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初19606号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滨一路363号招商江湾城一栋1单元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709404387Q。负责人：周立太，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金，男，系该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丽，女，系该所员工。被告（反诉原告）：邓凯芸，男，200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理人：王丹，系邓凯芸母亲。被告（反诉原告）：王丹，女，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清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反诉原告）邓凯芸、王丹委托合同纠纷案件，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金、胡志丽，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清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律师服务费5000元。事实及理由：被告等50余人与重庆美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全置业公司）、重庆美全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全物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19日以推举的王进逆、陈波、曹群、庹正红、熊忠安、汪小军6人为诉讼代表人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被告每人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办案差旅费1万元，签订合同时被告每人向原告支付5000元，余款5000元在案结胜诉时在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指派周立太律师担任其一、二审程序代理人，该案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原告指派周立太、杨良成担任其二审程序代理人，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裁判。后原告于2019年5月先后代被告等人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被告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律师服务费，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邓凯芸、王丹辩称，《委托代理合同》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现双方对格式条款中的胜诉、委托事项等约定内容发生争议，应根据当时签订合同的语境及具体协商内容予以确定，应作出不利于原告方的解释；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将费用支付给周立太律师个人账户，该约定涉嫌违规违法；对案结胜诉的具体含义，是指美全置业公司与美全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尤其是美全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司法实践，案结胜诉指的是被告拿到钱后才算是诉讼司法委托程序终结，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的案件为被告与美全置业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美全置业公司及美全物业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与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的抵押贷款合同纠纷三个案件，但目前原告只办理了与美全物业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且执行尚未结案，其余案件均未办理；原告指派的周立太等律师在整个代理过程中凭借个人情绪好恶、随意拉黑删除业主代表，且对被告反映的合理意见都拒绝采纳，根本没有做到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反诉原告邓凯芸、王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判令原告向被告返还律师服务费3000元。事实及理由：被告通过诉讼代表人王进逆、陈波、曹群、庹正红、熊忠安、汪小军6人于2018年1月19日与原告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被告委托原告代理与美全置业公司及美全物业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美全置业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的抵押贷款合同纠纷三个案子；委托的程序是一审、二审、执行；约定的收费方式为半风险收费方式，前期律师服务费5000元，后期三案在案结胜诉时支付律师服务费尾款。但现在原告只办理了被告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且此案并未案结胜诉，执行程序尚未终结，被告也未收到相应的租金。原告并未办结胜诉，也未办理其他委托案件，已构成严重违约，《委托代理合同》已经事实上履行不能，请法院判如所请。反诉被告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辩称，虽然《委托代理合同》上有三方主体、三个纠纷，但事实上仅存在一个纠纷；3个案件律师服务费仅收取5000元不符合律师收费标准，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尚欠律师服务费5000元，被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1月19日，王进逆、陈波、曹群、庹正红、熊忠安、汪小军作为甲方代表（甲方包含被告等50人）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因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协议、抵押贷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乙方为其提供法律服务，为其办理相关法律事务，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周立太、杨良成、杜江律师为甲方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一审、二审、执行程序代理人，为其办理相关法律事务；甲方每人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办案差旅费1万元，共计50万元整，签订本合同时甲方每人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办案差旅费5000元，共计25万元，余款25万元在案结胜诉时甲方每人在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律师服务费及办案差旅费等；若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银行等反诉甲方等50人，乙方不再另行收取律师服务费；如甲方无故终止合同，所支付乙方的律师服务费及办案差旅费不予退还，并按照前述约定支付乙方律师服务费，如乙方无故中止合同，所收费用全部退还甲方；乙方提供的收款账户为周立太个人名下的农业银行两路口支行的账户。同日，原告向被告等人开具了22.5万元的发票，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经支付了律师服务费25万元。同日，周立太律师对汪小军进行了询问，周立太问“今天就你们与美全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有关情况对你作个了解？你如何看待合同？”汪小军答“我认为是一份包租返租的合同，虽然说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没有载明是包租返租，但我们是先签租赁合同，是以房款总额10%支付租金，由此说明租赁合同的美全物业公司与开发商的美全置业公司具有关联关系。”2018年1月17日，周立太与业主就案情进行讨论，周立太陈述“……这个案子如何打，要把银行、开发商、物业都要告起来……”、“这个案子就是一万块律师服务费，签订合同时先交5000，案件完了再交5000”，业主问“就是打赢过后再交5000”，周立太答“哎，5000就是后头给，先交5000”，业主问“剩下的5000是判我们胜诉了就要支付还是执行了就要支付”，周立太答“理论上讲，我给你们最大一个方便，我根本不应该这么做，赢了收，输了不收”。2018年1月19日，周立太与业主就案情进行讨论，周立太陈述“不能单以租赁合同，要确定这个合同无效才行……购房合同无效，开发商返还原值，支付利息。”嗣后，被告等人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诉讼代表人推举书，推举王进逆、陈波、曹群、庹正红、熊忠安、汪小军作为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案件的诉讼代表人。2018年5月10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就被告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作出判决，原告指派周立太、孔放出庭，本院判令美全物业公司向本案被告支付租金及滞纳金，驳回本案被告要求美全物业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及美全置业公司对美全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判，判决维持原判。2018年5月11日，业主代表曹群与周立太进行微信聊天，业主认为美全置业公司没有承担责任就是败诉了，要求上诉，周立太称等拿到一审判决书后上诉，后周立太微信拉黑了曹群。2018年5月22日，周立太与业主就案情进行讨论，周立太陈述“现在主要问题解决承担连带责任这块，坦率的讲，打官司来讲，我觉得不该输……我觉得判决不对，我觉得不服气”、“这个案子主要判决有两个错误，一个错误就是没有判决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5月28日，业主代表王进逆与周立太进行微信聊天，王进逆要求查阅上诉状，周立太表示已交否则会过期，如果另行修改就自己拿去法院换；王进逆表示上诉的请求核心是让美全置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后周立太微信拉黑了王进逆。