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4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力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一路东侧、纬二路北侧江西山歌食品有限公司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谢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澄湖西路1299号。 法定代表人：杨佑成，该公司负责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林，江西明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御园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岭下镇桥头村长萍路29号。 法定代表人：汤陈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丁林，男，汉族，1973年6月14日生，户籍地：浙江省富阳市，现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赣州力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辉建设公司”）、江西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御园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御园苗木合作社”）、吕丁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力辉建设公司、大成建设公司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辉建设公司、大成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御园苗木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御园苗木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实际是御园苗木合作社与吕丁林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力辉建设公司无关。吕丁林在未经力辉建设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御园苗木合作社签订《苗木采购合同》，合同落款仅有吕丁林的签字，未加盖力辉建设公司的公章，本案与力辉建设公司无关。且吕丁林并非赣州力辉公的员工也非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理力辉建设公司签订合同，不能因对部分合同的追认，推定力辉建设公司对吕丁林签订的所有合同都追认。2.御园苗木合作社主张的货款534038元错误。根据力辉建设公司提供的《赣州综合保税区岗边大道项目吕丁林安排供苗统计表》、供苗收据、销货清单、送货单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力辉建设公司购苗款共计555949.07元，按照吕丁林指使已支付437530元，尚欠118419.07元，且根据合同约定运费不应由力辉建设公司承担，尚欠货款并非534038元。因御园苗木合作社提供的供苗及结算清单只有陆军的签字，未加盖力辉建设公司的公章。吕丁林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其中为证明苗木买卖所有款的张锦建与陆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张锦建未予回复，一审法院未进行说明却予采纳，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买卖合同与力辉建设公司无关，涉案《苗木采购合同》未力辉建设公司公章，吕丁林的代理行为无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拖欠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御园苗木合作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吕丁林、陆军、御园苗木合作社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力辉建设公司利益，陆军与吕丁林系亲戚关系，吕丁林利用陆军为力辉建设公司员工之便擅自确认结算单，合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御园苗木合作社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完全是捏造的。被上诉人吕丁林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为力辉建设公司股身份的证据，双方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存在矛盾。1.上诉人不认可吕丁林与御园苗木合作社签订的买卖合同，却又以《苗木采购合同》来否认运费的存在。2.御园苗木合作社与上诉人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单价是到车价，包含上车价和运费。销售清单上的上车价加上运费就是合同约定的单价，所有的运费御园苗木合作社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凭证。最终价款以实际的苗木发生量为准，最终总价以由上诉人力辉建设公司现场负责人陆军签字确认并已告知。3.根据《第九次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认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4.上诉人否认陆军签字的权利却又以陆军签字的送货单向御园苗木合作社支付货款并在一审中提供了部分送货清单并已付款，上诉人不认可拖欠的货款又只承认拖欠货款118419.07元。三、御园苗木合作社的主均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据，而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吕丁林拿了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的稿纸就认定吕丁林与御园苗木合作社存在恶意串通，显然毫无道理。四、上诉人认可案涉合同的签订并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御园苗木合作社已多次催收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苗木采购合同》约定20%的违约金合法合理，御园苗木合作社请求自上诉人违约之日以尚欠货款未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依法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涉案《苗木采购合同》有效，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向御园苗木合作社支付未付货款及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吕丁林辩称：上诉人始终称吕丁林与陆军串通承包了案涉绿化工程不属实。吕丁林自始至终是和杨佑成、刘华合作，杨佑成到公司谈了两次，口头承诺吕丁林和刘华占股50%，杨佑成占股50%，开工以后与由吕丁林与业主对接。2018年大成建设公司对所有的材料款、机械款、人工款都不认账，后这些31人闹事都是吕丁林解决的。吕丁林不存在恶意欺诈的情况。原先吕丁林和刘华、杨佑成都不参与工地，但所有材料的采购都由吕丁林负责，合同也是吕丁林定的，第一次开庭吕丁林已拿了两份合同作为证据提交。 御园苗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计人民币534038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138849.88元（以未付款项53403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其余利息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江西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间，被告大成建设公司通过中标承建赣州综合保税区岗边大道（竹苑路-创业路）道路工程，被告力辉建设公司负责该项目的施工。2018年3月11日，原告御园苗木合作社与被告力辉建设公司（甲方代表吕丁林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签订了一份《苗木采购合同》，原告作为供货方（乙方），被告力辉建设公司作为购货方（甲方）。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赣州综合保税区岗边大道道路工程项乙方购买苗木，总价款为991819元；乙方负责将苗木运输送货至甲方项目指定地点岗边大道；合同单价包括苗木的本身价格、挖取、短途转至装车地点、土球包扎、装车机长途运输费用，梳叶、加盖遮阳网等交货前的所有费用；现场验收：苗木运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负责及时安排人员验收、卸货，开具验收单；付款方式：苗木款结算单据报甲方有关领导审批并移交甲方财务付款，办完甲方财务付款手续后在苗木到后当天付清，（因特殊原因需3天内付清）；违约责任：乙方不能交货按未交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一天按1500元计算违约金，甲方拒绝接货或未按时付款的，应承担由此对乙方造成的损失（必须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工地交付苗木共计货款971568元（含运费）。