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露鹭，女，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德，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青萍，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苗族，住广东省揭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全胜，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英魁，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飞虎，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刘露鹭因与被上诉人向青萍、赵全胜、原审第三人刘飞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刘露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德，被上诉人向青萍、被上诉人赵全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英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露鹭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露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向青萍、赵全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露鹭为深圳市南山区龙XXXA-706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实际产权人，向青萍只是代为持有人，向青萍没有权利直接将案涉房产予以转让，该房产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二）赵全胜为恶意第三人，其明知刘露鹭是案涉房产实际所有人。向青萍与赵全胜恶意串通，双方之间就案涉房产进行交易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水平且不存在实际的对价给付，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刘露鹭多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李良、刘飞虎账户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2016年11月4日作出的(2016)粤03民终134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481号民事判决）错误确认了向青萍、赵全胜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的事实，严重侵害了刘露鹭作为案涉房产实际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向青萍答辩称，案涉房产是刘露鹭所有，不清楚赵全胜对于刘露鹭是案涉房产实际所有人是否知情，但刘飞虎肯定是知情的。同意刘露鹭的意见。赵全胜答辩称，刘露鹭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合法权益，更无证据证明其所谓权益受到侵害。向青萍在另案审理中曾提交书面答辩状否认案涉房产是刘露鹭的，刘露鹭在本案中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向青萍与赵全胜均认可案涉房产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并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承担各自的义务，刘露鹭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刘飞虎提交书面意见称，案涉房产所有人是向青萍，其与赵全胜之间的房产买卖是合法的，与刘飞虎没有关系。刘露鹭将刘飞虎拉进本案诉讼是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不应支持其请求。刘露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13481号民事判决；2.确认刘露鹭为案涉房产产权人；3.赵全胜将案涉房产返还刘露鹭，并配合办理产权转移至刘露鹭的过户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向青萍、赵全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产建筑面积79.05平方米，于2012年8月20日登记至向青萍名下，并于2015年2月17日登记至赵全胜名下。2014年10月31日，向青萍与赵全胜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向青萍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赵全胜，转让价款为260万元，赵全胜签订合同3日内支付定金20万元，定金以外的购房款50万元过完户再付，时间是一个月内；按规定双方应付的税费、可能发生的费用均由向青萍承担；向青萍委托担保公司赎楼；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交易无法完成的，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备注条款约定，合同交易款项均以现金方式支付，现金付款对象是向青萍的委托人刘露鹭的账户；其他内容。2014年10月21日，赵全胜向向青萍转账支付了款项20万元。2015年2月5日，向青萍出具《委托书》，委托李良收取案涉房产的收楼款及银行贷款等。2015年2月26日，赵全胜签订《永亨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个人人民币抵押和保证贷款合同》，以案涉房产为抵押向永亨银行贷款205万元。赵全胜于2015年3月11日将上述205万元支付至李良账户。向青萍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起诉，案号为（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777号（以下简称777号案），请求：1.解除向青萍与赵全胜的《房产买卖合同》并判令赵全胜把房产过户回向青萍；2.向青萍不予退还赵全胜已支付的购房定金20万元；3.赵全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向青萍陈述，经核实，赵全胜向向青萍的委托代理人支付了房款205万元，但该委托代理人未将房款转交给向青萍，故向青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赵全胜支付剩余的35万元购房款以及从过户之日起以该购房款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赵全胜在777号案审理中提交《案件终结申请书》、《银行转账记录》、中国银行汇款明细，拟证明因向青萍名下的案涉房产涉及到其他案件被查封，影响了过户，赵全胜不得不委托朋友刘飞虎向向青萍的共同债务人刘露鹭转账15万元以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向青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向青萍认为上述转账系刘飞虎转账给刘露鹭，向青萍并没有同意，与该案无关。