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孝天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董永路210号。法定代表人：周春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倩，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江辉，男，199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虎，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代元，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桐城市。原审被告：添德年，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安徽省桐城市。原审被告：汪胜兵，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桐城市。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仁飞，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孝天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江辉、朱代元,原审被告添德年、汪胜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江辉要求其对劳务费用37882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程江辉、朱代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基于桐城市农委的报告认定孝天公司与朱代元为违法分包关系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错误。二、朱代元与孝天公司之间为机械租赁关系，并非违法分包关系。三、一审认定添德年、汪胜兵转包或分包案涉工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四、孝天公司与程江辉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朱代元与孝天公司仅为机械租赁关系，孝天公司对程江辉主张的合同欠款不承担任何责任。程江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欠款真实存在。程江辉辩称：孝天公司二审改变了一审的陈述，根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结合一审的证据，充分证明孝天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汪胜兵，汪胜兵代表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朱代元。孝天公司违法转包，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孝天公司和汪胜兵、添德年截留的工程款足以清偿债务。由于非法截留，朱代元无力偿还债务，且身患癌症，如果孝天公司不承担责任，将导致债权不能实现。添德年、汪胜兵辩称：一、孝天公司上诉将添德年、汪胜兵列为原审被告，未要求其承担责任，一审未判决添德年、汪胜兵承担责任，程江辉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其不承担责任。二、添德年、汪胜兵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孝天公司一审陈述汪胜兵是现场负责人，添德年与孝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朱代元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程江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代元、添德年、汪胜兵、孝天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用378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孝天公司对田间工程Ⅲ标段进行投标。2016年8月18日，田间工程Ⅲ标段的建设单位桐城种植局向孝天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孝天公司为该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价款为5380346元、中标工期为4个月。2016年8月22日，孝天公司抄发《关于任命桐城市田间工程现场负责人的通知》，任命汪胜兵为孝天公司中标的田间工程Ⅲ标段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负责现场人员安排、协调农民工用工、协调项目部与当地农户和村镇关系。2016年9月18日，桐城种植局与孝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在桐城市吕亭镇，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后汪胜兵私下伙同添德年参与田间工程Ⅲ标段工程项目建设，并将该工程转包或分包给朱代元个人，该事实已由工程建设方桐城种植局的上级主监管部门桐城农委予以确认。在田间工程Ⅲ标段施工过程中，桐城种植局根据工程进度向孝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孝天公司根据工程量付款给汪胜兵，由汪胜兵或其合伙人添德年付款给朱代元。2017年12月，田间工程Ⅲ标段完成单位工程验收。孝天公司出具田间工程Ⅲ标段的《完工报告》（起止日期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30日）。桐城种植局根据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已拨付全部工程款。在田间工程Ⅲ标段施工期间，朱代元负责购买工程施工材料、组织施工人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朱代元雇用程江辉提供挖掘机劳务。2018年1月3日，朱代元委托其子朱陈静与程江辉进行挖掘机劳务费用结算，朱陈静接受朱代元的委托结算挖掘机劳务费用后，向程江辉出具一张欠条，该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程江辉日立70#小挖机工时费614小时50分×140/小时+1350元平板车运费，扣出本人玉柴210大挖机29.3小时×260/小时，合计欠69780.00元陆万玖仟柒佰捌拾元整经办人：朱陈静（朱代元）2018年1月3日候添总、汪总拨款”。后程江辉多次催要下欠劳务费用，朱代元两次向程江辉各付款10000元合计20000元并以酒抵款2500元，程江辉放弃欠款280元。因朱代元个人原因拖欠当地人员的砂石材料费、运输费、工程挖机费等费用未付，导致被拖欠工程款的人员多次到工程建设方桐城种植局讨款，并将相关情况向其上级主管部门桐城农委反映，要求桐城农委协调解决拖欠的工程款问题。2018年11月30日桐城农委向桐城公管办送报的桐城农委《报告》中指出：这二个公司（泽川公司、孝天公司）在桐城市项目负责人为汪胜兵、添德年，他们将二、三标段工程发包给朱代元施工。桐城种植局作为建设单位，已经按照工程结算审计报告，拨付完工程款。由于朱代元个人原因，拖欠当地人员的砂石料及运输费、工程挖机费款150多万元，2016年春节以来，多次发生到桐城种植局讨款事件，桐城种植局通过做工作，基本将涉及农民工工资款全部付清，请求市公管办协助查处解决。在经过桐城农委等相关部门协调后，2019年1月27日，孝天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75225元，其中向程江辉支付挖掘机劳务费用9118元。后因朱代元、汪胜兵、添德年三人之间关于田间工程Ⅲ标段的账目未清，造成程江辉对剩余下欠劳务费用37882元追偿无果。