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9民申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丽芳，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平，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林丽芳因与被申请人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丽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违法，应予再审改判,理由如下：1、一、二审民事判决仅凭申请人出具的借条为依据，认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而不审查申请人出具借条的事因以及诉争双方款项往来的缘由，显然是对客观事实认定的错误，同时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80万元的借据只是申请人试图通过对他人出借款项从而赚取利息的一种意向，而并不是讼争双方就民间借贷的合意，不能成为一、二审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依据。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案涉借条，事后被申请人并未向申请人转款，讼争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2)被申请人无法举证证明80万元或45万元的出借事实。在本案中，出借人能证明已出借45万元的主张不外乎是通过其胞弟郑飞虎于2014年10月30日以及2014年11月17日分别转账给申请人的30万元和15万元的转账记录。但上述证据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瑕疵：①转账时间早于借据出具时间，前者为2014年10月30日至11月17日间，而后者为2015年8月1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交易习惯。②申请人转账给被申请人的款项时间点及额度与所谓45万元借款的产生利息并不对应，且存在严重矛盾与冲突。被申请人一方面主张45万元是在2014年10月30日至11月17日期间出借的，另一方面其在庭审陈述申请人附给其利息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24日，金额分别为15000元、34200元，（同日现金800元）合计50000元。就金额50000元利息而言，其相对应是2014年10月30日的30万元的利息，按被申请人屡次所述，月利息为2%，不足一个月，利息充其量为6000元，那么50000元这些款项到底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还是所谓的利息？（3）申请人收到由郑飞虎转账的45万元是申请人与郑飞虎、郑佑玉之间经营土地生意而应获取的价款（申请人应获得回报款48.5万元），独立于被申请人之外，不足以成为本案民间借贷的证据。申请人在2009年4月10日汇款5万元到郑佑玉账上（合作土地款）。被申请人声称由郑飞虎代转的45万元系其出借给申请人的款项，至少有两个方面是被申请人无法解释的，也是一、二审法院在审查中忽略的：①纵观被申请人与郑飞虎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在2014年10月间），被申请人让郑飞虎代为转款至少具备他们相互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但本案并无此方面的任何证据材料。被申请人不能证明郑飞虎转款给申请人的45万元属于其指定郑飞虎代转给申请人的特定款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45万元所对应的两笔款项属于被申请人交代郑飞虎代转的事实。郑飞虎汇入申请人的30万元、15万元，资金来源是郑佑玉的款项41.6万元，根本不是被申请人的款项。②在一、二审中，申请人已提交一份2015年1月28日，由陈婷蕾（申请人女儿）转账给郑飞虎30万元的转账记录。上述证据至少可以证明：申请人与郑飞虎有经济往来。如果被申请人一味认为其交由郑飞虎转账给申请人45万元为其出借款项，那么陈婷蕾转给郑飞虎的30万元便可认定为申请人的还款。（4）被申请人在一、二审期间主张出借80万元，仅局限于申请人出具的借据，被申请人为了拼凑成80万元试图与借据吻合，将之前双方的经济往来组合并虚构部分由现金方式出借而成，属于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不当诉讼。（5）被申请人对所谓出借款项的组成、利息收取的时间及额度、双方间有无其他经济往来等问题，在一、二审中多次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出现自相矛盾与前后冲突的现象。2、一、二审在审理程序上不当。（1）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客观事实争议巨大，客观事实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况且证据庞杂、证人繁多，一审法院以独任审判方式审理一审（2018）闽0981民初4120号案件，未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2）原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规定，在庭审中关闭庭审活动的全部录音录像，导致申请人不能取得庭审活动的录音录像内容。（3）一审审判人员及被申请人庭前迟到，并与被申请人双双同步进入法庭，令申请人对其公正性持有高度的怀疑。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11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转账凭证复印件（林丽芳转给郑平）；证据2、存款明细账复印件（陈婷蕾转给郑飞虎）；证据3、活期储蓄存款无折（卡）续存凭条复印件（林文铃转给郑平）；证据4、转账凭条复印件（2009年4月10日申请人林丽芳汇5万元郑佑玉账户上，该款系合作土地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证据3在二审已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2在一、二审已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4与申请人在二审提供林丽芳的尾数2247卡号个人活期交易明细复印件均为证明申请人于2009年4月10日转账给郑佑玉5万元，且申请人提供的林丽芳的尾数2247卡号个人活期交易明细复印件在二审已质证，故申请人提供的证据4不属于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1、郑平主张其与林丽芳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1）申请人对其向被申请人出具的案涉8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证实借贷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因此，申请人认为案涉80万元的借据只是申请人试图通过对他人出借款项从而赚取利息的一种意向，而并不是讼争双方就民间借贷的合意，不能成为一、二审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根据一审卷宗郑飞虎存款明细账复印件、郑飞虎DOC历史流水复印件、二审卷宗中郑飞虎存款明细账复印件、郑飞虎在二审庭审证言可证实，2014年10月30日和2014年11月17日，郑飞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林丽芳银行账户分别汇入30万元和15万元，郑飞虎在二审庭审陈述上述45万元款项系其受郑平委托汇给林丽芳的借款。