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琴，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双流水泥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大马寺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黄四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章，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双流县水泥厂与原审被告周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双流民初字3284号民事判决，周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川01民终4357号民事判决，周琴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川民再29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川01民终4357号民事判决及成都市双流区人民作出的（2015）双流民初字第328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成都市双流区人民重审。双流县水泥厂于2017年8月15日更名为成都市双流水泥厂（以下简称双流水泥厂）。成都市双流区人民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11129号民事判决，周琴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琴的诉讼代理人钟光毅、被上诉人双流水泥厂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双流水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流水泥厂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物权应以登记为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载明所有权人为全民所有的双流水泥厂，现在的双流水泥厂系改制后的企业，与原改制前的水泥厂并非同一主体，案涉房屋并未纳入改制。二.案涉房屋系原双流水泥厂分配给周琴的福利房，在未办理产权变更的情况下，更接近公租房性质，周琴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益。1.案涉房屋修建的初衷是改善员工福利，根据当时的政策，原双流水泥厂的职工达到一定工作年限后由单位分配住房，大多数职工在房改时办理了过户手续，周琴分得的住房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周琴获得房屋的原因和支付款项的金额与其他职工相同，不能否定案涉房屋是原双流水泥厂分配给周琴福利房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原双流水泥厂提供的免费公房，部分符合客观事实，但周琴获得房屋不是免费。周琴获得房屋是原双流水泥厂给符合条件职工的福利，需要特定的身份，还需要支付相应的对价。3.周琴虽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虽然不是完整的所有权，但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在不做任何补偿的情况下收回。房屋还是周琴唯一的家庭住房，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三、一审法院推理存在严重矛盾。意识方面认定周琴基于身份取得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另一方面有认定双流水泥厂有权要求周琴返还案涉房屋，这种认定与历史和现实不符，也与现在对公租房、福利房的处置方式不符。四、一审判决部分重要事实未查清。1.周琴主张交纳额押金或保证金就是购房款，一审判决未作任何认定，当时的几千元相当于现在的二十万元，不可能只是押金。2.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的管理情况未查明。房屋由谁管理，周琴交纳了几千元款项后，原双流水泥厂对款项性质的认识也没有查明。周琴所在楼栋并未纳入改制，改制时该楼栋中已有四套房屋房改给职工四人所有，如果该楼栋纳入了改制，应有相应体现，但双流水泥厂提交的证据未有此类反映。 双流水泥厂辩称，1.双流水泥厂的法人资格一直是延续的，无论是否经过改制，其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没有发生变化；2.案涉房屋所在的楼栋在2000年被纳入了改制资产；3.案涉房屋并经过改制后并非是福利房，上诉人所缴纳的费用也载明是“住房保证金”而非购房款，上诉人提到的进行了房改的职工享有房改资格，系在1992年就进行了房改，当时上诉人尚未入住案涉房屋；4.上诉人在改制后仍在案涉房屋居住系因其与双流水泥厂的劳动关系，2007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上诉人理应搬离案涉房屋；5.改制后的双流水泥厂已经是私企，不存在为职工提供福利房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流水泥厂2015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琴搬离位于双流水泥厂1幢2单元2楼3号（进2单元2楼左边房屋），返还双流水泥厂房屋。2.判令周琴支付双流水泥厂房屋租金3000元（暂计至2015年4月，实际租金从2014年11月7日起以每月600元租金标准计算至周琴搬离双流水泥厂房屋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双流水泥厂系双流县县属国有企业，1997年至1998年期间周琴作为原水泥厂职工在缴纳了部分保证金后，原双流水泥厂将案涉房屋交付周琴居住。2003年9月30日，双流水泥厂改制后重新向周琴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周琴河边单元宿舍住房保证金4000元”。2007年11月，双流水泥厂（甲方）与周琴（乙方）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约定“遵照成都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水泥工业产业发展政策》下发的成府发（2007）59号和75号文件精神：在2007年11月20日前全部淘汰成都市范围内落后生产能力的机立窑水泥生产企业。