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振朝，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家宝，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必联，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洋，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振朝、章必联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5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振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谭振朝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章必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谭振朝交付的工程质量符合协议约定和合同目的，不存在质量违约，关于质量的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适用标准错误，不应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1、章必联没有证据证明谭振朝所交付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条件，且其已实际使用工程，应视为交付的工程符合合同约定。2、章必联急于开业，谭振朝在完工后，章必联未经竣工验收，即将工程投入使用，应当由其承担相应质量问题和后果。3、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人证言及欠条的内容。涉案工程系因章必联急于赶工期，在施工之初存在雨天浇筑混凝土的情形，但是在之后，谭振朝又重新进行了浇筑。在双方第一次结算的欠条中，将水泥部分的价款暂时进行了搁置。但在2017年8月4日双方第二次结算时，已就整个工程的造价达成了一致。4、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超过法定期限和适用标准错误的程序违法，且不能体现交工时的真实质量状态，造成现有质量缺陷的原因系章必联投入使用后疏于管理所致，也有可能是章必联提前投入使用加上自然外力所致。（二）案涉工程并非《建筑法》等建筑法律法规意义上的建设工程，系章必联因短期经营所建设的临时性建筑。（三）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造价与事实不符。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405666.35元，而非375000元。二、一审鉴定费用不应由谭振朝承担。（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两张欠条的合理性和合法性，鉴定应不准许，且鉴定意见未解决工程造价的问题，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谭振朝承担。（二）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章必联接收并实际使用工程后，再以质量为由进行主张的，法院应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不应由章必联承担。三、谭振朝不存在工期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章必联辩称：1、谭振朝施工的工程应符合国家有关标准，通过鉴定，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章必联从未拖欠工程款，是因为受胁迫才签订欠条。2、工程造价有鉴定意见予以证明。章必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振朝的诉讼请求、支持章必联的反诉请求，并由谭振朝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章必联2017年8月4日出具的欠条系因暴力胁迫而产生，应当予以撤销。2、谭振朝施工的工程已被鉴定为不合格，章必联不应再向其支付工程款，谭振朝还应返还章必联部分工程款。3、谭振朝剪断游乐场电源，导致营业额减少，应当赔偿损失。二、关于证人徐某的证言。证人与章必联的亲戚关系属于家族裙带，两人并无往来，反而证人与谭振朝为发小、同学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说服力，且有明显漏洞。谭振朝辩称：1、谭振朝交付的工程符合约定，且章必联实际使用，应视为合格。2、一审法院受理鉴定申请违法，不应予以采信。3、一审认定了欠条的合法性，又未作依据，存在矛盾。谭振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必联向谭振朝支付工程款234800元及逾期付款246540元违约金（计算截至2018年4月10日，最终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2、章必联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章必联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反诉人章必联2017年8月4日给被反诉人谭振朝出具的欠条；2、确认章必联与谭振朝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双河乐园场地平整的施工合同》于2018年5月14日解除；3、谭振朝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140000元；4、谭振朝向章必联支付违约金6963.1元（工期延误及质量不合格）；5、谭振朝向章必联赔偿营业损失1036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谭振朝（乙方）与章必联（甲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接双河乐园场地平整项目，合同对工程内容为土地平整、硬化、绿化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对主要单价约定为（均不含税价）：1、土地平整：土方7元/方，压平每遍1.8元/平方；2、硬化：水泥360元/方，人工75元/方；3、绿化：草皮16元/平方，人工7元/平方。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有效工作日天数为18天。甲方责任为乙方提供施工用水、电及工作场地，办理施工所涉及的各种申请、批件等手续，乙方责任为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严格执行国家有关施工规范、安全操作规程以及有关防火安全和环境保护等规定，做好各项质量检查工作等，合同第六条对于付款方式约定为：1、本项目竣工验收后，根据单价的约定计算确定本项目合同总价；2、乙方承诺垫付15万元工程款，本项目竣工验收后2日内甲方支付除乙方垫付部分的全部工程款；3、甲方于2017年7月20日支付乙方垫付的15万元，如到期甲方不能支付全部垫付款项，则剩余款项转为甲方对乙方的借款，按月息百分之三计息，计息按月计（计息周期为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合同第八条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为：1、如果甲方逾期付款，超过10日后，每日应向乙方偿付应付款项的0.5%作为违约金；2、如果乙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交工或者提供服务，每延迟一天扣除合同总金额的0.5%的违约金，直至该合同交工或者提供服务为止，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总金额的5%。