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海波，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婷，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华，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梁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被上诉人梁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海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婷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由梁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许海波与梁婷并没有借贷的合意，也不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许海波2018年7月13日为梁婷出具的借条是“分手费”。双方争吵闹分手，梁婷要求许海波出具借条作为分手费。因考虑梁婷的情绪低落，为了防止梁婷做出傻事，许海波出具了“借条”。因为系酒局过后书写，许海波三个字排列局促，对于借款用途、借款交付方式没有任何记载。在2018年7月许海波与梁婷往来的微信和短信中，也明确记载了梁婷要将欠条归还给许海波，希望两个人珍惜对方，绝对不能再出现上述情况。2．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海波与梁婷之间转账事实部分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梁婷于2017年4月13日给许海波转账60万元、2017年10月19日给许海波转账50万元错误。该两笔款项均为许海波转给梁婷。一审法院并未根据银行流水，对转账的主体进行正确的认定，进而直接造成了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双方之所以会存在大额的转账记录，是因为银行对贷款申请人银行流水有硬性要求，为了许海波日后购买车辆及生产经营的需要，双方存在多笔大额的银行转账。凡是涉及到大额转账的金额，许海波也都将款项转回梁婷银行卡及梁婷指示的账户中。3．鉴于双方系多年的情侣关系，同居期间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双方的小额转账系情侣之间的赠与，没有借贷的事实。仅2015年年末至2016年，许海波给梁婷转账将近15万元。2016年之后，随着双方感情的升温，对彼此的感情投入和金钱投入也越来越多。可以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看到，许海波为了能让梁婷有更好的物质生活体验，奢侈品包包、鞋子、出国旅行等等，许海波都一一满足。双方对这段感情的付出，都是彼此心甘情愿的。所以，上述的花销，是双方感情的见证。在梁婷家中出现状况时，许海波鼎力相助，倾其所有甚至四处为梁婷筹钱。为了给予梁婷及其家庭以全力的支持，许海波不惜放下了自己的事业，以致现在负债累累。即便现在因为各种原因造成双方分手，许海波也希望这段感情得到尊重。 梁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许海波称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不正确。首先，许海波的借款行为存在。许海波为了周转资金向梁婷借款并且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是许海波本人所写，借款意图真实明确。许海波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当然知道写借条意味着什么。其次，从许海波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完全没有实力向梁婷大额转账。2017年7月5日许海波转账给梁婷200万元，这笔款项是490万元贷款当中的一部分；2018年5月7日许海波转账给梁婷100万元，这笔款项是为了证明贷款买车有还款能力，梁婷在2018年5月2号先给许海波转账200万元之后，许海波把剩余的这100万元转回给梁婷，因此上述款项均不是许海波本人所拥有的资金。从许海波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他没有大额的收入，故其没有能力向梁婷支付上述大额的款项。最后，借条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7月13日，是双方多次借贷之后最终对债权债务的一个确认。而上述转账时间均在借条形成之前的一段时间，如果许海波没有向梁婷借钱，又怎么能给梁婷出具这样的一个借条。综上，双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 梁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许海波偿还借款185.83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婷、许海波曾系恋人关系，二人在交往期间，因生活、消费需要，多次互相转账进行消费或用于其他。其中梁婷向许海波转账较大数额的资金包括2017年3月24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4月13日转账60万元、2017年10月19日转账50万元。许海波在此期间亦多次向梁婷转账。2018年7月13日，许海波向梁婷出具借条一张，证明向梁婷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双方未约定利息。二人现已分手。 一审法院认为，许海波于2018年7月13日向梁婷出具的借条系梁婷、许海波在多笔资金往来后进行的最终债权债务确认所得出的数额，许海波应按照其出具的借条所确定的数额偿还债务。许海波主张出具借条并非二人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但许海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向他人出具债权凭证后导致的法律后果具有认知能力，且该借条并非孤立存在，梁婷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借条予以采纳，许海波应按借条上确认的数额偿还梁婷。对梁婷主张的其他数额借款，因许海波未予认可，且双方在交往期间，相互发生过多笔大额资金往来，不应认定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梁婷超过债权凭证上确认的款项之外的数额不予支持。对许海波主张其曾贷款490万元用于梁婷消费及为梁婷支付税款等抗辩观点，因从该份证据无法体现许海波主张的证明事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许海波主张其向梁婷转款的数额超过梁婷转给许海波的数额的观点，许海波未证明其转账是用于偿还借款，从许海波提供的其与梁婷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来看，均系为梁婷进行消费，与本案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许海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梁婷借款本金100万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25元，减半收取10,762.50元，由梁婷负担4,950.50元，由许海波负担5812元；保全费5000元，由许海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海波提交了其与梁婷的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2015年至2018年许海波与梁婷银行流水汇总表”，欲证明：梁婷承诺将欠条还给许海波，表示不再出现吵架写欠条这样大动干戈的事情；梁婷要求与许海波进行转账形成银行流水；许海波经常为梁婷购买奢侈品；在2015年至2018年间许海波向梁婷转账数额为427.35万元、梁婷向许海波转账数额为382.33万元等事实。