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桑凯，男，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初中文化，农民，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8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解放，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运世，安徽启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二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桑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李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桑凯及其辩护人蒋解放、汪运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桑凯为赚取非法利益，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安徽丝菲特织造有限公司的名义制造虚假交易合同和资金回流，并以不低于票面总额5%的标准，通过姚某（另案处理）向蔡某（另案处理）控制的深圳智铭普针织服饰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出售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76份，涉及金额86096431.78元，涉及税额14636393.22元，价税合计100732825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桑凯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鉴于被告人桑凯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被告人桑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桑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被用于抵扣国家税款，无法确定桑凯造成国家税款实际损失的数额；安徽丝菲特织造有限公司电费交费情况能够证明企业有实际生产经营，公诉机关指控的桑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未扣除有真实货物交易的部分；桑凯系间接故意，且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被告人桑凯为赚取非法利益，以他人名义在安徽省利辛县注册成立安徽丝菲特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菲特公司）。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期间，桑凯以丝菲特公司的名义，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制造虚假交易合同和资金回流，并以不低于票面总额5%的标准，通过姚某向蔡某（以上二人均另案处理）控制的深圳智铭普针织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5份、向深圳市鑫思源盛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向深圳丽港海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向深圳市奇兰特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向深圳市兆达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向深圳市泰吉达针织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9份、向深圳市佳茂阳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6份、向深圳市瑞旺盛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向深圳市凯鸿鑫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向深圳市海浪鼎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向深圳市泰宏达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2份、向深圳市满源锦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以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76份，涉及票面金额为86096431.78元，涉及税额为14636393.22元，价税合计10073282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利辛县国税【2018】1005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相关书证、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8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利辛县税务局将安徽丝菲特织造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的案件线索移交利辛县公安局，侦查机关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 2、抓获经过载明2018年12月7日公安机关在亳州市人民医院将桑凯抓获。 3、蔡某等人立案决定书及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深检刑诉〔2019〕13号起诉书载明：深圳海浪鼎等12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蔡某，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已对蔡某犯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9年1月7日提起公诉。 4、案件移送资料、深圳“1.19”案件涉及发票清单证明：安徽丝菲特公司在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7月26日，共向深圳智铭普针织服饰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其中深圳智铭普针织服饰有限公司02504051-02504100（50份）、03548764-03548798（35份）深圳市鑫思源盛实业有限公司02504031-02504049（19份）、深圳丽港海实业有限公司02504001-02504030（30份）、02382411-02383440（30份）、02383201-02383205（5份）、03548729-03548763（35份）深圳市奇兰特纺织服饰有限公司02497728-02497732（5份）、02497683-02497712（30份）、02382341-02382390（50份）、03557789-03557803（15份）深圳市兆达实业有限公司02497713-02497727（15份）、深圳市泰吉达针织服饰有限公司02497663-02497682（20份）、02383206-02383225（20）、03555727-03555756（30份）、03552610-03552628（19份）深圳市佳茂阳实业有限公司02383226-02383275（50份）、00773302-00773346（45份）、03555077-03555126（50份）、03550701-03557738（38份）、03552529-03552540（12份）、00773981（1份）深圳市瑞旺盛实业有限公司00773347-00773360（14份）、00773982-00773987（6份）、深圳市凯鸿鑫纺织服饰有限公司00773263-00773301（39份）、03559990-03559995（6份）、深圳市海浪鼎实业有限公司03555797-03555826（30份）、深圳市泰宏达实业有限公司03555047-03555077（30份）、03550639-03550700（62份）、03548399-03548433（35份）、03547909-03547913（5份）、深圳市满源锦实业有限公司03547864-03547908（45份）。以上共计876份，涉及票面金额为86096431.78元，涉及税额为14636393.22元，价税合计100732825元。 其中，2016年1月18日前开具给深圳泰宏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45份，03540620-03540624（5份）、03538712-03538726（15份）、03540537-03540561（25份）金额为4361538.6元，税额741461.4元，价税合计金额为5103000元；2016年1月18日前开具给深圳市满源锦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03540625-03540651（27份），金额为2685692.43元，税额456567.57元、价税合计金额为3124260元；以上共计72份，公诉机关予以扣除。 