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莹，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仁开，男，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富，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后贵，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先宇，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木洞文旅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麻柳沿江开发区科技孵化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U6E1A2N。法定代表人：余立新，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文俊，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莹因与被上诉人罗仁开、刘后贵、朱先宇、重庆市木洞文旅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莹，被上诉人罗仁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富，被上诉人刘后贵、朱先宇，被上诉人文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并改判由其他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俊莹与朱先宇签定的《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罗仁开、朱先宇、文旅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后贵答辩称：刘后贵在事发时只是负责断水电，刘后贵没有责任，不应赔偿。罗仁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后贵、李俊莹、朱先宇、文旅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210314.19元、购买人血蛋白费740元、医疗器具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鉴定费3785.4元、残疾赔偿金195733.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552.53元、续医费18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000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544615.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后贵、李俊莹、朱先宇、文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河街A-16门面系文旅公司资产。文旅公司与朱先宇于2016年10月20日达成该门面租赁协议，约定文旅公司将该门面从2016年11月3日至2022年11月2日止租赁给朱先宇。2018年1月22日朱先宇与李俊莹达成该门面的转让协议，约定朱先宇将该门面从合同签订生效日起转租给李俊莹。李俊莹承租后，决定对该门面部分墙体进行拆除和重新装修，遂委托其朋友高雄介绍拆墙的从业人员。2018年3月期间，李俊莹通过高雄介绍并洽谈，与刘后贵达成以7000元价格将该门面的拆墙和除渣承包给刘后贵的口头协议。2018年3月11日上午8时许，刘后贵雇请刘长发、罗仁开、吴仲礼进入重庆市巴南区木洞镇河街A-16门面对指定墙体开始进行拆除。同日11时许，刘长发在拆除墙体过程中致其拆除的墙体倒塌并导致连接罗仁开拆除的墙体也跟随倒塌，致使刘长发与罗仁开二人被倒塌的墙体压倒砸伤。罗仁开被救出后，被送入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诊断为：1、特急性创伤性硬膜外血肿，2、大脑镰下疝，3、左小腿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颅骨线形骨折（左颞顶）,5、双肺挫伤，6、胸椎压缩性骨折（胸3、胸12），7、胸骨柄骨折，8、左颧弓骨折，9、头皮血肿（左额颞顶）10、肺部感染。罗仁开共用去医疗费21105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2天），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产生误工费22282.5元（2017年度重庆市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4221元/年÷365天×150天）；罗仁开伤情和续医需要等情况经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其意见为“1、罗仁开胸3椎体爆裂性及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属八级伤残；其左额颞顶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其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2、罗仁开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壹万捌仟元左右。3、罗仁开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伤兵误工时限评定为150日，伤后营养时限评定为75日。4、罗仁开目前无护理依赖”共计用去鉴定费3785.4元，产生残疾赔偿金244285.9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95733.44元（2017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93元/年×19年×八级和2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32%）、其妻黄正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552.53元（2017年度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759元/年×20年×八级和2个十级伤残赔偿指数32%÷3人）]，用去残疾辅助器具费4200元，需续医费18000元，产生精神抚慰金7000元，罗仁开以上经济损失共计523208.06元。罗仁开治疗出院后，多次找刘后贵、李俊莹、朱先宇、文旅公司协商赔偿未果，罗仁开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向刘后贵、李俊莹、朱先宇、文旅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另查明，罗仁开的妻子黄正英（1958年8月19日出生）需其与二子女三人共同抚养和赡养。罗仁开住院治疗期间，刘后贵和李俊莹分别向其支付了30000元和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审原、被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和针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各方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首先从一审原、被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看，刘后贵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3月14日接受巴南区安监局执法大队询问时自述“同月3日，经认识的高雄介绍，与李俊莹一起至李俊莹承租的木洞镇河街A-16门面查看了拆墙大小等情况后，与李俊莹口头约定了拆墙及除渣总费用7000元，完成拆墙及除渣后支付费用的协议，同月10日自己开始组织工人进场，11日另外组织了3名工人进场开始拆墙，两天进场工人的工资均由自己支付”，刘后贵的上述陈述得到了当事人罗仁开、刘长发和证人高雄、吴仲礼、陈顺祥、伍华白证言的印证。因此，从上述陈述可以看出，刘后贵是按照李俊莹的要求完成并交付拆墙、除渣的工作成果后接受李俊莹报酬，他们之间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51条第1款对承揽合同定义的规定，应当认定刘后贵与李俊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罗仁开及刘长发、吴仲礼等人仅是按照刘后贵的指示向其提供劳务，然后按照提供的劳务工时由刘后贵支付报酬和罗仁开等人接受劳务报酬，该行为特征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罗仁开及刘长发等人与刘后贵之间应当认定为雇佣劳务关系；朱先宇将涉案门面转租李俊莹后，从其约定的协议看，李俊莹对其租赁的门面如何经营、是否装修、如何装修、请谁装修等方面朱先宇和文旅公司并不能控制和约束，李俊莹在此方面享有充分的自主权利，且现行法律对原始出租人和转租人对该方面也未有相关的权利义务规定，因此，朱先宇和文旅公司对李俊莹装修门面过程中的相关行为，以及与刘后贵承揽的拆墙、除渣工作之间和受刘后贵雇佣的罗仁开及刘长发等人之间不存在与本案侵权责任方面有关联的法律关系。