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希忠，男，1952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亮，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鹏，男，1973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东，安徽自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希忠因与被上诉人项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希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亮，被上诉人项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希忠上诉请求:1、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逐一分析。1、被上诉人是否获得了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业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项鹏以代为偿还程希忠债务的方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20%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其中包括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263.23万元,来源于上诉人先前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将其对上诉人的债权抵作股权转让款,以此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但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和认定借条载明的金额是否真实。该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借款的具体组成不能解释,其陈述自相矛盾。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依旧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能够查证、印证的仅有上诉人向案外人梁宗宇借款100万元,由被上诉人代为偿还,转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00766号案判决前,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含债权债务数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在该案二审生效裁判后,借款中虚假部分才成为被上诉人事实上取得的利益。2、被上诉人所获利益有无合法根据。关于借款中的虚假部分,能否由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仅能支持债权人主张的合法本金及不超过红线的利息部分,被上诉人控制了合法本息之外的利益,当然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在起诉之初,即按法律规定的利息最高限额(年率36%的标准),扣除了被上诉人垫付代偿100万元时段(一年)的利息,完全符合案件事实及现行法律规定。3、关于是否造成上诉人损失。从上诉人的角度看,实际向被上诉人借款仅有100万元本息,却按照263.23万元用于被上诉人抵付应付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的利益必然遭受了重大损害,且该损害与被上诉人获得的利益相对应，存在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直接推定“案涉的263.23万元借款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并已实际履行”,系主观推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尊重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不否认2013年1月20日的协议合法有效,且“项鹏以代为偿还程希忠债务的方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20%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其次,需要说明,上诉人也正是基于上述认定,对生效裁判认定的“以偿还债务方式”中的债务数额有异议，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再次,一审法院直接推定案涉263.23万元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系无源之水,刻意混淆法律关系。(1)另案案由系股权转让纠纷,人民法院仅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考查双方签署协议的真实意思,进而作出裁判;(2)另案中,人民法院没有职责去审查协议中所涉借款数额的真实性;(3)事实上,另案中也没有去审查民间借贷数额的组成、合法性,也未在生效裁判的说理部分体现。上诉人认为,民间借贷是否实际发生,关系到被上诉人是否获取了不当利益,在本案中审查确定,是人民法院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使无法直接通过上诉人的证据材料查明,人民法院也应当严格依据证据规则的要求，合理的分配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如审查确定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等违法犯罪行为,请求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按程序处理。 项鹏答辩称，一、根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决定,均认定2013年1月20日协议书系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答辩人已实际收到答辩人263.23万元借款的事实。二、在双方股权转让纠纷案多年多轮诉讼中,被答辩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263.23万元借款中存在高额利息累加或重复计算,被答辩人于2013年1月20日自己出具收回答辩人四张条子的《证明》恰恰证实被答辩人确实已经收到涉案借款,被答辩人滥用诉讼权利，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案涉《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1月20日,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有不当得利行为,应当在法定的民事权利保护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寻求法律保护,被答辩人直至2019年4月22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希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计127.23万元，并自2013年1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5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20日，利息为520847.81元，合计1793147.8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9日，程希忠与项鹏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程希忠将其所有的霍山县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的全部股权(28.26股)以及南潭苑2#综合楼40%的房产出让给项鹏，转让总价款为1200万元。当日，中兴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作出同意程希忠将全部股权对外转让的决议。2012年1月10日，工商部门为中兴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将程希忠在中兴公司28.26%的股权变更至项鹏名下。 