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永双，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良，河北佳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男，194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良，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彦敏，女，194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无极县。法定代理人：焦某，系尹彦敏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良，河北燕赵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永双因与被上诉人焦某、尹彦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永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0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1年1月28日上诉人夫妻二人与被上诉人焦某与尹彦敏、上诉人胞兄焦召永夫妻二人共同签订了《分单》，该《分单》第二条约定“地：村西道南小块地规（归）永双，永双村西道北地应分多少分多少。村南马坊地归（归）兆永（即焦召永），村西道北大块地永双排后剩余归兆永。”该条明确说明了地“归”谁，而并非是交由谁种植，焦召永本身就是诉争土地原承包户人员。可见该条约定是签订分单的人对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处分行为，即二被上诉人、上诉人胞兄焦召永均同意将村西道南小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受让诉争土地后，无极县王家庄村村委会将村土地承包登记簿关于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变更为上诉人，政府发放的诉争土地粮食补贴款也变更至上诉人名下，即无极县王家庄村村委会作为发包人认可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归属上诉人，政府作为土地承包经营管理者也认可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归属上诉人，可见上诉人是诉争土地的实际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由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特殊性，即在重新登记确权时才进行变更，并非转让当时便进行变更，故上诉人依法享有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焦某、尹彦敏还是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撤销基于2001年1月28日对被告的赠与财产”，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分单形式将土地交由被告耕种，不属于赠与，原告要求撤销对被告焦永双赠与的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双方既然不存在赠与关系，自然不存在是否撤销赠与的情形了，故应当驳回焦某、尹彦敏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却判决“一、被告焦永双于判决生效时的农作物收获后十日内将池阳道北2.82亩土地和菜地0.38亩返还给原告焦某、尹彦敏”，严重超出了其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13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及第200条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0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焦某、尹彦敏答辩称，一、焦永双不享有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不可能取得本案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及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焦永双在涉案土地发包时已经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本身就不具备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分单》中约定的归焦永双耕种的土地，只是被上诉人无偿将其中一部分承包地交由焦永双耕种，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王家庄村委会也从未认可或确认焦永双享有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焦永双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土地承包登记簿，在一审诉讼中就没有出示原件，该证据存在多处明显的涂改痕迹，并且这种涂改是明显不符合登记簿的记录规则，登记簿的正规的记录规则是如果有变更，应当将变更的情况重新记载，从而与变更前的情况形成一个完整的变更过程，显然不能直接将原记载内容勾抹。所以焦永双在一审中出示的登记簿复印件明显系伪造或变更的证据。二、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适用法律正确。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样属于一种财产性权益，被上诉人的诉求是为撤回交由焦永双耕种的土地耕种经营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是包含了这方面的内容，法院虽然没有认定赠与法律关系，但认可并支持了被上诉人收回土地耕种经营权，并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焦永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焦永双的上诉请求。焦某、尹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基于2001年1月28日对被告的赠与财产：包括无极县大陈镇王家庄村两处承包地经营权以及宅基地和房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尹彦敏现瘫痪在床，不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思），被告系二原告的次子。无极县大陈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原告焦某为承包方，发放给其家庭户11.2亩土地，其中有池阳道北7.26亩、菜畦地0.38亩、马坊南3.6亩。无极县人民政府向焦某颁发了由无极县大陈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确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9月1日。在二轮承包前，被告焦永双因升学，其户口从无极县大陈镇王家庄村迁出。2001年1月28日，原告焦某、被告焦永双、原告的长子焦召永及银从、占梅签字捺印的情况下，确立了分单，内容为：“分单经大家协商：1、庄基两处，南一处，北一处，南院房子多，把南院西屋房子拆过来，有五根檩条答北院，盖南屋，大伙盖，如材料不足由北院负担。不管谁拿着北院，造民彦敏占北院北屋两头各一间。2、地：村西道南小块地规（归）永双，永双村西道北地应分多少分多少。村南马坊地规（归）兆永（即召永，下同），村西道北大块地永双排后剩余规兆永。3、养老：每人每年肉50斤、麦子1100斤、玉米150斤、豆子20斤、谷子150斤、皮棉8斤、油10斤，兆永永双钱每人每月20元，粉面5斤，如没有造民父母后，养老每人减一半，以上养老规造民，造民给老人。造民彦敏失去劳动能力以后，看病、药费由兆永永双两个承担。从分家开始，煤电费谁分着那边管那边。爷奶去世后，造民彦敏煤电费由两人承担。4、家具：柴油机、打麦机、三轮车、电钻、电机、称、电锯、拉车角、称规老人所有。生活用具：床、电视、桌子、柜等那边规那边。单人床每人一个。北边庄基规兆永，南院庄基规永双。空口无凭，立字为证”。分家时至今，南院宅基地使用证在原告焦某父亲焦明哲名下。之后，被告焦永双分得南院即无极县大陈镇王家庄村西二街东三巷9号宅基地及地上房产，并耕种池阳道北2.82亩土地（北至造锁、东至造锁、西至焦召永、南至道）和菜畦地0.38亩（北至脏小、南至造锁、西至小道、东至5队地界）。