赵全胜在777号案中提交了《民生银行的转账记录》、《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缴款通知书》、《发票》等，拟证明赵全胜代替向青萍支付了房产过户税费113367.77元。向青萍认可上述证据，并认为赵全胜实际承担了上述费用，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赵全胜在777号案中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发票》，证明赵全胜因向永亨银行贷款支付了律师费3257元。向青萍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费用的产生是赵全胜在房屋过户后再拿去抵押产生相应的费用，理应由赵全胜承担。赵全胜在777号案中提交了《收款收据》等拟证明案涉房产有租约，向青萍没有向原承租人退还三个月的押金，由赵全胜向承租人支付了三个月的押金16500元。向青萍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转账人是刘飞虎，并非赵全胜，与该案无关。赵全胜在777号案中提交了《完税证明》、刘飞虎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赵全胜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时，发现案涉房产被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又查封了，经与平远县人民法院联系了解到向青萍因案涉房产拖欠南山地税局的税款，为了过户，赵全胜委托刘飞虎向南山区地税局补税54627.66元，上述《完税证明》显示，缴纳税收的持卡人签名为刘飞虎。向青萍认为《完税证明》原件在向青萍处，实际支付人为向青萍，但其后又对刘飞虎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赵全胜在777号案中提交了《发票》、《燃气集团业务受理单》，拟证明因为向青萍没有支付燃气费，赵全胜向燃气公司缴交燃气费114.06元，向青萍对上述证据认可。赵全胜在777号案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赵全胜替向青萍缴交房屋评估费用800元，向青萍认为该费用的支付人是刘飞虎，并非赵全胜。赵全胜在777号案中提交了收款收据、汇款申请书以及欠费明细等，拟证明赵全胜代向青萍支付了物业管理等费用共计6300元，向青萍对此予以认可。南山法院审理认为，向青萍与赵全胜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赵全胜作为买方，应依约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赵全胜于签约后向向青萍转账支付了款项20万元。合同约定，定金以外的购房款50万元过完户再付，时间是一个月内，对于剩余款项190万元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2015年2月12日，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至赵全胜名下。2015年3月11日，赵全胜以案涉房产为抵押向永亨银行贷款205万元，上述款项于2015年3月11日支付至向青萍指定的委托代理人李良的账户，应视为赵全胜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该部分款项的义务。故赵全胜还有35万元购房款没有向向青萍支付。关于赵全胜认为可以抵作购房款的款项，因合同约定按规定双方应付的税费、可能发生的费用包括评估费、律师见证费等均由卖方承担，故该院认为下述几项款项依约应由向青萍承担，赵全胜实际支付的行为并未改变合同关于上述款项承担的约定，包括：1.房产过户税费113367.77元；2.赵全胜委托刘飞虎向南山区地税局补交的税款54627.66元；3.赵全胜向燃气公司缴交的燃气费114.06元；4.赵全胜代向青萍支付的物业管理等费用共计6300元；5.赵全胜主张的因其向永亨银行贷款产生的律师费3257元以及评估费800元。以上共计178466.49元，应由向青萍承担，赵全胜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可以抵作购房款。至于赵全胜陈述其委托朋友刘飞虎向向青萍的共同债务人刘露鹭转账15万元以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以及委托刘飞虎向承租人支付了三个月的押金16500元等，因向青萍认为上述转账系刘飞虎转账给刘露鹭、承租人，向青萍并没有同意，与该案无关，赵全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根据向青萍指示支付上述款项，并可以抵作购房款，故该院认为上述款项并不能充抵购房款，可由实际支付人刘飞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赵全胜还应向向青萍支付购房款171533.51元。因合同仅约定定金以外的购房款50万元在过完户一个月内支付，对剩余购房款的支付期限并无约定。因赵全胜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刘飞虎向向青萍的共同债务人刘露鹭转账15万元以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以及向承租人支付了三个月的押金16500元等，上述支付行为表明赵全胜在积极清除案涉房产关联的债权，并且也无迟延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向青萍以赵全胜未付购房款为由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起诉状2015年10月22日送达赵全胜，故该院认为，赵全胜应从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即从2015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71533.51元为基数，向向青萍支付上述购房款的利息至该院确定支付上述购房款之日止。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全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青萍支付购房款171533.5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71533.51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3日起计至确定支付上述购房款之日止）；二、驳回向青萍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向青萍实际缴纳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向青萍负担5889元，赵全胜负担5661元，余款22650元，由该院向向青萍清退。赵全胜不服777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提起上诉，即13481号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赵全胜支付购房款5833.51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青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向青萍出售给赵全胜的案涉房产存在多次查封以及向青萍的对外债务未清偿导致在完成过户过程中存在很多困难，赵全胜于2014年12月31日委托刘飞虎向《房产买卖合同》备注条款中约定的向青萍的受托人刘露鹭转账15万元，以解封因向青萍的其他案件被查封的案涉房产。