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贵荣，男，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娟，女，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梅，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 负责人：彭龙，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贵荣因与被上诉人黄晓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贵荣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晓娟支付宋贵荣于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1月31日之间恶意冻结592791.00元造成的利息损失138713.1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晓娟承担。 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2004年11月26日黄晓娟以宋贵荣的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遵义县南白法庭起诉，遵义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30日作出（2004）遵县法民二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书。遵义县法院即共执行上诉人柒拾多万元。其中634号判决书执行为405015元。虚构事实，因先判决后起诉，宋贵荣坚决不服，经遵义县检察院抗诉，遵义市检察院抗诉，贵州省检察院抗诉，遵义县法院、遵义市中院、贵州省高院、遵义市红花岗区法院三级四个法院判决。书信上访，层层领导批示，特别是遵义市两届纪委书记陈凌华和徐苹书记批示“比国民党抢人还凶”。整十年时间，判决、撤销、重审、裁定、判决一共是十六次之多，于2013年10月28日遵义市中级法院又再次做出（2013）遵市法民商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才圆满划上句号。宋贵荣原于2013年12月10日向遵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回转申请书”。遵义县人民法院在2015年12月7日才作出（2014）遵县法执字第553-2号执行裁定书，黄晓娟返还宋贵荣392110.00元及利息207654.16元，共计599764.16元。黄晓娟又在2017年5月5日，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复起诉，起诉失效。2017年7月26日因黄晓娟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保单保函提供担保，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即（2017）黔03初509号之二，冻结了宋贵荣592791元，2018年黄晓娟以股权转让协议起诉，于2018年7月11日撤诉，2019年1月31日才将宋贵荣的冻结所有款项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因诉讼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这是关于诉讼保全错误赔偿责任的原则性规定。对其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申请人应当对案件的胜败有预见义务，应当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既然申请了财产保全就应对其后果承担责任，应当认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故请求支持宋贵荣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黄晓娟的丈夫游学时任遵义县南白镇党委书记，跟遵义县法院院长俞光愚是同学关系，打着招商引资，实为权力抢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黄晓娟自己是遵义播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所长和主任，自己签字出的评估报告，报告说得清清楚楚，酿造瓷缸894个，评估实际清查相符，至今也有894个，故意装瞎子。虚构事实，恶意起诉，重复起诉，起诉失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为了上诉人的权益不受侵害，特诉至贵院。 黄晓娟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基本一致，答辩人提起的诉讼不是重复诉讼，不存在恶意，在诉讼中也是依法申请保全，不存在主观恶意。被答辩人主张的利息请求于法无据。即使贵院要判决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主体也应该是财保公司。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财保公司辩称，第一，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和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第二，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不是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宋贵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晓娟支付宋贵荣于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1月31日之间，恶意冻结592791.00元的利息138723.10元；2.诉讼费用由黄晓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5月8日，黄晓娟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宋贵荣、鲍继华向第三人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补足出资83160.00元；判决宋贵荣、鲍继华向黄晓娟承担违约责任金额为500000.00元，并于同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对宋贵荣、鲍继华的银行存款进行冻结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时提供财保公司的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受理后于同月26日作出（2017）黔03民初509号之二民事裁定，对宋贵荣、鲍继华在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592791元予以冻结。期间，宋贵荣、鲍继华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黔03民初509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宋贵荣、鲍继华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15日作出（2017）黔民辖终18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黔03民初509号之一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黔0423民初340号民事裁定，准许黄晓娟撤诉，撤诉理由为决定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纠纷。同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3民初509号之三民事裁定，解除对宋贵荣、鲍继华在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592791.00元执行款的冻结措施。同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3执保193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已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冻结措施。宋贵荣认为黄晓娟的保全行为错误导致其损失，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4年9月1日，原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受理黄晓娟起诉宋贵荣、鲍继华股份转让合同纠纷案，黄晓娟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宋贵荣、鲍继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由宋贵荣、鲍继华返还其股份转让款33.5万元。同年9月30日，原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遵县民二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撤销双方于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宋贵荣、鲍继华共同偿还黄晓娟股金33.5万元。宋贵荣、鲍继华不服提起上诉。2005年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遵市法民二终字第02号民事判决：驳回宋贵荣、鲍继华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予以强制执行。