根据以上事实，对下列问题做如下分析：①申请人在审查再审申请期间认为申请人收到由郑飞虎转账的45万元是申请人与郑飞虎、郑佑玉之间经营土地生意而应获取的价款的主张，仅提供其汇给郑佑玉5万元转账凭证复印件，未能提供其与郑佑玉、郑飞虎有签订合伙协议、上述三人购买土地时间、地点、土地的售让方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申请人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②郑飞虎在二审证言已证实其共汇给申请人的45万元款项系其受郑平委托汇给林丽芳的借款，且林丽芳已收到上述款项，故上述45万元款项是否来源于郑平，均不影响本案认定郑平已将45万元借款交付给林丽芳。因此，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转款以及被申请人无法举证证明45万元款项的出借事实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③虽然，郑平出借给林丽芳45万款项的时间早于林丽芳出具给郑平案涉借条的时间，但借贷双方之间先支付款项，后进行结算再出具借条，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因此，申请人认为转账时间早于借据出具时间，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交易习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④被申请人在一审期间对申请人向其支付款项的利息做如下陈述：2014年11月24日银行转账34200元，同日，现金支付800元；2014年11月8日银行转账15000元；2016年5月21日银行转账9000元；2016年4月26日，转账4000元。申请人在二审民事上诉状陈述上述款项合计63000元既不是利息款也不是借款，属于案外账（申请人二在审认为其于2014年5月10日另向被申请人借款1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并在二审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予以佐证。由于被申请人在一审自认收取利息的事实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二审对被申请人在一审自认的上述事实并未采纳。申请人另欠被申请人10万元的经济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影响本案认定郑平已将45万元借款交付给林丽芳。⑤申请人在一、二审均认为林丽芳女儿陈婷蕾于2015年1月28日受林丽芳之托转账30万元给郑飞虎，林丽芳与郑飞虎之间另有经济往来，并提供陈婷蕾转账给郑飞虎30万元存款明细账复印件、陈婷蕾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二审还另行提供陈婷蕾的书面证明复印件，陈婷蕾在二审庭审证言）予以佐证，故申请人在再审审查期间陈述陈婷蕾转给郑飞虎的30万元可认定为申请人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因郑飞虎受郑平委托汇给林丽芳45万元款项在前，申请人女儿陈婷蕾转账给郑飞虎30万元在后，即使能认定郑平在出借给林丽芳45万元款项之后，郑飞虎与林丽芳之间另有经济往来，亦与郑平与林丽芳的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因此，二审民事判决对陈婷蕾转账给郑飞虎30万元存款明细账复印件不予评判，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二审民事判决回避上述重要证据，对此不予评判，属于漏判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被申请人在一、二审均主张申请人返还借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根据案涉80万元借条复印件、郑飞虎存款明细账复印件、郑飞虎DOC历史流水复印件、郑飞虎在二审庭审证言可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达成借贷合意，被申请人仅向申请人交付的出借款项金额为45万元，二审民事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向其返还其余的借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申请人认为二审民事判决仅凭申请人出具的借条为依据，认定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而不审查申请人出具借条的事因以及诉争双方款项往来的缘由，显然是对客观事实认定的错误，同时适用法律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此，申请人仅能针对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由于申请人在二审期间均未主张一审法院以独任审判方式审理（2018）闽0981民初4120号案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及一审审判人员及被申请人庭前迟到，并与被申请人双双同步进入法庭，令申请人对其公正性持有高度的怀疑，且二审民事判决已对一审民事判决进行改判，故申请人的上述主张均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不予审查。由于二审民事判决已对一审民事判决进行改判，一审庭审是否有录音录像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不予审查；二审庭审已进行录音录像。综上，申请人认为一审在审理程序上不当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不予审查；申请人认为二审在审理程序上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申请人林丽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丽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日升 审判员  游 翔 审判员  林 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龚冬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