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林娣，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语嫣，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金山大道2号金泉国际新城销售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7705567349。 法定代表人：方加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宏，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贵阳市云岩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热，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雅茜，女，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语嫣，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林娣因与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盛宏，原审第三人金雅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林娣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2019）黔01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800万元（自2017年5月20日起以2,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月20日已产生利息800万元，继续计算至本案全部借款清偿之日为止）；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480万元；三、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律师费6万元；四、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相关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在履行《借款偿还协议》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一审认定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未构成根本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在签署《借款偿还协议》之前就将涉案房屋以在建工程抵押给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从一开始上诉人在客观上就无法取得诉争房产的物权，双方无法完成以房抵债的约定；其次，《借款偿还协议》签署后，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将抵债的14、15、16栋二楼商铺出租给苏宁电器，属于在以房抵债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第三，用于抵债的所有商铺均未通过消防验收，也未通过房屋竣工（综合）验收；第四，即便华融贵州分公司出具了解除抵押的申请，也无法改变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在本案中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第五，依据《借款偿还协议》约定，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网签到上诉人名下，而实际是2017年8月11日才为金雅茜办理14、15、16栋二楼商铺的网签，已根本违约，且41栋至今未完成网签；第六，《借款偿还协议》签订时15栋1楼10号门面至2楼之间有上下两部电梯，现已拆除，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最终需要返还的借款本金只有1,645.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25条规定，可以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习惯认定2014年6月被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是按月利率3分计算；2.2017年5月20日的《借款偿还协议》约定本金3,500万元虽是当事人将前期本息结算后最终计入后期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前期利息年利率并未超过24%，完全符合《民间借贷规定》第28条规定，法院应依法确认2017年5月20日借款本金为3,500万元。（三）一审利息认定错误。首先，因一审对截止到2016年1月1日剩余本金为1,914万元，截止到2017年11月27日剩余本金为2,000万元这两个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其次，因为被上诉人履行《借款偿还协议》时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最终无法得到房屋，履行《借款偿还协议》期间（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的利息应该计算，尤其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1,000万元违约金的情况下，上诉人该期间的实际损失应该得到弥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将全案利息均按24%处理，但28条针对的是借款人尚未归还的借款本息，本案2014年6月之前的利息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月息3分支付，该部分不能适用该条款，借款人已经支付的，不能要求出借人返还；其次，《借款偿还协议》第三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书面明确约定不能网签、备案时的处理方式，当事人之间有约定，约定又不违法应从其约定。三、本案诉讼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引发，故法院应依法支付上诉人合理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以维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及盛宏共同辩称，一，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在履行《借款偿还协议》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商铺未网签和备案的责任不在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可《借款借据》的2,891万元与《借款偿还协议》的3,500万元均包含本息，虽在《借款偿还协议》签订之前双方未约定有利息，但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做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张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等费用应全部由马林娣承担。 原审第三人金雅茜述称，金雅茜的意见和上诉人的意见一样。如果法院判决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雅茜同意将已经网签到他名下的14、15、16栋撤销网签。 马林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中关于以4,800㎡商铺抵偿2,000万元债务的部分（即借款偿还协议第二大条第1小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6月31日内将贵州省凯里市金泉国际新城14栋、15栋、16栋及41栋二楼商城4,800㎡以价值人民币2,000万元的市值抵偿给甲方并网签给甲方，甲方表示同意条款）;2.判令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盛宏偿还马林娣借款本金2,000万元；3.判令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盛宏支付马林娣利息800万元（自2017年5月20日起以2,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1月20日已产生利息800万元。继续计算直至本案全部借款清偿之日为止）;4.判决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盛宏支付马林娣违约金1,000万元；5.判令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盛宏赔偿马林娣律师费损失65万元；6.