梁婷质证意见为：梁婷与许海波的聊天记录上载明的这些文字，证明了许海波向梁婷借钱的事实；认为微信的聊天记录及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明许海波购买奢侈品并送给梁婷的事实；认可许海波向梁婷转账数额为427.35元，但认为在2015年至2019年1月双方交往期间，梁婷向许海波转账数额应为386.33万元。梁婷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银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还款记录，欲证明：由于梁婷需要资金，2017年5月18日以许海波的名义向银行借款490万，梁婷用自己的七套商网进行的抵押并且梁婷的母亲已经向银行还清了435万元的事实；490万元分五次转到许海波的银行卡当中，2017年7月5日许海波将其中的200万元转给梁婷，200万元实际的所有人是梁婷而不是许海波等相关事实。许海波质证意见为：认可还款凭证中记载的还款人王艳荣是梁婷的母亲；对银行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还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所涉及的许海波与梁婷的借款事实无关。 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许海波与盘锦市兴隆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标的额为490万的借款合同。同日，梁婷与盘锦市兴隆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该笔借款签订了抵押合同，用梁婷拥有所有权的七套商网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后该笔借款经盘山县东宇仪表阀门商贸经销处账户转账至许海波农行卡中。现梁婷母亲王艳荣已将其中的435万元借款偿还给盘锦市兴隆台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另查明，在2015年至2018年7月13日（许海波出具“借条”之日）期间，许海波转账给梁婷的资金数额为427.35万元，其中2017年4月13日给梁婷转账60万元，2017年10月19日给梁婷转账50万元；梁婷转账给许海波的资金数额为342.5万元。在许海波出具“借条”后，梁婷给许海波转账43.83万元，许海波未再有给梁婷转账的行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许海波与梁婷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也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讼中，梁婷主张许海波欠款事实成立。为此，梁婷提交了“借条”原件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双方对债权债务最终确认后许海波为其出具了标的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及其向许海波转账超过100万的事实。许海波认为案涉“借条”是梁婷要求其出具的“分手费”，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客观事实。为此，其在诉讼中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5年至2018年许海波与梁婷银行流水汇总表”、许海波与梁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在许海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2015年至2018年许海波与梁婷银行流水汇总表”中，包含2017年7月5日向梁婷转账200万元的交易记录。在二审庭审中，梁婷主张该笔款项是其以许海波的名义向银行所借490万款项中的一部分，且提交了银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还款记录，以证明该200万元实际的所有人是梁婷而不是许海波的事实。因该笔借款的抵押人为梁婷，已偿还的435万元的实际还款人为梁婷母亲，且梁婷关于以许海波名义贷款的陈述不违背生活常理，以上证据与许海波在一审诉讼中关于2017年7月5日将490万贷款中的200万转给梁婷的主张相互认证，故本院对梁婷关于该200万元系以许海波名义向银行贷款的款项，实际所有人是梁婷而不是许海波的主张予以采信。在案涉“借条”形成前，许海波转账给梁婷的资金数额总计为427.35万元，扣除该200万元后，其转账给梁婷的资金数额应为227.35万元，与梁婷转账给许海波的资金数额342.5万元相互折抵后，可以认证梁婷主张的多次借贷之后最终对债权债务确认为100万元有事实依据。许海波虽然对490万元贷款与本案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因其对490万元银行贷款全额进入其账户及435万元还款人为梁婷母亲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其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梁婷母亲还款的行为系受其委托、代其偿还，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梁婷母亲所还款项予以清偿，故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许海波提交的与梁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有梁婷承诺将“借条”还给许海波、“不再出现吵架写欠条这样大动干戈的事情”的记载，但该记录中亦记载了该承诺以俩人和好、幸福生活为前提，故以上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许海波关于该款项实为“分手费”的主张。综上，结合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相互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财产变动情况，可以认定梁婷与许海波之间借贷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以“借条系梁婷、许海波在多笔资金往来后进行的最终债权债务确认所得出的数额”为由，判令许海波按照其出具的“借条”所确定的数额偿还债务1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另，一审法院将2017年4月13日、2017年10月19日许海波转账给梁婷的60万元、50万元两笔款项认定为梁婷给许海波的转账行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许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虽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因该瑕疵不影响案件裁判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许海波负担；退还许海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锦丽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高玉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