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德，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兵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向阳，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务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喜勇，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柳梧乡柳梧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乡柳梧村，组织机构代码：54540103ME2446330H。负责人：穷达，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拉姆，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班旦，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普布赤列，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藏族，务工，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富，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玲，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应德因与被上诉人钱向阳，原审被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柳梧乡柳梧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梧村委会）、普布赤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应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兵营，被上诉人钱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喜勇，原审被告柳梧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尼玛拉姆、洛桑班旦，原审被告普布赤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应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03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钱向阳对杨应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钱向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向杨应德发出传票，通知杨应德于2019年9月10日上午10时00分在一审法院第二法庭开庭。杨应德按时到该法庭门口等候开庭，但是等了一个多小时迟迟未见钱向阳和法官来第二法庭开庭，在此期间也未接到任何变更法庭的通知。杨应德没有办法，只能到处打听，最终在第五法庭找到开庭的钱向阳和法官。法官询问了杨应德迟到的原因，杨应德也解释了一直在第二法庭门口等待。杨应德未能准时参加庭审是因为一审法院变更法庭而未及时通知杨应德造成，但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没有重新开始庭审，而是接着继续庭审，导致杨应德没有参加一个多小时的庭审。同时，在庭审中，一审法官只允许杨应德回答是或者不是，不允许杨应德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剥夺了杨应德基本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造成错误判决。杨应德与钱向阳建立雇佣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5月8日，终止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钱向阳2019年6月2日在该工地从事相关工作是直接受普布赤列的雇佣。因为杨应德与普布赤列签订的《装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工程范围是藏式吊顶及墙裙装修、食堂扣板，杨应德在2019年5月31日已经全部完工。钱向阳是在2019年6月2日施工卫生间龙骨的时候受伤。是因为在杨应德承包的工程内容施工完毕，普布赤列自己施工的部分还未施工完毕，因此就直接和钱向阳协商，由普布赤列雇佣钱向阳从事木工工作，在此期间，即2019年6月2日钱向阳受伤。所以普布赤列才是实际的雇主，本案与杨应德无任何关系，杨应德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钱向阳的施工内容、位置以及杨应德承包内容、范围和施工工期的情况下，武断的判定钱向阳是在受杨应德雇佣期间发生的事故，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3.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程序违法。钱向阳在起诉状中列明的第一被告是拉萨市××区民委员会，而一审判决中列明的第一被告是拉萨市××区民委员会，基本事实未查清。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谁是发包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杨应德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支持杨应德的上诉请求。钱向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应德的上诉请求。杨应德没有按时参加一审庭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杨应德之后参加庭审时一审法官明确告知诉讼权利义务，且在庭审上又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钱向阳提交的杨应德与普布赤列签订的《装修协议书》，系钱向阳在事后才知道。杨应德与普布赤列之间是如何约定的并未告知钱向阳。钱向阳被雇佣期间是杨应德向钱向阳发放工资，因此杨应德与普布赤列的约定不得对抗钱向阳。钱向阳是按照组织机构代码起诉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乡柳梧村委会。钱向阳对一审法院没有判定柳梧村委会承担责任无异议。柳梧村委会辩称，柳梧村委会与本案无关联，且村委会无主体资格，请求驳回杨应德对柳梧村委会的全部上诉请求。普布赤列辩称，普布赤列是按照柳梧村委会要求进行的装修。普布赤列不认识钱向阳，不应承担责任。钱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应德、普布赤列、柳梧村委会连带赔偿钱向阳379512.17元，包括：医疗费36308.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交通费6978元、食宿费1522元、残疾赔偿金184026元、误工费44290.8元、护理费20434.5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251.85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杨应德、普布赤列、柳梧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7日，普布赤列和杨应德签订《装修协议书》一份，约定普布赤列为发包方，杨应德承包由柳梧村委会管辖的响冲小区村委会装修工程施工项目。合同签订后，杨应德经朋友介绍，雇佣钱向阳在响冲小区项目中从事装修活动。2018年6月2日，钱向阳在装修过程中被射钉枪击伤左眼，经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左眼穿通伤，并建议转内地医院治疗。随后，钱向阳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出院诊断为“左眼球内异物、左眼巩膜穿通伤清创缝合术后”。2018年10月及2019年2月，钱向阳先后两次在成都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眼硅油眼、左眼并发性白内障”。2019年4月15日，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钱向阳因射钉枪击伤后感觉左眼疼痛、视物不清、畏光、流泪，经鉴定钱向阳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180日，护理45日，营养45日。另查明，钱向阳与案外人蒋婷婚后生育两个女儿，分别为钱某现年7岁，钱美文现年2岁。再查明，普布赤列和杨应德已经向钱向阳支付各项费用共计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需要对以下问题予以明确：1.