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盛宏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盛宏与被反诉人马林娣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所约定的借款金额超过2,040万元的部分无效，即《借款偿还协议》中所约定的借款金额1,460万元无效；2.解除反诉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与被反诉人马林娣指定的第三人金雅茜网签的2017008212号、2017008213号、201700820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若第三人金雅茜不同意解除前述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则判令被反诉人马林娣向反诉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返还5,183,429.94元；3.本案反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反诉人马林娣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马林娣于2013年10月11日分别向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分别汇款5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共1,400万元。马林娣于2013年11月12日分别向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分别汇款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共2,000万元。以上共计3,400万元。 2014年6月18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向案外人马林法汇款120万元，2014年6月19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向案外人马林法汇款800万元，2014年6月20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向案外人贵州温企城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汇款505.5万元、向马林法汇款62.9万元、向马林娣汇款711.6万元，计1,280万元。马林娣在审理中认可上述2,200万元系偿还马林娣本案的款项。 2016年1月16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借到马林娣现金人民币2,891万元。盛宏、马林法作为连带责任人签名。同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出具《结算单说明》，载明：1.截止2015年12月31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欠马林娣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2,891万元。2.上述欠款由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以现金方式向马林娣归还。3.该款从2016年1月1日起利息按3分／月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直至还清本息为止。4.公司股东盛宏、马林法自愿对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上述欠款向马林娣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加盖印文，盛宏、马林法作为连带责任人签名。 2017年5月20日，马林娣作为债权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作为债务人、盛宏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偿还协议》，约定：1.借款结算，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于2016年1月1日曾向马林娣借款，借款金额为3,50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8%，本协议签订时，马林娣同意免除从2016年1月1日起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仅按本协议约定偿还3,500万元及相关费用。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6月31日内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将贵州省凯里市金泉国际新城14栋、15栋、16栋及41栋二楼商场4,800㎡以2,000万元的市值抵偿给马林娣并网签给马林娣。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前、6月31日前、9月31日前分别支付500万元余款，共计1,500万元。3.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6月31日内，须将上述4,800㎡的商铺网签给马林娣或马林娣指定的人名下。并承诺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备案。如不能备案（除马林娣积极配合原因外），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承担1,000万的违约责任，并按现价2,000万元支付借款本金，按每月1.8%的利息支付。4.如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不能按第2条约定履行还款及办理网签义务的，从逾期之日起应按照未付款总额和未网签商铺抵偿款总额支付双倍利息（即月利率1.8%的两倍）作为延迟支付违约金直至支付全部款项为止。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黔东南州恒丰公司负担。 2017年6月13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向马林娣汇款500万元、6月28日向马林娣汇款500万元、9月30日向马林娣汇款300万元、11月27日向马林娣汇款200万元，共计1,500万元。 上述《借款偿还协议》签订后，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向马林娣指定的第三人金雅茜于2017年8月11日网签了上述协议中的14栋、15栋、16栋的二楼商铺，41栋二楼商铺未进行网签。 2018年5月9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向马林娣发出《告知函》，载明余下的2,000万元债务按协议用凯里市金泉国际新城41栋二层共2,300平方米左右及14-16栋二层2,300平方米左右（共4,600平方米左右）以物抵债，请马林娣、马林法于2018年5月20日前办理相关网签或备案等交接手续。2018年5月12日，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向马林娣发出《告知函2》，内容为马林法、马林娣于2018年5月11日前往凯里进行协商，并提出暂不网签或备案，改用盛宏资产抵债。盛宏表示可以商量，并告知如协商不成，仍用上述房产抵偿债务。马林娣2018年5月15日回函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称:其到现场考察发现如下问题,1.14栋、15栋目前有苏宁电器入驻，你方曾答应于合同签订后腾空备案，现未腾空造成损失，要求2017年6月31日后的租金归我方所有。2.面积相差200平方米。 本案涉及的凯里市金泉国际新城14栋、15栋、16栋及41栋二楼商场均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至本案开庭时，凯里市金泉国际新城14栋、15栋、16栋二楼商城未办理商品房预购登记，41栋二楼商场未办理网签。2015年，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将14栋、15栋、16栋二楼商城租赁给苏宁电器。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 一、14栋、15栋、16栋二楼商城未办理商品房预购登记，41栋二楼商场未办理网签的原因。马林娣认为：1.在建工程抵押，客观上无法办理网签；2.借款协议签订时15栋1楼10号门面至2楼之间有上下两部电梯，马林娣善意相信电梯会保留，然而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将电梯拆除，使2楼商铺价值降低，价值未至2,000万元。3.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网签和备案。故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请求解除该部分以物抵债条款。黔东南州恒丰公司认为，1.同样是在建工程抵押，14栋、15栋、16栋二楼商城已办理网签，证明在建工程抵押不影响网签。