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5198号 原告：毛艳蓉，女，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坪，宁波市鄞州区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夏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2540952736。 代表人：叶子民，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弢，男，系破产管理人团队成员。 原告毛艳蓉与被告宁波市安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帮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在诉前登记程序中未达成调解[案号为（2019）浙0205引调1179号]，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毛艳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坪，被告安帮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毛艳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坪，被告安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艳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09年至2015年期间的欠付工资126000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96年6月进入被告工作，任食堂厨师，当时原、被告约定年工资为54000元，每月4500元。2009年开始，被告暂发放每月3000元生活费，并告知原告剩余工资待以后补齐。被告发放工资方式大部分是转账，有时为现金。因被告经营经济状况不太好，原告剩余部分工资一直未发放，至2016年（应为2015年）尚欠原告工资126000元。2017年，原告离职。被告已付清原告2015年至2017年的工资，原告用于支付儿子结婚费用。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欠款，因被告老板毛安邦系原告兄长，鉴于被告无力发放，原告未再催讨。 2018年5月30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管理人。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了原告工资债权，但未被管理人确认。原告就此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9年8月7日回复称原告不在债权确认范围内。 原告认为，劳动报酬是原告的血汗钱，是原告生活和生存的钱，原告未到退休年龄，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现被告管理人未认定原告工资，故原告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安帮公司辩称，没有劳动合同和参保证明，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可能是劳务关系。管理人无法确定报酬真实性，但从审计报告来看，被告未欠付原告工资。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关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原告提供的工资欠发汇总表和2009年至2018年5月每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毛秋飞和俞敏芬确认系其制作，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将在下文论述。 2.关于原告提供的毛秋飞银行对账单复印件和原告银行对账单。毛秋飞银行对账单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对账单未载明相应对账单的户名，故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该证据属实，也仅能证明6222083901000730971（以下简称3971号账户）及39×××45（以下简称0145号账户）系毛秋飞账户。原告银行对账单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3.关于原告提供的照片，无法确定拍摄时间，其中也无原告，无法证明原告担任被告食堂厨师。 4.关于原告提供的李某某证人证言和林某证人证言，虽然能够证明原告曾在被告处担任食堂厨师，但无法证明原告担任食堂厨师的起止时间，也无法证明原告的报酬金额和已收到的报酬金额。 5.被告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印件和邮寄材料复印件，因原告并非其中被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曾在被告处担任食堂厨师。 2012年11月22日、12月19日，原告分别收到0971号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3000元。 2013年1月28日、1月30日，原告分别收到0971号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2013年2月7日、2月8日，原告分别收到0971号账户转账款项19360元和18000元。2013年5月20日、7月12日、7月15日、8月9日、9月29日、10月24日、12月6日，原告分别收到0971号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4360元。 2014年1月26日、1月29日、4月4日，原告分别收到0971号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6000元（两笔3000元），3000元。