2005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对宋贵荣、鲍继华的再审申请进行审查，作出（2005）遵市法民申字22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05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5）遵市法民再字第8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5）遵市法民二终字第02号民事判决和原遵义县人民法院（2004）遵县民二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发回原遵义县人民法院重审。2006年5月10日，原遵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遵县法民再字第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二条与（2004）遵县民二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主文一致。宋贵荣、鲍继华不服提起上诉。2006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遵市法民二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3月20日，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宋贵荣、鲍继华的申诉后，作出黔检民抗字（2008）第6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08年4月1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黔高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2008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遵市法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06）遵市法民二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2009年9月8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黔高立民监字第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0年11月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黔高民提字第6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6）遵市法民二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和（2008）遵市法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原遵义县人民法院重审。2011年7月18日，原遵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遵县法民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二条与（2004）遵县民二初字第634号民事判决主文一致。宋贵荣、鲍继华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遵市法民商终字第1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遵义县人民法院（2011）遵县法民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发回原遵义县人民法院重审，宋贵荣提出管辖权异议，2012年5月24日，原遵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遵县法民商初字第22-1号民事裁定，驳回宋贵荣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宋贵荣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遵市法立字第3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于同日作出（2012）遵市法立指字第7号指定管辖函，指定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受理。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宋贵荣、鲍继华提起反诉，要求黄晓娟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5万元、1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占用该转让款的银行利息。2013年3月20日，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后作出（2012）红民商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宋贵荣、鲍继华系夫妻关系。2004年3月17日，二人共同出资设立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宋贵荣投资40万元，占80%的股份，鲍继华投资10万元，占20%的股份。2004年4月28日，宋贵荣将其30%的股权折合15万元，鲍继华将其20%的股权折合10万元转让给黄晓娟，同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同年7月13日，原遵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的申请，将股东由宋贵荣、鲍继华变更为宋贵荣、黄晓娟，二人各占50%的股份。2004年4月22日、6月5日、7月4日，宋贵荣向黄晓娟分别出具三张收条载明，收到黄晓娟入股金人民币20万元、5万元、3万元，2014年7月8日，宋贵荣向黄晓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黄晓娟人民币5.5万元，四张收条合计金额为33.5万元。宋贵荣、鲍继华设立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时向原遵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足额投资证明材料由黄晓娟为负责人的遵义播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及《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验资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书对实物出资中的千斤陶坛确认为894个，以360元每个计算，评估价值为32.184万元。双方发生纠纷后，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一直未进行生产经营，起初公司资产由双方共同看管，2005年后便一直由宋贵荣管理至今。2005年4月29日，经原遵义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遵义开元会计师事务所以2005年4月7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遵义县人民法院执行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资产案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房屋建筑物339386.10元，机器设备及办公用具328942.71元，共计668328.81元。其中，千斤陶坛663个，原值232050.00元，净值208845.00元，与验资时的总数量894年相比，验资报告的数量多出231个，实际价款多出83160.00元。2005年10月26日，宋贵荣与宋婷婷在利用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和使用其部分资产的基础上，投资50万元设立了遵义香姨妈食品酿造有限公司，经营期限十年，经营范围与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基本相同。2007年10月31日，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被原遵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判决认为，黄晓娟作为遵义播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并担任验资会计师，在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上署名，应当非常清楚公司的出资情况，宋贵荣、鲍继华不存在欺诈行为，同时，《“遵义县人民法院执行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资产案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结果668328.81元与黄晓娟主张未足额出资的事实不符，即便千斤陶坛有出资瑕疵，也应当由股东补交出资不足差额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不能引起股东退股以及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果。宋贵荣出具收条收到了黄晓娟的股金，宋贵荣、鲍继华反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成立。据此，判决驳回黄晓娟的诉讼请求，驳回宋贵荣、鲍继华的反诉请求。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遵市法民商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再查明，宋贵荣、鲍继华依据前述最终生效的判决向原遵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原遵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遵县法执字第553和553-1号裁定后，双方均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遵市法执复字第2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上述裁定。