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梨园路1栋1号。法定代表人：苏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龙，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梨园路1栋1号。法定代表人：邹家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四川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张文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沿滩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峰公司、张文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不应当被解除。文峰公司没有根本违约，700万元的扶持资金没有挪作他用，文峰公司只是因为市场变化，在寻求其他项目，防止盲目投资带来的损失；2.解除《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同时应当解除《招商引资协议书》、《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这三个合同是不可分割的；3.案涉产生扶持资金的地块是由文峰公司和九天公司共同作为受让人进行出资的，一旦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将损害九天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4.一审判决文峰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既没有实际损失，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利息；即便产生利息也应从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5.张文不应同文峰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张文不是《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违约方。被上诉人沿滩管委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沿滩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峰公司、张文退还沿滩管委会支付的扶持资金700万元，并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沿滩管委会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文峰公司、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沿滩管委会（原名称为：自贡市沿滩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与张文于2009年12月18日签订了《招商引资协议书》和《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张文在自贡市沿滩工业集中区投资建设“精密铸钢和汽摩配件”生产项目。《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了项目名称、主要经济指标、占地面积（约100亩）、建设地址、建设工期、用地性质、土地价格、付款方式、建设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方式、合同生效及其他等；《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约定了设立公司、开设银行账户、用地使用权的取得方式及项目扶持、土地价款的支付、优惠政策、工期及违约损失的承担等。2010年3月24日，张文出资500万元成立文峰公司，2010年4月6日沿滩管委会与文峰公司签订了《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了项目名称、主要经济指标、占地面积（约100亩）、建设地址、建设工期、用地性质、建设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可抗力、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协议签订后，沿滩管委会于2011年4月20日将扶持资金700万元支付至文峰公司账户，文峰公司于当日将该款转入案外人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7月26日，文峰公司和案外人自贡九天水利机械有限公司与自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文峰公司取得了自贡市沿滩工业集中区AX-XX地块6691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013年7月17日，文峰公司向沿滩区发改局提交“关于年产300000000条塑料包装生产线立项的请示”，建设工期为1年，2013年9月6日沿滩区发改局向文峰公司发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并在2013年10月17日的文件（自沿发改项函〔2013〕23号）中同意文峰公司将该项目中的“职工食堂”调整为“检测中心”。2017年7月20日自贡市国土资源局向文峰公司发出“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文峰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向自贡市国土局出具“关于土地闲置的情况说明”，2018年5月24日自贡市沿滩区国土局向四川省委巡视组报告关于文峰公司涉嫌土地闲置的情况，认为文峰公司位于沿滩工业集中区AX-XX地块涉嫌构成土地闲置。至今文峰公司仍未对相关项目进行建设。另查明，自贡市沿滩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9月23日更名为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沿滩管委会与张文于2009年12月18日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和《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及沿滩管委会与文峰公司于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沿滩管委会与张文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书》和《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的目的是张文在自贡市沿滩工业集中区投资建设“精密铸钢和汽摩配件”生产项目，虽然张文按照约定出资成立了文峰公司，但张文没有按照《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的建设工期完成项目建设，已构成违约，《招商引资协议书》对建设工期的约定为：“项目分期完成，第一期项目总投资66000000元，从2010年7月1日起开工建设2011年2月28日竣工投产，工期8个月；第二期项目总投资44000000元，从2011年6月1日起开工建设2011年12月31日竣工投产，工期8个月；全部工程在18个月内建成投产”。《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是基于《招商引资协议书》和《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相对方文峰公司也是张文基于《招商引资协议书》和《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设立的，由于张文未按照建设工期的约定履行项目建设的义务，根据《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张文作为招商引资项目的投资主体，在协议签订后，没有对招商引资项目进行投资，在沿滩管委会支付700万元扶持资金后，仍未履行投资义务，张文对此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故沿滩管委会要求张文对文峰公司应当退还的700万元扶持资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明，该院予以支持。沿滩管委会与文峰公司签订《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后，沿滩管委会按照约定支付了文峰公司扶持资金700万元，符合双方对扶持资金“可一次性或分期兑现”的约定；但文峰公司在收到扶持资金700万元后，于当天将该款转入了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并未用于项目建设，造成了位于沿滩工业集中区AX-XX地块涉嫌构成土地闲置，已构成违约，导致了《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文峰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进行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故沿滩管委会要求解除与文峰公司于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文峰公司在收到扶持资金700万元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项目建设的义务，而是挪作他用，在《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解除后，该款应当退还沿滩管委会，文峰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沿滩管委会的扶持资金被占用，文峰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文峰公司收到扶持资金700万元的时间是2011年4月21日，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11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退还清结止。综上判决：一、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在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扶持资金70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1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退还清结止）；三、张文对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上述应当返还和支付的款项承担共同返还和支付责任。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沿滩管委会与文峰公司在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文峰公司是否应返还沿滩管委会扶持资金7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张文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返还和支付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系沿滩管委会提请解除沿滩管委会与文峰公司在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引发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的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2010年4月6日签订《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文峰公司和沿滩管委会，故本案沿滩管委会以文峰公司和文峰公司的发起设立人张文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沿滩管委会与文峰公司在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沿滩管委会与文峰公司签订《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后，沿滩管委会按照约定支付了文峰公司扶持资金700万元，但文峰公司在收到扶持资金700万元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将扶持资金用于生产建设，而是将该款转入案外人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且在实际上造成了位于沿滩工业集中区AX-XX地块涉嫌构成土地闲置的情形。该公司的行为导致了《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违约。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沿滩管委会与文峰公司于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应予以解除。三、文峰公司是否应返还沿滩管委会扶持资金7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文峰公司在收到沿滩管委会的扶持资金700万元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项目建设的义务，而是挪作他用，在《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解除后，该款应当退还沿滩管委会；且由于文峰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沿滩管委会的扶持资金被占用，文峰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文峰公司收到扶持资金700万元的时间是2011年4月20日，文峰公司于当日将该款转至案外人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4月21日该700万元进入到四川友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故一审判决资金占用利息从2011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退还清结止并无不当。四、张文是否应对上诉款项承担共同返还和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2009年9月张文与沿滩管委会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第三条（六）项、《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明确了张文在自贡市沿滩工业区设立企业进行本案案涉项目的生产建设。张文在2010年3月设立文峰公司，2010年4月文峰公司与沿滩区管委会签订《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从时间和内容上看，文峰公司是张文基于《招商引资协议书》、《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为履行合同义务、实现合同目的而设立，文峰公司与沿滩管委会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内容也是承接《招商引资协议书》、《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的。且2010年3月文峰公司注册成立时，张文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的规定，张文系文峰公司的发起人。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张文以自己的名义为设立中的文峰公司对外与沿滩区管委会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书》、《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在文峰公司成立后，文峰公司通过与沿滩管委会签订《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的形式，对公司发起人在公司设立中以发起人自己的名义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招商引资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予以了确认，并实际接收700万元的扶持资金，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且沿滩管委会诉请解除《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该协议系沿滩管委会和文峰公司签订，故解除合同，返还700万元扶持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应为文峰公司。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沿滩管委会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文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法人人格否定等应当承担返还700万元扶持资金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情形。故，沿滩管委会诉求张文对700万元扶持资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共同返还和支付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峰公司、张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依法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在2010年4月6日签订的《入驻企业招商引资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维持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自贡市沿滩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扶持资金70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1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退还清结止）；三、撤销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9）川031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张文对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上述应当返还和支付的款项承担共同返还和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30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60800元，共计96200元，由自贡文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绚丽审判员  曾伟贤审判员  周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