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10203号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鼎腾通用设备维修厂，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泰安路102-104号之119-120。经营者：文建敏，女，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盛昌，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怡聪，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小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00号之一1006房。法定代表人：李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河初，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鼎腾通用设备维修厂（以下简称鼎腾设备厂）与被告广州小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惠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被告小惠科技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了被告小惠科技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小惠科技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3月11日和2019年11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鼎腾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盛昌、彭怡聪，被告小惠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河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鼎腾设备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无效，并继续履行《产品购销合同》；2.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298,6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38,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59,73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下称“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成套设备，合同总价款为597,300元，被告需要在签署合同后的三天内向原告预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298,650元，设备验收合格的三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238,920元，设备调试完成运转正常一周内支付余下合同总价款的10％即59,730元。合同设备的质量参数标准按国家标准执行，无国家标准而有部颁标准按部颁标准，无国家和部颁标准，按行业标准执行。被告自到货之日起3日内组织相关人员按约定的质量技术标准进行型号、规格、数量及质量等方面的验收，如有异议应在妥善保管设备的前提下，自收到设备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提出书面异议，如被告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当等造成产品质量问题的，不得向原告提出异议等。2017年10月27日，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指定的杨箕店铺交付设备，并进行现场安装、调试以及向被告操作人员提供日常操作及维护的培训。2018年1月21日，被告开始实际使用该设备对外试业，并于2018年3月2日正式对外营业使用至今。因此，原告交付的设备是符合合同技术参数及运转正常的，且能满足被告的营业使用要求，原告从未延迟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告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即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仍然有效，双方均应继续履行。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剩余设备货款298,650元，其中，被告开始实际使用该设备对外正式营业之日前，即2018年3月2日前，应视为被告对设备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设备验收合格的三天内即2018年3月5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238,920元，应于设备调试完成运转正常一周内即2018年3月9日前支付余下合同总价款的10％即59,730元。被告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限期支付合同价款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此，原告分别于2018年7月18日及2018年8月10日委托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要求被告依约支付合同价款，但被告一直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借口，甚至妄图以提出解除合同的方式拒绝支付该价款，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小惠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恳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一、被告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合情、合理、合法、有效。首先，被告依据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向原告支付了首期货款298,650元。反之原告未依约向被告交付在功能性、使用性、完整性负全部责任的无人化设备，未完全履行以交钥匙工程方式向被告交付涉案无人仓储式销售设备。其次，原、被告约定于2017年10月完成设备交付，但实质上一直拖廷至2018年6月8日才基本完成安装和初步测试，但不能满足合同约定。在被告给予原告长时间技术调试和测试后，原告于2018年7月2日明确告知其在技术上已经无法满足合同要求，其后，在2018年7月3日在无任何告知的情况下原告通过远程技术锁停设备软件，导致被告处于根本无法利用该设备从事任何无人化活动的恶劣状态。再次，原告的前述行为不仅明确表示其自身不具备全面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之交付无人仓储式销售设备，且经过被告合理催告和给予充分调试期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无法实现无人化。众所周知，PLC软件是无人设备的心脏，心脏有问题一切均无法正常运行。这也是原告交付合同标的物存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核心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交付的合同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作为买受人可以拒绝验收标的物或解除合同。且原告己经明确其无法履行合同质量要求，即便已经履行部分也存在产重质量瑕疵，无法通过修理、替换，也未提出降价等方法予以补教。综上所述，被告依法解除涉案《产品购梢合同》合理、合法、有效。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剩余款项及所谓利息。首先，无论从原告交付涉案无人仓储式销售设备存在重大产品质量问题，还是从原告于2018年7月2日与被告会议中明确声称其无法满足最长30秒钟以内出货要求，还是其2018年7月3日擅自通过远程技术关停设备行为，均体现出原告无法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无人仓储式销售设备，及不愿意通过修理、替换、改造方式予以补救的意愿，使得被告产生极其不安的心理。其次，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是双务合同，原告前述使得被告产生不安心理行为在被告履行给付对价期限之前。加之原告已经明确其不具备全面履行合同，不具备解决产品质量瑕疵能力，且后来一直拒绝通过修理、替换、改造方式予以补救。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具有合理性、合法性、妥当性。再次，被告已经依法解除了《产品购销合同》，原告已经丧失了请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的依据。三、原告应对其怠于积极主动采取有效修理、替换、改造方式予以补救涉案瑕疵设备，给被告造成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贵任。被告多次向原告明确表示，请原告拿出诚意对无法交付涉案仓储式无人销售设备事宜出具修理、替换或改造方案。