刘露鹭系《房产买卖合同》备注条款中约定的向青萍的受托人，不管该15万元是赵全胜还是赵全胜委托他人所转账，该事实并不因向青萍不予认可而被否定。向青萍是实际受益人，该15万元应当直接冲抵购房款。2.因案涉房产尚存在未解除的租约，赵全胜委托刘飞虎代替向青萍向原承租人退还了三个月的押金共计16500元，该笔款项应当直接冲抵购房款。赵全胜为顺利购买向青萍的房产，已经实际支付了2594166.49元款项，只差5833.51元未支付。南山法院对上述两笔款项不予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深圳中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赵全胜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赵全胜与向青萍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约定案涉房产买卖中所有的费用由向青萍承担；二、刘飞虎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为了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刘飞虎向向青萍指定的收款人刘露鹭转账15万元；刘飞虎向案涉房产的承租人转账16500元，用以退还租客押金；三、15万元转账记录里的备注是借款，16500元收款人是承租人陈金凯，用途是退房屋3个月押金。向青萍的质证意见为：一、对《协议书》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对《情况说明》的三性无法确认；三、对转账记录的三性予以确认。另外，刘飞虎在该案二审中出庭称其与刘露鹭是朋友关系，之间有经济往来。深圳中院二审认为，赵全胜与向青萍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均确认，案涉房产买卖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卖方向青萍承担。因此，案件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刘飞虎转账的15万元和16500元能否抵扣赵全胜应当支付的购房款。关于15万元款项的问题。2014年12月31日，案外人刘飞虎向刘露鹭的中国民生银行宝安支行账号62×××63转账15万元，备注的用途为“借款”。虽然上述收款人的账号与案涉《房产买卖合同》中向青萍指定的收款账号相同，但是该笔款项的支付人不是案涉房产买卖合同的买方赵全胜，而刘飞虎在二审中承认其与收款人刘露鹭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且该笔转账备注的用途是“借款”，因此，不能排除该笔款项是刘飞虎与刘露鹭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该笔款项不宜抵扣赵全胜的购房款。关于16500元款项的问题。2015年3月18日，案外人刘飞虎向案涉房产承租人陈金凯转账16500元，备注的用途为“退房屋三个月押金”。案涉房产出售给赵全胜之前系出租给陈金凯，向青萍作为出租人收取了三个月的押金，在陈金凯退租时，向青萍应当退还该笔押金。现案外人刘飞虎通过转账支付陈金凯16500元并备注用途为“退房屋三个月押金”，且刘飞虎认可是代赵全胜支付，而向青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向承租人陈金凯退还了三个月押金，据此，深圳中院认定该笔款项可抵扣赵全胜应当支付的购房款。赵全胜还应当支付向青萍购房款155033.51元（171533.51-16500）。双方未约定剩余购房款的付款时间，故利息应从赵全胜收到起诉状之日起计算。综上，赵全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深圳中院予以支持。77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深圳中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全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青萍支付剩余购房款155033.51元及利息（利息以155033.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0月22起计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向青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刘露鹭作为原告起诉向青萍和赵全胜的（2017)粤0305民初688号案（以下简称688号案）中，向青萍在2017年3月19日陈述意见如下：一、刘露鹭请求判决的内容已无法实现。该房产已经在2015年年初通过买卖的方式过户给了赵全胜。该房产已经不是登记在我的名下，所以要确认产权是刘露鹭的没有实际意义。二、通过刘露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只有一份《产权债务承诺书》有记录到我是代持人，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刘露鹭为实际所有人。但我想告诉法官，该承诺书上的签名和指印并非我本人签、印的。我在2015年年中确诊患了乳腺癌，并在同年11月份在蛇口人民医院做了癌细胞切除手术，2016年2月份我在蛇口医院接受了术后的放疗以稳定手术效果，之后我回了老家休养了几个月。在此期间我并未和刘露鹭见面和联系，所以不可能在2016年的3月22日和她签署该份承诺书。该份承诺书上的“向青萍”签名明显与本人在两份公证委托书以及二手房产买卖合同、借条的签名不一致。请法官依法追究刘露鹭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该房产的产权人是刘露鹭，而且该房产已不是登记在我的名下，所以恳请法官驳回刘露鹭的诉请。向青萍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2017年3月19日的内容是其本人写的；其已经向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赵全胜未支付的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露鹭认为生效的13481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侵害了其合法权利，遂提起本案诉讼。《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如果向青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则其出售案涉房产属于对自己物业的处分，刘露鹭无权提出异议。如果刘露鹭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向青萍是代持的所有权人，则根据物权法的以上规定，需要审查买受人赵全胜是否是善意第三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全胜购买案涉房产是否是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刘露鹭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赵全胜并非善意第三人，赵全胜购买向青萍名下的案涉房产时，向青萍并未向赵全胜说明其是代持，案涉房产于2012年8月20日登记至向青萍名下，赵全胜有理由相信向青萍为案涉房产的产权人。