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25民初1752号 原告：刘国辉，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军，桃源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援助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桃源县金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725397564604W，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陬市镇观音桥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蒯华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中峰，桃源县飞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桃源县爱国农资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725MA4L7MP43N，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茶庵铺镇茶庵铺村一组。 投资人：卢爱国。 原告刘国辉与被告桃源县金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明公司）、桃源县爱国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爱国经营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湘0725民初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16日作出（2019）湘07民终96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同年7月4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7月25日召开庭前会议、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军、金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中峰到庭参加所有诉讼活动，爱国经营部的投资人卢爱国到庭参加庭前会议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9260元（已支付医药费除外）。重审过程中，变更经济损失金额为134760元（不含已支付医疗费）。事实和理由：刘国辉多年来在金明公司从事搬运工作，2018年6月25日，受金明公司安排，随送货车辆前往爱国经营部搬运肥料，下午2时左右，被垮塌肥料致伤，经住院治疗和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除金明公司支付医疗费外，其余损失未获赔偿，特提起诉讼。 金明公司辩称：刘国辉不是金明公司的固定搬运工，也不是受金明公司安排随车去爱国经营部搬运肥料，但鉴于刘国辉在金明公司做过搬运工作，且爱国经营部是大客户，金明公司先行垫付了医疗费，支付了5000元护理费；刘国辉是受爱国经营部的指示与安排，搬运费也是爱国经营部支付，刘国辉与爱国经营部构成雇佣关系；刘国辉饮酒作业，自己有重大过错；误工费标准过高，损害没有达到严重程度，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规定。 爱国经营部辩称：爱国经营部不认识刘国辉，也没有请其搬运肥料；刘国辉卸货前喝了酒，爱国经营部曾不要他们卸货，但刘国辉坚持卸货并称出了事不要他人负责，因此，爱国经营部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刘国辉提交的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桃源县陬市镇下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金明公司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和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本院的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 1.对刘国辉提交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王某的调查笔录和黄某的证明各1份，金明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金明公司雇请刘国辉，黄某的证言系他人所写；爱国经营部也认为黄某的证明不是黄某所写，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经审查，该组证人证言的形式、来源合法，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且证人均在本院初审时出庭作证，予以采信和确认。 2.对金明公司提交的常德新三湘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陬市分公司和罗某、桃源县熊某农资服务中心和熊某的证明1份，刘国辉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用他人的管理模式类推金明公司的管理模式，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经审查，该证明形式和来源合法，能够证明陬市镇农资销售行业搬运工作习惯，予以采信和确认。 3.对金明公司提交的证明1份，刘国辉认为是金明公司自行证明，形式不合法，且实际只收到3000元。经审查，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明不予采信和确认。 根据上述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刘国辉等人长期在桃源县陬市镇、常德市城区等地从事搬运工作，工作单位和地点、时间、人员不固定，工作报酬按次按件即时结算。陬市镇的农资销售市场一般由销售方安排搬运工随车到购货方卸货，搬运费由买卖双方约定承担，但销售方没有固定的搬运工，每次是由搬运工根据工作量随机搭伙揽工。 2018年6月25日，金明公司向爱国经营部销售一车化肥，包括25公斤包装的磷肥和20公斤包装的复合肥、尿素，双方约定送货上门，由金明公司安排搬运工随车负责卸货，由爱国经营部按15元/吨支付搬运费。刘国辉与黄某将该车化肥搬运上金明公司的货车后，金明公司安排其司机王某负责运送并收货款，刘国辉与黄某也随车前往爱国经营部卸货。中午，金明公司按惯例给在外用餐的刘国辉、黄某各补偿15元餐费，二人午餐时自行购买白酒饮用，爱国经营部的老板卢爱国见二人饮过酒，便不要他们卸货，但刘国辉与黄某认为没有问题，平时都是这样，喝了酒还有劲些，因此坚持卸货。下午2时许，刘国辉和黄某根据卢爱国的指示，先将25公斤装的磷肥卸货堆放在爱国经营部屋后阶檐上，堆放好第一列十五六包后，刘国辉堆放第二列的第一包，第一列化肥倒塌，将刘国辉砸伤。此后，由黄某将剩余化肥卸完，其中磷肥堆放在爱国经营部屋后阶檐上，复合肥和尿素堆放在爱国经营部屋后不远的仓库，卢爱国将搬运费和货款交给王某，王某再将搬运费交给黄某、刘国辉。 刘国辉受伤后，当即被送到桃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由金明公司支付医疗费35951.87元。经常德市信源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刘国辉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半月板损伤并右髋关节功能部分障碍，构成十级伤残；需住院治疗，误工期120日，护理期50日（限1人），营养期30日，医疗费用以医疗终结时间内实际所需为准，择期手术取内固定物需8000元，休息28日，护理14日。