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虎，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晓程，山西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娥，女，194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华，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榆次区郭家堡乡小东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郭家堡乡小东关村。法定代表人：王冬喜，该村书记。上诉人李三虎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娥、原审被告榆次区郭家堡乡小东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东关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三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翠娥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翠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1.李翠娥拥有讼争房产的证据缺失，一审证据认定有误，李翠娥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与宅基地使用证不一致，0121399宅基地使用证原件的持有人为本人。2.李二娃证言、“协议”、本人翻盖房产的事实认定及本人对房屋二十余年持续占有居住的事实状态形成一个有效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李翠娥对讼争房产因出卖已无权益，本人才是房产的合法权利人，是补偿利益的合法享有人。李二娃6000元买李翠娥房产时没有协议不应成为本案阻却权利变更的事由。3.本人翻盖房屋与实际持续占有居住讼争房产二十余年的事实状态足以反驳李翠娥的主张。如果是李翠娥的房产，李翠娥不会长时间不主张权利。小东关村从2012年开始拆迁，李翠娥至今才诉讼主张，诉讼时效已经超过。4.一审判决认定李二娃买诉争房产应有书面契约,应更名过户，不符合客观实际。李二娃与李翠娥是亲戚，李二娃从李翠娥处取得宅基地使用证原件就是买卖房屋这一交易行为完成的最好证据。当时该二人之间买卖行为没有协议是事实，但从证据、行为表现上看不能否认双方确实有对讼争房产合法有效的交易行为。李翠娥持有的使用证非讼争房产真正合法有效的证件，不能对抗、不能代替本人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更名是当事人自我保护意识的认知层面，李二娃及本人认为已经拿上宅基地使用证原件了，物权登记的载体已经变更占有，房产已经翻盖，实际居住已长达二十年，且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客观上不能在土地部门变更户名,即事实上更名手续是不能实现的。李翠娥辩称，宅基地使用证和地基号本人在一审提交了全部的档案资料。李三虎上诉称其是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没有依据，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宅基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是本人的名字，本人没有出卖过房子。房子由李三虎翻修过，因为房子是在一起的，他想翻修自己的房屋就必须翻修本人的房子，房子是祖上留下的，翻修房子写了字据，本人一直拿着当时同意翻修的字据。购买房屋需要有书面的购买协议，房屋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本人多年来在城市随儿子生活，所以翻修的房子允许李三虎居住使用。这一族只有本人一个女儿，父亲让其他叔叔写了一份族人不得干预的字据。小东关村委会未作答辩。李翠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三虎与小东关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部分无效；确认本人应领取拆迁补偿款货币数额及安置房屋面积；判令李三虎返还已领取的属于本人应得的拆迁款；判令小东关村委会支付未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翠娥与李三虎系同宗姐弟关系，李翠娥于1992年将继承父亲遗产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持有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档案编号为0121399土地登记申请书相关资料。领取了档案编号为0121121宅基地使用证，该证件注明，李翠娥拥有讼争院落正房东三间、伙房一间，面积为52.70平方米。李三虎的二哥李二娃拥有登记在其父亲李永贵名下正房二间（西连李翠娥正房三间）。1996年李三虎欲翻盖房屋，于1996年7月13日由李二娃、李翠娥、李润锁、杜转儿相关四邻签字，写下如下协议“今有李翠娥正房三间，李二娃正房二间同意轧给弟李三虎，东有李润锁三间因变动南北调换一下，以旧房根基往西占1.24米，原旧大门往北留三米走道，西有杜转儿全部同意李三虎以旧翻新为盼”。之后，李三虎翻修包括李翠娥房屋在内旧房。李翠娥长期随子女在市内生活。2017年，小东关村拆迁。李三虎与小东关村委会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了《小东关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小东关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安置回购协议》，第一份协议确定被拆迁房屋面积151.67平方米，被拆迁房屋价值的补偿金额441734元、附属物及装饰装修补偿总金额249209元、因拆迁房屋造成的搬迁补偿1213元、因拆迁房屋造成的临时安置补偿10920元、空地补助129300元、房屋补助260844元、拆迁补偿金额总计1093220元。第二份协议确定置换回购补偿总额为1479987元。现小东关村委会处有400000元未发放，其余款项李三虎已领取。回迁房屋尚未建成。李翠娥房屋面积52.70平方米。庭审中，李翠娥提供的证据有:1.1965年7月28日，由家长签名、榆次县郊区人民公社小东关生产大队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李翠娥的房屋来源为继承。2.1996年7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李翠娥同意李三虎对李翠娥的三间正房进行翻修。3.李翠娥在1992年办理到本人名下档案编号为0121399土地登记申请书材料一套、档案编号为0121121宅基地使用证及地籍调查表档案一套，证明李翠娥拥有房屋面积为52.70平方米。李三虎对李翠娥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地籍宗地草图中注明的李永贵是其与其二哥李二娃的父亲，父亲的房屋是其与二哥共同分配的,正房标注的二间房屋是属于李二娃的，当时是其二哥买了李翠娥的房屋给了李翠娥6000元，李翠娥就把证件给了李二娃，其把正房的房子都拆了翻盖了,其没有与本人二哥签东西，就是另外一个院子的房屋与这个院子的房屋换了。小东关村委会对李翠娥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1965年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是证明财产的来源。对协议书的质证意见，立协议的人说记不清了，村委会对此不予质证，签的名字不像五个人写的，看手印不认可。李三虎提供的证据是证明一份,并说明证明的内容是女婿写的，找到中间人让签的字，李翠娥对李三虎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在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是联名签字，证据内容相互矛盾,李二娃是房屋的买方，肯定不是中间人。李虎子、杨xx、王xx是什么人，与本案没有关联。