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2民初2069号 原告：叶大福，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告：武夷山国家公园执法支队（原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岩福路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9004403XA。 法定代表人：刘国富，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华，男，该单位主任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玲，福建启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省璜镇新街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15702289XR。 法定代表人：叶国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铤，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叶大福与被告武夷山国家公园执法支队（以下简称“国家公园执法支队”）、第三人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大福，被告国家公园执法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华、詹玲，第三人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大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国家公园执法支队向叶大福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88151元（保留该款利息和催款误工费的诉讼权）。事实和理由：被告原与蓝海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蓝海公司承包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专家工作用房装修工程项目。2011年10月7日，蓝海公司与叶大福签订《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的实际履行人为叶大福，蓝海公司仅负责与被告签订协议及代叶大福收取工程项目款事宜。项目工程进行过程中，叶大福与被告沟通联系，前期工程款均由叶大福收取，整个工程项目由叶大福实际组织施工完成。该项目工程于2013年4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2018年12月经福建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并经被告及蓝海公司等单位在《工程决（结）算审核验证征询表》上盖章确认“定案金额为7326951元”，也就是该项目工程总造价为7326951元，发票已全额开具交给付款方。但被告只支付6438800元（含2019年1月最后一次支付80万元），尚欠工程尾款888151元。2019年4月8日，《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呈报件》也确认欠尾款为88815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叶大福认为，被告长期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侵害了叶大福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 国家公园执法支队辩称：1.国家公园执法支队与叶大福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叶大福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起诉国家公园执法支队支付工程款，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叶大福没有建筑施工的资质，叶大福与蓝海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未经发包方同意的，是无效合同；3.蓝海公司与叶大福签订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双方是承揽工程法律关系，叶大福不应该作为诉讼主体，叶大福主体不适格；4.证据中的结算材料未经财政核算，也未经委托人同意，所以该工程的最终金额是未经确认的，应对实际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进行重新核定，在核定的基础上，明确国家公园执法支队与蓝海公司的债务，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 蓝海公司述称：2013年底至2014年初，蓝海公司原有股东将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现在的股东，并对公司进行了重组。案涉工程的建设发生在股东股权变更之前，原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并未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全部债权债务向现有的股东作出移交，蓝海公司根本无从知晓本案原被告的关系，只是在2019年1月，叶大福要求蓝海公司向被告开具160万元的发票，蓝海公司才了解案涉工程，但蓝海公司对工程是否竣工，此前如何支付工程价款，支付了多少的价款，向何人支付价款，都无从知晓。叶大福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蓝海公司也存疑。从法律关系上，即使叶大福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蓝海公司与叶大福履行的是一个违法的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叶大福与本案被告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作为实际施工人，也不能够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至多可以就其人工费予以主张。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7日，蓝海公司中标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专家工作用房装修工程。2011年11月，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与蓝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蓝海公司负责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专家工作用房装修工程项目，承包范围为“工程施工图纸为依据，工程量清单为准，增补及变更事项以双方协商签订为准。”合同工期120天。2011年10月17日，叶大福与蓝海公司签订《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叶大福承包施工案涉装修工程，包工包料，叶大福为投资及受益人，享有并承包本项目所有收益及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叶大福入场施工并完成案涉装修工程，工程于2013年4月通过竣工验收。受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委托，福建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核。2018年12月，福建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决（结）算审核验证征询表》，载明案涉工程定案金额7326951元，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蓝海公司分别在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同年12月21日，福建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结算审核成果报告书》，载明送审金额11349690元，核减金额4022739元，审核金额7326951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已先后向蓝海公司支付工程款6438800元。 另查明，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7年3月13日下发通知，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调整为武夷山国家公园执法支队；又查明，叶大福不是蓝海公司员工。 上述事实，有叶大福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决（结）算审核验证征询表》《工程结算审核成果报告书》、发票、中标通知书、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国家公园执法支队提供的《关于武夷山国家公园管理局主要职责和机构编制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蓝海公司与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就案涉装修工程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工程交由叶大福实际施工，而叶大福并非蓝海公司员工，也不具有建筑装修施工资质，故蓝海公司与叶大福签订的《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实际上是转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蓝海公司的行为属违法转包，《福建蓝海市政园林建筑有限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故叶大福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福建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叶大福完成的工程量为7326951元，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已支付6438800元，尚余888151元未付，应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经机构编制调整后，更名为武夷山国家公园执法支队，故原单位的权利义务应由国家公园执法支队继受承担。叶大福虽未与福建武夷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直接签订合同，但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蓝海公司未向叶大福支付工程余款，叶大福诉请要求国家公园执法支队支付工程余款888151元，该款在国家公园执法支队欠付蓝海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故叶大福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武夷山国家公园执法支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大福支付工程款88815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82元，减半收取计6341元，由武夷山国家公园执法支队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崇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黄 慧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