2015年12月7日，原遵义县人民法院出作（2014）遵县法执字第553-2号裁定，由黄晓娟向宋贵荣、鲍继华返还已取得的款项392110元及利息207654.16元，共计599764.16元。黄晓娟提出异议，原遵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4）遵县法执字第553-3号裁定，驳回异议。黄晓娟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3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黄晓娟的复议申请。本案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未申请对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进行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晓娟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是否错误，是否应当承担责任。1.黄晓娟提起股东出资纠纷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在该案中的申请诉讼保全行为是否具有主观恶意；2.黄晓娟的撤诉行为是否能认定其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具有错误。关于是重复诉讼及其他主观恶意问题。黄晓娟在2004年9月1日起诉宋贵荣、鲍继华的案由为股份转让合纠纷，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宋贵荣、鲍继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由宋贵荣、鲍继华返还其股份转让款33.5万元。而在黄晓娟申请诉讼保全的案件中，黄晓娟起诉宋贵荣、鲍继华的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诉讼请求为：宋贵荣、鲍继华向第三人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补足出资83160.00元；宋贵荣、鲍继华向黄晓娟承担违约责任金额为50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黄晓娟提起股东出资纠纷诉讼行为不构成重复诉讼。同时，由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黔高民提字第60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2006）遵市法民二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和（2008）遵市法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且最终生效的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2）红民商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晓娟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和返还股份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故，黄晓娟依然是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的股东。遵义俊宏食品酿造有限公司虽然在2007年10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清算注销，且有公司财产由宋贵荣管理。黄晓娟以其股东身份提起股东出资纠纷，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在诉讼过程中按照法定程序享有申请诉讼保全的权利，宋贵荣没有证据证明黄晓娟的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具有其他主观恶意。关于黄晓娟的撤诉行为是否能认定其申请诉讼保全行为具有错误。黄晓娟撤诉的理由是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之规定，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黄晓娟撤诉。由此说明黄晓娟的撤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能导致黄晓娟的起诉行为具有恶意并延伸至诉中保全申请行为具有错误性质。综上所述，宋贵荣诉请黄晓娟承担因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就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宋贵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宋贵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宋贵荣负担。 二审中，宋贵荣提交2019年5月8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出具的《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告知函》，拟证明一审法院执行的利息。黄晓娟与财保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同时根据该证据查明，黄晓娟于2017年8月4日缴纳592791.00元到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是无过错责任还是过错责任；（二）如果是过错责任，黄晓娟是否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三）宋贵荣是否受到损害以及损害的计算标准如何。 （一）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是无过错责任还是过错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 （二）如果是过错责任，黄晓娟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 首先，对于申请保全的83160元补足出资款。因为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红民商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即便千金陶坛有出资瑕疵，也应当由股东补交出资不足差额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不能引起股东退股以及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果”。且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与补足出资之诉客观上属于两个不同的案由，不构成重复起诉。故黄晓娟对83160元补足出资款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有理有据，黄晓娟不具有过错。 其次，对于申请保全的50万元违约金。黄晓娟诉宋贵荣、鲍继华股东出资纠纷中，黄晓娟提交的证据仅为民事诉状、身份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2）红民初商初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举证证明5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依据。并且，黄晓娟在本案中也未能合理解释为何诉请支付的本金才八万多，违约金却高达50万元，恰好等于其应当支付给宋贵荣的执行回转款。故本院认为，黄晓娟申请保全50万违约金的这一行为，缺乏申请依据，存在重大过失。 （三）宋贵荣是否受到损害以及损害的计算标准如何 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依据黄晓娟的申请，保全到的款项共计592791元，对黄晓娟存在保全过失的50万元，存在资金占用费的损失，宋贵荣主张以执行利息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故从2017年8月4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收到黄晓娟缴纳的执行回转款项之时起，计算18个月资金占用损失，共计35625元。 综上，黄晓娟对于申请保全50万元违约金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客观上造成了宋贵荣资金占用费的损失，故黄晓娟应当赔偿宋贵荣资金占用损失35625元。至于黄晓娟辩称应由财保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为财保公司与宋贵荣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黄晓娟可以与财保公司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贵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647号民事判决； 黄晓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贵荣35625元资金占用费； 驳回宋贵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黄晓娟负担790元，由宋贵荣承担22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黄晓娟负担790元，由宋贵荣承担2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鸿雁 审判员  张 玮 审判员  杨 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永姮 书记员陈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