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55774。法定代表人：王占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民杰，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璇宇，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泰丰煤矿。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图书村半坡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975035553。法定代表人：袁建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习水县良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良村镇良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80197096Q。诉讼代表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负责人：丁汉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浪，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泰丰煤矿（以下简称习水县泰丰煤矿）、第三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坝子煤矿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9日，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在报纸上刊登的催收公告，证明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已经向保证人和借款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等之规定，本案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尚未经过，故特提起上诉。习水县泰丰煤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干坝子煤矿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习水县泰丰煤矿就干坝子煤矿公司应偿还华融公司的贷款本金1,75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共计8,671,615.18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以后的罚息、复利按编号20812014280294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之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习水县泰丰煤矿承担。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1月26日，浦发银行遵义分行（贷款人）与干坝子煤矿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812014280294），约定借款金额为1,7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该合同第一部分第6条（1）载明“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第17条载明“双方同意，将本合同项下人民币贷款利率条款修改如下：本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发放时按发放时贷款人公布的壹年的贷款基础利率加（196BPs）计算；贷款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即利率不作调整。”该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借款利率及计息方法第4条载明“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第十二条违约事件及处理第2条违约处理(3)载明“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各种其他应付费用”。第三人干坝子煤矿公司在合同借款人处签章，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在合同贷款人处签章。同日，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向干坝子煤矿公司发放贷款1,750万元。2013年12月4日，浦发银行遵义分行与习水县泰丰煤矿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习水县泰丰煤矿对干坝子煤矿公司与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在2013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5日止的金融借款提供最高额不超过6,000万元的担保，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两年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借款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的借款届满期限为2015年6月25日。2015年5月1日，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干坝子煤矿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75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并由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对已经办理了抵押备案登记[备案文号为：黔国土资矿管函（2013）298号]的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并于2015年7月2日由本院作出（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载明：“一、由被告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立即归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贷款本金17,500,000元及截至2014年12月10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和复利）51,450元，此后的利息按照如下计算方式支付至贷款本息清偿之日止：年利率为7.56%（贷款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加196BPS），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逾期支付利息的按照罚息利率加收复利；二、被告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的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对已经办理了抵押备案登记[备案文号为：黔国土资矿管函（2013）298号]的采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案件受理费127,108元，减半收取63,554元，由被告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五、上述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2日签字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述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2日签字予以确认”。2015年12月3日。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签订《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不良资产批量准让协议》，约定将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习水县泰丰煤矿的借款本金余额54,999,999元以及利息3,675,369.65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2016年6月29日，上述两公司在贵州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就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进行通知，并要求债务人、担保人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担保责任。2018年7月27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上海浦银安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的借款本金余额54,999,999元以及利息16,382,047.4元转让给上海浦银安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同日，上海浦银安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的借款本金余额54,999,999元以及利息16,382,047.40元转让给上诉人。2018年8月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上海浦银安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在贵州日报上刊载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就习水县泰丰煤矿的上述债权转让进行通知，并要求债务人、担保人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担保责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以周军义、汤中平为被告，以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汤中平对借款人干坝子煤矿公司2081201428029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的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原告对其名下已经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登记编号为：（黔）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11号）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判令周军义对借款人干坝子煤矿公司2081201428029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2017）黔0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一、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对被告汤中平名下已经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登记编号为：（黔）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11号】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金额以100万元为限。二、周军义对第三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应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偿还的1,750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2081201428029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以不超过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68号调解书明确的相同性质款项的总金额为限】。三、周军义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另查明：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裁定受理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并指令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再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认可其主张的公告费、保全费在本案中并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认为，习水县泰丰煤矿承认华融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华融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干坝子煤矿公司与浦发银行遵义分行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干坝子煤矿公司向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借款1,75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6月25日。2013年12月4日，浦发银行遵义分行与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泰丰煤矿（原习水县泰丰煤矿）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习水县泰丰煤矿对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与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在2013年12月5日至2016年12月5日止的金融借款提供最高额不超过6,000万元的担保，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债务人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债权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两年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借款人干坝子煤矿公司的借款届满期限为2015年6月25日，则习水县泰丰煤矿的担保期限止于2017年6月25日，故习水县泰丰煤矿关于担保期限已超过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华融公司要求习水县泰丰煤矿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习水县泰丰煤矿及干坝子煤矿公司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因债权人浦发银行分别于2015年、2017年提起诉讼主张了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故本案未遗漏当事人。干坝子煤矿公司认为因其进入破产程序，华融公司亦申报了债权，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本案系主张保证责任，与干坝子煤矿公司在破产清算中处理对华融公司的债务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660元，减半收取计86,33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后，于2016年6月29日在贵州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就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进行通知，并要求债务人、担保人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关于“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之规定，浦发银行贵阳分行作为浦发银行遵义分行的上级分行，其在报纸上登载催收公告，表明已积极主张其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6月29日中断。同理，2018年8月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上海浦银安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在贵州日报上刊载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就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故至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本案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对浦发银行遵义分行与第三人干坝子煤矿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借款金额为1,7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与浦发银行遵义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就,1750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照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所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干坝子煤矿公司追偿。由于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与浦发银行遵义分行的债务经本院以（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68号调解书予以调解，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以该调解书明确的相同性质款项的总金额为限。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保全费、公告费，因未实际发生，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就其债权基于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向借款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公司主张权利，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在该案中，浦发银行遵义分行并未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与浦发银行遵义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主张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系保证合同纠纷，两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不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亦不相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综上所述，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4519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泰丰煤矿对第三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应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偿还的1,750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2081201428029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以不超过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68号调解书明确的相同性质款项的总金额为限，同时，应应扣除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人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60元共计258,990元，由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泰丰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