2019年4月19日，程江辉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汪胜兵是否存在将案涉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朱代元个人施工；二、如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事实，汪胜兵转包或违法分包的行为是否对孝天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三、各被告是否负有向程江辉支付下欠劳务费用37882元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孝天公司作为田间工程Ⅲ标段项目工程的中标施工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任命汪胜兵为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负责现场人员安排、协调农民工用工等事务。汪胜兵在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私下伙同添德年将案涉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朱代元进行施工。后因朱代元个人原因，拖欠当地人员的砂石材料费、运输费、工程挖机费等费用未付，导致被拖欠工程款的人员因催讨欠款无果，多次向工程建设方桐城种植局和建设方主监管部门桐城农委上访。桐城农委多次召集双方协调，并向桐城公管办送报桐城农委《报告》，该《报告》中确认汪胜兵、添德年为田间工程Ⅲ标段工程项目负责人，二人将三标段（包括二标段）工程发包给朱代元施工。结合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汪胜兵、添德年和孝天公司向朱代元支付工程款（包括劳务费）的事实，以及朱代元尚下欠众多劳务人员劳务费用的事实，桐城农委《报告》中的内容应当属实，汪胜兵确实存在将案涉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朱代元进行施工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汪胜兵作为孝天公司任命的田间工程Ⅲ标段项目工程的施工负责人，负责安排工地施工人员，孝天公司向汪胜兵拨付工程款，再由汪胜兵支付劳务人员的劳务工资和工程其他相关费用；朱代元从汪胜兵处接包或分包工程项目后，由汪胜兵或其合伙人添德年支付工程款及劳务费，且孝天公司也以机械租赁费为由向朱代元拨付了60万元，朱代元完全有理由相信汪胜兵具有转包或分包案涉工程的代理权限。因此，汪胜兵转包或违法分包案涉工程的行为，对孝天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孝天公司应对汪胜兵转包或违法分包案涉工程的行为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朱代元在进行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雇用程江辉提供挖掘机劳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朱代元应当及时支付劳务费用。朱代元委托其子朱陈静与程江辉进行劳务结算，并委托朱陈静向程江辉出具69780元的劳务费用欠条，朱代元与程江辉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朱代元对尚欠程江辉的劳务费用37882元应当予以清偿。汪胜兵作为孝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案涉工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后果应由授权人孝天公司承担。因孝天公司对案涉工程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孝天公司应对朱代元下欠程江辉的劳务费用3788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添德年虽为汪胜兵的私下合伙人，但添德年并未获得孝天公司的授权，与程江辉也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程江辉要求添德年支付下欠劳务费用3788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第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朱代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清偿原告程江辉劳务费用37882元，被告湖北孝天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程江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元，减半收取374元，由被告朱代元、湖北孝天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执行中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二审中，孝天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证明孝天公司与汪胜兵系内部承包关系；证据二、设备租赁合同，证明孝天公司、朱代元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三、审计报告，证明涉案工程审计金额为4138501.51元；证据四、农民工工资付款凭证及其他材料款、机械费等款项付款凭证、桐城市农业委员会报告、结算说明，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包括农民工工资（汇入农民工工资专户）。程江辉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着非法转包，汪胜兵是行使职务行为，把工程转包给朱代元。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设备租赁合同仅仅是开具发票、会计做账的需要才做出来的，朱代元没有挖机。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本案工程造价，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结算说明有朱代元的签字，进一步证明案涉工程转包给朱代元，也说明了桐城市农委的报告是正确的。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添德年、汪胜兵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汪胜兵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只是现场受托人，汪胜兵没有在孝天公司领取工程款，这一点从第四组证据可以反映出来。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汪胜兵没有收取项目的一分钱，汪胜兵没有在该项目上领取任何工程款，汪胜兵只是现场的受托人。这四组证据可以证明添德年与孝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对孝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相对方对证据一、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相对方对证据二、证据四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务费用的认定问题。程江辉提交了欠条、桐城市农业委员会《关于请求协助解决2015年田间工程二三标段项目施工承包人拖欠工程款的报告》等证据，孝天公司对欠款是否真实持有异议，未提出反驳证据，原判据此认定劳务费用并无不当。《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综合桐城市农业委员会《关于请求协助解决2015年田间工程二三标段项目施工承包人拖欠工程款的报告》、桐城市农业委员会现场协调会照片、当事人陈述、孝天公司与汪胜兵签订的《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以及孝天公司任命汪胜兵为工程现场负责人的通知、各方付款凭证，足以认定孝天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故原审判决其对朱代元拖欠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元，由上诉人湖北孝天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红审判员  高平审判员  程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赵红军书记员吴杰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