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7民再4号 抗诉机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刚，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毕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刘岗，男，1974年2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册亨县XX职工，住册亨县。 原审被告：魏忠平，女，1971年8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无业，住册亨县。 原审原告杨刚与原审被告刘岗、魏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册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9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38号民事抗诉书，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高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杨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岗、魏忠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3）册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错误，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审法官徇私枉法，应予纠正。检察机关为了审查本案及系列民事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案件，调取了本案所涉及的刑事侦查卷宗及人民法院的原审民事卷宗等证据材料，对侦查卷中的笔录在作为本案证据前已进行审核并经刑事案件办理机关确认，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检察机关调取的笔录等证据是本案民事判决生效以后产生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十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人民检察员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六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杨刚再审时述称，对抗诉书的事实有意见，刘岗、魏忠平没有还款，抗诉上说我多次向毛国志送礼，我从来没有向毛国志送礼过。我也没有安排韦坤果送礼，至于韦坤果送不送那是韦坤果的事情。 原审被告刘岗、魏忠平未到庭发表意见。 原审原告杨刚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由被告刘刚偿还原告借款50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从借款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并由被告魏忠平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刘岗因装修房屋急需资金，于2012年9月12日由被告魏忠平提供担保与原告杨刚借款5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未约定还款期限，口头约定若原告急需资金，提前几天告知被告，被告即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未果，于2013年1月12日诉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由被告刘岗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按3%月利率支付从借款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利息，并由被告魏忠平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责任。二被告以已偿还原告借款为由进行抗辩，不同意承担还款义务。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刘岗因装修房屋急需资金由被告魏忠平提供担保与原告杨刚借款，原告按照约定将借款支付给刘岗，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原告要求刘岗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3%支付从借款之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月利息偏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即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魏忠平对刘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告要求魏忠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魏忠平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得到借款时已扣除6000元的利息，实际得到的借款本金是44000元的主张，从原告提供的借据证实，借据上借款的数额是50000元，刘岗也承认通过汇款得到借款44000元，但被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没有得到6000元的借款余额，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借款月利息是10%，而原告出具的借据证实借款月利息是3%，原告也认可借款月利息是3%，被告也未提交按月利息10%支付利息给原告的证据，被告的辩解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借款的主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借款借据仍然由原告持有，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还款后不收回借款借据的法律后果，故被告主张已返还借款而未收回借据与常理不符，被告虽有证人出庭作证和自己的辩解与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和自己的辩解与陈述的证明力，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刘岗于法律文书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刚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承担从2012年9月12日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被告魏忠平对刘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刘岗、魏忠平承担（履行期限、方式同上）。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1日刘岗的陈述，用于证明：刘岗曾向杨刚借款50000元,已实际还清,但借条没有拿还,且后来被起诉到法院的事实；2.2018年9月2日毛国志的供述，用于证明：毛国志在开庭时明知借款50000元已还,但借条没有取回,被杨刚用于起诉。但毛国志没有采信刘岗的辩解,也没有调查核实,偏袒杨刚直接判决杨刚胜诉；3.2018年9月9日毛国志的供述，用于证明：毛国志在庭审中明知借款已经归还而杨刚拿未归还的借条起诉，但没有采信刘岗的辩解，也没有调查核实，偏袒并判决杨刚胜诉，毛国志承认曾收过杨刚的酒和钱。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019）黔0402刑初425号刑事判决书。 原审原告杨刚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1号证据认为刘岗没有还款；对2号证据认为毛国志不知道刘岗是否还杨刚的钱，毛国志没有在场，杨刚和毛国志不熟。对3号证据认为该证据是无中生有，毛国志不知道是否还款的事实。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认为有意见，没有收到刘岗的任何还款，毛国志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否还款，我收到过刘岗的母亲代刘岗还的一笔50000元借款，过后我喊韦坤果去法院撤诉，韦坤果是怎么操作的我就不清楚了。 原审被告刘岗、魏忠平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2日，刘岗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从事“套路贷”的杨刚提出借款。因刘岗在案外人黄兴平处“上会”，杨刚要求经黄兴平转借刘岗并由黄兴平出具借条。黄兴平出具一张50000元的借条给杨刚后，次日，杨刚又要求由魏忠平作为担保人并由刘岗再另外写一张借条给自己才肯放款。于是刘岗又写了一张借条给杨刚，借条上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款人为刘岗，担保人为魏忠平，日期为2012年9月12日。杨刚拿到借条后，扣除5000元利息及代扣其他利息1000元后将44000元转到黄兴平的银行卡上，然后由黄兴平转给刘岗。轮到刘岗的结会期后，黄兴平将刘岗应结会钱中的50000元直接扣除后还给了杨刚。还清借款后，杨刚已将黄兴平出具的借条还给了黄兴平。但刘岗本人要求杨刚归还自己出具的借条时，杨刚拒绝归还，后杨刚以手中持有刘岗亲自出具的借条为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偿还50000元借款并承担利息。册亨县人民法院原主审法官毛国志因之前与杨刚一伙的韦坤果有不正当经济往来，曾多次收受实际由杨刚所出的财物。在开庭审理后，本案原主审法官毛国志本人就已发现，杨刚就同一借款事实重复主张权利向刘刚、魏忠平再次索要已经还清的借款50000元。在原审理过程中，刘岗、魏忠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还清杨刚50000元的借款事实，毛国志知道杨刚是和韦坤果一起放高利贷的，并且知道韦坤果是杨刚的马仔，于是没有采信刘岗、魏忠平二人的抗辩理由及证人证言，未查清债务，偏袒杨刚，判决刘刚、魏忠平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岗、魏忠平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本案中，原审原告杨刚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等罪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套路贷”系列虚假诉讼案件之一，故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借款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让本案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由杨刚返还刘岗50000元-44000元(关于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首先根据杨刚在庭审中的陈述44000元是打给黄兴平，这一点与黄兴平在原审中证实的一笔借款打两张借条后杨刚才放款予以吻合；其次，杨刚在原审中的提交的证据仅系借条，而刘岗在原审中提交证人证言、结会单等证据证明效力大于杨刚提交的借条，故应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44000元)=6000元。因原审原告杨刚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被科予刑罚并没收其全部财产，所以本案中原审原告杨刚取得的债权属其个人财产应予没收上缴国库，所产生的返还义务应从其财产中执行返还。原审被告刘岗、魏忠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册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原告杨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刘岗人民币6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杨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审原告杨刚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履行期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  正  富 审 判 员 郑    梅 人民陪审员 罗  天  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德正(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