2014年5月8日，原告收到6222083901004250489账户（以下简称0489号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2014年5月31日，原告收到6222083901004428382账户（以下简称8382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2014年7月7日，原告收到8382号账户转账款项2万元。2014年9月11日、9月16日、11月17日、11月21日，原告分别收到8382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万元。 2015年1月23日、2月12日、2月13日，原告分别收到6215583901001549486账户（以下简称9486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6000元（两笔3000元）、6000元（两笔3000元）。2015年4月2日、4月28日，原告分别收到9486账户转账款项19900元、20100元。2015年5月6日、6月16日、7月4日，原告分别收到9486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3000元、5000元。2015年11月9日、12月9日，原告分别收到3901120411920119189账户（以下简称9189账户，包括下文在内的9189账户转账备注了“薪水”两字）转账款项2031.20元、2570元。上述款项共计70601.20元。 2016年1月8日、2月3日、2月6日、3月9日、4月8日，原告分别收到9189账户转账款项2600元、2700元、200元、2650元、1213元。2016年2月6日，原告收到9486号账户转账款项3000元、2000元。 2018年5月30日，本院受理张亚雪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委托审计单位宁波德遵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账册进行了审计，根据审计单位审计结果，被告2014年8月以后未发放工资，账目所欠工资，均为2014年8月之后拖欠的工资，并提供了其汇总的欠付工资单。该工资单中无原告相应工资的记录。2019年6月26日，管理人就审核完毕的债权编制了《被告债权表（第一批）》及《被告职工债权表》，未确认原告的职工债权。2019年8月7日，管理人出具《对被告债权人异议的回函》，回复称对自己的债权有异议或者对他人债权有异议的，收到回函后15个工作日内向江北法院起诉。 2018年6月6日下午，管理人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毛安邦进行询问，毛安邦表示厂房已租赁给宁波甬安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安家居公司），厂房由甬安家居公司运营，2014年被告已经停止营业。甬安家居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注册成立。2016年11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庆岳（毛静昌妻子的兄弟）变更为毛静昌，且毛静昌受让了他人持有的股权成为股东，持股70%。 2019年6月13日，管理人向毛安邦询问时，毛安邦表示截至2018年8月，被告在职人员有7位，分别为毛安邦、毛安民、毛秋飞、毛静昌、徐旭娣、毛艳云、毛博武。 2019年10月24日，毛秋飞在（2019）浙0205引调1172号案件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毛秋飞负责管理被告财务，一直做出纳，偶尔兼任会计；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和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大概在申请破产前制作，这套汇总表都没有记入会计账，相应人员的工资也未记入另外一套流水；因为汇总表上都是亲戚，毛秋飞未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欠亲戚的款项，只是记住了每个月要发的款项；因是自己人，从2009年开始就欠付的工资没有进行过催讨；3901130019000227766账户是被告账户，后来破产上了黑名单，毛秋飞账户不能用，就用舅舅（徐庆岳）的卡发工资。 2019年10月25日，俞敏芬在（2019）浙0205引调1180号案件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其从2011年5月起到被告处担任会计，在2017年9月因意外事故骨折住院，2017年9月11日住院一个月，之后出院在家休息，职位保留至2018年被告破产；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有其签名的系其制作，制作时间为2018年被告破产之后，当时俞敏芬受伤在家，被老板电话叫到公司制作了上述材料，被告老板向俞敏芬提供了记录每人工资的清单明细，老板娘毛秋飞提供了载明每人已发工资的银行账单，俞敏芬与出纳的清单核实了预发工资，制作了上述材料。制作材料时，俞敏芬才知道相应员工的应发年薪。 同日，本院向毛秋飞制作了笔录，毛秋飞陈述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和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的毛秋飞签名真实，系其凭记忆制作，没有拉取银行明细，这些人员的应发工资就毛安邦和毛秋飞知道，会计并不知道，会计只知道工人工资，不知道管理层工资，管理层的工资以前都是发足了的；后毛秋飞改称上述工资相关明细均系俞敏芬制作，毛秋飞当时未在边上，俞敏芬做好后给毛秋飞看了下；俞敏芬知道职工已发工资金额，毛秋飞未拉取银行账单给俞敏芬；毛秋飞有个小本子记着每个人已发放工资，未记载应发工资金额和尚欠工资金额；毛秋飞个人账户发放工人工资的款项来源于被告对公账户的转账和部分货款直接汇入的款项，徐庆岳发放被告工人工资的款项也是毛秋飞现在的公司（甬安家居公司）转账给徐庆岳的款项；俞敏芬提供的情况说明所载毛秋飞签名系毛秋飞所签，但不记得具体签字时间；俞敏芬受伤后叫朋友来工作了几个月，后毛秋飞觉得不好又另外叫来一个人，不再用俞敏芬名义做账，俞敏芬未与被告交接工作，也未再来上班，被告也未发放之后工资；俞敏芬2017年受伤之前被告已经停业，2013年至2014年开始欠员工工资，自己亲戚的就都没有发。 