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河市火车站广场北。 法定代表人：许壮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根柱，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住所地沙河市桥东大街。 负责人：赵丽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攀虎，河北文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山洗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沙河邮政）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山洗浴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根柱，被上诉人沙河邮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攀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山洗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原涉案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相关的违约金，更未约定相关的利息，被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关于利息的证据，原审判决在已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依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二、自2015年开始上诉人已不再使用涉案租赁房屋，并且积极的与被上诉人沟通合同续期的相关问题，被上诉人积极的协调续租事宜，并于2018年1月10日向上诉人草拟《邢邮合同审字〔2017〕第126号房屋租赁合同（出租）》，约定了相关续租问题，但是上诉人并未签字，合同未成立。本案中，原合同于2017年9月10日已到期，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原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新合同又未签订，双方已经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并且涉案租赁房屋也未使用，原审法院在明知此情况下依然判决上诉人承担原租赁合同到期以后的房租费用，明显违反客观事实，存在严重的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客观事实的前提下作出公正的判决，维护法律权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沙河邮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沙河邮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沙河邮政与千山洗浴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千山洗浴腾空并返还占用的沙河邮政的位于沙河市火车站广场北侧的邮政楼；3、判令千山洗浴支付沙河邮政房屋租赁费156000元，并按照每月10500元标准向沙河邮政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千山洗浴实际返还房屋之日）；4、判令千山洗浴按照每日5‰的标准支付沙河邮政违约金；5、诉讼费用由千山洗浴承担。 在诉讼过程中，沙河邮政书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具体如下：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解除沙河邮政与千山洗浴的房屋租赁关系，并判令千山洗浴立即腾空并返还沙河邮政的位于沙河市角的邮政楼”；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千山洗浴支付沙河邮政房屋占用费120000元（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9年1月10日）并按照每月7500元的标准向沙河邮政支付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期间的占用费”；三、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千山洗浴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沙河邮政欠付费用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6日,沙河邮政（甲方、原名沙河市邮政局）与沙河市千山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位于沙河市角邮政楼租赁给乙方，本楼为全框架结构（四层），建筑面积2062ｍ2，房屋质量、内外装修设施良好。第二条、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02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第三条、租金为每年玖万元人民币。第四条、租金的支付期限与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承租人给出租人一次性缴纳二年的租金，以后每年的9月10日前，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缴纳下一年度的租金，租赁期限内租金数额不变。第五条、承租人负责支付出租房屋的水、电、暖等费用，其他设施（锅炉、电梯等）报废后，由承租方负责更换，出租方只负责出租房屋，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第六条、租赁房屋用途为成立洗浴中心，经营洗浴业务。第七条、租赁房屋的维修：承租人负责日常维修并承担全部费用。第八条、出租人允许承租人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或改善增设他物。装修、改善增设他物的范围是：不得破坏房屋框架结构及整体外形，内部改造要按原设计建设施工图纸进行改造，否则造成一切经济损失由承租人承担。租赁合同期满，租赁房屋的装修、改善增设他物的处理：除不动产外，其他物品由乙方自行处理。…第十一条、合同解除的条件：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1、承租人不交付或者不按约定交付租金达6个月以上。另外，该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承租人变更为千山洗浴。2015年，因锅炉需改造为天然气锅炉，千山洗浴与沙河邮政协商锅炉改造事宜未果，千山洗浴于下半年停止经营至今。2017年9月8日，千山洗浴支付了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的租金90000元。 2018年1月10日，沙河邮政与千山洗浴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邢邮合同审字〔2017〕第126号的《房屋租赁合同（出租）》，约定，千山洗浴租赁位于沙河市角邮政楼，房屋面积为2113.54ｍ2，租赁期限为5年，即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3年1月8日止；自合同规定的起租日开始收取租金，租金标准为每年126000元，租金交付方式为年预付制，首期租金为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8日的租金126000元应于该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从第二期租金开始，应于上一期租金到期之日前7日内支付下一期租金；租赁标的用途为洗浴；该合同另对违约责任、争议事项、租赁标的返还等事项予以约定；该合同第二十条附则第（一）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双方单位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沙河邮政法定代表人牛庆侠在合同上签字，千山洗浴加盖了单位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沙河邮政与千山洗浴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邢邮合同审字〔2017〕第126号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中仅有沙河邮政法定代表人牛庆侠的签字及千山洗浴加盖的公章，没有沙河邮政的公章及千山洗浴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根据该合同第二十条第（一）项的约定，该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双方单位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故该合同虽然成立但所附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该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沙河邮政主张解除该合同，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沙河邮政与沙河市千山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9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沙河邮政与千山洗浴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于2017年9月10日终止。