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德瑞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遵义市国投综合大楼第1幢13层13-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07847957N（1-1）。法定代表人：陈光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宣佐，播州区芶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0777M。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义明，男，汉族，1974年8月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户籍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贝，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德瑞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公司）、仇义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2175548.2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又将上述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24244089.33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上诉人按照合同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8月初由项目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进行验收并于2016年8月30日共同出具了验收报告，结果为合格。该工程跟踪审计单位根据审计合同进行跟踪审计，于2018年1月22日完成了审计工作并出具了审计报告，在审计定案表上有建设方（发包方)原遵义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施工方五公司、审计方贵州三力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字认可，本工程审定金额为60161589.29元。2.被上诉人五公司在向发包方原遵义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及主管单位播州区城市管理局申请支付工程款的申请书中，五公司明确注明对审计报告己经知道并认可，本案工程发包方依据审计报告到现在共计向五公司支付工程款3963万元。一审认定五公司不知晓审计结果，系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合同约定的安全井工程量价款问题，上诉人要求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本工程审计公司根据法院的调查令己向法院出具了安全井工程量及最终审计结果，双方签订合同已注明以业主方的收方及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在审理过程中五公司已明确表示本工程系上诉人全部施工，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没有证据为由而未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理由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以业主方与五公司验收方量为结算方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审计公司贵州三力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根据调查令向法院出具了本工程上诉人具体施工工程量，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干包价，一审只需用审计公司出具的工程量乘以合同约定的价款就得出总的工程款，一审在认定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结果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五公司、仇义明辩称：1.对上诉人上诉期间增加诉讼请求有异议。2.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与五公司所做工程量价款未结算，金额未确定，上诉人提交的验收报告以及审核报告书均是对2016年8月30日之前完工的工程进行验收及审核，而上诉人所做的化粪池清淤工程是在2016年9月之后施工，不可能对未完工的工程进行验收和审计。3.即便上诉人所做工程价款可以确定，但仍然不满足付款条件，在上诉人与五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均约定在完工之后经过验收并在发包人已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再按50%比例支付，而五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了600余万元，已超额完成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公司、仇义明立即支付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工程款20161430.55元。2.判令五公司、仇义明支付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以20161430.5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6年8月30日起到支付完毕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五公司、仇义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过招投标程序后五公司中标，五公司与遵义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就遵义县县城污水收集系统工程四标段建设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五公司承建遵义县南白镇世纪花园北墙—天池大道遵义县县城污水收集系统工程，总工期为90天，合同价为25652884.81元。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城投公司与五公司就播州区城区污水收集系统（四标段）清淤工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五公司负责南白镇世纪花园北墙—天池大道污水收集系统四标段箱涵内的淤泥、石头、砖块、预制板等杂物的清理、转运工作，小区化粪池清理及开孔和孔口恢复工作，工期自2016年2月28日至2017年8月30日，合同总价款为2000万元。2016年3月14日、2017年9月9日，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与五公司分别签订了《遵义县城城市道路地下排污沟清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化粪池清理补充协议》。《遵义县城城市道路地下排污沟清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期自2016年元月8日至2016年5月7日，工程单价为“宽度为2米及以下的管、沟按每立方米288元计价，宽度为大于2米的管、沟按每立方米450元计价”，结算方式为“实际清淤工程量按每立方米计价，具体方量以业主方与甲方、本工程其他相关单位实际验收方量为准进行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由乙方垫资施工至本工程完工并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开始支付工程款，支付金额为业主方每次支付给甲方该清淤工程量计价工程款金额的50％”。《化粪池清理补充协议》约定工期为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0月20日，结算方式为“以业主方与甲方、本工程相关单位验收测量方量为结算方量”。单价为每立方米2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完成化粪池清淤15000方，甲方支付15万元，完成20000方，再支付5万元，剩余工程量直至工程验收合格甲方完成结算。至今，五公司向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625万元。仇义明系五公司指派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请求的工程款系根据贵州三力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书》计算而得，而该《建设工程结算书》尚未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与五公司双方签订的《遵义县城城市道路地下排污沟清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化粪池清理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与五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以业主方与甲方、本工程相关单位验收测量方量为结算方量”，现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以贵州三力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数据为依据计算，而由五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为20161430.55元。因贵州三力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尚未送达五公司，即该《建设工程结算书》尚未发生效力，故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根据《建设工程结算书》中的收方数据计算，而请求五公司、仇义明支付其工程款20161430.55元，证据不足。综上，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请求五公司、仇义明支付工程款20161430.55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遵义市德瑞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78元，减半收取76339元，由遵义市德瑞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审计单位贵州三力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遵义县县城污水收集系统工程四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核报告书》（第一册、第二册共计两册）。证明：涉案工程已经过验收，并最终根据审计公司审计作出审计报告，被上诉人已经知道并认可审计结果，工程总价款为24244089.33元。第二组：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拨付凭证、记账凭证、收据。证明被上诉人五公司已领取工程款44630160元，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00多万元，违反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五公司、仇义明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遵义县城城市道路地下排污沟清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由乙方垫资施工至本工程完工并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开始支付工程款，支付时间以甲方在每次收到业主方分期支付工程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支付金额为业主方每次支付给甲方该清淤工程量计价工程款金额的50％。