2019年5月29日，原告焦某、尹彦敏以被告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要求撤销对被告的承包地、宅基地、房产的赠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焦某作为尹彦敏的配偶，有资格作为尹彦敏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被告对焦某作为尹彦敏的法定代理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焦某有损尹彦敏的利益，未提供证据证实焦某不适合作为尹彦敏法定代理人，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属于转移财产所有权的合同。原被告确立的分单，是经大家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家庭全体成员使用的包括原告焦某父亲即被告的爷爷焦明哲名下的宅基地、房屋、家具、生活用品以分单的形式确定给被告焦永双、焦召永和原告焦某，其部分财产应属祖遗财产。原告提供的户口本不能证实分家涉及到的两处宅基地属于二原告所有，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分家分割的财产属于二原告自己的财产，因此，原被告的“分家”应属于其家庭成员对家庭财产的析产，不属于二原告对被告的赠与，原告要求撤销对被告焦永双的宅基地、房产的赠与，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被告诉争的承包地，是无极县大陈镇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二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焦某家庭户的，当时被告焦永双因升学户口已经迁出，焦永双不属于王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作为家庭成员承包土地。被告焦永双称其户口迁出后仍然是家庭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其身份属于通常意义上的家庭成员，而不是承包土地的家庭户成员，被告以其仍然是家庭成员而认为享有焦某作为家庭户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焦永双主张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已经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分单在村委会土地承包台账上进行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变更，由焦某变更为被告。土地承包登记簿是村委会单方记载内容，村委会并未与被告焦永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向焦永双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也未对发放给焦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内容作相应的变更或换发证书，因此，被告焦永双提供的土地承包登记簿不能证实焦永双对于分家得到的土地具有承包权。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经村委会确认、县政府发放的，是依法确认承包方焦某家庭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且被告焦永双对于诉争土地现在仍然登记在焦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二原告作为土地承包家庭户，对于因分家而让被告焦永双耕种的2.82亩、0.38亩土地仍然享有土地承包权。被告焦永双基于分家而耕种的2.82亩、0.38亩土地，属于焦某作为承包家庭户将该土地经营权交给被告焦永双耕种，焦永双对该土地享有的仅是土地经营权，其土地所有权和承包权并未改变，该土地的承包权仍然归属于焦某承包家庭户，其土地的所有权仍归集体所有，因此，原告以分单形式将土地交由被告耕种，不属于赠与，原告要求撤销对被告焦永双赠与的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作为诉争的2.82亩、0.38亩土地承包家庭户成员，是土地的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方的权利，有权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当然也有权依法收回土地经营权。焦某将2.82亩、0.38亩土地交付被告焦永双耕种时，未明确期限，因此，二原告作为土地承包权利人，有权在合理的期限内收回交付被告焦永双的2.82亩、0.38亩土地。被告称2001年至2004年被告对其祖父母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其继承了祖父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产生继承，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身不属于继承财产。因此，被告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被告焦永双于判决生效时的农作物收获后十日内将池阳道北2.82亩土地（北至造锁、东至造锁、西至焦召永、南至道）和菜畦地0.38亩（北至脏小、南至造锁、西至小道、东至5队地界）返还给原告焦某、尹彦敏；二、驳回原告焦某、尹彦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焦永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2008年粮食直补及农资综合直补通知书；2、2011年到2019年粮补的银行账单明细；3、王庄村村委会盖章确认的复印件。证据证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归属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保留异议，关于证明目的，粮食直补的发放与是否具有或者说享有本案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必然联系，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以土地承包证或者和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等物权登记形式的证据作为确定是否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定证据。关于土地承包登记簿也就是王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这份土地承包登记簿，证明目的以及证明效力坚持答辩意见。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1998年2月，无极县人民政府为焦某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由焦某家庭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王家庄村11.2亩土地。上诉人因升学户口已经迁出本村，且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上诉人不属于王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作为家庭成员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称王家庄村委会已将土地承包登记簿户主姓名变更为上诉人，且上诉人一直领取粮补，但上诉人未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上诉人认为其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签订分单，标明村西道南小块地归永双，永双村西道北地应分多少分多少，但上诉人不属于承包土地的家庭户成员，因此被上诉人以分单形式将土地交由上诉人耕种，不属于赠与，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对上诉人土地的赠与，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撤销赠与，其实质是要求上诉人返还耕种的土地，因被上诉人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自主决定依法进行土地流转或依法收回土地经营权，故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土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焦永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焦永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高瑞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