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4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金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胜利西路3号1幢。法定代表人：王浩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光，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文，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浩田，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办事处文化东里1号楼1单元103室，公民身份号码370402199309031913。上诉人枣庄金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光、原审第三人王浩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金鑫公司自2012年成立至本案诉讼期间，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并没有出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所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2.公司之所以没有召开股东会，主要原因在于张卫光怠于行使股东权利，但是公司所做的决策，张卫光一直予以认可。张卫光及其委托代理人一直正常获取公司红利和收益。因而并未造成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公司正常经营，对外存在众多经营业务。退一步讲，即使公司两名股东之间出现分歧，但并未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判断公司是否解散，不仅要考虑股东利益，还应充分考虑公司解散对社会公众利益的影响。在股东个人利益与社会公众利益发生冲突时，应优先保护社会公众利益。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所称的未有召开股东会，就解散公司，显然错误。4.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为了获得公司的控制权，恶意诉讼，其目的是为了获取不合法权益，导致公司在经营上和对外名誉上造成影响。被上诉人的非法主张不应予以支持。5.被上诉人只是在本案诉讼期间于2019年5月15日、6月12日通过快递方式发出通知函，要求召开股东会，而实际上诉人并未收到。即使收到，因为在诉讼期间，该两份通知函也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况且，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其一直不予配合，但是其应享有的所有权利和权益并未因此减少。因此，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但本案并不存在这一客观情况。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立案及在审理时均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审理，但是以“解散公司”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显然属于程序违法。2.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本案中虽经过庭审，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主持或给予当事人充分调解的机会，因此本案程序违法。3.本案一审判决内容为：一、“解散公司”，二、“提供财务报表及凭证”，逻辑上和法律程序上出现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卫光辩称，1.公司于2012年8月设立，在被上诉人出资后以公司监事和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过程中，第三人伙同他人将原由被上诉人保管的公司印章以办理公司税务登记为由骗走，并伙同社会人员对被上诉人进行人身威胁恐吓，导致被上诉人被迫离开枣庄。事实上，被上诉人是被排挤出公司，作为股东和监事根本无法依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和监事职责。2.自公司成立至今已近七年之久，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先后两次书面致函公司和第三人提请建议召开股东会议，就公司章程及公司法规定的事项进行协商表决，第三人拒不配合。事实证明，股东会机制在上诉人公司已经失灵，造成公司僵局。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实现投资设立公司的目的，即是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表现。3.关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8号以裁判要点明示，“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营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虽处于盈利状态，但其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可以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对于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公司解散”。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领取公司分红及怠于行使股东权利，毫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浩田未陈述意见。张卫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被告公司；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财务报表及凭证，对经营状况进行结算，并且按照出资比例分配拆迁款427529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作为金鑫公司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收资本400万元），原告张卫光实际出资300万元，第三人王浩田实际出资100万元。公司章程具体规定了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本章程其他事项所作出的决定，应当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形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制度，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表，依法经审计验证后，与第二年一月三十日前报送交各股东，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下列财务报表及附属明细账（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另查明，原告张卫光与第三人王浩田作为金鑫公司的两位股东仅在2015年10月10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至今再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会议。又查明，金鑫公司自成立后，一直处于正常经营中，至本案诉讼后，原告曾于2019年5月19日及2019年6月12日向被告发通知函，要求召开金鑫公司股东临时会议，被告王浩田均未作出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作出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金鑫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在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金鑫公司已经持续四年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作为股东之一张卫光的股东权利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金鑫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且金鑫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当事人不能通过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综上，原告请求解释金鑫公司，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账簿。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提供财务报表及凭证，并无不当，被告应当予以配合；原告请求分配拆迁款的主张，可以在公司解散清算将公司财务账目进行会计核算时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散枣庄金鑫实业有限公司；二、被告枣庄金鑫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卫光提供财务报表及凭证，第三人王浩田应予以配合；三、驳回原告张卫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7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1770元，由被告枣庄金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金鑫公司自2012年8月30日成立至今，仅于2015年10月10日召开过一次股东会。可见公司的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股东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管理公司，公司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且公司的两名股东存在长期冲突，一审诉讼历经近两年，二审诉讼期间本院亦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由此可见，金鑫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且公司僵局状态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一审判决金鑫公司解散，合法有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张卫光以公司盈余分配为由提起诉讼，但在庭审中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散公司，并要求公司向其提供财务报表及凭证。一审法院将股东知情权纠纷与公司解散纠纷一并审理，并不存在冲突，而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公司盈余分配的诉请，应在公司清算纠纷中一并予以审理，本案中不予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70元，由上诉人枣庄金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