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得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九龙路68号（泰达园底商）。主要负责人：王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南路88号2-3179号房间。法定代表人：张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梅，天津方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天津方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贾利亨，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鸿浩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双港工业区丽港园11号316-1。法定代表人：李玉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晗姝，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华，女，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广森，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海，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茜，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得支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耀公司）、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天津鸿浩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浩通公司）、张鹏、邓晗姝、李玉华、肖广森、李玉海、穆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担保行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晗姝、肖广森、穆茜作为保证人配偶在《个人担保声明书》的保证人配偶处签字、摁印，表明其知悉保证人承担责任的内容，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人配偶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夫妻之间实行分别财产制，故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应当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在《个人担保声明书》所附的《个人（家庭）资产负债一览表》中签字、摁印，表明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改判。政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保证人配偶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但政耀公司已偿还了三个季度的利息，一审法院对于欠付利息的情况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邓晗姝辩称，政耀公司在借款时已提供足额担保，可以执行抵押财产，对于《个人担保声明书》，当时只要求签字，但对内容并不清楚。市政公司、鸿浩通公司、张鹏、李玉华、肖广森、李玉海、穆茜均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天津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政耀公司偿还天津银行借款本金4830000元；2、政耀公司支付天津银行截至2019年2月10日的利息90118.75元、罚息340125.58元、复利3899.03元，及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3、市政公司、鸿浩通公司、张鹏、李玉华、李玉海对上述第1、2条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分别作为保证人张鹏、李玉华、李玉海的配偶，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政耀公司、市政公司、鸿浩通公司、张鹏、邓晗姝、李玉华、肖广森、李玉海、穆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天津银行与政耀公司签订编号08520170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天津银行，借款人为政耀公司；借款金额为肆佰捌拾叁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2日；借款利率采用年利率为7.2225%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结息日为非银行工作日的，不顺延，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但借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6月23日，市政公司、鸿浩通公司分别与天津银行签订编号0852017008《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分别为市政公司、鸿浩通公司，债权人为天津银行；担保的主合同均为编号08520170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2017年6月23日，张鹏、李玉华、李玉海作为保证人分别向天津银行出具编号0852017008、0852017008-1、0852017007-2《个人担保声明书》，约定：担保的主合同均为编号08520170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均为主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律师费、办案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及应当偿还的其他债务等）。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分别在上述《个人担保声明书》上保证人配偶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津银行依约于2017年7月3日发放借款4830000元，借款借据载明月利率为6.01875‰（即年利率7.2225%），还款日为2018年6月22日。借款到期后，政耀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8年6月22日，政耀公司欠付天津银行借款本金4830000元、期内利息90118.75元、期内复利35.77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个人担保声明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天津银行依约履行放款义务后，政耀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还本付息，属于违约行为。现借款合同已到期，天津银行有权要求政耀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合同法亦明确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天津银行要求政耀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津银行主张的复利问题。天津银行主张的复利计算的基数包含了罚息数额，且计算标准均按照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即年10.8337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主张的复利计算方式不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复利是对未支付的利息进行计收的，借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即年利率7.2225%）计收复利，借款到期后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即年利率10.83375%）计收复利。因此，经核算政耀公司截至2018年6月22日欠付的期内复利数额为35.77元。自2018年6月23起，复利应以利息90118.75元为基数，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即年利率10.83375%）计收。关于天津银行主张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只在借款期内产生，借款逾期之后产生的是罚息及复利，而且罚息利率标准为合同利率加收50%，如再主张利息则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涉案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6月22日，故自2018年6月23日之后不再产生利息，实际产生的为罚息及复利。因此，天津银行主张自2018年6月23日之后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津银行要求市政公司、鸿浩通公司、张鹏、李玉华、李玉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市政公司、鸿浩通公司、张鹏、李玉华、李玉海作为保证人承诺对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津银行作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该五当事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五当事人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政耀公司追偿。关于天津银行要求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分别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分别在编号0852017008、0852017008-1、0852017007-2《个人担保声明书》上保证人配偶处签字，但该三份《个人担保声明书》中并未明确载明保证人配偶须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其次，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并未向天津银行作出承诺同意分别以其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再次，现行法律亦未明确规定保证人配偶须承担何种责任。因此，天津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得支行返还借款本金4830000元；二、被告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得支行支付截至2018年6月22日的利息90118.75元、复利35.77元，并向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得支行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罚息及复利（按编号08520170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付）；三、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天津鸿浩通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事项在编号0852017008《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其有权向被告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追偿；四、被告张鹏、李玉华、李玉海对被告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事项分别在编号0852017008、0852017008-1、0852017007-2《个人担保声明书》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其有权向被告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得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49元，公告费720元，共计49369元，由被告天津政耀矿产品有限公司、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天津鸿浩通商贸有限公司、张鹏、李玉华、李玉海连带负担”。二审期间，政耀公司提交天津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三张，证明其已向天津银行归还了该证据载明的金额，天津银行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天津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证据载明的还款并未包含在天津银行一审诉讼请求中。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政耀公司及天津银行均认可该证据载明的还款金额已从天津银行一审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且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天津银行计息方式存在错误，故本院对政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津银行以邓晗姝、肖广森、穆茜作为保证人张鹏、李玉华、李玉海的配偶在《个人担保声明书》保证人配偶处以及该声明书附件《个人（家庭）资产负债一览表》上均签字摁印为由，要求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然上述《个人担保声明书》及《个人（家庭）资产负债一览表》中并未明确载明保证人配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对案涉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天津银行亦未举证证明邓晗姝、肖广森、穆茜曾通过其他方式向天津银行明确作出愿以夫妻共同财产对案涉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现天津银行仅凭《个人担保声明书》及《个人（家庭）资产负债一览表》要求邓晗姝、肖广森、穆茜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此外，天津银行还主张因案涉借款系用于政耀公司的生产经营，而张鹏系借款人政耀公司的唯一股东，故邓晗姝作为张鹏的配偶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的主债务人系政耀公司而非张鹏个人，现天津银行要求债务人公司股东的配偶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天津银行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政耀公司主张的利息偿还情况，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津银行系依据合同约定进行核算，政耀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津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9元，由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得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王伟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