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修超，男，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毕业，现住吉林省白城市通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榆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文斌，吉林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一部刑诉字[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修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殿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修超及其辩护人李文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刘修超与其前妻袁某（离婚后共同生活）酒后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刘修超将袁某按倒在东屋炕上，骑在袁某的腹部，用双手掐袁某的脖子，致袁某当场死亡。后刘修超在其家房后猪圈南侧挖一个土坑，将袁某的尸体放置土坑内用土和猪粪掩埋。经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某因食物反吸堵塞呼吸道，致窒息死亡。2019年5月16日被害人袁某之子刘某1到瞻榆派出所报案称袁某走失，在民警调查过程中，刘修超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1.物证；2.书证；3.证人刘某1等证言；4.被告人刘修超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修超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修超在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属自首。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修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属于激情杀人、认罪态度好，签署了认罪认罚从宽处理意见书，有自首情节，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取得谅解，希望法庭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刘修超与其前妻袁某（离婚后共同生活）酒后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刘修超将袁某按倒在东屋炕上，骑在袁某的腹部，用双手掐袁某的脖子，致袁某当场死亡。后刘修超在其家房后猪圈南侧挖一个土坑，将袁某的尸体放置土坑内用土和猪粪掩埋。经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某因食物反吸堵塞呼吸道，致窒息死亡。2019年5月16日被害人袁某之子刘某1到瞻榆派出所报案称袁某走失，在民警调查过程中，刘修超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刘修超与袁某2018年11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袁某的父母已去世。刘修超、袁某的儿子刘某1、刘某对其父亲刘修超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院从轻处罚。在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刘修超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1）木把铁锹一把；（2）木把铁耙一把；（3）木把搞头一把，证明被告人刘修超掩埋尸体时所用的作案工具。 2.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刘修超作案时系成年人。 （2）刘修超与袁某离婚证明，证明二人已离婚。 （3）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5月16日14时，被害人袁某之子刘某1到瞻榆派出所报案称袁某走失三天，怀疑袁某被其父刘修超所杀，民警将刘修超传唤至瞻榆派出所，后刘修超承认了其杀害袁某的犯罪事实。 （4）认罪认罚具结书一份，证明被告人刘修超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检查机关建议对刘修超判处无期徒刑。 3.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19年5月14日晚上6点多，我当时正在大连工厂上班，我舅妈刘某2给我打电话说你妈联系不上了。我下班后，就开始往我母亲的手机号里打电话，但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用微信发视频也没反应。