一旦达到该最高限额，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乙方不能提供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的工程或发生其他违约行为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017年5月28日，该工程交付给章必联，章必联开设的游乐园正式营业。2017年6月28日，章必联向谭振朝出具了《欠条》载明：“除水泥外的工程费用21万元整，2017年7月20日前结清余款20万元整。如未能结清，按月息百分之三计息。”章必联总共支付谭振朝工程款140200元。2017年8月4日，章必联向谭振朝出具了欠条，载明“本人欠谭振朝工程款234800元，之前的所有欠条全部作废，2017年捌月底结清”。欠条出具后，谭振朝多次在微信中向章必联催款，章必联回复生意不好，让谭振朝再少点及回老家等理由，未支付谭振朝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章必联称该欠条系在谭振朝的胁迫下出具的，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7年7月20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4日、2017年9月29日报警记录，处理情况均为做民事纠纷调解。另章必联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资料、病历本、医疗费发票及法医检验意见书等证据，法院检验意见为章必联伤情显著轻微，尚不构成轻微伤。2018年5月12日，章必联向谭振朝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章必联延迟30天交工，且工程质量不合格，章必联不予验收，并且依据《施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章必联有权终止合同，现通知谭振朝，自收到通知时起《施工合同》解除。该邮件于2018年5月14日被快乐惠签收。章必联申请对双河乐园施工地面的水泥与草皮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并同时申请对双河乐园土地平整项目总价及草皮、水泥不合格应当核减的工程款进行鉴定，针对该项目水泥与草皮的工程质量鉴定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了如下鉴定意见书：1、雷达扫查结果表明（精度范围内），地坪厚约200mm，较为均匀（局部有凹凸不平）、该地坪内部及浅层下部未见有明显疏松、不密实或空洞缺陷现象。2、该地坪混凝土强度推定值在10.2Mpa-15.8Mpa之间，强度低于C20，不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20010-2010对一般混凝土构件最低强度及耐久性要求。3、该地坪现状光洁度较差，表层粗糙，存在水泥翻砂；人员走动或车辆等现状载荷后，表面有松散的水泥灰和细碎的骨料脱落；各区域存在不同程度麻面、起灰、剥落、起砂等缺陷，局部汽车通道部位地面产生明显车辙、露石，且有部分松动、易敲碎等现象；各区域存在明显温差-材料收（干）缩状不规则裂缝。现状质量缺陷不满足《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的要求。4、综上，施工质量缺陷（诸如养护、温差-材料收（干）缩通病）和自然力以及外界作用等综合因素导致现状地坪质量缺陷破损，影响该地坪原有使用功能；而其附属草坪由于处于非维护状态多时，其施工质量已经无法判别。章必联为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4000元。谭振朝对于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2019年3月25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回函，针对谭振朝异议回复如下：1、据现场查勘时相关人员反映，该场地约修建于2017年4月-5月间，原用途为儿童游乐场，现状视为一临时停车场；至于何时经营和停止维护，非本鉴定范围要求，以双方质证为准；由于混凝土材料作为一种人工拌合物，在一定时期内性状相对稳定，其强度降低和质量缺陷（如不同程度麻面、起灰、剥落、起砂等缺陷，明显温差-材料收（干）缩状不规则裂缝破损等））产生非完全人为或自然环境影响能够单一因素引起发生，与前期施工质量亦有关。2、关于混凝土构件的强度，利用回弹法检测分析浇筑成型后混凝土强度推定值是一种成熟的非破损检测方法，检测过程是符合《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技术规程》JGJ/T23-2011中要求的。3、关于鉴定意见的第四条中已说明系“施工质量缺陷（诸如养护、温差-材料收（干）缩通病）和自然力以及外界作用等综合因素导致现状地坪质量缺陷”，养护是属于施工质量过程内容。针对该项目总价以及草皮、水泥不合格应当核减的工程款，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因当事人双方未提供部分场地平整相关资料，将场地平整项目总价的鉴定范围调整为不包括土地平整和移树等内容，仅为简易房，并出具了如下工程造价鉴定报告：1、场地平整总价可确认部分39760元（简易房），单列争议部分6800元（泵车6800元）；2、不合格草皮、硬化可确认部分165079.19元（不满足规范要求的硬化165079.19元），单列争议部分99241.91元（无法判别质量的草皮59335.22元，无法判别质量且存在工程量争议的草皮10068.06元，无法判决质量的草籽12130.86元，未进行质量鉴别的硬化17707.76元）。章必联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6200元。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章必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谭振朝发送给其的由证人徐某所写的除水泥地面外的总造价单，该造价单载明：房子39260，下水管2500，压平21600，草皮77349，泵车6800，石头1200，土方45500＋6290，草子4608等，谭振朝对此予以认可，并认为通过该证据可知谭振朝、章必联之间在2017年6月28日出具欠条时进行了相应的结算。另查明，章必联经营的长沙市开福区双福游乐园于2017年10月18日被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准予注销登记。另章必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己对营业额的记账记录，该记账记录记载了章必联在2017年5月28日至7月31日的营业情况，拟证明因谭振朝的干扰行为，造成章必联营业损失103638元。谭振朝在庭审中承认其在2017年9月20日左右，有剪断过一次游乐场的电线。另谭振朝申请证人徐某出庭做证，证人向一审法院陈述：证人与谭振朝系朋友关系，与章必联系朋友加亲戚关系，谭振朝与章必联的合作系其作为介绍人撮合的。章必联想做游乐场项目，但是资金紧张，遂由证人找了谭振朝垫资15万施工。因为项目是临时建筑，章必联和双河社区签订合同时，这块地只是临时借用的资质，当时章必联与谭振朝约定：1、项目在1、2年时间内够用就行，在这个标准上尽量节约开支；2、时间尽快，在5月1号前完成施工。但施工过程中出现很多问题，地下面有很多建筑垃圾，地基是不稳定的，因此耽误了工期，谭振朝说章必联催的急，故连下雨天都在打混凝土，混凝土干后，章必联强行入场，开张后，双方因为水泥质量问题出现争议，证人遂协调说先付给谭振朝水泥以外的钱，然后两人就除水泥之外的钱进行结算，后来又出现争议，证人进行协调让章必联把没有争议的部分在7月20日支付给谭振朝，但之后章必联还是没有支付，后来游乐园在河边有风，导致经营状况不是很正常，因此双方起了较大的纠纷，之后证人也没有办法处理，据证人了解，因谭振朝的父亲和章必联的岳父是老同事，遂经两家大人协商，核减部分费用形成一张23万元的欠条。