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岭（曾用名：张忠零），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彦志，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忠，男，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景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忠岭与被上诉人张连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0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张忠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皖13民终25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皖130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张忠岭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忠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连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忠岭与张连忠存在共同共有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对各自被拆迁房屋均具有独立的所有权，且产权明晰，位置、面积不同，符合安置门面房的条件不同，安置的房屋也应以被拆迁房屋产权及状况为基础，由拆迁方进行安置补偿。即使拆迁方没有明确双方各自安置房屋的具体位置，以及张连忠是否符合安置门面房的条件，也应当由拆迁方承担予以明确的义务，对双方的被拆迁房屋予以分别安置。不能置张忠岭要求拆迁方进行分割安置的权利不顾，强行认定安置房屋为共同共有。即使强行分割，也应参照拆迁政策，根据当事人所有权情况、房屋位置、房屋面积、是否符合安置门面房的条件进行审理，而不应简单平均分割。况且对于拆迁方应如何履行拆迁补偿义务，给予双方何种补偿，涉及当时的拆迁政策适用，更涉及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在拆迁方不参与诉讼的情况下既无法查清事实进行分割，也违背不告不理的诉讼基本原则。虽然拆迁方与张良夫、王桂云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忠岭仅是为了照顾父母领取过渡费，双方并没有把上述房屋归属于父母的合意，对此拆迁方是明知的。且对于两份拆迁安置协议，张忠岭均未签字确认，均是张连忠签字，不能认定张忠岭有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父母的意思。根据补充协议，拆迁单位也承认应安置张忠岭四间门面，不存在所谓的共同共有。二、一审法院认定拆迁方与张良夫、王桂云所签拆迁安置协议有效，并作为认定拆迁安置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直接援引其（2015）埇民一初字第03122号民事判决认定拆迁安置协议有效，却对本案已查明的足以推翻该判决的事实置之不理，造成事实认定的前后矛盾，最终也造成判决结果与客观结果严重不符。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张忠岭与张连忠仅是为了方便索要过渡费，才以父母张良夫、王桂云名义拆迁安置，所签两份拆迁安置协议无论拆迁主体、拆迁面积均与客观情况不符，并不约束张忠岭与张连忠，仅在发放过渡费上对张忠岭有约束力。三、一审法院将两间门面房分割给张连忠没有事实依据。1.张忠岭符合当时发布的《淮海北路邮政生产综合楼拆迁安置办法》第四条规定的领取停业生活补助费的条件，张连忠并不符合条件。2.双方的父亲已通过公证明确说明张连忠没有“门面房”，张连忠客观实际上显然不具备要求安置“门面房”的条件。3.对于安置房屋如何分配，双方及父亲均心知肚明，所以邮政局将四间门面房钥匙交给张忠岭，并为其办理了水、电户，一直向其收据物业管理费。由此，形成了门面房由张忠岭客观占有使用，两套住房由张连忠占有使用的格局。且在双方父亲去世前两年多的时间里，张连忠没有提出任何异议。4.宿州市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形式不合法，内容也不真实。四、假设张连忠可以分割门面房，因双方的被拆迁房屋面积不同，造成分割面积不同，从客观上也印证一审法院对门面房进行等额分割是错误的。张忠岭二审中补充认为，一审基于两份拆迁安置协议认定涉案四间门面房系双方共同共有，与物权法规定不符，认定所有权的依据在于不动产登记。 张连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张连忠对涉案争议的门面房享有所有权。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双方各自房屋被拆迁，张忠岭的房屋是以张良夫名义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以及拆迁补偿、补助费清单，张连忠的房屋是以王桂云名义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及拆迁补偿、补助费清单。2.张良夫名下的被拆迁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忠岭，门面房面积为88.74㎡，按照85%实行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在两间。王桂云名下的被拆迁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张连忠，门面房面积为73.44㎡，按照85%实行产权调换，协议约定在间，实际安置时将环保巷的一间门面房调整至。3.张良夫名下安置的两间门面房和王桂云名下安置的两间门面房位于，超面积安置部分互不找补差价。4.张良夫名下的拆迁安置协议序号为9号，王桂云名下的拆迁安置协议序号为10号，安置卡显示张良夫安置顺序在前，王桂云安置顺序在后。鉴于以上事实，一审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将邮政小区1号楼104、105室判归张连忠所有并无不当。二、张忠岭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关于争议的四间门面房是否共有的问题。