5月15日我到通榆的时候，看见刘修超的脸上有伤，就问伤是咋整的，刘修超说和袁某吵吵起来了，被袁某挠的，这时候我心里就怀疑刘修超是不是打了袁某，但是我也没问。我开始在瞻榆镇和通榆县找袁某，但是都没有找到。5月16日下午2点多，我打车直接就去了瞻榆派出所，说家里有监控想去调一下视频看，但是自己不敢，民警问你自己家的监控有啥不敢调的，我说现在怀疑袁某被刘修超害了，因为袁某被害的前一个月，跟我说过，如果哪天联系不上她了，她就是被害了，袁某和刘修超经常打仗，刘修超说过要整死她，民警听我这么说就同意一起去家里调监控。刘修超说家里监控之前就坏了，一直没有录，15号早上拿去修的，15号晚上7点拿回来重新安上的。我就去调监控，发现14号的监控视频没有了，但是15号早上7点多的监控是开着的有视频，一直到早上8点45分，之后就没有监控视频了，到15号晚上7点多监控重新录的。当时瞻榆派出所的民警也发现这个情况，就把刘修超带到了瞻榆派出所，对他进行问话。过了30分钟左右，派出所让我过去，民警告诉我，刘修超交代袁某已经被他杀害了，尸体埋在家房后猪圈门口。 （2）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2019年5月14日我给袁某发信息、打电话都没有联系上。当天18时左右，我给袁某的儿子刘某1打电话说你妈联系不上了。2019年5月15日我又给袁某打了不少次电话，但是她的手机都是关机。 （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9年5月13日，我求刘修超家的车了，晚上我找刘修超来我家吃饭，吃饭的时候有我、刘修超、董福山、张苗，我让我儿媳妇张苗去把袁某找到我家来吃的饭，刘修超喝了二两半白酒、袁某喝了二两白酒，吃完饭刘修超和袁某就回家了。 （4）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9年5月14日6时许，刘修超来我家送菜的时候，我看见他脸上左侧耳朵下边有挠伤，就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跟袁某打起来了，他没说话。 （5）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上午8点左右，有个男的给我打电话，说他家的录像机坏了，问我还有没有这个款式的了，我说有，过了十多分钟，这个男的进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录像机，然后跟我说就这个盒还有没有了，我说有，看了一眼录像机盒后边的型号，我问了一句这个录像机咋的了，这个男的说这个坏了，我给别人了，你别管了，我就把这个录像机还给这个男的了，我到柜台里找了一个相同型号的录像机和硬盘，把硬盘装到录像机后，用我店里的显示器测试了一下，可以正常使用，我就把新的录像机和硬盘给这个男的了，这个男的问我回去按照原来的线插是不是就能用，我说对，这个男的把钱给我，拿着新的录像机和硬盘走了。 4.被告人刘修超的供述与辩解 2019年5月13日17时许，我接到后院邻居王建军的电话，让我去他家吃饭。吃饭的时候有我、袁某、董福山、王建军、王某的媳妇陈玉环、王建军的媳妇张苗。我喝了二两半白酒，三瓶啤酒，袁某喝了二两半白酒。晚上8点30分左右，我们就回到家中。我问袁某洗不洗脚，袁某没说话，就把外衣外裤脱了，准备睡觉，我就去外屋地给打洗脚水，当我把洗脚水端进屋后放在炕沿下时，袁某说我不用你整，我自己能整。我说都端来了，你就洗吧，袁某没说话，直接洗脚了。袁某洗脚期间，我就把二人睡觉时用的被铺上了，我脱下衣服上炕，我问袁某今天是不是累了，袁某没说话，我就把枕头往其身边放，往她身边凑，且用手去搂袁某的脖子，袁某不让搂，还用手将我的手扒拉开了，我又要去搂她的脖子，袁某用巴掌打了我右侧脸上一下，我说你不让搂就不搂呗，你打我干啥，袁某说你跟哪个女的聊天，就搂哪个女的去，我说聊天的女的多了，我能搂人家去吗，你聊天的男的也挺多，你咋不找你聊天的男的，我又说咱俩离婚这么长时间了，你找去我也不管，袁某说你管不着，我说咱俩离婚了，你在这住，我搂搂你咋的，袁某说就不让搂，我说不让搂，你别在这住了，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去。说完这句话，袁某十分生气，就用手打我的脸和脑袋，我也用手打了袁某一耳光。袁某说这么些年都没打过我，今天还打我了。我说打就打一下呗，你打我这么多下了，还不让我打你一下。袁某说不行，咱俩今天没完，必须干个你死我活的，我今天拿刀捅死，干死一个就消停了。说完起身就往外屋地走，走到屋门附近时，我下地去拽袁某，不让她去拿刀。撕拽期间袁某就用手打我的脸和脑袋，我说今天没完啦，我就拿拳头连续击打袁某的左侧太阳穴位置2、3下，袁某被打不吱声了，好像有点懵了，我就把袁某推倒在炕上，她整个身体都躺在炕上，随后我也上炕了，骑在袁某的腹部，两腿跪在炕上，袁某还在打我，我就把她的双手按到她的胸前，我说没完了，袁某说没完，指定没完，我说没完我掐死你，就用手把她的脖子按在炕上，用双手掐住袁某的脖子，之后她就不说话了，我说今天不怨我，是你逼的。就用力掐住袁某的脖子，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袁某大喘了两口气，舌头就出来了，我就把手松开了，在一旁瞅了袁某一会，之后我用手摸了摸她的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这时我就有了把袁某埋了的想法，我拿着铁锹来到猪圈前侧那挖坑，挖完坑以后，我返回屋内将袁某扛出来，直接把袁某尸体放到坑里，用土掩埋，上面又扬了一层猪粪，之后我就回到屋内，到屋以后我看家中的监控器上显示的时间是10点02分。