刘国辉因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 另查明，刘国辉与其母亲均系桃源县陬市镇下街社区居民，其父亲已故，母亲于1944年6月16日出生，共生有刘国辉等三个子女。 再查明，根据湖南省统计局统计，2018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698元，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5064元，农、林、牧、渔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4693元。在本院重审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刘国辉不追加黄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本案争议的事实为：1.刘国辉是否受金明公司指派随车卸货？2.金明公司已支付刘国辉多少护理费？3.刘国辉因本次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多少？ 关于刘国辉是否受金明公司指派随车卸货的问题。刘国辉主张系受金明公司指派随车卸货，金明公司认为系刘国辉自行随车卸货。经审查，根据陬市镇农资销售市场搬运工作习惯，搬运人员属于一批人，但没有固定的单位，每次根据工作量，自发随机搭伙上车、随车卸货，送货单位只负责带搬运工随车卸货，然后由购货方支付搬运费，本案亦如此，故刘国辉随车卸货不是金明公司指派。 关于金明公司已支付护理费问题。金明公司主张支付了5000元，刘国辉主张支付3000元。经审查，虽然金明公司提供了证明，但该证明系其自行出具，且本院初审时双方认可已支付护理费为3000元，故认定金明公司已支付刘国辉护理费3000元。 关于刘国辉的损失问题。刘国辉主张有医药费8000元（不含已垫付部分）、护理费7836.58元（44693元/年÷365天×64天）、误工费29600元（200元/天×14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77.33元（25064元/年×5年/3人×10%）、鉴定费2000元；金明公司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认为误工费标准过高、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审查，关于误工费，刘国辉系城镇居民，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刘国辉虽然构成十级伤残，但依照工伤标准，仅属于轻度伤残，不属于严重损害，故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交通费，依法应提交相应票据，但未能提供，酌定为300元；关于医疗费，应将金明公司垫付部分计入；刘国辉主张的其余项目和数额符合规定，予以采信。 综上，刘国辉本次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43951.87元（含后期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护理费7836.58元（44693元/年÷365天×64天）、误工费14880.28元（36698元/年÷365天×148天）、残疾赔偿金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177.33元（25064元/年×5年÷3人×10%）、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50342.06元。 本院认为，刘国辉在搬运化肥过程中受伤，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国辉为谁提供劳务？2.本案的责任如何划分？ 1.关于刘国辉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刘国辉主张其系为金明公司提供劳务，金明公司、爱国经营部均不认可刘国辉系为其提供劳务。经审查，刘国辉与黄某系自行搭伙为金明公司装运化肥，并随车到爱国经营部卸货，金明公司与爱国经营部约定，由金明公司安排搬运工随车卸货，爱国经营部支付卸货搬运费，从中可以看出，安排搬运工随车卸货，既属于金明公司的销售后续服务，也属于爱国经营部委托金明公司解决搬运问题的行为，因此，刘国辉与黄某应该系共同为金明公司和爱国经营部提供劳务，不宜认定系为金明公司、爱国经营部某一家提供劳务。 2.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首先，应该确定刘国辉、黄某与金明公司、爱国经营部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中，雇员与雇主人身依附性较强，雇员在劳动中应当服从雇主的指示、安排、指挥和监督，工作时间受雇主的限制，报酬支付一般有一个周期，如按星期、按月支付。承揽关系中，人身依附性不强，承揽人只要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即可。本案中，刘国辉与黄某非经金明公司、爱国经营部选定，工作过程、工作时间不受金明公司、爱国经营部严格限制，报酬支付即时结算，不以工作周期结算，故双方不形成雇佣关系，应该属于承揽关系；其次，应该根据承揽关系双方所负义务确定本案的责任划分。刘国辉和黄某承揽卸货工作后，未注意自身安全，且在卸货前饮酒，因堆放化肥不稳固，致使已堆好化肥倒塌砸伤刘国辉，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二人应该共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金明公司根据约定系搬运工的选派者，未能切实履行选派职责，任由搬运工自行随车，导致搬运工安全意识不强、操作不规范，发生事故，应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爱国经营部作为劳务实际承受人，明知刘国辉二人饮酒作业，未能切实制止，疏忽大意，安全监管不到位，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金明公司与爱国经营部系共同侵权，应该互负连带责任。综合事故原因、分工职责、过错程度，确定刘国辉、黄某共同承担60%责任，金明公司承担30%责任，爱国经营部承担10%责任。因刘国辉放弃追加黄某为本案被告，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对刘国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桃源县金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刘国辉经济损失45102.62元，已支付38951.87元，尚应付6150.75元； 二、桃源县爱国农资经营部赔偿刘国辉经济损失15034.20元； 三、桃源县金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桃源县爱国农资经营部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刘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可直接汇入本院执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桃源支行，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XXX。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刘国辉负担1987.20元，桃源县金明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93.60元，桃源县爱国农资经营部负担33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晏齐 人民陪审员  汪本宏 人民陪审员  童绿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 助理  童成艳 书 记 员  文霖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