料。 2015年11月10日，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楼建设拆迁办公室（乙方）与浙江元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由乙方负责开发的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楼由于资金周转困难，项目处于停滞状态，为了该项目能继续开展，乙方要求向甲方借人民币2291451.33元（其中：1152569.9元在日常工作中已支出，已由甲方垫付，另1138881.43元需办理产权证、退还房子租金及拆房等费用开支），甲方同意借给乙方合计1334251.43元用于江城路810号地块项目的建设，借款从甲、乙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之日起计算，借款时间6个月归还，利息按月1.5%计取，从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计息。 2016年3月1日、2017年4月30日、2018年3月14日，上述借款双方还分别签订内容类似的三份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数额分别为110万元、2489270.93元、318706.6元，利息均按月1.5%计取。 2016年2月5日，被告（甲方）与浙江元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鉴于1.乙方为支持甲方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楼建设项目（下称城站项目）已经借给甲方人民币万元；2.甲方向丙方承诺：彭埠地块项目交由丙方进行独立总承包，承包内容按甲方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确定。3.甲方要求丙方，在甲方与杭州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后，丙方向甲方先行支付50%即600万元。为保证乙方及丙方上述债权安全，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条款：1.如彭埠地块项目甲方挂牌成功，3%的业务费不列算在城站项目的费用内，由丙方作为另行费用支付。2.甲方自愿将城站指挥部的53%股权转让给乙方。3.若彭埠地块项目丙方未能中标，则丙方先行支付给甲方的600万元，由甲方在城站项目中还给丙方。 浙江元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名称变更为浙江中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6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6）浙01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徐涛对中铁公司的破产申请。2016年7月4日，本院指定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担任中铁公司的管理人。 2018年3月10日，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中铁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6263600元，其主张债权形成的基本事实为：2016年1、2月期间，浙江中铁收到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居间费用600万元，承诺项目不成全额退还，月息1.2%。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杭铁办文件、投资协议、移交清单、借款协议书、合作协议、财务凭证、债权申报资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请第1项，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诉请法院确认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是其与被告于2015年5月达成的口头合同，具体内容为被告将其在案涉城站治安综合楼项目的全部投资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转让对价为被告在该项目中投入的款项，包括被告出资及其代垫款项。同时，原告还主张前述口头合同成立后，被告将案涉项目资料交接给了原告，而且其举证的原被告与案外人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于2016年2月5日的《合作协议》正是对之前的口头转让协议的书面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告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成立于2015年5月的口头合同，除举证了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的材料交接清单外，并无其他的直接证据。交接清单仅能说明当时原被告之间关于案涉项目材料交接的事实，但并不能反映出双方交接项目资料的具体原因，无法据此得出双方在交接时已达成关于案涉项目投资权益转让合意的事实。其次，原告所主张的其在接收案涉项目资料后对项目的具体投入与管理，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及相应财务凭证可以得出原告向该项目出借款项的事实，但无法得出原告是在从被告处受让案涉项目投资权益后以投资人身份对该项目进行投入的事实。原告完全可以依据借款关系向案涉项目主体主张其权益，并不能当然得出原告是在受让该项目投资权益后作为权益人对项目投资的事实。而且，原告作为市场经济体制下正常运作的商事主体，对金额为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借款关系，其做法是与借款对方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而对金额更高的所谓案涉项目权益转让，在2015年至2018年长达数年的时间内，不与对方就此形成书面的合同形式，亦有悖常理。再次，2016年2月5日的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除原被告以外，还有第三方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该协议的文字表述上看，应是原告就案涉城站项目向被告出借款项，为保证原告因此形成的债权安全，被告自愿将其“在城站指挥部的53%股权”转让给原告，其实质更类似于被告以所谓的股权为原告的借款提供让与担保。但事实上，原告并未按该份协议向被告出借款项，同时，被告所谓的其“在城站指挥部的53%股权”亦不明确，被告在案涉城站项目的投资权益比例并非53%，且该项目未设立公司，也不存在所谓的“股权”一说。再则，该协议中所表述的“若彭埠地块项目丙方（即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中标，则丙方支付给甲方（即被告）的600万元，由甲方在城站项目中还给丙方”的内容表明，只有在案涉城站项目的投资权益仍归属于被告的情况下，被告才能在该项目中归还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600万元，如该项目中被告的投资权益已通过转让方式归属于原告，则何来被告在该项目中还给丙方600万元一说。另一方面，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就其主张的600万元向中铁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也表明该600万元与本案原被告争议的案涉项目投资权益转让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在庭审中陈述以中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中铁公司的上述600万元债权与原告所主张的案涉原被告之间的投资权益转让关系项下形成的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转让对价相折抵，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其与被告之间关于转让被告在杭州城站城区治安综合大楼项目中的投资权益的合同成立并有效，对于原告相应诉请以及原告据此诉请确认被告在杭州城站地区治安综合大楼项目中的投资权益归原告享有，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中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浙江中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国芬 人民陪审员  张之敏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岑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