2018年5月28日，业主代表王进逆与李小燕进行微信聊天，王进逆要求李小燕将修改后的上诉状提交给法院。2018年6月15日，胡世平、张旭、刘小莉向原告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2018年6月15日，庹正红向原告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2018年6月15日，谭惠芸向原告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2018年6月17日，黄银贵、詹瑕向原告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2018年6月19日，胡兵向原告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2018年6月19日，罗红向原告发出《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前述六人均要求解除与原告在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原因系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满意，远未达到预期。曹群、肖体忠在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二审时同时委托了其他律师事务所。除前述业主外，原告仅代理了39案的二审和执行（包括本案被告），执行阶段原告指派的律师为周立太、孔放、李小燕等，均以执行和解方式结案。和解主要内容为，美全物业公司承诺在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物业招租，并支付本案被告相应租金，若届时美全物业公司未能在期限内兑现承诺，本案被告可以随时申请恢复执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另发表意见如下：原告认为，虽然被告与美全物业公司、美全置业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涉及到多个法律关系，但事实上仅存在一个纠纷，之所以将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列入合同，是为了方便当对方提起反诉后由原告代理，但事实上反诉并未提起；被告举示的录音中提及的案件输赢仅代表周立太律师的个人观点，不能等同于原告的观点；案结胜诉是指一审二审执行程序完毕，美全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即为胜诉；《委托代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情形。被告认为双方明确约为的委托事项为“被告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协议、抵押贷款合同纠纷案件”，其中用的是顿号，所以是三个案件；案结胜诉包含三方面的含义，一是美全置业公司与美全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尤其是美全置业公司承担责任，二是委托程序包含一审、二审和执行，半风险代理的特点是被告拿到钱之后，才能给原告余下的律师服务费，三是三个案件均办理完毕；周立太拉黑业主代表，违反了合同约定及律师执业规范，所以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反而单方起诉被告，导致《委托代理合同》事实上履行不能，所以被告有权要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6名业主的解除通知是发生在周立太与业主沟通及拉黑业主代表之后，业主要解约之前也已经与周立太协商过，周立太称只需要邮寄通知书即可；美全物业公司与被告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履行，具备恢复执行的条件，支付余下律师服务费的条件未成就。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代表推举书、发票、判决书、执行结案报告、执行结案通知、执行结案裁定书、询问笔录、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并经开庭质证，足以认定。庭审中，被告申请熊忠安出庭作证，熊忠安主要陈述：我先找周立太谈了与美全置业公司的案件，周立太看了合同说肯定能打赢，但要求有50家才能接，所以我联系了曹群等人；与周立太讨论后采取的诉讼方案为，美全置业公司与美全物业公司是关联公司，要承担连带责任，胜诉的标准就是美全置业公司承担责任；当时问周立太如果打输了后面的25万元律师服务费怎么办，周立太说不可能打输，如果你们都没有拿到钱又怎么给我，我们要求周立太写在合同上，但是他说不能写；除了租赁合同纠纷外，买卖合同纠纷和抵押贷款合同纠纷也一起委托了。原告质证认为，证人本身就是与美全物业公司、美全置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代表人，其作为代表与原告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证人实质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的“案结胜诉”的条件是否成就；2.被告是否有权解除《委托代理合同》；3.被告是否有权要求原告返还律师服务费3000元。因被告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只有先判断合同应否解除才能判断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以及如何履行，故本案应先针对《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进行论述。原被告之间只存在一份在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然双方约定被告因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协议、抵押贷款合同纠纷案件，委托原告为其提供法律服务，但并不意味着原告要代理被告分别起诉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就被告与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之间的纠纷，最终选择的诉讼方案为原告代理被告起诉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要求美全置业公司与美全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过一审及二审，法院判令美全物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驳回了被告要求美全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以和解方式结案，但美全物业公司并未履行和解协议中的义务。就被告与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之间的纠纷，被告未举示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起诉其的证据，原告自然无须代理被告进行与中国工商银行长寿支行的“诉讼”。综上，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对被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每人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差旅费5000元，现原告已指派律师代理被告处理了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一审、二审及执行，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律师服务费3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服务费的“案结胜诉”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周立太系原告为被告指派的代理律师，其也是原告的负责人，故周立太对被告作出的承诺代表了原告。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过程中，周立太表示，要把银行、开发商、物业都要告起来……每个案子律师服务费是1万元，先给5000元，等打赢了再给剩余的5000元，打输了不收……购房合同无效，开发商返还原值，支付利息。根据双方协商的意思看，被告的意图是让美全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最终选择的诉讼方案是原告代理被告起诉美全置业公司、美全物业公司，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要求美全置业公司与美全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美全物业公司向本案被告支付租金及滞纳金，驳回本案被告要求美全物业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及美全置业公司对美全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嗣后，周立太在与业主谈论案情时称“现在主要问题解决承担连带责任这块，坦率的讲，打官司来讲，我觉得不该输……我觉得判决不对，我觉得不服气”，并在之后代理部分业主提起了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裁判结果。从周立太与业主的谈话中可以看出，双方均认为美全置业公司没有对美全物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打输了，故“案结胜诉”的条件未成就，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律师服务费5000元。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邓凯芸、王丹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原告邓凯芸、王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韶审 判 员  文 莲审 判 员  曹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 佳书 记 员  陈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