2.15栋1楼10号门面至2楼之间规划图就没有电梯，该电梯为当时配合苏宁电器修建的，且该电梯在2019年6月才予以拆除，并不影响马林娣履行以房抵债协议。 二、关于本案的利息约定问题。马林娣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利息为月利率3%，后出具了2,891万元的《借款借据》和《结算单说明》及3,500万元的《借款偿还协议》可以证明该事实。同时提交证人证言加以佐证。黔东南州恒丰公司认为，2016年1月1日之前不存在利息约定，故其2014年6月偿还的2,200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故本案尚欠的本金为1,200万元，至2017年5月20日的本息共2,040万元，减去已经偿还的1,500万元，马林娣能受偿的金额540万元。审理中，本院询问2,891万元及3,500万元的构成时，马林娣表示按月利率3%计算的，并放弃了部分利息，黔东南州恒丰公司表示不清楚。 审理中，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提交加盖有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印文的律师函的证据，载明该所受马林娣委托于2018年11月7日要求网签并备案上述41栋二楼及完全交付14栋、15栋、16栋及41栋二楼，并提出了面积相差200平方米及电梯事宜。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提交其于2018年11月23日回函的证据，表示41栋可以网签并备案，亦可以交付，而14栋、15栋、16栋因苏宁电器租赁无法交付。同时承诺不会减少面积及阐述了签订协议时就没有直接上二楼的电梯。抵押权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2018年4月9日出具《解冻申请》，并委托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员工办理14栋2层1号、14栋2层2号、15栋2层1号、16栋2层1号、16栋12层2号面积共2,539.82㎡，41栋2层1号2,319.59㎡的在建工程抵押解冻手续。审理中，黔东南州恒丰公司表示，如要求其给付借贷金钱，则要求第三人配合消除网签。 另，本案诉讼中，马林娣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前期已支付律师费3万元。马林娣为诉讼财产保全支出保全担保费35,920元、缴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首先，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中关于以4,800㎡商铺抵偿2,000万元债务的部分是否存在违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该协议约定的以物抵债的部分存在在建工程抵押的问题，双方签订协议前在建工程已经存在抵押事实，马林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事实，且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取得抵押权人同意解除抵押的申请，虽然该事实影响到《借款偿还协议》以物抵债部分的履行，但并不构成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的根本违约；2.借款协议签订时15栋1楼10号门面至2楼之间有上下两部电梯问题，因该电梯并未在规划图里体现，双方合同中也未对电梯的保留进行特别约定，故不能据此认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所以，马林娣认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要求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按照《借款偿还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不予支持。 其次，一审法院同时认为，第一，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在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务才归于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于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发生效力。而本案中，《借款偿还协议》签订后，约定的以物抵债房屋的所有权并未登记在马林娣或其指定的主体名下，故该协议的以物抵债条款未履行完毕，该协议书约定的拟以房抵债部分相应的借款债权并未消灭。第二，债务人于债务已届清偿期时，应依约按时足额清偿债务。在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时，确定债权人应通过主张新债务抑或旧债务履行以实现债权，亦应以此作为出发点和立足点。若新债务届期不履行，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而且，该请求权的行使，并不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被解除为前提。故马林娣有权要求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履行旧债务，即民间借贷债务。 关于本案债务的本息问题。第一，是否存在利息及利息标准的问题，双方未提交款项出借时利息约定的证据，而在偿还2,200万元后，在2016年1月16日约定截至2015年12月31日本金为2,891万元、利息3分／月，又在至2017年5月20日被告未偿还任何款项时《借款偿还协议》记载为“2016年1月1日借款金额为3,50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8%”，故在2016年1月1日之前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利息约定，但2016年1月1日以后的借款本金又出现高于马林娣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的借款数额，利息也约定为月利率3%或者月利率1.8%，因此马林娣主张案涉借款月利率为3%，被告主张前期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双方均认可前述2,891万元及3,500万元均包含本金及利息，在2,891万元及3,500万元均约定有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处理。 第二，按照上述规定按月利率2%进行处理时，本案借款至2014年6月20日产生的利息为524.4万元，此时被告已经偿还2,200万元，故至2014年6月20日时余下本金为3,400万元+524.4万元-2,200万元=1,724.4万元。该1,724.4万元本金在2014年6月20日至2017年11月27日产生利息为1,420.9万元，故至2017年11月27日签订《借款偿还协议》后还款共1,500万元，此时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的还款已经超出了马林娣应享有的利息，故超出的79.1万元应予以抵扣本金。综上，2017年11月27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本金尚欠1,645.3万元。 第三，关于2017年11月28日起的利息问题，本案中，从双方的函件往来来看，以物抵债已经网签的部分由于苏宁电器租赁而未进行转移占有，该部分利息应持续计算。关于未网签的41栋二楼部分，该部分于2018年4月9日取得抵押权人同意解除抵押的申请，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马林娣发函要求办理网签，至5月15日马林娣回函提出问题。故未网签的部分虽未移转占有，结合双方于2018年11月的函件，如上所述，至抵押权人愿意解除抵押，直接影响到协议以物抵债部分的履行的因素已经消除，该部分可以网签并备案，亦可以移转占有，该部分未能网签的原因不能归咎于被告。故马林娣虽如上所述可以选择履行旧债务，但自2018年5月15日以后的该部分2,319.59㎡占全部用于抵偿的4,859.41㎡相应比例的债权本金不宜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不再实施以物抵债行为为止。经计算，此期间不计利息的本金为1,724.4万元×2,319.59㎡÷4,859.41㎡=823.13万元，持续计算利息的部分为822.17万元。 再次，关于双方的诉讼请求问题。对于马林娣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马林娣请求解除《借款偿还协议》的部分条款及按照《借款偿还协议》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马林娣诉请的借款本息以上已经确定，马林娣请求的律师费因本案诉讼并非被告违约所致而为马林娣选择履行旧债务而不予支持，财产保全担保费并非必要支出而不予支持。