涉案争议的四间门面房系根据张良夫名下拆迁安置协议及王桂云名下拆迁安置协议安置的，而张良夫名下拆迁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张忠岭，王桂云名下拆迁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张连忠，由此说明争议的四间门面房为张忠岭和张连忠共有，一审判决对于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一审判决将争议门面房分割给张连忠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一审诉讼中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四间门面房其中两间为拆迁张连忠房屋的安置房，一审判决将争议的四间门面房分割给张连忠两间，并非无事实依据。3.关于分割面积相同的问题。虽然张忠岭与张连忠的被拆迁房屋面积不同，但根据两份拆迁安置协议及拆迁补偿、补助费清单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门面房是按照间数进行安置的，双方均安置两间门面房，实际也是按照间数安置的，而且实际安置的面积均超出了双方应安置的面积，至于超出的面积则互不找补差价，因此一审只能按照间数进行分割。对于张忠岭补充的上诉理由，拆迁安置属于原始取得，登记只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张连忠取得门面房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 张连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坐落于宿州市四间房屋的其中任意两间分割给张连忠（价值约60万元）；2.判令张忠岭返还领取张连忠的门面停业损失116833元；3.判令张忠岭返还收取的房屋租赁费76800元（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每月每间1200元），并返还自2017年1月至返还之日的房屋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宏大公司接受宿州市邮政局的委托,对宿州市北关环保路的房屋进行拆迁。张连忠拆迁前于宿州市环保路西首北侧有房屋一处共2层7间，建筑面积128.65平方米，庭院占地面积71.24平方米（13.7平方米×5.2平方米），宿州市房屋平面图显示该房屋总面积84.32平方米（占地面积79.16平方米、空闲面积5.16平方米）。张忠岭拆迁前于宿州市环保路西首北侧有房屋一处共2层10间，建筑面积186.30平方米，宿州市房屋平面图显示该房屋总面积（占地面积）93平方米。1998年5月6日张忠岭领取公用电话代办证，1998年12月28日张忠岭办理烟草专卖许可证，1999年8月10日张忠岭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为照顾张连忠、张忠岭父母张良夫、王桂云多领取拆迁过渡费，宏大公司同意以张良夫、王桂云的名义对张连忠、张忠岭的房屋进行拆迁安置。1999年7月31日，宏大公司分别与张良夫、王桂云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按拆一还85﹪实行产权调换，不计差价，优惠5%面积按成本价收取，超出部分按商品房价格购买，凭搬迁序号证、协议办理安置手续，并就房屋附属物补偿、过渡方式、期限等作出约定。以张良夫名义签订的协议搬迁顺序为9号，约定：被拆迁房屋面积为177.48平方米，其中住宅88.74平方米安置75.43平方米，门面88.74平方米安置75.43平方米，门面安置在间。以王桂云的名义签订的协议搬迁顺序为10号，约定：王桂云被拆迁房屋面积为146.88平方米，其中住宅73.44平方米安置62.42平方米，门面73.44平方米安置62.42平方米，门面安置一间，环保巷从西向东一间。张良夫、王桂云二户拆迁门面合计安置137.85平方米，沿先安置，剩余平方安置在环保巷。安置两套住宅在门面上侧二楼。 2009年6月2日，张忠岭（乙方）与宿州市邮政局（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王桂云安置在环保巷的一间门面调整至安置,差价不予收取。沿安置的三间门面加原环保巷调整的一间门面共四间，安置在一号楼从西第二间向东依顺四间，面积共166.48平方米，原拆迁门面面积137.85平方米，超出28.63平方米，甲方为照顾乙方，对乙方住宅及门面房超出面积的差价281122.80元，甲方不予收取。双方还就房屋拆迁过渡费、门面停业补助费进行了结算，门面停业补助费每平方20元，从1999年至2009年5月31日为382744.80元（162.18㎡×20元／㎡×118个月），除去已领取的房屋拆迁过渡费及门面停业补助费，甲方应付给拆迁过渡费及门面停业补助费252305.50元，并再给付12个月的门面停业补助费38923.20元（162.18㎡×20元／㎡×12个月），计291228.70元，该款由张忠岭领取。补充协议签订前的费用张忠岭称由张良夫、王桂云领取。上述两份协议共同安置的门面房位于宿州市，安置在张良夫、王桂云名下。2008年6月，王桂云去世，2011年11月张良夫去世。四间门面房由张忠岭占有使用。2012年8月20日张忠岭与汤文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间1100元／月，期限五年至2017年8月20日。2013年8月20日，经张忠岭同意该房转租给赵海铄，约定至签订之日起租金每间1200元／月，其他事项按照张忠岭与汤文美租赁合同执行。 2014年12月16日，宏大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1999年我单位受宿州市邮政局委托对宿州市北关环保路的房屋进行拆迁。1999年7月31日，我单位分别与张良夫、王桂云签订两份拆迁安置协议（均由张连忠签署）。两份协议中一处被拆迁房屋位于宿州市间半两层（实际面积177.48平方米），2层10间，另一处位于环保路西首北侧四间两层（实际面积为146.88平方米），以上两处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忠岭和张连忠，拆迁时以张忠岭和张连忠父母张良夫、王桂云的名义与我单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根据当时政策，结合房屋当时状况，上述房屋一楼均按门面安置，二楼均按住房安置。其中王桂云名下协议安置的住房为邮政小区5号楼201室（2006年6月份安置）；张良夫名下协议安置的住房为邮政小区1号楼303室（2009年安置）。两份协议共同安置的门面房位于，2009年安置。张连忠在邮政小区5号楼201室居住，邮政小区1号楼303室无人居住。王桂云于2008年去世，张良夫于2011年去世。 一审法院2016年2月24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312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以王桂云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系张连忠、宏大公司与王桂云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王桂云代理张连忠与宏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其权利义务应由张连忠及宏大公司承担。