另查明，在本院受理被告破产清算申请前后，毛秋飞在2009年至2018年5月工资欠发汇总表、2009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2010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2017年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及2018年1月至5月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上以制表人身份签名，俞敏芬在2011至2016年的六份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上以制表人身份签名。毛安邦在上述表格上作为审核人签字。上述汇总表记录的人员累计14人，包括被告法定代表人毛安邦，被告法定代表人妻子毛秋飞、毛安邦兄弟毛安民和毛安国，毛安邦妹妹原告、毛安邦远房表兄弟毛建邦、毛秋飞弟弟毛铁勇、毛秋飞父亲毛静昌、毛秋飞母亲徐旭娣、毛安邦和毛秋飞的儿子毛博武、证人林某等。上述材料载明原告每月工资4500元，预发3000元，2009年至2015年每年尚欠原告工资18000元，共欠12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衍生诉讼，系原告对被告管理人未认定其职工债权持有异议而引起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原告虽然曾在被告处工作，担任食堂厨师，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工资126000元，理由如下： 1.原告提供的工资欠发汇总表及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证明力不足。上述材料部分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妻子暨原告嫂子毛秋飞制作，部分系原会计俞敏芬制作，制作时间为被告破产前后。毛秋飞表示系凭记忆制作，俞敏芬表示其以前不知道上述材料所载工作人员的年薪金额，根据被告老板提供的工资清单制作了汇总材料。两人在毛秋飞有无提供工作人员已发工资的银行账单的陈述上存在矛盾。本院认为，上述材料并非工资记录的原始资料，且毛秋飞和俞敏芬在制作时也无证据显示参考了原始资料，结合其制作时间的敏感性，原、被告的特殊关系，破产程序中的工资认定对其他债权人的影响，上述材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工人工资的证据。 2.原告对账单显示的已发放工资金额远远多于上述汇总表显示的原告已发放工资金额。原告对账单显示，原告从0971号账户、0489号账户、8382账户、9486账户、9189账户领取的款项，款项发放时间和金额非常具有规律性，绝大多数为3000元，且9189号账户发放的款项备注了“薪水”，原告表示该账户发放的款项低于3000元是被告发放过程中可能扣减了医保，据此，本院认定上述款项均应为原告工资的可能性极大。从上述对账单显示的完整年份看，原告2013年收到的工资为64360元，2014年收到的工资为5万元，2015年收到的工资为70601.20元，均远远超过工资欠发汇总表及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记载的已发放工资金额，表明上述汇总表内容存在瑕疵。另外，原告表明其工资部分是现金支付，故上述统计的金额可能还少于原告实际收到的金额。 3.原告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之后仍为被告工作。根据管理人2018年6月6日下午向毛安邦制作的笔录，被告于2014年已经停止营业，厂房已租赁给甬安家居公司，由甬安家居公司运营。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甬安家居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注册成立，能与毛安邦上述陈述相印证。甬安家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徐庆岳（毛秋飞舅舅），2016年11月29日起为毛静昌（毛秋飞父亲，毛安邦岳父），被告和甬安家居公司控制人存在密切关系。原告表示从被告离职时仍给80多人做饭，少的时候也有20几人，与被告2014年停止营业的事实不符。而原告提供的银行账单并未显示发放工资的账户户名，毛秋飞在2019年10月24日证据交换笔录中陈述曾通过徐庆岳账户发放被告工资，故原告在2014年之后到底为哪家单位工作需要原告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但原告并未提供。 4.原告未提供其他原始凭证和记录佐证被告应发工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被告管理人委托审计单位核查情况及毛秋飞陈述，被告财务会计凭证无原告工资记录。工资欠发汇总表及工资发放明细汇总表显示，被告2009年至2015年应发原告工资54000元/年，每年未足额发放原告工资18000元，连续欠发7年。原告认为其自1996年入职，表明被告在2009年前足额发放。现原告既未提供原告和被告有关报酬约定的原始材料，也未提供2009年前足额发放的证据，更未提供原告历年向被告催讨工资的证据。 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期间，也不足以证明原、被告约定的年薪金额和被告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126000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毛艳蓉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 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圣惠 附件一：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附件二：裁判履行告知书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