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4073号原告：向文锋，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雄，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聚慧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鼓楼南街6号7层2单元722。法定代表人：张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彬，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北京市时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向文锋与被告北京聚慧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慧人公司）、张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向文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雄、被告聚慧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平、被告张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文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7月22日签订的《北京聚慧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聚慧人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张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2日，原被告签订《北京聚慧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约定原告以原始股东身份投资现金300万元，持有被告聚慧人公司的30%股份，并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但是聚慧人公司并不享有该部分股权，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因此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希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聚慧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告与被告聚慧人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合法有效。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转让自身股权的协议当然无效，合同无效的确认应严格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二、原告与被告聚慧人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被告张彬持有的被告聚慧人公司的股权部分转让给原告。上述股东协议对股权转让的条件、转让的价格与转让的份额、利润分配等作了明确约定，具备一般股权转让协议的所有内容。如按原告所述系转让聚慧人公司的股权，原告不会取得聚慧人公司的股权。原告已经以聚慧人公司股东身份参与了聚慧人公司的开业庆典、股东会，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三、虽然《股东协议书》由于双方法律意识淡薄，其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股权协议书》仍是合法有效的。首先，即便是聚慧人公司自身不持有股权而转让股权，但原告本身已经实际取得聚慧人公司的股权，而取得聚慧人公司股权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即被告张彬对聚慧人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进行追认，《股东协议书》对原告也有法律效力；其次，就算是聚慧人公司无权转让股权，系无权处分，但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股东协议书》应当是有效的。综上所述，《股东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原告受让被告张彬持有的聚慧人公司的股权，原告已实际取得聚慧人公司的股权，其合同目的已实现，其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现聚慧人公司可以按照原告的要求将其股东身份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也会保障原告行使股东权利。被告张彬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从表面上看是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主体，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张彬作为公司股东转让其股权给原告。二、原告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后即取得合法的股东身份。原告参加被告公司开业致辞、2019年1月21日委托吴永隆、吕清元参加股东会，被告公司向其汇报2018年财务收支情况说明，汇报2018年经营情况说明及2019年战略发展计划，且公司已存股东花名册。原告不仅实际享有公司股份，而且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其权益并未受到任何损害。三、原告称未依约为其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首先，股权转让生效与变更股东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变更股东登记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问题，而不是股权协议生效的构成要件。其次，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必须要求股东工商变更及期限，及后来原告并未就变更股东事宜与公司沟通，公司一直到现在都愿意配合为原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再次，股权转让方违反工商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的附随义务，股权受让方不能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最后，股权转让中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是公司，而非股权转让方。即使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在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方有义务变更工商登记，但工商机关只接受公司作为申请人。四、原告所称没有按照约定每年度向其支付利润分红款与事实不符。该股权协议第八条约定，公司税后利润，在弥补公司前季度亏损，并提取法定公积金后，方可进行股东分红等，公司由于在2017年下半年才开始逐步营业，公司在起步发展期，经过2018年度周期结算公司经营还在亏损状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2日，聚慧人公司（甲方）与向文锋（乙方）签订《北京聚慧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乙方参股出资聚慧人公司；公司名称：聚慧人公司，责任承担：甲方现有股东及乙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心理咨询、教育咨询等；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及现有注册股东同意乙方按创始股东参与该教育项目合伙经营，方式如下：甲方现有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以技术、货币、实物方式出资，占注册股本资本的100%。