该案驳回了张连忠要求宏大公司在给其安置门面房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2015）埇民一初字第03122号民事判决认定以王桂云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系张连忠、宏大公司与王桂云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后张忠岭与宿州市邮政局签订补充协议，将王桂云名下安置在沿河路的一间门面调整至，并约定将张良夫名下安置在的二间门面，王桂云名下原安置在沿河路一间门面调整至的门面依次安置在邮政小区一号楼从西第二间向东依顺四间为止（即实际安置的102室、103室、104室、105室），由张忠岭代领的住房安置卡也说明张连忠与张忠岭两户的被拆迁房屋应安置的门面，由拆迁单位共同安置在邮政小区102室、103室、104室、105室，因拆迁单位未明确张连忠、张忠岭各自所获得的安置房具体位置，上述四间门面房应系张连忠、张忠岭共同获得的安置房屋。张连忠、张忠岭为同胞兄弟具有家庭关系，基于二份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对上述四间门面形成共同共有关系。因张忠岭获得门面后收取房租不与张连忠共享，双方对共有物的共有基础丧失，张连忠主张分割共有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忠岭辩称其被拆迁房屋均按照门面房安置，证据不足，且与张良夫名义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不符，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因张忠岭将共有的门面房统一对外出租，租赁期限至2017年8月20日，自2013年8月20日起按照每间1200元／月的标准收取租金，故张连忠请求张忠岭按照每间1200元／月的标准返还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两间门面房的租金76800元主张，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张连忠增加的诉讼请求因未缴纳诉讼费用，不予审理。本案涉及的是不动产物权纠纷，张连忠主张分割共有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张忠岭提出张连忠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张连忠主张的门面停业补助费系张连忠根据门面房的过渡费及停业补助费的比例计算出每平方米营业补助费的费用得出的数值，但未提交安置单位应发放其门面停业补助费的准确数额，其主张证据不足，故张连忠关于门面停业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宿州市两间门面房归张连忠所有；二、张忠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连忠租金76800元（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三、驳回张连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6元，由张连忠负担2630元，张忠岭负担9106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看，涉案两份拆迁安置协议虽是以张良夫、王桂云名义分别签订，但被拆迁两套房屋分别系张忠岭、张连忠所有。该两份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应分别安置门面房两间和住宅一套，涉案两份房屋拆迁补偿、补助费清单亦对此予以载明，涉案补充协议对安置的四间门面房等超出安置面积部分价款、门面房位置调整、过渡费及门面停业补助费等一并进行了处理，且实际上也安置了四间门面房及两套住宅，结合宏大公司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涉案四间门面房系基于涉案两份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共同安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四间门面房属本案双方共同共有，并将其中104、105室两间门面房分割给张连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并无不妥。 关于张忠岭主张涉案四间门面房并非共同共有，均系应安置给其的房屋等理由，其并未举出能够足以推翻涉案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等的证据，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忠岭认为宏大公司2014年12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形式不合法、内容也不真实等问题，因该情况说明能够与涉案两份拆迁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且该公司实际实施了拆迁安置工作，故对其该项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忠岭提出以王桂云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根据（2015）埇民一初字第03122号民事判决将其认定为有效不当，经查该判决认定以王桂云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其该项理由亦不采纳。关于张忠岭主张双方被拆迁房屋面积不同，应安置的门面房面积也应不同等问题，因涉案两份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是按间数分别安置两间门面房，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对超面积差价部分不予收取，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张忠岭补充认为涉案四间门面房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基于拆迁安置协议认定涉案四间门面房系共同共有不当，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忠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6元，由张忠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凤良龙 审判员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