沙河邮政与千山洗浴对2017年9月10日之后的租赁事宜虽达成书面合同，但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内容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而千山洗浴自2017年9月10日实际占用案涉邮政楼至今，该占用行为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沙河邮政主张千山洗浴腾空并返还案涉邮政楼，并按照2017年9月10日之前的租赁费标准即每月7500元（每年租金90000元）标准向其支付自2017年9月10日至2019年1月10日的租赁费120000元，并按照每月7500元的标准向沙河邮政支付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沙河邮政提出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沙河邮政主张由千山洗浴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房屋腾空并付清欠付费用之日止利息的主张。因本案系租赁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考虑到千山洗浴实际占用房产而未支付租赁费，欠付费用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时，可积极协商以达成补充协议，协商不成时可及时通过诉讼方式维护各自的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千山洗浴与沙河邮政在2015年合同履行期间因天然气锅炉改造费用承担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千山洗浴自2015年下半年停止营业，合同于2017年9月10日到期后双方虽有协商，仍未能达成有效的书面协议，千山洗浴停业至今亦不再支付租赁费，使租赁合同的目的实际无法实现。千山洗浴提出的因锅炉改造费用高，其不同意增加租赁费，双方未签订租赁协议，不应解除租赁合同、不应支付实际占用费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千山洗浴因洽商续租事宜遭受损失，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与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就沙河市角的邮政楼的租赁关系；二、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清并返还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位于沙河市角的邮政楼；三、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租赁费120000元及房屋占用费，房屋占用费按照每月7500元的标准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四、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欠付费用之日止；五、驳回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千山洗浴提交沙河市环保局通知两份，拟证明由于大气污染治理该公司停止营业。沙河邮政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上诉人运行过程中的管理问题，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系，并且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因此解除租赁合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在卷证据所呈现的案件事实结合诉讼当事人陈述签订合同的过程看，沙河邮政与千山洗浴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邢邮合同审字〔2017〕第126号房屋租赁合同（出租）》属于双方当事人商议洽谈过程中形成的文稿，并未最终签订，也未实际履行，故该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沙河邮政一审时主张解除该合同，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沙河邮政与沙河市千山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9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该合同于2017年9月10日到期，沙河邮政与千山洗浴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于2017年9月10日终止。2017年9月10日后双方当事人协商续签租赁合同，但未达成一致性意见。千山洗浴自2017年9月10日至今实际占用租赁物，该占用行为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沙河邮政主张解除租赁关系并返还租赁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2015年8月，为全面贯彻落实《河北省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实施方案》，沙河市环境保护局向千山洗浴下达通知，要求其将使用的燃煤锅炉自行拆除，后千山洗浴停止经营。千山洗浴虽然一直占有租赁物，但未进行营业，双方对于协商续租期间的费用没有约定，此时如果要求千山洗浴按照原来的租赁协议支付租金将有失公允，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每年90000元继续支付租赁费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千山洗浴在协商续租期间未营业，但其一直占有租赁物，事实上给沙河邮政造成了租金损失，应当给付一定的租赁费用，本院综合合同续签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租金的损失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按照正常营业期间租赁费一半计算占有期间的租赁费用，即每年90000元÷2=45000元。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千山洗浴已占用租赁物2年，期间租赁费用为90000元；2019年9月11日至判决生效后第30日止，每月租赁费用按照45000元÷12=3750元计算；判决生效后第31日，如果千山洗浴仍未搬离，属于其在法院给予的合理期间内未履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由此扩大的损失应由千山洗浴承担，故判决生效后第3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每月租赁费用按照90000元÷12=7500元计算。双方在协商续租期间，未达成新的租赁协议，在此期间千山洗浴未实际营业，故此时产生的租赁费用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原审被告是“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均表述为“沙河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与原审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就沙河市角的邮政楼的租赁关系； 三、原审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清并返还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位于沙河市角的邮政楼； 四、原审被告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房屋租赁费（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租赁费为90000元；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第30日止租赁费按照每月3750元的标准计算；如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三项确定期间返还租赁物，则自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租赁物返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租赁费按照每月7500元的标准计算）； 五、驳回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北省沙河市分公司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沙河市千山洗浴康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建军 审判员  邓永胜 审判员  史勤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伟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