按此文件精神，双流县委、政府要求，于2007年11月18日晚12时，双流水泥厂正式熄火。为此，双流水泥厂关闭后与本厂职工协议如下：一、双流水泥厂全体职工自本厂正式关闭之日即2007年11月19日凌晨零时起，乙方与双流水泥厂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自动终止，双方均不再履行。乙方即不再是双流水泥厂职工，同时甲方停止给予本厂职工所享有的‘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和‘综合保险’的各项待遇。二、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甲方已经按照规定为乙方办理了相关社会保险手续。双方终止劳动合同后有关社会保险后续衔接事宜由乙方自行处理。乙方承诺在2007年12月1日前往双流县劳动局社保处办理有关社会保险后续衔接事宜，办理中需甲方配合的，甲方应当提供配合。三、甲方关闭后甲方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应支付乙方的终止劳动合同的补偿费用由甲方负责支付，乙方应当于2007年11月30日，前往双流水泥厂财务部领取该补偿费。如乙方对甲方还负有其他债务，则乙方应当在领取补偿费前全部结清。四、原双流水泥厂职工本人持甲乙签字的本协议，于2007年11月在本人户口所在地点劳动保障部门领取失业救济金。五、乙方领取相关补偿费用前必须与甲方办妥所有移交手续并由甲方管理人员签字确认，否则甲方有权暂不支付所有补偿费用”。 2014年11月7日，双流水泥厂发出《通告》“水泥厂河边宿舍押金房住户：因你们原在双流水泥厂工作，单位为无住房职工提供了免租金住房，部分住户交了押金。现在，你们已经与双流水泥厂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再属于水泥厂职工。因该资产属于双流水泥厂，我厂将对此房屋另行安排和处置，特通知你们（免租金住户）在本通告发布后三日内搬离。交了押金的住户三日内请带上原水泥厂开具的押金收据到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退押金……”。2014年12月15日，双流水泥厂与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双流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构）筑物等其他附属物收购协议》，约定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双流县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双流水泥厂位于㎡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构）筑物等地上附属物。双流水泥厂应在2015年1月10日前完成收购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手续及所涉地上建（构）筑物、其他地上附属物产权注销登记手续。未完成的，每逾期一天，双流水泥厂应向双流县土地储备中心支付收购款1‰的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后，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双流县土地储备中心有权解除协议，要求双流水泥厂退还已支付的收购款，同时双流水泥厂应向双流县土地储备中心支付收购款10%的违约金。 另查明，双流水泥厂于1981年8月将两幢三楼一底的职工宿舍楼（其中一幢是家属宿舍，即案涉房屋；另一幢是单身宿舍）交由当时的白家建筑队修建，1982年5月交付使用。两幢房屋面积合计1752㎡（其中家属宿舍1048㎡，单身宿舍704㎡），造价结算价为134009.43元。1982年8月28日，原双流水泥厂汇总支出金额为139407.17元，包含工程款134009.43元及修建其他开支5397.74元。因修建款130000元在存入银行到支付工程款时产生利息为625.8元，实际支出为138781.37元。在修建过程中，还修建了宿舍楼堡坎、围墙等支出27,888.75元，共计花费166670.12元。1982年9月25日，双流水泥厂将其列为固定资金栏目记账金额为166670.12元。1983年11月30日，因宿舍楼占用了相应土地，原双流水泥厂将对应土地费用15727.5元转入该固定资产科目，宿舍楼账目总金额为182397.62元。1994年12月，原双流水泥厂清产核资，宿舍楼增值219606.73元，增值部分调账转入宿舍楼固定资产科目，宿舍楼价值402004.35元。原双流水泥厂在1992年办理办理房产证时，双流县房管局实测增加了非住宅面积120.96㎡，共计面积为1166.96㎡，共24间，权证号为房屋记载1幢面积为1166.96㎡。单身宿舍未办理产权证。 2000年3月30日，双流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原双流水泥厂采取股份合作制度形式进行改制。2000年8月2日，成都同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同会师评（2000）字第018号《评估结果报告书》，报告书附件《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第38项载明“名称职工宿舍，完工时间82年，建筑结构砖混，设计使用年限50，账面值（原值402004.35元，净值228000.56元），重置价格402004.35元，成新率64%，评估值257282.78元。”报告确定了8项非生产用房并不包含案涉房屋，报告未将其确定的生产经营性资产纳入评估范围。 1996年6月4日，成都市国有小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印发《关于贯彻落实的实施（试行）的通知》第十九条载明“国有资产分为经营性资产和非经营性资产。对经营性资产实行评估后净资产转让，对非经营性资产鼓励随经营性资产一起出售，确有困难的，可以实行委托新企业管理”。1992年和1998年，原双流水泥厂在住房制度改革中，对在职工宿舍居住符合房改政策的职工签订了《双流县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和《双流县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符合政策的职工在补交了购房款后，已将房屋产权证办理至个人名下。周琴陈述，未办理房改的原因可能是房屋系危房，不符合房改条件。 