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9016号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清华大学36区1407、1408、1409。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金隅嘉华大厦C座710室。法定代表人：付国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英，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施晓，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罗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12860元以及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02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水土保持学报编辑部于2008年签订《学术期刊数字出版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限为5年，2013年续签，取得期刊《水土保持学报》的专有使用权，包括数字化汇编权、数字化复制权、数字化制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版式设计权及上述权利的许可使用权，性质为独家专有。被告擅自对涉案期刊进行大规模地复制和使用，以其主办的“超星期刊”网站为平台，按刊名、年度、刊期向公众提供期刊数字化文献全文的搜索、阅读和下载，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数字化作品专有使用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行为共涉及1989-2014的期刊数量129期，字数约45643千字，原告以20元/千字的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期刊社根据作者投稿出版发行，仅对期刊内文章享有专有出版权，对整体无创造性劳动。即便涉案期刊构成汇编作品，授权主体为编辑部，而非杂志的主办单位和主管单位，且不能证明期刊社取得了每篇文章的作者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及期刊社向作者支付了其对外授权获得的收益。原告所诉涉案期刊自1987年开始，当时及此后十年并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概念，作者不可能将该项权利授予期刊社，原告也不能获得作者没有授予期刊社的权利。原告公证时任意选择某一年某一期全文下载，不能证实使用全貌。在案件发生前，被告与涉案期刊编辑部签订了“域出版”合作协议，使用系经合法授权，对期刊社在先授权原告的行为并不知晓。案件发生后被告已经将涉案内容下架，故被告的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公证时抽取了部分内容，却按照全部列表计算字数，被告实际使用的字数应以原告下载的1467页，以平均每页1896字计算，共计278千字。综上，涉案期刊不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汇编作品，即便构成，原告亦并未取得合法主体的有效授权，授权效力待定。被告的使用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是CNKI中国知网的经营者，《中国学术期刊网络出版总库》系其重要经营内容。被告是超星数字图书馆的经营者，其网站域名为chaoxing．com。2008年10月，原告与水土保持学报编辑部签订学术期刊数字出版合作协议书，约定编辑部取得作者授权，许可原告在知网CNKI系列数据库等产品中使用《水土保持学报》的数字化内容，取得自创刊至合作期满全部文献的数字化汇编权、数字化复制权、数字化制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版式设计权及许可使用权，协议终止后仍可独家使用5年。2013年双方续签合同，约定协议终止后可独家使用3年，故现仍在协议期内。合同中的授权费用，原告以系商业秘密为由不作为证据部分向被告出示。关于被告在答辩中提出的期刊未获得作者针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等意见，原告表示作者在投稿时已经将权利授予期刊社，期刊社有权进行授权。原告在国家图书馆查询的涉案期刊部分版权页，如2010年6月第三期“投稿须知”载明编辑版权归期刊所有，编辑部有权制作成光盘，作者如不同意应在投稿时说明；另有在期刊中注明期刊内容被原告产品收录，证明期刊对文章享有权利。被告表示上述关于制作光盘等描述，是对有型载体的约定，不针对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期刊社取得作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刊无权再授权给原告。原告表示作者仅对单篇文章享有权利，期刊社对整体内容的编辑版权享有权利，即汇编作品著作权，有独立的针对汇编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授予原告独家权利。被告表示，版权页中还显示了期刊主办单位、主管单位等信息，权利主体并不明确。2017年7月5日，原告申请公证，证实被告在超星网站子域名“超星期刊”平台（qikan．chaoxing．com）提供涉案期刊数字化文献内容的浏览和下载。输入刊物名称进行搜索，有期刊封面和内容简介，下方有年度列表选项，点击年度后可见分期，点击显示当期目录，点击文章名称可浏览和下载PDF格式文件，与期刊格式一致。原告公证了多种期刊，其公证时采用的方式为任意选择一年，将目录截屏，随机选择其中一期，下载当期每篇文章，其他每期选择了1-2篇，其他年份每期选择1-2篇。本案中原告统计具体包括了1989-2014年的刊物内容，其中1987、1988、2005、2006年的内容无法打开和下载，经统计被告共使用129期刊物内容，总字数约为45643千字，统计方式为当期的版面字数乘以页数。现涉案内容已经删除。公证时被告网站获取内容无需收费。被告对原告的统计方式提出异议，认为应以公证下载的文章为基础统计字数，且实际情况并非如原告所称每一期都有内容下载，如1990年第2期、2007年第6期、2008年第3-5期即没有下载。