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2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恒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街道芙蓉北路桂花园（现芙蓉中路一段119号）608房。法定代表人：李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道仁，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群，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强，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吴志来，男，199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上诉人湖南恒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及一审第三人吴志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恒温公司无需对王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王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恒温公司是请求确认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一审作出了确认恒温公司和王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判决，在种类和幅度上均超出了恒温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和处分原则，同时一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本案仅有恒温公司起诉，诉讼请求是确认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王强对仲裁结果未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只能作出支持或驳回恒温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但一审判决确认恒温公司与王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在种类上超出了恒温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2、劳动关系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重于用工主体责任，一审判决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在幅度上超过了恒温公司诉讼请求，加重了恒温公司责任。3、一审剥夺了恒温公司的辩论权、对恒温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作审理，系程序违法。二、劳动关系与用工主体责任属于两种相互排斥不能同时存在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结果导致恒温公司与王强之间既成立劳动关系，又成立用工主体责任法律关系，判决内容相互矛盾，逻辑混乱。三、《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认了成立劳动关系需要“同时”具备三个要件，但本案中，在多项案件事实均未满足前述成立劳动关系要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成立劳动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在已查明王强没有领取过工资的情况下，作出了王强领取工资的错误事实认定。恒温公司提交的《班组工资确认签字条》和《端午节福利发放表》证实了王强没有领取过恒温公司的工资和福利，不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条件中第二项“有报酬”的规定。2、恒温公司虽然安排吴志来进行空调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工作，但是却并未赋予吴志来组织人员、劳务结算的工作权限，吴志来作为恒温公司的普通员工并无人事任免权，也无权自主随意招聘劳动者。恒温公司在项目所在地设有专门的办公室，配备了专人进行管理，且恒温公司招聘员工有规定的程序，对员工进行统一管理。但王强并未按照公司流程规定办理入职手续，恒温公司也从未安排王强从事任何工作。3、除吴志来一人的证言外，王强没有提供实质证据证明其在工地做事，不足以证明王强向恒温公司提供了劳动。王强并未受恒温公司的劳动管理，其从事的工作也并非由恒温公司安排，王强也没有从恒温公司领取过工资。且王强和吴志来系亲戚，两人有利害关系。故恒温公司与王强之间不成立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且一审在没有查明王强是否提供了劳动，也没有查明王强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是恒温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的情况下，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确认王强与恒温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依据不成立。四、恒温公司系一家空调销售安装公司，非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不具备适用该条款认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主体资格。吴志来系恒温公司员工，接受恒温公司的安排管理，吴志来和恒温公司不存在发包问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为维护恒温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王强辩称：不管是用工主体责任还是劳动关系，本案系因王强在恒温公司工作受伤申请工伤鉴定而产生。在仲裁阶段恒温公司未提供其与吴志来系承包关系或是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故仲裁认定恒温公司对王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王强根据用工主体责任也可认定工伤，因此未再起诉。本案一审查明吴志来和恒温公司不是转承包的关系，吴志来和王强均系恒温公司职工，王强与恒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用工主体责任和劳动关系在工伤保险待遇责任承担案件中属于同一范畴。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及农民工工伤认定的现实情况，恒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吴志来未发表答辩意见。恒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温公司无需对王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温公司承接了浏阳经济开发区凤凰山庄65-101房空调安装施工项目，并将该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工作交由公司员工即第三人吴志来负责，由吴志来负责组织人员、现场施工、材料安排和劳务结算。王强经第三人吴志来安排到项目上从事空调安装工作。2018年7月1日下午15时许，王强在上述工地安装空调时从三楼摔至二楼受伤，随后被送往长沙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双方因工伤审批事宜发生纠纷，王强遂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定王强与恒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用工主体关系。2019年2月2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字[2018]第25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恒温公司对王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恒温公司不服裁决结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温公司与王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恒温公司、王强均具备构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经庭审查明，王强系恒温公司员工即第三人吴志来介绍到恒温公司从事空调安装工作，王强提供的劳动是恒温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王强在恒温公司的工地上工作时受恒温公司的安排管理，并领取工资，故恒温公司与王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湖南恒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与王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二、驳回湖南恒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恒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恒温公司、王强及吴志来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强与恒温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二、恒温公司是否应向王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关于焦点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审查，本案中，王强系由吴志来安排到涉案项目上从事空调安装工作，王强的工作内容虽系恒温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没有证据证明王强的工作系由恒温公司安排，亦未有证据证明王强接受恒温公司的管理，由恒温公司发放工资，故一审认定王强与恒温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恒温公司将浏阳经济开发区凤凰山庄65-101房空调安装施工项目交由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公司员工吴志来负责，由吴志来负责组织人员、现场施工、材料安排和劳务结算。王强系由吴志来安排至该项目上从事空调安装工作，现王强在工作时受伤，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恒温公司应对王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恒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恒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对王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湖南恒温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