责任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经庭审查明，响冲小区虽归柳梧村委会管辖，但柳梧村委会并未出资要求他人装修该小区，钱向阳也未能举证证明柳梧村委会发包该工程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柳梧村委会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普布赤列和杨应德均为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故杨应德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普布赤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向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并未佩戴护目镜等安全防护设备，在雇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时，也未拒绝从事相应工作，致使事故发生，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钱向阳自行承担20%的责任。2.赔偿数额问题。根据钱向阳提供的证据，参照《2018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钱向阳提交的《西藏自治区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证明》，能够证明其回内地住院治疗及住院时间为13天的事实。对钱向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7天×120元+6天×80元=1320元）予以确认。2.医疗费，钱向阳提交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费用明细单》、《住院病人帐页》，能够证明其产生住院费用三次共计32934.79元，对此予以确认。3.门诊治疗费，钱向阳提交的《门诊治疗票据》、《门诊病历》，能够证明其产生门诊治疗费用共计3373.78元及去成都治疗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4.住宿费，钱向阳提交的《住宿费发票》能够证明其在成都治疗时产生的住宿费用1273元。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组证据中并未载明住宿人姓名，故仅对住宿费1000元予以支持。5.餐费，因无法核实钱向阳提交的《餐费票据》中的餐费249元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但钱向阳及其护理人员必然产生餐费，一审法院对200元餐费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钱向阳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其伤残等级为八级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一审法院参照《通知》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802元，结合钱向阳提交的《居住登记卡》《暂住人口信息》《收款收据》能够证明钱向阳为城镇常住居民，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166812元（27802元×0.3×20年=166812元）予以支持。该意见书载明钱向阳误工时间为180日，参照《通知》中建筑行业平均工资66360元，对误工费32725元（66360元÷365日×180日=32725元）予以支持。该意见书载明护理时间为45日，参照《通知》中工杂费70元每天，护理人数为1人，对护理费3150元（70元×45日=3150元）予以支持。该意见书载明营养期为45日，一审法院以每日50元为标准对营养费2250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钱向阳受伤致残，必然造成心理创伤，一审法院酌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钱向阳提交的其因残疾产生的辅助器具费用580元的《处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但钱向阳受伤必然产生相关辅助器械费用，故对辅助器械费500元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钱向阳提交的《证明》《户口本》能够证明其家庭成员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钱向阳婚后两个女儿为被扶养人，系农村居民，抚养时间分别为11年、16年。参照《通知》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070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24584元（6070元×11年×0.3×0.5）+（6070元×16年×0.3×0.5=24584元）予以支持。10.鉴定费，《司法鉴定发票》能够证明钱向阳产生鉴定费用2100元的事实，对此予以支持。11.交通费，钱向阳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钱向阳及护理人员产生的交通费为6978元，但因该组证据中的部分票据未载明时间及乘客，一审法院结合案情对交通费6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钱向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278949元，即医疗费36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交通费6000元、食宿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66812元、误工费32725元、护理费315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84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钱向阳自行承担20%，剩余223159元中已付24000元，故杨应德应当赔偿钱向阳各项损失共计199159元，普布赤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应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向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9159元；二、普布赤列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钱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992.68元，减半收取3496元，由钱向阳承担1500元，由普布赤列、杨应德共同承担1996元。二审中，杨应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钱向阳与普布赤列、柳梧村委会未提交证据。针对杨应德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并认定如下：1.传票一张，用以证明传票载明的开庭地点是第二法庭，但实际是在第五法庭开庭。钱向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提出是在第三法庭开的庭。柳梧村委会和普布赤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柳梧村委会提出虽然通知开庭的法庭和实际开庭的法庭不一致，但杨应德的所有权利在庭审中得到保障。经本院查看一审卷宗，开庭传票载明的开庭地点是在第二法庭，但开庭公告和一审庭审笔录中记录的开庭地点是第五法庭。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及杨应德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钱向阳受伤的位置是餐厅的卫生间，且钱向阳之前也认可杨应德不应当承担责任。钱向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该证据系杨应德单方制作；在通话录音的前部分钱向阳仅陈述了受伤时的位置，后面陈述的是一会儿找普布赤列、一会儿又找杨应德，钱向阳自始至终是不清楚的。普布赤列提出录音时间是2018年9月19日，钱向阳并不清楚当时的法律关系，所以应该按照法律关系和法律依据进行判决。柳梧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通话录音的内容能够证明钱向阳受伤的位置为餐厅的卫生间，但在该通话录音中钱向阳并未陈述杨应德不应承担责任，而是要求杨应德与普布赤列等商量好了尽早解决，故本院对杨应德关于钱向阳认可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证人李伟的证言，用以证明钱向阳受伤的事实、工作内容和范围以及钱向阳受谁雇佣的事实。钱向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钱向阳从进场后就一直认为是受雇于杨应德，且杨应德没有明确告知案涉工程是普布赤列的，钱向阳的工资也都是杨应德在发放；一审中杨应德确认其和普布赤列向钱向阳支付了医疗费和路费，如果与杨应德无关，为何支付该笔费用。普布赤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证人李伟明确了工资是由杨应德发放，也说了与普布赤列无关。柳梧村委会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和杨应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证人李伟证明了该村委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人李伟关于钱向阳在厕所受伤的陈述内容与通话录音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并未陈述钱向阳受谁雇佣，仅陈述其不清楚钱向阳的工资是由谁支付，故本院对杨应德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10日，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乡柳梧村民委员会的机构名称变更为拉萨市××区民委员会。