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市川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大街198号。 法定代表人：熊光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望王路。 法定代表人：胡友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美，四川律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光忠，男，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川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汇丰公司）、原审被告熊光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及其熊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巴中汇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友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支付巴中汇丰公司保证金100万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巴中汇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l.本案中巴中汇丰公司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南屏苑二期l号、2号楼及地下停车库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无效。因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不具有约束力，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巴中汇丰公司双方都存在过错，双方都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查明此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不是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效合同才能解除，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巴中汇丰公司缴纳了100万元的保证金。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数次催促巴中汇丰公司进场施工，但巴中汇丰公司均未予以理会。后由于规划设计的变更，双方在2015年8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又重新对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但巴中汇丰公司仍不履行协议，既不按约定缴纳履约保证金，也不进场施工。因巴中汇丰公司对外负债引发诉讼，导致100万保证金被巴州区人民法院予以冻结，这充分证明巴中汇丰公司根本无能力履行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2月1日，巴中汇丰公司强迫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了《施工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既不合法，也有失公平原则，更无事实依据，严重损害了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严重侵犯了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不应支持其诉请。巴中汇丰公司仅交纳了100万元的保证金，并没有进场施工，根本不存在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就不可能产生90万元的工资。因合同无效，不应支付违约金240万元。保证金100万元的利息也不可能达到170万元，只有月利率高达4.72%，才能达到170万元，这显然不能排除巴中汇丰公司采取非法手段强迫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承担巨额不合法的债务的可能，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时100万保证金已被巴州区人民法院冻结，并告知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暂停支付，故在暂停支付期限内不可再返还。3.即使保证金应当支付，但在承诺书中写明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南屏园”二期施工队进场开工之日起三个月之内支付款项，该项目至今还未施工，故支付条件也不成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故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的过错来确定双方的责任，而不仅仅只审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 巴中汇丰公司辩称，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费用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关于法律适用巴中汇丰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实际损失计算，即按照民间融资的4-5分计算，而且应当计算到清偿之日止而不应是2016年2月1日止。 熊光忠认可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巴中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熊光忠共同支付巴中汇丰公司工程保证金、违约金、赔偿损失等共计6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熊光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1日，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巴中汇丰公司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巴中汇丰公司承建南屏苑二期1号、2号楼及地下停车库；巴中汇丰公司需向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交纳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分期转到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不计算利息），在签订本合同时，巴中汇丰公司付100万元，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进场推土达到50%时再付100万元，进场前10日再支付100万元，如巴中汇丰公司在2013年6月1日还不能进场施工，则交纳的300万元保证金自2013年6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进场日为止，超过六个月仍不能进场，巴中汇丰公司可行使合同解除权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巴中汇丰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向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交纳了100万元保证金。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让巴中汇丰公司进场施工。 2016年2月1日，巴中汇丰公司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并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1.解除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2.巴中川北房产公司退还巴中汇丰公司所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违约金240万元，保证金利息170万元，公司及项目管理人员工资90万元，共计600万元退还给巴中汇丰公司；3.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承诺于2016年2月5日上午12点前支付100万元，余下500万元，熊光忠承诺将于2016年3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巴中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友章；4.如到期未支付，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向巴中汇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实为每天壹万元正），原合同继续生效，按合同继续履行，不再交纳保证金及其他任何费用。 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未履行《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又于2018年2月1日（实为2016年2月1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汇丰建司保证金100万元，违约金240万元，保证金利息170万元，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工资90万元，共计600万元。 2018年6月4日，熊光忠向巴中汇丰公司再次书立承诺书，承诺于案涉项目二期施工队开工之日起三个月之内支付上述款项或协商以房抵款；承诺人签字的效力及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承诺人与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庭审中，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提供了《进场开工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及《补充协议》，载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巴中汇丰公司发出开工通知，通知巴中汇丰公司进场施工，巴中汇丰公司未及时进场施工，又于2015年7月1日通知巴中汇丰公司解除合同；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开工时间、施工工期、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均进行了变更。 另查明，因案外人廖洋平与巴中汇丰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向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下发《协助停止支付款项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巴中汇丰公司在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暂停期限为6个月逾期或解除停止支付后，方可支付。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至今未支付该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巴中汇丰公司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认定有效。巴中汇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通知巴中汇丰公司进场施工。 巴中汇丰公司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于2016年2月1日订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辩称订立该协议时受到巴中汇丰公司的胁迫，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受到胁迫的事实，同时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在两年后书立的欠条和承诺书再次确认《施工合同解除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故对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依法认定该协议有效。巴中汇丰公司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所订立的施工合同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解除合同后巴中汇丰公司有权主张巴中川北房产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其他损失，但巴中汇丰公司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中明确了赔偿巴中汇丰公司的各项损失，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但巴中汇丰公司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所计算的保证金资金利息明显高于法定利率标准，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调整，调整至年利率24%为标准，自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收取保证金之日起计算至订立解除协议即2013年3月21日计算至2016年2月1日为70万元。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应当支付巴中汇丰公司保证金、违约金、资金利息和管理人员工资共计500万元。熊光忠书立承诺自愿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对案涉债务的保证担保，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对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进行追偿。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辩称因案外人与巴中汇丰公司的经济纠纷导致未及时退款，但不影响解除协议的效力，且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在协助执行期间满后仍未支付该款，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巴中汇丰公司支付保证金、违约金等共计500万元。二、由熊光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熊光忠负担46800元，巴中汇丰公司负担700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巴中汇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管理人员工资等款项。 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南屏苑二期1号、2号楼及地下停车库资金来源系自筹，以房屋对外销售收入及乙方部分自筹垫资方式修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国家发改委发布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所明确的必须招标的工程范围。而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系商品住宅，依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应当进行招投标，但该规定自《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生效之后已失效，应当适用新的规定认定合同有效。因此，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上诉称案涉合同因未招投标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巴中汇丰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管理人员工资等款项的问题。本案中，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与巴中汇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南屏苑二期1号、2号楼及地下停车库承包给巴中汇丰公司，合同约定预计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日，而截至2015年5月26日，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才通知巴中汇丰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进场施工，后巴中汇丰公司称因未达到开工条件而未实际进场。但首先是基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巴中汇丰公司进场。且目前该项目除土石方工程部分动工后，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巴中汇丰公司至今仍未进场施工，双方均认可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已于2016年2月1日解除。合同解除之时，双方就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合同解除协议，且对于巴中川北房产公司应当退还的款项，是经巴中川北房产公司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光忠多次确认，因此该协议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审理中，巴中川北房产公司辩称是受巴中汇丰公司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如确系受胁迫所签订，其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巴中川北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巴中汇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管理人员工资。对于保证金利息，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一审判决对保证金利息调整为7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巴中川北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四川省巴中市川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