在8月底，章必联又说只能给20万元，之后，游乐园就关门了。章必联对证人证言存在异议，认为谭振朝、章必联发生争执，系因谭振朝未提供解决水泥问题的方案，谭振朝父亲和章必联岳父虽为老同事，但十几年未联系过，章必联岳父出面系因章必联被打，被人逼着还钱。证人和谭振朝是一伙的，协调只是走形式，证人讲章必联要求谭振朝少还三万元还钱不属实，因为水泥地面搞砸了，章必联不可能付钱。证人讲没有约定工程标准不属实，水泥地面肯定不能开裂和起灰，这是起码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一、章必联2017年8月4日出具的欠条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二、双方签订的双河乐园场地平整《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三、涉案工程总价及谭振朝施工的水泥、草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如若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核减的工程款；四、谭振朝是否应当支付章必联违约金的问题；五、谭振朝是否应当赔偿章必联营业损失的问题。焦点一：章必联2017年8月4日出具的欠条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章必联称该欠条系在谭振朝的胁迫下出具的，谭振朝对此不予认可。章必联为证明其主张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7月20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4日、2017年9月29日报警记录及相关病历资料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章必联2017年6月18日出具的欠条，2017年7月20日系欠条约定的支付除水泥外其余工程款的截止日期，该次纠纷缘由应与谭振朝所称系因章必联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所引起的相符。其次，章必联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谭振朝在章必联2017年8月4日出具欠条时有暴力威胁其签订欠条的行为，且此欠条系在谭振朝父亲及章必联岳父出面斡旋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属于双方协商一致的处理结果，章必联出具的其他报警记录亦是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后，不足以证明该欠条系被胁迫出具的。另章必联主张该欠条有谭振朝的修改，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章必联并未提供证据证据该欠条上的修改系谭振朝所为，且在欠条上的修改系对谭振朝姓氏书写错误的补正另增加内容也并未影响欠条原意，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章必联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章必联要求撤销其于2017年8月4日出具的欠条证据不足，对章必联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谭振朝、章必联双方签订的双河乐园场地平整《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在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谭振朝并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其与章必联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章必联主张的《施工合同》于2018年5月1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焦点三：涉案工程总价及谭振朝施工的水泥、草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如若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核减的工程款。在本案中，章必联共向谭振朝支付了工程款140200元，后章必联又就该工程出具了234800元的总欠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该工程的结算价格为375000元。章必联申请对于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但因双方未提供完整的土地平整的相关资料，因此鉴定机构无法核算出整个土地平整项目的工程总价。故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工程项目的总价认定为双方的结算价格375000元。针对谭振朝施工的水泥地面是否合格的问题，根据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现状质量缺陷不满足《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ＧＢ50209-2010的要求。谭振朝虽对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对谭振朝的异议，鉴定机构已经进行详细的答复，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叙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谭振朝在对水泥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缺陷。针对水泥地面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应当核减的工程款，根据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满足规范要求的硬化工程款为165079.19元。谭振朝作为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缺陷，导致工程不满足建筑地面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应当承担工程款损失的主要责任，但本案中，章必联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并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谭振朝个人，亦具有过错，且该工程系由谭振朝垫资施工，根据证人徐某的证词，因双河乐园游乐场项目系短期项目，章必联对于项目的质量要求是在1、2年时间内够用就行，在这个标准上尽量节约开支且章必联着急入场对于施工工期要求紧。证人系谭振朝与章必联合作的中间撮合人，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时，亦并未对工程质量进行明确约定，可见证人徐某的证言具有较高可信度，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证人徐某的该证言予以认可，章必联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对于硬化工程的质量要求较低且对工期要求紧的行为亦是造成硬化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一个影响因素。另虽该硬化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章必联已经实际使用该工程，且后因章必联注销游乐场，导致该水泥硬化工程谭振朝无修复之必要。因此，针对本案的实际情况，该水泥硬化项目虽存在质量缺陷，但章必联应当亦应承担部分工程款。