2012年9月23日，项鹏与程希忠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项鹏购买程希忠中兴公司的全部股权（28.26股）以及南潭苑2#综合楼（现吴山贡鹅大楼）40%的房产，折合1200万元，因项鹏合伙人资金出现问题，所以决定不购买程希忠的股份及资产，退还给程希忠；程希忠仍将行使在公司内的职位、职责、职权，并由项鹏出具授权书；双方原约定的违约责任，经协商不予履行，原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在重新签订新的协议生效后，原协议自动失效；在原协议签订之前，程希忠的债务均由其自行承担，与项鹏无关（但项鹏为杨仕军、桑世林担保的款项由程希忠负责偿还）；程希忠借项鹏的款项约190万元，程希忠需一次性付清（程希忠付清款项后，项鹏需按程序把公司28.26%的股份及南潭苑2#综合楼百分之四十的房产交还给程希忠）。 2013年1月4日，程希忠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委托项鹏将中兴公司28.26的原始股对外转让（包括现吴山贡鹅40%股份房产以及所有集资款），总股份28.26%及所有股权集资款折合人民币970万元，其中5个股份转让给其子程涛，相应从总额中扣除钱款，签字后生效。 2013年1月20日，项鹏（甲方）与程希忠（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在2011年12月29日立委托书，将中兴公司28.26%的原始股和集资款80万元以及吴山贡鹅楼(南潭苑2#综合楼)40%的房产转让到甲方名下，委托甲方全权管理经营此股份；由于乙方现在资金周转不开，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将甲方名下的28.26%的原始股和集资款80万元以及吴山贡鹅楼(南潭苑2#综合楼)40%的房产共折价为970万元，乙方现委托甲方对外转让20%的原始股份（注每股按343241元），甲方可以优先保留此股份，订立此协议后，中止甲乙双方之前所有的委托书及协议；乙方借甲方263.23万元，乙方借欠桑世林225万元、杨仕军190万元，合计678.23万元，以上所有借款由甲方支付，签订此协议后，支付给乙方10万元，并退给乙方之子程涛（系中兴公司股东）8.26%股份，乙方要求甲方将8.26%股份在2013年6月底前转给程涛；乙方所欠桑世林、杨仕军的款项均由甲方负责偿还，由于甲方拖欠以上两人的借款造成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利息和费用。当日，程希忠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人借项鹏263.23万元，计四张条子已收回。 2013年1月31日，程希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项鹏购股款10万元。 2014年3月17日，程希忠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项鹏给付其股权和房产转让款1190万元，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六民二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程希忠的诉讼请求；程希忠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4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皖民二终字007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希忠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30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2017年2月23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程希忠的监督申请。 2018年8月23日，程希忠以项鹏应返还中兴公司2011年至2012年分红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项鹏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年3月7日，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项鹏返还程希忠2011年至2012年中兴公司分红款、房租合计305775元，在收到调解书之日起20日内给付105775元，余款20万元于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逾期不支付将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的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程希忠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未有证据证明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根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决定，均认定2013年1月20日协议系程希忠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项鹏以代为偿还程希忠债务的方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20%股权转让的支付义务，案涉的263.23万元借款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并已实际履行，故对原告程希忠要求被告项鹏向其返还不当得利127.23万元及其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希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40元，由原告程希忠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程希忠主张其与项鹏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抵销程希忠借项鹏263.23万元中的127.23万元，项鹏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程希忠分别于2012年5月16日向项鹏出具借款50万元、13.23万元，于2012年10月22日出具借款140万元，于2013年元月7日出具借款60万元的借据四张，合计借款263.23万元。并在2013年1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以该款抵作程希忠转让给项鹏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程希忠在该协议书签订之日出具内容为“本人借项鹏贰佰陆拾叁万贰仟叁佰元整人民币计四张条子已收回”的证明。程希忠在不同时间出具四份借条、签订《协议书》，且另行出具收回上述借条的证明，程希忠均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就借款所载的本息数额是否真实提出异议，但其现均无证据证实其在前述期间内提出，而直到其与项鹏就股权转让发生纠纷，在诉讼期间方才对四张借条实际借款本金提出异议。但本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判文书均认定案涉协议书系程希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以程希忠向项鹏借款263.23万元抵作项鹏转让程希忠20%股权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014号民事裁定书第四页“并抵消了程希忠向项鹏所借263.23万元欠款……。”现程希忠仍诉称263.23万元借款中仅有本金100万元，除依法可予支持的36万元利息外，其余127.23万元，系项鹏取得的不当利益，与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程希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0元，由程希忠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孙如意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晓瑞 书记员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