原告对此认可，但表示均属少量，侵权情况普遍存在。被告按照版面字数的平均值1896字乘以公证下载文章总页数1467页，计算确定的使用结果为278千字。原告不认可被告的计算方法，认为公证时进行抽选符合被告大幅度使用的情况，否则将使公证费巨大。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9540元，检索费129．4元，公证费10530．6元。原告提交数字出版合作协议、期刊版权页、域名备案查询结果、国图检索记录、（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460号公证书、公证费、律师费、检索费发票及委托协议，证实上述事实。被告提交其与水土保持学报编辑部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学术期刊“域出版”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编辑部将协议期限届满前的文献授权被告通过多种网络载体提供信息服务。原告表示该协议没有加盖骑缝章，签订时间晚于原告获得授权的时间，期刊社重复授权，且授权时间晚于公证时间，故不能证明被告取得了合法使用的权利。双方均认可涉案内容已经删除，亦均未要求追加期刊社参加本案诉讼。原告提交自身运营的知网期刊检索页面截图，证实其在期刊封面图上公开标注了“CNKI独家”字样。其提交了汪新红履历表、离职审批表、离职交接清单、社保记录、代表原告签订的部分协议及相关报道的网页打印件，证实汪新红原为负责原告与期刊社之间出版合作与平台运行和维护的高级管理人员，了解原告与期刊社之间独家协议的情况，2015年初其离职后在被告担任副总经理，并负责超星学术期刊移动出版工作。原告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明知原告享有期刊的专有权利仍进行使用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其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被告表示独家享有标识的截屏为2019年的状态，不能证实2017年的情况，汪新红的任职行为是个人选择，与本案无关。关于被告上传内容的时间，原告表示系自2015年开始，被告对此不认可，表示系在2017年。关于赔偿标准，原告认为被告侵权行为时间跨度长，侵权文章多，侵权内容是文字作品，应按照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确定赔偿标准。被告表示原告提出的赔偿金额过高，如认定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参考原告向期刊社交付的授权费用作为考量标准。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期刊由作者所投文章稿件组成，体现了期刊社编辑部的选择和编排，期刊的整体内容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属于汇编作品，享有独立的著作权。涉案期刊的编辑部将刊物的数字化权利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原告。被告所称不能确定作者是否给期刊社授权等答辩意见，因期刊社授予原告的权利为汇编作品著作权，如按被告所称逐篇核实作者授权显为难以实现，如有作者认为其权利受损，可直接向期刊社或原告主张侵权或要求支付报酬。被告针对编辑部作为授权主体是否适格不能确定的意见，本院认为编辑部作为授权主体是符合行业惯例的授权方式之一，被告提交的合同亦为编辑部授权，且期刊中载明内容被原告产品收录，证明期刊对文章享有权利。故本院确认原告合法取得了独家授权。被告提交的域出版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原告公证时间，且系期刊社在与原告约定独家授权的期间内重复进行了授权，其效力不能对抗原告取得的独家权利。本院认定被告在其经营的“超星期刊”平台使用涉案期刊内容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强调其中包含了复制权、发行权和版式设计权，其中复制和发行均在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有所体现，版式设计的权利应主要针对纸质图书。现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被告应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原告公证时使用的随机抽取方式，系侵权内容数量较大时的合理取证方式，虽有少量内容存在未能下载的情况，亦应主要以原告提交的统计数字作为参考基础。本案中被告的使用行为未收取费用，原告按照文字作品报酬规定提出赔偿金额，该金额明显过高。本院认为原告以每千字20元的计算标准确定其损失与本案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原告取得权利的内容为汇编作品，独创性低，且为期刊，相比于一般有特殊选材和编排方式的汇编作品，其价值更低；本案涉及内容较多的原因系包含期刊多年（本案即延及26年）持续发布的内容，数量巨大，但用户检索使用率较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亦较低。虽然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域出版合同时间晚于原告的公证时间，且涉及重复授权，但仍能证明被告在该段期间内发生了与权利人沟通获得授权的行为。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获得授权所支付费用的列表，但不同意将获得授权的费用公开，本院对此酌情参考。原告的诉讼请求过于超出本案支持的部分，其应自行承担部分诉讼费。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及合理支出14000元，均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1元，由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653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00（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宏丞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