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3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X清，女，196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霄，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吴家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井陉县吴家窑乡吴家窑村。法定代表人：王雪前，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河北世纪方舟（井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X清因与被上诉人井陉县吴家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家窑乡政府）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X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被上诉人吴家窑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X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该退耕还林合同主体适格。依据《退耕还林条例》第二十四条，签订退耕还林合同的主体只能是政府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本案上诉人李X清夫妇于2005年1月5日与吴家窑乡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主体适格。二、该退耕还林合同不属于合同法无效情形。为了保护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合同法遵循的原则是有效为先，只有在特例下才会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涉案《退耕还林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三、退耕还林合同不能等同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与其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签订的承包农村土地，并交付一定收益的协议。退耕还林合同是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乡级人民政府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就退耕还林的有关事宜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而签订的协议。退耕还林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退耕还林的范围、面积和宜林荒山荒地造林范围和面积；按照作业设计确定的退耕还林方式；造林成活率及其保存率、管护责任；资金、粮食的补助标准、期限和给付方式，以及种苗来源和供应方式。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而退耕还林合同并未侵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权利，也并未处置集体土地。四、一审判决所称吴X海不是涉案退耕还林合同所涉土地的承包权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吴X海1995年就承包了包括本案退耕还林土地在内的农村土地，并在土地上种植了树木，2005年政府在承包土地上进行验收后才签订的退耕还林协议并享受相关补助。吴家窑乡政府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2005年1月5日答辩人与吴X海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同2002年9月18日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同是基于1995年4月22日上诉人与民委员会签订的《林果生产承包合同》的事实为基础，在办理《退耕还林合同》时弄虚作假产生的产物，形式内容基本雷同。2017年10月24日，民委员会曾为此起诉要求确认2001年9月18日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无效。2017年12月7日，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吴家窑乡政府与李X清夫妇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无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当时上诉人办理《林权证书》时也未使用2005年1月5日的《退耕还林合同》，该合同书形同虚设。请求：维持原判。李X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X清之夫吴X海与吴家窑乡政府2005年1月5日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有效。一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1月5日，吴X海（系李X清之夫，已去世）与被告吴家窑乡政府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书》，约定退耕还林地即荒山造林为西北坡30亩和西里沟二道洼20亩；退耕还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定五十年不变，实行谁退耕、谁造林、谁经营、谁受益，确定发放林地权使用证，允许依法继承或转让，到期后可按有关法律和法规继续承包。原告为证实其经营该林地，提交了发证日期为2005年1月4日的河北省退耕还林粮食供应及现金兑现证（编号：0074），其中，2004年度退耕还林施工设计情况载明：荒山的面积为生态林50亩；2004年度退耕还林检查验收情况载明：施工面积25亩，核实面积25亩，合格面积25亩，验收时间为2004年9月、2004年11月；现金补助兑现情况登记表载明：2005年3月23日吴少红领取补助金额1212.5元。原告对其主张的上述林地，未提供相应的林权使用证。原告为证实其主体适格，提交了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1991年，进行土地承包，全体村民与村委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1994年至1995年，井陉县开展“万炮轰太行、退耕还林”活动。为响应县委、县政府的号召，实行了土地竞争承包。在竞争中村委会与268户村民签订了承包期为50年的《林果生产承包合同》，其中190户与村委到井陉县公证处办理了《林果生产承包合同公证书》。原告李X清为其中的一户。因部分村民认为竞争承包导致土地分配不均，致使其承包土地减少，粮食不够吃，侵害了其切身利益，多人多次到县委、县政府上访。为此，井陉县县委、县政府派驻工作组到，恢复1991年土地承包现状。1996年10月28日，井陉县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井农[96]仲字第1号裁决书，以1995年4月民委员会与张忠孝等订立的268份林果承包合同，造成该村土地不均、影响了他人的利益，同时所承包土地也未按合同要求用于发展林果为由，宣布268份合同无效，予以解除。同日，井陉县公证处也根据委会的申请，撤销了委会与张忠孝等村民签订的《撤销公证书》。为处理竞争承包给村民造成的经济损失，县财政拨付专项资金10万元，对竞争承包遭受损失的村民进行了赔偿。被告称其于2005年1月5日与吴X海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并未履行，为此，提供了井陉县林业工作总站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县2005年度退耕还林项目不涉及吴家窑乡范围，内容详见附表。该附表为“井陉县2005年退耕还林工程2005年—2006年种苗费兑现情况表”，所涉乡镇无吴家窑乡。一审法院认为，李X清之夫吴X海与吴家窑乡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涉及的土地依法属于集体所有，而该土地尚应有其他村民的原承包地，而非吴X海自始即有，而退耕还林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响应政府号召在自有承包地上栽种林木的活动，吴家窑乡政府只是国家基层行政机关，其无权处分集体所有的土地，吴X海并非是其与吴家窑乡政府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书》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且在2005年度吴家窑乡也没有退耕还林任务，故双方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书》主体不适格，李X清要求确认其与吴家窑乡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有效，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X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X清负担。经审理查明，李X清诉井陉县人民政府、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撤销林权证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冀0121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李X清的诉讼请求。李X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冀01行终32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2005年1月5日吴X海（上诉人李X清家属）与被上诉人吴家窑乡政府签订的《退耕还林合同书》的效力，应当从政策法规及历史条件、客观事实及履行基础方面进行全面考量，作出客观评判。首先，根据《退耕还林条例》精神并结合当地发展实际，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书》的一方应是之前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主体，而本案中上诉人李X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系《退耕还林合同书》项下土地的原承包经营权人；其次，根据2019年8月13日井陉县林业工作总站出具的证明及附表，被上诉人吴家窑乡政府不在当年度退耕还林项目范围。在没有退耕还林任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吴家窑乡政府与吴X海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书》，缺乏事实和政策依据，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判驳回上诉人吴秀清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秀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X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吕鹏飞书记员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