另因谭振朝与章必联于2017年8月4日签订欠条系发生在双方因水泥质量问题产生较大矛盾之后，因此，谭振朝所称在该次结算中考虑到水泥质量因素已减少部分工程款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谭振朝承担硬化工程款的65%的损失共计107301.5元，剩余损失由章必联自行承担。另其他部分硬化项目因未进行质量鉴定，无法确定质量状况，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工程款17707.76元不予核减。针对谭振朝施工的草皮质量是否符合质量要求的问题。根据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因附属草坪处于非维护状态多时，其施工质量已经无法判别。一审法院认为，草皮属于绿化工程，需定期维护。谭振朝将工程交付后，章必联应当定期维护，因章必联长期未对草皮进行维护，造成施工质量无法辨别，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草皮工程质量不合格，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核减。焦点四：谭振朝是否应当支付章必联违约金。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是合同中关于工期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对于工期约定为18日有效工作日，工程的竣工日期约定为2017年4月30日，但谭振朝于2017年5月28日才将工程交付给章必联使用，确存在逾期交付工程的行为，谭振朝主张双方对于工期的约定为18个有效工作日而非自然日，但《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竣工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谭振朝的该抗辩主张不予认可。另谭振朝主张工程受到天气等因素的影响而延迟施工，因谭振朝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证人陈述，谭振朝在下雨天仍在施工混凝土，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谭振朝的该抗辩主张亦不予认可。谭振朝逾期交付工程，应当支付章必联违约金，根据本案延期交付工程的实际情况，章必联主张谭振朝支付违约金6963.1元，并未超过合理限度，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焦点五：谭振朝是否应当赔偿章必联营业损失的问题。章必联主张系因谭振朝原因，造成游乐场经营不善而倒闭，因此谭振朝应当赔偿章必联游乐场营业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章必联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章必联行为造成游乐场经营不善而倒闭，另谭振朝自认其于2017年9月24日剪断章必联电源，该行为确属不当，但根据章必联在一审法院所述，2017年9月份，游乐场并未营业，章必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记账记录也并未有对9月份营业额的记载，因此，谭振朝剪断章必联电源的行为并未造成章必联营业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章必联的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扣除因水泥硬化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当核减的工程款，章必联尚需向谭振朝支付工程款127498.5元（234800-107301.5）。章必联欠付工程款确会造成谭振朝的利息损失，但谭振朝主张按0.5%/日计算利息，该标准过高，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章必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4日章必联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最终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17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一、章必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振朝支付工程款12749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谭振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谭振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必联支付违约金6963.1元；四、驳回章必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85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60元，保全费1694元，共计5954元，由谭振朝承担2000元，章必联承担3954元，反诉费2609.51元，由章必联承担2584.51元，谭振朝承担25元。鉴定费30200元，由谭振朝承担18700元，由被告章必联负担115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章必联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谭振朝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章必联、谭振朝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自始无效，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准确。虽合同无效，但谭振朝完成工程并交付章必联实际使用，谭振朝有权向章必联主张相应工程款项。对于工程总价款问题，因双方未提交完整的资料，导致工程总造价的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依据章必联已支付的工程款和出具的欠条，认定工程总价款为375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工程质量的问题，虽章必联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但经鉴定，谭振朝施工的水泥地面确实存在不满足建筑地面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的质量问题，鉴于双方对于该质量问题的产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谭振朝承担损失107301.5元并无不当。对于逾期交工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谭振朝确实存在逾期交工的违约情形，虽其主张系因天气原因所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章必联主张的营业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振朝、章必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7元，由谭振朝负担3916元，章必联负担14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文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知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