甲方及股东同意乙方出资参股合伙经营。乙方出资额为300万元，以货币方式出资，占注册资本的30%；乙方应在2017年8月31日前将其用以出资参股的人民币足额存入公司的现有账户；甲、乙中任何一方，可向其他股东方转让部分或全部出资额和股权，但不得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任何第三人转让股权，必须取得经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违反此规定的，转让无效；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参与经营管理股东按股权比例分配利润。乙方按出资额比例利润的80%分配，20%利润由经营管理股东分配，5年后出让股份所得按实际分配；公司以每一个自然年度为一个经营周期，每一个经营周期届满后，公司财务人员应在二个月内进行周期结算，结算完毕后将财务报表报公司董事会批准，根据批准的财务报表及上述利润分配情况制定利润分配方案，经董事会同意后实行分配；公司股东会定期会议于每年5月召开；三分之一以上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张彬在该协议尾部的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聚慧人公司公章。2017年8月22日，向文锋通过招商银行向聚慧人公司转账150万元。2017年11月7日，向文锋向聚慧人公司转账150万元。2018年，张彬向向文锋发送微信，内容为：“开业仪式出来提前发你，大概是，育人邦揭牌仪式，领导讲话，股东讲话。项目展望未来，帮助别人，成就自己“、“你要讲话哦，我和李校长商谈斟酌下”、“你是股东，幕后老板，我们商量一下嘛”。另向文锋参加了“育人邦教育机构开业庆典”。2019年1月20日，向文锋向张彬发送短信，内容为：“张总，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如有问题，给我信息就好了”，张彬回复：“通知你本人上午9:00到公司开股东会”。向文锋回复：“我已委托吴永隆、吕清元参加”。2019年1月21日，张彬、吴永隆、吕清元、陶如玉、李文、孙启在“聚慧人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的“参会股东人员”处签字。该签到表中载明，股东会议内容包括：汇报2018年财务收支情况说明、汇报2018年经营情况说明、育人邦2019年战略发展计划。同日，张彬、吴永隆、吕清元、陶如玉、李文、孙启、向华平在《育人邦股东会议纪要》中签字。该纪要的主要内容为，会议议题：2018年总结（经营情况、财务情况）和2019年规划；张彬：2018年5月起，至2018年12月底，公司流水300余万，推广力度有待提升，继11月份新闻发布会，陆续邀请家庭教育业内知名专家，育人邦品牌知名度逐步提升；李文：表示任何企业性消费，都要开具票据，予以证明；张彬：房租于2017年底签订合同，2018年3月初进入装修，4月底装修完毕，2018-4-22正式营业并已通知各位股东，在2018年5月份开始招生，5月2日第一个学生入学；……陶如玉：本次股东会议的通报数据全部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与实际经营收据不符，小规模企业免税角度考虑，每个季度按9万元应收记账，已存入对公账户的1770500收入先挂账逐步抵扣；陶如玉：就公司财务情况简要说明，2018年♂月共招收52人（中途退学12人）……；向文锋委托人：吴永隆、吕清元听取了整个大会内容，了解股东结构及权益分配、公司目前财政收支情况、公司员工结构情况等，经与各股东确认后无其他补充意见。同日，张彬、吴永隆、吕清元、陶如玉、李文、孙启在《股东花名册》当中签字，该花名册当中载明：张彬（占总股本55%）、孟连波（占总股本5%由张彬代持股权）、向文锋（占总股本30%）、陶如玉（占总股本5%）、李文（占总股本5%）、孙启（由张彬代持股权，有条件的参股形式）。聚慧人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2017年6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的主要内容为，聚慧人公司股东有张彬、陶如玉、孟连波、李文四人，持股比例100%；同意原股东张彬将其持有的聚慧人公司85%股权中的30%股权转让给向文锋，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向文锋成为新股东；股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张彬，认缴出资总部各出资总额5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陶如玉，认缴出资总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李文，认缴出资总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孟连波，认缴出资总额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由张彬代持），向文锋，实缴出资总额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张彬、陶如玉、孟连波、李文、孟连波在该决议中签字。向文锋对该决议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明显属于倒签，无法确定各股东身份的真实性及签字的真实性。再查，聚慧人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4日，其法定代表人为张彬。工商登记信息上张彬与陶如玉分别持有聚慧人公司80%的股权与20%的股权，张彬与陶如玉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股东协议书、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企业信息、微信记录、短信记录、照片、股东会会议纪要、股东花名册、股东会决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股东协议书》是否无效。向文锋主张协议书当中聚慧人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不持有自身股权，无权对外转让股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具体到本案中，聚慧人公司不持有自身公司的股权，与向文锋签订了《股东协议书》，将30%的股权转让给向文锋，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聚慧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张彬在该协议书当中签字，并且认可由张彬向向文锋转让了30%的股权，由此可以认定张彬对聚慧人公司上述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该处分行为有效。向文锋依据上述协议在取得股东身份后，参与聚慧人公司经营活动，参加了股东会并确认了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应视为向文锋已行使了相应的股东权利。另外，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并不产生影响。工商登记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评价标准，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只是转让股权后公司的附随义务。因此，本院认定张彬与向文锋之间已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的合同内容，案涉《股东协议书》合法有效，向文锋主张协议书无效并以此为基础要求聚慧人公司和张彬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永锋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向永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玄红莲人民陪审员  张 峰人民陪审员  袁文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多美琪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