原告向被告供货均有被告力辉公司工作人员陆军签名确认，2018年4月3日，陆军在供苗清单中对苗木数量金额签字确认，原告共向被告项目供应苗木804568元，产生运费167000元，合计人民币971568元，被告力辉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苗木款437530元，剩余534038元未付，因而成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力辉建设公司系被告大成建设公司全资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御园苗木合作社与被告力辉建设公司（代表吕丁林）之间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御园苗木合作社与吕丁林于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吕丁林的签约行为是否代表被告力辉建设公司签订，力辉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陆军签收的苗木及签字确认货款的行为是否代表被告力辉建设公司履行职务，根据《苗木采购合同》无法认定吕丁林、陆军的行为性质，但综合所有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被告大成建设公司承包了涉案项目，又将项目发包给了其子公司力辉建设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其他原材料的供货合同（除沥青合同外）均系吕丁林作为签约代表进行签订采购合同，并加盖被告力辉建设公司印章，而被告力辉建设公司或大成建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苗木项目”已经分包给了吕丁林，而采购的苗木均用于项目建设，且被告力辉建设公司账户已向原告支付大部分货款，足以说明吕丁林系代表公司履行采购义务，因此，本案苗木购买行为属于被告力辉建设公司，合同的付款义务应当由被告力辉建设公司承担；陆军是被告力辉建设公司的员工，管理涉案项目工地，故其代表公司签收、确认苗木数量金额。综上所述，被告力辉建设公司为本案《苗木采购合同》的采购方，吕丁林系代表公司签订合同，陆军代表力辉建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力辉建设公司虽提出吕丁林与陆军联合损害公司利益，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人有损害公司利益，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已向被告的项目完成了交付苗木，被告未尽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付清剩余货款及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苗木采购的运费如何承担问题，根据《苗木采购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合同单价包括苗木的本身价格、挖取、短途转至装车地点、土球包扎、装车机长途运输费用，梳叶、加盖遮阳网等交货前的所有费用，根据该约定可知单价已包含了运费等一切费用；结合被告力辉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陆军确认的清单，该清单对苗木费、运费一并进行了确认，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力辉公司仍欠原告货款共计5340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大成建设公司作为力辉建设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对本案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被告吕丁林辩称，力辉建设公司将案涉岗边大道建设工程项目转包给吕丁林、刘华、杨佑成三人，吕丁林、刘华、杨佑成三人系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三人达成口头协议：吕丁林、刘华二人占50%股份，杨佑成占50%股份。力辉建设公司及吕丁林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转包或分包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后续各方如有证据证明涉案项目的转包问题与责任承担有关，则已承担责任的一方可另行向他方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赣州力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金华市御园苗木专业合作社支付剩余货款计人民币534038元及违约金（以结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4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被告江西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赣州力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金华市御园苗木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5529元，由原告金华市御园苗木专业合作社承担3292元，由被告赣州力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37元。 二审期间，御园苗木合作社向法庭提交了其销售总监刘闽兵与上诉人的负责人张锦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光碟一张，以证明上诉人很清楚与被上诉人御园苗木合作社之间的采购合同，也是知道并认可拖欠被上诉人御园苗木合作社货款534038元，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还承诺向御园苗木合作社支付货款，并非上诉人所称货款11万余元。上诉人力辉建设公司、大成建设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通话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应当提供原始载体，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御园苗木合作社单方提供，未经过公证，不清楚是否删减，在其通话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张锦建从未对刘闽兵主张的54万元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只是承认付款8万元，拖欠54万元货款是刘闽兵的单方陈述。吕丁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张张锦建在通话中对刘闵兵提出的53万多元欠款没有明确表示确认，但也没有表示否认，结合2018年4月3日力辉建设公司员工陆军签字确认的案涉项目供苗清单载明的欠款总额为534038元的事实，御园苗木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欲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吕丁林与御园苗木合作社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对力辉建设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因力辉建设公司为案涉项目的承建方，在案涉项目的其他供货合同（除沥青合同外）中，吕丁林作为签约代表签订采购合同，并加盖了力辉建设公司印章，吕丁林称本案《苗木采购合同》未加盖力辉建设公司印章系因签订合同时项目基本结束，力辉建设公司印章等资料已移交大成建设公司，而大成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苗木采购合同》时力辉建设公司印章等资料未移交给大成建设公司及吕丁林无权代表公司签约，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做为案涉项目承建方将苗木项目分包给了吕丁林或其他人，且采购的苗木均用于案涉项目建设，并通过力辉建设公司账户向御园苗木合作社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力辉建设公司应该知道并认可吕丁林代表力辉建设公司与御园苗木合作社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并履行了部分付款的合同义务，吕丁林与御园苗木合作社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力辉建设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向御园苗木合作社支付合同款项的责任。力辉建设公司、大成建设公司称本案纠纷应为御园苗木合作社与吕丁林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力辉建设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货款金额问题，力辉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陆军于2018年4月3日在案涉项目供苗清单上签字确认欠款总额为534038元，与送货单总金额扣减已付款后的数额一致，且大成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佑成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张锦建对御园苗木合作社工作人员刘闵兵在通话中提出欠款53万多元也没有表示否认，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款总额为534038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力辉建设公司员工陆军在案涉项目上负责相关工作，本案苗木送货单陆军作为收货人签名，在案涉项目的有关报销单、结算单上也有签名，力辉建设公司对其员工陆军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应该知情且没有提出异议，且力辉建设公司在履行《苗木采购合同》中也没有向御园苗木合作社指定货款结算人，御园苗木合作社与履行了收货等合同行为的陆军结算货款并无不当。虽然送货单上合计金额未包含运费，但不足以说明运费包含在苗木款中，力辉建设公司、大成建设公司也没有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送货单上载明的苗木款包含了运费，欠款总额534038元中存在重复计算的运费。因此，力辉建设公司、大成建设公司称陆军无权代表公司签字验收结算、送货单上合计金额未包含运费等上诉理由，不足以推翻案涉欠款总额为534038元的认定。力辉建设公司、大成建设公司上诉称吕丁林、陆军与御园苗木合作社涉嫌恶意串通，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力辉建设公司、大成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3元，由上诉人赣州力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审 判 员  任 琰 审 判 员  陈珏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曾湘婷 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