案涉房产的交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赵全胜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案涉房产的大部分房款，就未支付的房款，向青萍已经向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产也已经过户到赵全胜名下，刘露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的交易价格不合理。因此，即使刘露鹭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向青萍是代持人，也无权追回。刘露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刘露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刘露鹭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刘露鹭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向青萍2017年4月20日签名的两份《确认书》，确认刘露鹭是案涉房产实际所有人，向青萍是代持人；2.杨某凌的书面证言及邮寄单据，杨某凌在证言中称刘露鹭是案涉房产所有人，2012年刘露鹭要求其将案涉房产登记产权人变更为向青萍；3.深圳中院（2017）粤03民终12305号、12306号、1315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南山法院（2016）粤0305民初10448号民事判决书，均为刘飞虎起诉刘露鹭、向青萍等要求归还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深圳中院的三份判决均判令刘露鹭偿还借款及利息，南山法院的判决驳回了刘飞虎的诉讼请求；4.房产评估价格查询系统V2.0查询的房产评估价格截图，显示案涉房产评估价格44395元/平方米，生效时间2016年11月8日，拟证明向青萍与赵全胜就案涉房产的交易均价不足3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5.刘飞虎签名的过户费用清单，拟证明刘飞虎是案涉房屋实际购买人。向青萍认可刘露鹭提交的证据，赵全胜认为刘露鹭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且向青萍签名的《确认书》是后补的，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不一致；杨某凌未出庭作证；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应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23日，赵全胜与谢雪萍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谢雪萍，价格为550万元。本院经审理认为，刘露鹭以其为案涉房产实际所有人，13481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生效判决，故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综合刘露鹭的上诉请求以及向青萍、赵全胜的答辩意见，本案应重点审查刘露鹭是否具备对13481号生效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设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作为一种为第三人提供的事后救济途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与原诉的身份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13481号案（一审777号案）系向青萍作为原告，以赵全胜为被告提起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本院认为，刘露鹭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条件，即刘露鹭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具体依据和理由分述如下：首先，刘露鹭对13481号案（一审777号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利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在13481号案（一审777号案）中，向青萍基于其与赵全胜在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提出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赵全胜支付剩余的35万元购房款及利息；赵全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主张亦是围绕应支付的购房款数额问题，要求改判赵全胜支付购房款5833.51元。故刘露鹭对向青萍与赵全胜在13481号案中争议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其次，刘露鹭不属于13481号案（一审777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刘露鹭主张13481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理由中确认向青萍、赵全胜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13481号民事判决主文只确认了赵全胜应向向青萍支付剩余的购房款及利息，并未要求刘露鹭承担民事责任，即刘露鹭与13481号民事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具备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资格。至于13481号案（一审777号案）是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是否属于虚假诉讼，赵全胜与向青萍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问题，均属于案件实体审理的范畴。因刘露鹭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13481号案（一审777号案）的身份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13481号民事判决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对前述实体问题依法无须再作审理。综上所述，刘露鹭不具有对13481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起诉条件，并非适格原告，本案依法不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初8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露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退还刘露鹭；刘露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羊琴审判员  强弘审判员  李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良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