小东关村委会对李三虎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李翠娥所说的中间人如何知道是分几次付的钱是合理的,但这份证据是要证明李二娃与李翠娥的买卖关系。李三虎的哥哥李二娃出庭作证:证明李二娃与李三虎前后院的房屋换了房子，李二娃用6000元买了李翠娥的房子，分2-3次付款，因为是亲戚没有写字据。李翠娥对证人的质证意见是:证人与李三虎是亲兄弟，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李三虎翻新房子都知道要签订协议，何况是买卖房屋。6000元在1996年是一笔大钱，不可能不写协议。另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小东关村委会与李三虎的拆迁补偿协议，李翠娥及李三虎、小东关村委会对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翠娥虽系市民户口，但房产来源于继承，且持有0121121宅基地使用证，拥有诉争房产，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诉争院落各产权人于1996年7月13日签字的《协议》表明了全部同意李三虎以旧翻新，同时写明了李二娃正房两间折（扎）给弟李三虎，李润锁因变动南北调换一下，原旧大门往北留三米走道。实际的履行情况与协议一致。李三虎用后院的房子换了李二娃前院正房二间。李翠娥与李三虎并无可折顶的财产。李三虎出资翻新了李翠娥房屋，但李翠娥长期随儿女在市内生活，翻修后的房屋李三虎使用二十余年，作为补偿亦在情理之中。对李三虎辩称李翠娥的房屋是其二哥李二娃买下的及李二娃作证称在1996年之后两年内给付了李翠娥6000元房款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买卖房屋系家庭和个人的重大事项，李二娃购买房屋没有书面契约，20余年未变更户名，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对抗李翠娥持有的宅基地使用证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小东关村委会辩称小东关村拆迁在公告期内，李翠娥并未来村委会主张权利，李三虎已实际占有该房屋20余年，李三虎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登记在李翠娥名下，属于李翠娥的合法财产，他人无权处置。李三虎与小东关村委会签订的《小东关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小东关村城中村改造房屋回购协议》涉及李翠娥52.71平方米房屋部分无效。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小东关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小东关村城中村改造房屋回购协议》可以确定，该讼争房屋院落的总拆迁面积151.67平方米、拆迁补偿金额总计1093220元，李三虎选择回迁房由小东关村委会回购，置换回购补偿总额为1479987元。李翠娥拥有52.71平方米原有房屋，按照面积折算的拆迁补偿款金额为514341.1元。但考虑到李翠娥并未实际居住该房屋，故因拆迁房屋造成的搬迁补偿、因拆迁房屋造成的临时安置补偿等补偿款应当由实际居住人即李三虎享有，另外李翠娥房屋系由李三虎出资翻新。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李翠娥应当享有的拆迁补偿款数额为350000元，其余拆迁利益仍由李三虎享有。一审法院判决：李三虎与小东关村委会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小东关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小东关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安置回购协议》中涉及李翠娥正房三间的部分无效；小东关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翠娥拆迁补偿款350000元；驳回李翠娥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李三虎向法庭提交了李二娃与李翠娥谈话的录音光盘及整理的录音内容书面材料，证明李翠娥本人承认李二娃购买了李翠娥的房屋，并向李翠娥支付了购房款。李翠娥对李三虎提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个录音不全，有截断。本人眼睛看不见，耳朵是三级耳聋，本人的残疾需要监护人，录音当时监护人不在身边，不能确定本人完整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在监护人不在场且本人有残疾的情况下，录音在形式上是无效的。且录音中并不是认可李二娃给过买房子的钱，而是认可逢年过节李二娃带着钱和礼物去看本人。对书面记载不予认可。李翠娥向法庭提供其本人的残疾证复印件，证明其视力和听力存在残疾，并提供其丈夫的退役军人证明。李三虎对李翠娥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残疾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中声音洪亮清晰，且经过反复确认，李翠娥及其儿子反复认可收过钱，不论李翠娥是否为残疾均不影响其真实意思表示。本人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李翠娥将房屋卖给李二娃且双方已经支付完毕。李翠娥丈夫的退役军人证明与本案无关。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李翠娥通过继承取得本案诉争房屋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取得了编号为0121121的宅基地使用证，后李三虎经李翠娥同意后将诉争房屋一并进行了翻新，现诉争房屋已被拆迁，李三虎与小东关村委会签订了相关拆迁补偿协议确系事实。现李翠娥起诉请求确认李三虎与小东关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部分无效，并确认由李翠娥领取相关拆迁补偿款项，对此，李翠娥提供了土地登记申请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存根、宅基地使用证等证据证明其为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原审根据李翠娥提供的证据认定李翠娥为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正确。李三虎上诉称其是与李二娃的房屋进行交换，故认为自己作为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有权领取相关补偿款，但现在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仍登记在李翠娥名下，李三虎虽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翻新并持续居住，但无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属发生变更的证据，现李三虎无法证明其是诉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故无权对李翠娥的房屋进行处分，一审法院认定李三虎与小东关村委签订的《小东关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小东关村城中村改造产权置换安置回购协议》中涉及李翠娥房屋的部分无效正确，并根据李翠娥房屋面积占院落总拆迁面积的比例结合拆迁款总额进行折算，结合李三虎进行翻新及李翠娥未实际居住等情况，综合认定李翠娥应得拆迁补偿款项350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三虎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三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锦芬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