其次从各方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看，刘后贵承揽的拆墙、除渣工作是李俊莹装饰装修其租赁门面的一部分内容，其行为应受装饰装修行业行为规范的调整。李俊莹在装饰装修其租赁门面的过程中，没有向物业管理企业或者房屋管理机构登记，作为非业主的使用人李俊莹也未取得业主文旅公司的书面同意，参照我国《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10号]第13条“装修人在住宅室内装修工程开工前，应当向物业管理企业或者房屋管理机构申报登记。非业主的住宅使用人对住宅室内进行装饰装修，应当取得业主的书面同意”的规定，李俊莹作为非业主的承租人具有擅自进行装修的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俊莹对罗仁开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定作过失的赔偿责任。李俊莹虽辩称其装修门面前已向业主文旅公司备案并获得同意，但文旅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李俊莹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一审法院对李俊莹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刘后贵作为承揽人，负有提供安全施工环境和提供必要的安全设备器材以及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并对施工人遵守施工安全操作规程负有管理和监督责任，但刘后贵未对其雇佣工人提供和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对其雇佣工人安全施工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致使其雇佣的刘长发在拆墙施工中未安全操作导致其所拆墙体倒塌并致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保护的罗仁开和刘长发严重损伤，刘后贵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刘后贵辩称自己没有雇请罗仁开和刘长发等人，自己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以及自己在拆墙过程中没有过错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雇佣的施工人刘长发在拆墙施工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进行施工是导致其所拆墙体倒塌并连带罗仁开所拆墙体跟随倒塌的原因，刘长发的不安全施工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于罗仁开在诉讼中未将刘长发作为共同侵权人向其提出诉讼请求，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刘长发可能负有共同赔偿责任和放弃对其提出诉讼请求，其他侵权人不会对其放弃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后果向罗仁开依法进行了释明，但罗仁开坚持不要求追加刘长发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表示刘长发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不要求由其他共同侵权人承担，由其自己与刘长发私下协商解决。由此，一审法院遵从罗仁开放弃对刘长发提出诉讼请求的意愿，未追加刘长发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如前所述，朱先宇和文旅公司与罗仁开、刘后贵、李俊莹没有侵权法律关系上的因果关系，对罗仁开和刘长发被其所拆墙体倒塌砸伤的损害后果也没有过错，朱先宇和文旅公司均不对罗仁开损害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罗仁开经济损失的请求项目中，其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扩大计算损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已根据其实际情况据实予以计算认定。对罗仁开的误工费请求，虽其在审理中提供了几个共同打工者的证人证言和收入情况证明，但其证言中对稳定的收入状况说法不一且证明的月收入金额跨度较大，致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其稳定的收入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误工损失依法按照本地区相近行业的建筑业2017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确定。罗仁开请求的其他经济损失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过错有无和大小情况以及其对损害后果所起的作用，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刘后贵、李俊莹和刘长发对罗仁开的经济损失分别承担45%、30%和25%的损害赔偿责任并在赔偿金额中分别扣除刘后贵、李俊莹已各自支付的30000元和20000元；刘长发承担的25%赔偿责任，因罗仁开放弃对其提出诉讼请求，该部分经济损失由罗仁开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后贵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仁开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05443.63元。二、被告李俊莹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仁开医疗费、续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36962.42元。三、驳回原告罗仁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31元，原告罗仁开负担2258元，被告刘后贵负担4064元，被告李俊莹负担2709元；限原告罗仁开、被告刘后贵、被告李俊莹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巴南区安监局执法大队对当事人和证人的询问笔录证实刘后贵按照李俊莹的要求完成并交付拆墙、除渣等工作成果后接受李俊莹报酬，刘后贵与李俊莹系承揽关系；刘长发、罗仁开、吴仲礼三人按照刘后贵的指示向其提供劳务并由刘后贵支付报酬，刘长发及罗仁开等人与刘后贵之间为雇佣劳务关系；朱先宇与文旅公司签定的《租赁协议》以及朱先宇与李俊莹签定的《转让协议》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朱先宇、文旅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侵权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朱先宇、文旅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俊莹装修其承租的案涉房屋，未向物业管理企业或者房屋管理机构登记，也未取得业主文旅公司的书面同意，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10号]第13条的规定，故李俊莹作为承租人具有擅自进行装修的过错。李俊莹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有过失的，应当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正确，综合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参与程度等因素，认定刘后贵、李俊莹、刘长发对罗仁开的经济损失分别承担45%、30%和25%的损害赔偿责任并在赔偿金额中分别扣除刘后贵、李俊莹已各自支付的30000元和20000元；刘长发承担的25%赔偿责任，因罗仁开放弃对其提出诉讼请求，该部分经济损失由罗仁开自行承担，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俊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1元，由上诉人李俊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