第七条违约责任。1.如甲方逾期未支付工程款，须承担违约责任，未支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化粪池清理补充协议》约定：第五条第3款约定，结算及支付方式，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及支付，严格按主合同执行，即主合同第四条第4款方式支付。第八条违约责任。4.甲、乙方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有特别约定的按合同约定执行。被上诉人仇义明为被上诉人五公司实施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上诉人所实施的原遵义县县城污水收集系统工程（四标段）已于2016年8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化粪池清淤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1日前完工。贵州三力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遵义县县城污水收集系统工程四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核报告书》（第一册、第二册共计两册），该审计报告书加盖了建设方城投公司、施工方五公司、审计方贵州三力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由上述各方签字予以确认。该审计报告载明：遵义县县城污水收集系统工程四标段总价款为60161589.29元，上诉人所施工的该部分工程量价款为24244089.33元。具体金额如下：一、上诉人所做工程包括化粪池和清淤工程，共两项（鉴定报告第一册174页）。二、上诉人所做工程量价款为：1.鉴定报告第二册196页，第867项至871项，第867项工程量为9664.24立方米,单价为每立方米200元,工程量价款为1932848.00元。2.第868项,2米以内的清淤为165.87立方米,合同价款288元/立方米,工程量价款:165.87立方米×288元/立方米=47770.56元。3.第869项至871项2米以上的清淤，方量为47283.53立方米（5297.98+18578.81+23406.74=47283.53立方米）,单价450元/立方米。工程量价款：47283.53立方米×450元/立方米=21277588.50元。上述1、2、3项合计为：1932848.00元+47770.56元+21277588.50元=23258207.06元。三、关于上诉人所做检查井的工程量价款。双方合同有约定，经鉴定机构确认工程量价款为985882.27元。上诉人所做工程价款总计为：23258207.06元+985882.27元=24244089.33元。城投公司已支付五公司工程款为：1.截止2018年9月25日已支付3363万元；2.2018年10月19日支付600万元；3.2019年2月2日支付500万元。共计已支付五公司4463万元。被上诉人五公司已支付上诉人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工程款为：1.2016年7月25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20万元；2.2016年8月17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5万元；3.2016年8月29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5万元；4.2016年9月12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陈光奎班组20万元；5.2016年12月14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陈光奎班组200万元；6.2017年1月15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陈光奎班组87113元，只有财务统计做账明细表，没有转账凭证。7.2017年1月20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陈光奎班组150万元；8.2017年1月26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陈光奎班组50万元；9.2018年2月14日五公司项目负责人仇义明支付上诉人陈光奎班组5万元；10.2019年2月3日，五公司出具《收条》，收到200万元，并注明该200万元为五公司直接支付劳务班组陈光奎，陈光奎于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200万元。上述1至10项共计支付工程款为：6637113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20万元+200万元+87113元+150万元+50万元+5万元+200万元=6637113元）。上诉人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6637113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合同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是上诉人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所施工工程量价款如何确定？未付工程价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三是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案中，原遵义县城投公司实施县城污水收集系统工程（四标段），并通过招标方式确定被上诉人五公司为承建方，被上诉人五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上诉人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故涉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五公司及上诉人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具有承建实施涉案工程的资质，故本案上诉人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五公司签订《遵义县城城市道路地下排污沟清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化粪池清理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对上诉人实施的工程量价款以业主方审计价款确定，现业主方已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对上诉人所实施的工程量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载明，上诉人实施的工程量价款为24244089.33元，该审计报告已经业主方、承建方五公司及审计机构签章、签字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五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6637113元，余下工程款为17606976.33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业主方支付五公司后，五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业主方已支付五公司工程款达4463万元，且上诉人实施的工程已经过验收，被上诉人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即涉案工程支付条件已成就，故被上诉人五公司应对余下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仇义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仇义明为被上诉人五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在本案中履行的是被上诉人五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第三、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上诉人请求从2016年8月30日起，即从工程验收之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认为，《遵义县城城市道路地下排污沟清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垫资施工至本工程完工并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开始支付工程款，支付时间以甲方在每次收到业主方分期支付工程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支付金额为业主方每次支付给甲方该清淤工程量计价工程款金额的50％”，而业主方支付给被上诉人五公司的工程款系整个四标段的工程价款，共计已支付4463万元，涉及上诉人施工部分已支付多少并不明确，即并不能得出确切的支付时间及支付金额。同时，《化粪池清理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方式为按上述主合同第四条第四款方式支付，即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及支付，支付时间与主合同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并不一致，即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与主合同工程款约定的支付时间并不一致。上述《遵义县城城市道路地下排污沟清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明确，《化粪池清理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为结算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涉案上诉人所实施的工程在2016年8月30日已通过验收，补充协议约定的清淤工程也于2016年10月11完工，且工程价款按已于2018年12月26日经审计确定，故本院确定从工程价款确定的次日即2018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德瑞大地环保科技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其上诉的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37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遵义市德瑞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7606976.33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遵义市德瑞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39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遵义市德瑞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5268元，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1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78元，由上诉人遵义市德瑞大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0536元，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2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