钱向阳自进入响冲小区项目装修工地务工一直至受伤时。钱向阳受伤的位置为响冲小区项目装修工地，即餐厅的卫生间。本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以及钱向阳的雇主是谁的问题。本院评析如下：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诉讼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故柳梧村委会关于该村委会无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在一审期间因拉萨市××区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10日变更机构名称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柳梧乡柳梧村民委员会，故一审法院将第一被告的名称直接变更为拉萨市××区民委员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杨应德关于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通知开庭的法庭与实际开庭的法庭不一致的问题杨应德提出因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变更法庭，且在其未找到法庭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在其到庭后未予重新开庭，而是继续庭审损害其诉讼权益，系严重程序问题。经本院查看一审卷宗，的确如杨应德所说开庭传票中记载的开庭地点为第二法庭，而实际开庭地点为第五法庭，且从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杨应德未能及时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虽因一审法院变更法庭，致使杨应德未能及时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但从一审庭审笔录可见，杨应德除未能发表答辩意见外，参与了法庭调查的其他阶段，对每个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也参与了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等其他所有庭审程序，且充分发表了意见。因此，虽一审法院未及时通知变更法庭，致使本案的程序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在杨应德到庭后充分保障了杨应德的诉讼权利，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杨应德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钱向阳的雇主是谁的问题钱向阳主张其受雇于杨应德，是杨应德向其发放工资。杨应德在二审中主张其与钱向阳的雇佣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终止，此后与钱向阳形成雇佣关系的是普布赤列。普布赤列主张，其并不认识钱向阳，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从钱向阳入场到受伤的原因及时间来看，钱向阳到案涉工地是因杨应德雇佣其从事装修活动，且自钱向阳进场至2018年6月2日受伤时，一直在该工地从事装修活动。根据普布赤列与杨应德签订的《装修协议书》内容，钱向阳受伤的时间恰恰是在杨应德施工期间内（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3日）。另，杨应德关于其所承包的工程于2018年5月31日全部完工的抗辩理由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从杨应德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看，杨应德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及钱向阳受伤时是受雇于普布赤列，且认可其是经朋友介绍找的钱向阳，并向钱向阳发放工资。另，钱向阳认可受伤后从杨应德和普布赤列处收到24000元，而杨应德认可其中4000元系其在成都向钱向阳支付。如钱向阳的受伤与杨应德无任何关联，杨应德向钱向阳支付4000元与常理不符。再次，从杨应德在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李伟的证言来看，证人李伟在二审中陈述其受雇于杨应德在案涉工地从事装修活动，根据杨应德的安排离开案涉工地后，又根据杨应德的通知再次进场修建厕所。证人虽陈述杨应德告知其做点工要找大老板，但证人还陈述其前面的工资是杨应德发放，后面的工资尚未发放。当本院询问证人应该找谁要工资时，证人陈述只能问杨应德才清楚。从上述内容可知证人再次进驻案涉工地是根据杨应德的通知，而非普布赤列。第四，杨应德与普布赤列签订的《装修协议书》中工程承包范围虽然仅包括藏式吊顶及墙群装修、食堂扣板，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仅约束杨应德与普布赤列。钱向阳作为第三方对杨应德与普布赤列的约定并不知情，仅是根据杨应德的安排从事装修活动，不能以杨应德与普布赤列的约定对抗钱向阳。第五，杨应德并未提交普布赤列与钱向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证据。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与钱向阳形成雇佣关系的系杨应德。杨应德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钱向阳受雇于杨应德，在从事杨应德安排的工作时受伤。杨应德和普布赤列明知无用工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普布赤列从发包人处承包案涉装修工程，又分包给杨应德，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责任，即杨应德应承担雇主责任，普布赤列应与杨应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一、二审法院反复询问普布赤列，其在一、二审中关于发包人的陈述不一致，且其以丢失合同为由，未向本院提交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致使在本案中无法查清发包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柳梧村委会系案涉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一审法院认定柳梧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钱向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自身未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因此，其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对钱向阳、杨应德、普布赤列的责任以及责任承担比例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四、赔偿数额的认定钱向阳针对其所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司法鉴定费均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据钱向阳提交的证据和法律规定，并参照《2018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确认钱向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致残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36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交通费6000元、食宿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66812元、误工费32725元、护理费315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84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78949元。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钱向阳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扣除钱向阳自行承担的20%后，在剩余的223159元中扣除杨应德和普布赤列已支付的24000元，确认杨应德应当赔偿钱向阳各项损失共计199159元，普布赤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杨应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结果。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2.68元（杨应德已预交），由杨应德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朗  卓嘎审  判  员 白  央  啦审  判  员 拉    姆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