但自2018年7月3日起在无任河沟通的情况下，原告擅自以远程控制技术关锁设备方式拒绝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出于无奈，被告只好委托案外人广州奇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涉案质量瑕疵设备进行改造服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原告应对其怠于积极主动采取有效修理、替换、改造方式予以补救涉案瑕疵设备，给被告造成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依法行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权合理、合法，请求人民法院结合案件事实，从涉案无人销售设备实际可使用性、社会公众可接受的出货时间、科技改变生活提供便利社会现实需求出发，依法判如所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6日，鼎腾设备厂（作为甲方）与小惠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小惠科技公司向鼎腾设备厂购买设备一套（以下简称涉讼设备），合同总价为597,300元（不含税价）。上述合同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约定“……注：上述设备为机械系统、电控系统成套供货，即：甲方对本合同实行总承包（实施交钥匙工程），并对承包内容的功能性、使用性、完整性负全责……”第二条质量技术标准约定“按国家标准执行；无国家标准而有部颁标准，按部颁标准执行，无国家和部颁标准的，按行业标准执行。”第三条交（提）货时间、地点、方式约定“供方保证设备属全新制造，预计2017年10月份通过汽车运输方式交货至需方指定的地点（注：如遇突发事件无法按时交货时，供方必须提前告知需方，经双方协商后再确认最终交货期）。”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第1项约定“供方需提供设备的装箱清单以及相关技术资料；设备由需方自到货之日起3日内组织相关人员按约定质量标准进行型号、规格、数量及质量等方面的验收。”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需方需在签署合同后的三天内向供方预付合同金额（不含税价）的50%金额（即人民币29.865万元）后合同生效，设备验收合格的三天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金额（即人民币23.892万元），余10%货款（即人民币5.973万元），需方于设备调试完成运转正常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第八条提出异议的方法及期限约定“1.需方在验收过程中若发现设备的型号、规格、数量以及质量等方面不符合约定或规定的，应在妥善保管设备的前提下，自收到设备之日起十日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需方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货物验收合格。2.需方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当等造成产品质量问题的，不得向供方提出异议。3.供方自收到需方提出异议后，应在3日内负责处理并通知需方处理情况，否则视为默认需方所提出的异议及处理意见。”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1.在设备质保期内，若供方因设备出现问题处理不及时，对需方正常生产经营造成损失的，供方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2.合同有效期内，任何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需支付本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于对方。3.其他违约情况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9月20日，小惠科技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298,650元给鼎腾设备厂。2017年11月20日，鼎腾设备厂工作人员梁良在双方的聊天群中称“邮件我收到了，出货口多少、SKU和是否含生鲜等主要参数要求你没有写”小惠科技公司回复称“上次我们硬件沟通会议，不是有记录了吗？”2017年11月25日，小惠科技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今天没人过来调试？”鼎腾设备厂工作人员回复称“下午过去，上午我们在开总结大会。”此后双方一直在微信聊天群沟通解决设备出现的种种问题。其中2018年3月3日小惠科技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称“现在开业”“设备问题不断”“你们的人到现在还没到现场”2018年6月23日，鼎腾设备厂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称“你在发第一次问题的时候，我看见的第一时间就跟李敏他们沟通了，李敏也在看监控，再找什么原因……现在还没找出原因，你就一直在纠结，我们现在是不是立刻可以到现场……”2018年7月2日，在双方当面沟通时，鼎腾设备厂工作人员梁良称“大龙鼎腾在技术和时间上都遇到了瓶颈，在出货时间问题上确实与预计的时间存在差距，也就是说尽管最先设想出货时间为15秒，因技术问题调整至30秒，但实际上现在设备最快运行出货时间是42秒，依然存在12秒差距……”“今天我们测试的时间是42秒。”“现在就给小惠科技一个交代，大龙鼎腾已经无法满足时间要求……通过大量测试和实验，大龙鼎腾确实已经无法再缩短出货时间了。”后双方一直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0月15日，小惠科技公司向鼎腾设备厂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告知函。后小惠科技公司自行委托案外人对涉讼设备进行了整改，小惠科技公司自称支出整改费用248,600元但尚未实际支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小惠科技公司申请对涉讼设备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后因没有具体的产品标准而未能进行鉴定。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双方往来函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鼎腾设备厂与小惠科技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鼎腾设备厂应向小惠科技公司提供整套设备系统即双方合同约定的“交钥匙工程”，而非鼎腾设备厂所称其仅是向小惠科技公司提供设备硬件。而小惠科技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在约定的交货期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双方一直在就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协调、整改，且鼎腾设备厂最终都未能提供满足双方约定标准的涉讼设备，鼎腾设备厂认为其提供的涉讼设备合格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鼎腾设备厂提供的涉讼设备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在双方多次沟通及整改后仍未能满足要求，小惠科技公司依法获得合同解除权，其在2018年10月15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在到达鼎腾设备厂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鼎腾设备厂起诉要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解除后，鼎腾设备厂再起诉要求小惠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小惠科技公司在对涉讼设备进行整改后仍在继续使用涉讼设备，为避免双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本院酌定双方的合同解除后，涉讼设备归小惠科技公司所有。同时，结合小惠科技公司自称的整改费用等实际情况，酌定由小惠科技公司支付70%的设备款即418,110元（597,300元×70%）给鼎腾设备厂，扣除小惠科技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298,650元，小惠科技公司仍需支付设备款119,460元给鼎腾设备厂。鼎腾设备厂另提供的违约金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小惠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设备款119,460元给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鼎腾通用设备维修厂；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鼎腾通用设备维修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4元，由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鼎腾通用设备维修厂负担7,819元，被告广州小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宏平人民陪审员  陈素坚人民陪审员  吴婉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冯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