原双流水泥厂于2000年6月6日出具的《委托方提供的估价相关资料》第3项载明：估价对象主要建筑物及构筑物一览表，河边宿舍楼，面积1166.96平方米，结构砖混，建筑年代81年，层数四层。双流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原双流水泥厂143名职工于2000年11月17日签订的《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企业职工住房已经批准，进行全产权房改，房改资金已纳入企业改制”。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房屋产权证、收据、双流县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双流县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关于贯彻落实的实施（试行）的通知、会计凭证、评估结果报告书、双流县计划经济委员会作出的双计经（2000）9号文件、委托方提供的估价相关资料、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构）筑物等其他附属物收购协议、通告、终止劳动合同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纳入改制资产。双流水泥厂提交的房屋产权证虽然登记在全民所有制双流水泥厂名下，但根据成都同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评估结果报告书》附件《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第38项和原双流水泥厂出具的《委托方提供的估价相关资料》，河边宿舍楼的面积、建筑年代和层数与案涉房屋所在楼栋一致，可以确定案涉房屋所在楼栋已经纳入改制资产，该资产应归改制后的双流水泥厂所有。同时《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企业职工住房已经批准，进行全产权房改，房改资金已纳入企业改制”，进一步说明案涉房屋纳入了改制资产。周琴关于案涉房屋未纳入改制资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周琴是否享有分配福利房的资格以及缴纳款项的性质。周琴1989年进厂，97-98年期间入住河边宿舍楼，经一审法院走访成都市双流区发改局、国资委、房管局，均未查找到周琴相关的分配福利房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琴应当举证证明其入住房屋系福利分房，在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缴纳款项，周琴入住后向原双流水泥厂缴纳部分资金注明系住房保证金，结合《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的内容，说明该款不可能是购房款。周琴主张系购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改制后至股权转让，案涉房屋的性质是否发生变化。案涉房屋在已经纳入改制资产后，既未对外出售，也未进行房改，在股权出让后，随原双流水泥厂的资产一并转让，其间也存在双流水泥厂其他职工借住的情况；也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房屋的性质发生变化。说明案涉房屋一直系双流水泥厂资产。 四、关于双流水泥厂要求周琴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周琴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是基于曾经是职工的身份，案涉房屋系原双流水泥厂为其提供的免费公房，周琴取得该房屋并非基于房屋租赁关系，也未曾与双流水泥厂就该房屋租赁问题进行过协商，故双流水泥厂要求周琴支付房屋租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琴基于曾经是双流水泥厂职工的身份，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该厂为了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周琴使用后，周琴即取得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但并不包含所有权。周琴应合理行使基于该房屋所取得的权利，该权利的合理行使不能妨害双流水泥厂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应当享有的权利，故对双流水泥厂要求周琴搬离案涉房屋，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双流水泥厂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成都市双流水泥厂1幢2单元2楼3号（进2单元2楼左边房屋）腾退，返还给双流水泥厂；二、驳回双流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琴负担。 二审中，为查明原双流水泥厂住房改革的相关事实，本院责令双流水泥厂提交房改的相关材料并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双流水泥厂提交了熊富珍等四人于双流县水泥厂签订的房屋买卖系诶四份，拟证明参加房改的职工购买的房屋，已由双流水泥厂收购，林明未参与房改；提交了双流县住房委员会关于共有住房出售价格的通知和参与房改人员名单，拟证明林明不属于房改对象；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林明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他人。林明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水流水泥厂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双流水泥厂新提交的证据材料属于书证，林明对真实性无异议，应作为证据采纳，具体证明内容已书证记载为准。 根据一审中经质证股权转让协议和二审中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3年6月17日，周琴与罗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周琴所持有的双流县水泥厂股份29479元人民币，占总股本的0.59%，按1:1的价格转让给罗云所有，并约定“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转让金后，转让方自动丧失在双流县水泥厂的所有者权利和收益，退出股东会。”