5、税务登记表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及销项明细，证明安徽丝菲特织造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 6、利辛县国税局出具的《关于安徽丝菲特织造有限公司违法案件的调查报告》、安徽大正会计师事务所皖大正会审字【2019】第542号司法会计技术协助意见书证明：丝菲特公司向深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流、资金流税额等情况。安徽丝菲特织造有限公司中国银行利辛支行营业部账号为18×××64的账户收到深圳12家公司汇款后，当日转到杨某、高某、桑凯个人账户，再回流到蔡少华、朱李龙、蔡桂涛个人账户中。 7、税务登记表及深圳市国家税务局信息中心出具的蔡某控制的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认证明细证明被虚开的增值税发票被抵扣情况。 8、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安徽丝菲特织造有限公司及桑凯个人的资金流转情况。 9、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丝菲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最初登记为张赛松，登记日期为2015年9月9日，2015年12月7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张赛松变更为杨某，经办人为王某。 10、户籍信息证明桑凯的年龄、身份等自然人情况。 11、证人蔡某证言：其在深圳市实际控制29家公司都是从冷春华手中购买，29家公司中17家具备“免抵退”资质，被用于骗取出口退税，12家公司不具备免抵退资质，被用来虚开增值税发票，通过支付票面金额5.9%-6.2%不等的手续费购买，都没有真实交易。2015年底至2016年，通过姚某向丝菲特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安全起见，其还亲自到安徽省利辛县查看现场，并见到了姚某的上家桑凯。其按照票面金额的6%向姚某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姚某向别人多少钱购买其不知道。购票时通过其控制的受票公司向丝菲特公司对公账户转账，对方再通过私人账户转回到其控制的个人账户。辨认笔录证实蔡某对丝菲特公司向其控制的12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明细及转账回流的银行流水进行确认，同时蔡某辨认出桑凯。 12、证人姚某证言：2015年开始，蔡某向其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蔡某的女儿蔡少华通过短信、电话或微信向其下单，其接单后再向桑凯等人下单，其按照票面金额的5.6-5.8%购买桑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按照票面金额的6%卖给蔡某，赚取差价。蔡某到利辛县桑凯的丝菲特公司去过一次，蔡某实际控制的十几家公司与桑凯都有票据业务。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辨认出桑凯。 13、证人杨某证言：2016年的一天，其和李某1、桑凯等人一起吃饭，李某1借其身份证交给桑凯，后桑凯拉着其到利辛办理了丝菲特公司的工商注册手续。其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也没有到公司去过。辨认笔录证明杨某辨认出李某1。 14、证人李某1证言：桑凯通过其借杨某的身份证，在利辛县办理了丝菲特公司，其没有参与过丝菲特公司的经营。2018年3月份，其查出肺癌后，桑凯找其帮忙把事情顶下来，说虚开增值税其干的。2007年至2017年其主要在上海跑车，很少回来，办理的有暂住证也在浦东租了姓黄的房子了。辨认笔录证明黄文如与李某1互相辨认出对方。 15、证人钟某证言：其将富雅印刷院内7000多平方米厂房租给郝伟亚，郝伟亚的副总叫桑凯，装好设备后一直没有经营。2016年，其找郝伟亚打电话要房租，电话打不通，其就找桑凯，桑凯说他一人干不了生意，就介绍纪勇租了房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钟某辨认出桑凯及郝伟亚。 16、证人马某证言：2015年12月份，桑凯给其打电话让其帮朋友在利辛一家企业做账，后桑凯到涡阳开车接其，到利辛丝菲特厂区参观，后来其同意做账，但提出从网上做账报税，不到利辛县，桑凯同意后通过邮寄的方式快递相关票据，从2016年1月份截止到2016年8月份。后桑凯称丝菲特公司不想干了，准备注销。2016年9月份其不再给丝菲特公司做账，相关凭证后来被桑凯拿走。丝菲特公司共开出1.4亿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17、证人王某证言：2015年春节前，其通过网上招聘到利辛县丰禾织造有限公司做了会计，主要负责办公室日常管理、工资发放、到国税局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普通发票。后来丰禾织造的老板桑凯安排其到工商和税务部门把丰禾织造有限公司的手续变更为丝菲特公司。其每个月把单据邮寄给涡阳的马某会计，她负责两家公司的税务申报、认证和记账。2016年春节前其就不干了。两家公司都没有生产经营。证人李某2证言印证桑凯系丝菲特公司老板。 18、证人纪某、冯某证言：其二人没有向丝菲特公司出售过农产品。 19、证人高某证言：2014年或者2015年其老公桑凯安排其到利辛县中国银行办理中国银行的卡，办好之后卡一直交给桑凯使用，具体情况其不了解。 20、证人李某3证言及货运发货单：2016年1月份，桑凯找其拉安徽丝菲特公司的货到深圳，每吨200元，运费共有70余万元。货运单显示2016年1月18日向深圳市泰宏达实业有限公司、满源锦事业有限公司运货，运费62162.16元和99099.10元。 21、被告人桑凯当庭供述：其系丝菲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姚某向蔡振系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系虚开的数额，其自愿认罪认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桑凯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桑凯在庭审期间，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辩护人所提桑凯自愿认罪认罚，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桑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被用于抵扣国家税款，无法确定桑凯造成国家税款实际损失的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桑凯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违反税收征收管理相关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依法构成犯罪，受票企业是否全部用于抵扣税款，并不影响其行为的定性，故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丝菲特公司电费交费情况能够证明企业有实际生产经营，公诉机关指控的桑凯虚开增值税的数额未扣除有真实货物交易的部分的辩护意见，经查，丝菲特公司有无实际生产经营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间有无真实货物交易属于不同概念，同时公诉机关指控桑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时已经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依据在案证据扣除有货运单的部分，且桑凯对指控的数额供认不讳，故对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桑凯系间接故意，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桑凯明知其与售票企业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为谋取非法利益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制造资金流水，其主观上显具犯罪的直接故意，且亲自实施犯罪，系主犯，故对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桑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桑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33年12月6日止。）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何宏民 审判员  罗 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冉冉 书记员冉亚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