盛宏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2014年6月20日时余下本金为1,724.4万元，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至2017年5月20日时本息金额超出1,724.4万元+1,724.4万元×0.03×35=3,535.02万元部分无效，而2017年5月20日《借款偿还协议》约定的本息为3,500万元，故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被告依据合同无效要求返还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在马林娣选择履行旧债务、合同中约定的以物抵债部分不再履行的情况，第三人亦同意配合消除网签，予以确认。 综上，马林娣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返还马林娣借款本金1,645.3万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15日以本金1,645.3万元为基数，2018年5月1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本金822.17万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以本金1,645.3万元未偿还的部分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盛宏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金雅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协助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注销依据上述《借款偿还协议》取得网签的房产，即注销上述凯里市金泉国际新城14栋、15栋、16栋二楼房产的网签；四、驳回马林娣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5,050元，保全费5,000元，共240,050元，由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0元，马林娣负担90,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042.01元，由黔东南州恒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应当偿还马林娣借款本金及利息各是多少；二、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是否应当向马林娣支付违约金，若应当支付，违约金是多少；三、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马林娣支付的律师费。 一、关于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应当偿还马林娣借款本金及利息各是多少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认为，一审依照当事人双方签订的2016年1月16日《借款借据》、2017年5月20日《借款偿还协议》、债务偿还等情况，以年利率24%计算案涉本金及利息正确，理由如下：1.当事人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2016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有具体的约定，2016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借据》及2017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偿还协议》约定利率亦不一致，且当事人双方认可2016年1月16日的2,891万元以及2017年5月20日的3,500万元均包含本金及利息，故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本金的计算，本案借款3400万元至2014年6月20日止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524.4万元，此时黔东南州恒丰公司已经偿还2,200万元，故至2014年6月20日余下本金为1,724.4万元（3400万元+524.4万元-2,200万元=1,724.4万元）。该1,724.4万元本金在2014年6月20日至2017年11月27日产生利息为1,420.9万元，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恒丰公司至2017年11月27日签订《借款偿还协议》后共还款1,500万元，此时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的还款已经超出按年利率24%计算马林娣应享有的利息，故超出的79.1万元应予以抵扣本金。综上，2017年11月27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本金尚欠1,645.3万元（1,724.4万元-79.1万元=1,645.3万元）。3.关于利息的计算，本院认为，2017年11月27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已经网签部分由于苏宁电器租赁而未进行转移占有，该部分利息应持续计算。关于未网签的41栋二楼部分，在马林娣与黔东南州恒丰公司签订《借款偿还协议》前，案涉房屋已存在在建工程抵押给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情况，马林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事实。黔东南州恒丰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取得抵押权人同意解除抵押的申请，并于2018年5月9日向马林娣发函要求办理网签，5月15日马林娣回函，结合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11月的函件可知，至抵押权人愿意解除抵押时，直接影响到协议以物抵债部分履行的因素已经消除，该部分可以网签备案。一审法院据此扣除影响网签消除后的利息计算并无不当。2018年5月16日起不计利息的本金为823.13万元（1,724.4万元×2,319.59㎡÷4,859.41㎡=823.13万元），持续计算利息的部分为本金822.17万元（1,645.3万元-823.13万元=822.17万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因当事人双方对一审判决金雅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协助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注销依据《借款偿还协议》取得网签的房产均未提出异议，故视为当事人双方认同注销网签，故一审法院认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645.3万元未偿还的部分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是否应当向马林娣支付违约金，若应当支付，违约金是多少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马林娣和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息等，且违约金与利息在补偿性上都能使违约相对方得到补偿，如果违约金或利息单独适用，违约相对方的利益都能得到全面、充分的保护，那么违约金与利息不能同时适用，本院已按年利率24%支持了借款利息，故对马林娣上诉主张的违约金48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黔东南州恒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马林娣支付的律师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当事人双方在《借款偿还协议》中约定违约方应承担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包括律师费等，并提供相关律师费收费发票，但《借款偿还协议》签订前，案涉房屋已存在在建工程抵押给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情况，马林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事实;当事人双方对案涉房屋未网签、纠纷的产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马林娣选择履行旧债务、第三人亦同意配合消除网签、合同中约定的以物抵债部分不再履行等情况，对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马林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38.60元，由上诉人马林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席芳 审判员  伍 静 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唐诗懿书记员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