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津02民终8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38号39-42层。负责人：刘凤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女，195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筝，天津全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诉的《借款合同》上的印章经鉴定为虚假，上诉人亦未收到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外人吴斌的个人账户与上诉人公司账户混同，上诉人对此有异议。本案被上诉人不单是巨额财产的持有人，同时也是大型综合金融公司财务主管，对财务运营有全面的了解，一审认定其为自然人，不具备鉴定印章真伪的专业知识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行为应认定为追求高额收益故意而为更准确，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其责。一审法院以公安南开分局撤销他案，即认定案外人吴斌没有占有本案诉争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吴斌作为上诉人下属公司部门负责人的身份，判决上诉人对其个人犯罪行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合同专用章鉴定费进行判决，属于漏判。被上诉人王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9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吴斌系被告公司职工，本案讼争期间吴斌担任被告公司滨海银保部门负责人。2015年9月16日原告拿到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载明:一、乙方（被告）向甲方（原告）借款人民币400万元，甲方将款项付至乙方所指定的账户，即视为已经向乙方支付款项。甲方指定账户为吴斌在农行天津津滨支行的账号为62×××18的账户。二、期限：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1月23日。三、月息：1.8%。四、还款方式：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一次性向甲方兑付所有借款本金。本协议利息按月支付，最后一期利息与本金同时返还。如借款到期乙方未按约定返还本金或利息，每延迟一日，按每天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甲方。协议到期日如遇节假日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支付。五、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若无异议，本合同期限可以三个月为一个单位继续延长。六、如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七、本协议自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借款之日起生效。同日，原告拿到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写明：“我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现授权委托你（吴斌）与王平签署《借款合同》及其附属协议文本，同时委托你负责本次借款行为的全部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署、公司印章使用、收款确认、借款金额签收、利息支付、回款时间及回款事项的处理，以及关于本次借款行为的全部事项处理直至本次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为止。授权委托时间：自本授权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上述《借款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为止”。2015年9月16日，原告依照《借款协议》约定通过其渤海银行账户向吴斌账号为62×××18账户汇入398万元，案外人闫新建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吴斌账号为62×××18账户汇入2万元，总计400万元。案外人闫新建到庭确认该2万元系为了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授权委托书》中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借款协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印章”印文与被告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的。《授权委托书》“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印文与被告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所形成。2017年10月28日，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作出津开公（法）撤案字［2017］7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吴斌合同诈骗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决定撤销此案。根据原、被告提交证据，原告与被告公司账户在本案讼争借款期间前曾有多笔资金往来，吴斌名下62×××18账户与被告公司账户中存有多人次资金流水向相对方相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原、被告之间曾存有多笔经济往来，虽原告无法证实本案讼争借款中《借款协议》及《委托授权书》上印章为被告公司印章盖印，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其多次与被告之间相类似业务的银行流水、《借款协议》，吴斌本身为被告公司滨海银保部门负责人的客观情况，使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借款协议》及《委托情况声明》上的盖印印章系被告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原告本身为自然人，亦不具备鉴定印章真伪的专业知识。此外，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与被告公司保险业务账户在本案讼争借款期间前曾有多笔资金往来，且吴斌名下账户与被告公司保险业务账户中存有多人次多笔资金流水相对方相同的情况，可以认定吴斌账户与被告公司账户之间存在混同，加之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作出津开公(法)撤案字[2017]7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中亦查明吴斌没有犯罪事实，可证实讼争借款虽汇入吴斌账户，但最终吴斌并未占有讼争借款的事实，结合吴斌在讼争借款期间的特殊身份，可认定讼争借款即为被告的民事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向吴斌账户汇款即为履行《借款协议》中自身的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亦应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之间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月息1.8%，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借款期限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遵循我国民法总则所确立的公平原则，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平借款本金400万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向原告王平支付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29元，鉴定费4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中加盖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公章经鉴定与上诉人提供的样本印文不一致，且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并未实际进入上诉人账户。同时，公安机关正在侦查案外人吴斌涉嫌犯罪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的规定，本案属于有经济犯罪嫌疑，故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18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629元，退还被上诉人王平；鉴定费共计108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9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艳军审判员  吴文琦审判员  卢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朱思群书记员康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