2019年5月14日早上4点多钟，我给刘某2打了一个电话说你老姐不去打羊毛了，刘某2说知道了，电话就挂了。之后我怕别人给袁某打电话就把她的手机关机。2019年5月15日早上我儿子刘某1给我打电话，问他母亲袁某上哪了，我撒谎说昨天早上走的，到现在也没回来，刘某1说我打电话手机关机，微信也不回，我回去找找。我知道儿子要回来找，就着急了，想到家中还有监控，恐事情败露，就想到换个新的监控，把老的监控弄碎，我就把监控器卸下来，开车拿到瞻榆镇小龙电脑店，买了一个相同型号的录像机和硬盘，回到家中后我就把新的监控器安装上了。之后我打电话问儿子刘某1几点回来，刘某1说下午2、3点钟能到通榆。上午9点时许我开车就往通榆走，走到新华镇马林格勒屯西侧1公里左右，将袁某的手机（VIVO牌红色的手机）在路旁砸碎后丢在公路南侧的沟里，走到通榆县至瞻榆镇铁路道口西侧2公里左右，在路旁将监控器砸碎后扔到公路南侧的沟里，到通榆县以后我就在车站附近等刘某1，接到刘某1以后就回到家中。刘某1说出去找找袁某，当天刘某1就没回家，我就自己在家呆着了。2019年5月16日上午，刘某1给我打电话说在通榆找袁某，问我去不去，我说你老弟（刘某）下午放假，要去也得下午去。下午的时候刘某1给我打电话说不用去了，他回来了，刘某1到瞻榆以后说派出所要到家里调监控，问我在不在家，我说在学校门口等着接刘某，家里的钥匙在我这，并且对刘某1撒谎说监控坏了，一直没整，昨天才修上，刘某1说监控不是好使吗，我说原来就坏了，一直没整，刘某1说还有多长时间回家，我说还有二十多分钟。我接到刘某以后就回家了，到家以后，派出所的人就开始看监控，问我监控是在哪修的。之后就将我带到了瞻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就问监控的事，后来因为没法解释了，就交代了杀害袁某并把她的尸体埋到家房后猪圈南的经过。公安局的人让我指认现场及埋尸体的位置，又领着公安局的人找到了扔的袁某的手机及监控器，后来就被拘留了。 5.鉴定意见 （1）（吉）公（通）鉴（尸检）字【2019】01号通榆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袁某符合因食物反吸堵塞呼吸道，致窒息死亡。 （2）白公鉴（法物）字【2019】120号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刘修超、袁某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亲、母亲。 （3）吉公鉴（理化）字【2019】209号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从送检的理化胃内容物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呋喃丹、万灵；从送检的理化心脏血检材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安定；从送检的理化心脏血检材中检出乙醇，含量为61.16毫克/100毫升。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证明现场位于通榆县瞻榆镇东胜村万发屯刘修超家。刘修超家东为董会臣家，西为刘某2家，南隔东西走向屯道为刘修超家空房，北为李振法家。 7.视听资料 光碟一张，证明被告人刘修超指认作案现场。 以上证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修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辩护人庭审中提交的刘某、刘某1出具的谅解书、东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及请求减轻处罚意见书、死亡注销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修超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刘修超仅因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盘问后，主动交代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刘修超取得被害人子女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修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修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修超的作案工具木把铁锹、木把铁耙、木把镐头各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葛胜楠 审判员  姚 磊 审判员  张 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蒋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