2003年7月18日，简兴福、王洪、罗云（甲方）与黄四九、李顺荣（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甲方在双流县水泥厂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并于2003年7月22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股东由陈建华等143名股东，变更为黄四九、李顺荣。1998年双流水泥厂，依据双流县住房委员会双房委（1998）002号“关于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的通知”进行房改，房改房屋包含：华阳五幢、四幢，东升六幢、七幢，共计104户，不含本案案涉房屋所在楼栋，房改对象也不含周琴。陈永富、熊富珍、杨永康、龚再荣于1992年房改取得案涉河边宿舍四套房屋的部分产权，双流水泥厂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将上述部分产权予以回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房屋是否纳入改制范围；2.周琴所缴纳款项的性质及流向；3.案涉房屋性质是否发生变化；4.案涉房屋如何维护管理。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案涉房屋是否纳入改制范围。根据成都同益会计师事务出具的报告书中资产评估结果一览表，建筑物包含生产经营性资产（评估值2756477.72元）、非生产经营性资产（评估值263103.65元）备注：不参与评估。报告附件中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显示非生产用房（构筑物）共8项合计评估值263103.65元，不含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生产用房第38项显示“名称职工宿舍，完工时间82年，砖混结构，账面值402004.35元”均与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相吻合，与原双流水泥厂出具的《委托方提供的估价相关资料》载明的河边宿舍楼信息一致。经双流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确认，原双流水泥厂经评估的经营性资产总额为2266.68万元（资产总计22929990.09元－非生产经营性资产263103.65元）。根据双流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原双流县水泥厂143名职工签订的《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书》，本次纳入改制的净资产为986.23万元，加上住房周转金63.69万元，合计1049.95万元，用于职工安置的净资产为522.77万元，本次转让的净资产为527.15万元。以上事实显示，案涉房屋所在的河边宿舍楼已作为水泥厂资产纳入改制范围。 周琴缴纳款项的性质及流向。根据周琴提交的第一次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及成都同益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书，负债清查评估明细表第9项其他应付款项下，职工住房保证金247486.95元，第10项预提费用80520元，备注：其他应付款调入，两项合计1091207.55元，与原双流水泥厂2000年度二季度四月份决算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金额吻合。周琴缴纳的保证金计入“其他应付款”，实际是企业负债，应当支付。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24日，双流水泥厂两次发出通告，要求水泥厂河边宿舍押金房住户（免租金住户）在通告发布后三日内搬离，交了押金的住户三日内带上原水泥厂开具的押金收据到成都蓉联水泥有限公司退押金。故周琴缴纳的款项不能认定为购房款。虽周琴主张案涉房屋系福利房，应当进行房改，并进一步解释未房改因案涉房屋系危房，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其他经批准符合房改条件的部分职工经房改购买的就是案涉房屋所在楼栋其他房屋，并不存在危房不能房改的事实，且房改名单中也不包含周琴，案涉房屋在改制时已经失去公房属性，周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改制和股权变更前后案涉房屋性质是否发生变化。案涉房屋作为不动产，原双流水泥厂因合法建设而取得物权，案涉房屋是原双流水泥厂的企业法人财产。根据2000年原双流水泥厂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过程以及2003年的股权变化过程，案涉房屋所在的河边宿舍楼已经在改制时纳入改制范围，并未进行剥离，改制后仍属股份合作制企业的企业法人财产，量化加之作为143名职工股东股权权利的组成部分。2003年双流水泥厂股权再次转让给黄四九、李顺荣，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至此，周琴对双流水泥厂不再有股东权利，也不能基于股东身份对企业法人财产行使权利。虽周琴主张改制时案涉楼栋中已有部分房屋进行房改，但即使改制时未将该部分产权予以扣除，所侵犯的权益也并非周琴的权益，与周琴无关，且这部分产权已经在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2月2日期间由双流水泥厂回购。 案涉房屋的维护管理情况。周琴入住案涉房屋后，自行缴纳水电气等费用，双流水泥厂在2014年11月24日曾通告“每户缴纳的水、电分户安装费按各部门实际收取的金额给予退还”。如前所述，周琴取得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是基于其曾经是该厂职工的身份，其因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而负担水电气等费用，履行维护管理房屋的职责，不代表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不应以此为由排除所有权人应享有的权利。 综上，周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