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皖北卫生职业学院，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二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300486002128B。 法定代表人：申正付，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安徽君峰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先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外环一路南侧、人民南路东侧宿州市医药健康产业交易物流园8幢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MA2NB3AM3Y。 法定代表人：王心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莉，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皖北卫生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皖北卫生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先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知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皖北卫生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先知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皖北卫生学院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先知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买卖标的物床垫的质量问题及先知科技公司存在的虚假宣传和诈骗事实未予认定错误。双方举证的采购协议明确载明案涉床垫具有纳米、保健和理疗三项功能，如缺少一项功能，均应视为质量不合格。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明确案涉床垫并不具备上述功能，皖北卫生学院提交的检验报告及相关材料亦能反映“纳米”仅系长度的计量单位，不可能具有保健的功效，其中检验报告明确载明床垫质量不合格。先知科技公司在与皖北卫生学院洽谈产品时，将宣传重点放在该产品的纳米保健功能上，并吹嘘具有很好的保健作用，对皖北卫生学院老师们的身体健康大有益处。基于此，皖北卫生学院才采购了该床垫，但最终却没能够达到其宣传的保健目的。从法律上讲，皖北卫生学院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应解除合同，并判令双方互相承担返还责任。2.2018年，皖北卫生学院工会主席赵军与先知科技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经皖北卫生学院领导同意，由先知科技公司以出具公函的形式明确同意皖北卫生学院按八五折付款，同时先知科技公司亦同意将剩余的120余套床垫收回，上述口头协议成立并已生效。但在先知科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向皖北卫生学院出具的公函原件丢失。皖北卫生学院认为，该公函中载明的按八五折付款应理解为按八五折结算，先知科技公司应当按照该函件内容执行。一审判决认定先知科技公司将函件收回即视为双方未达成一致错误。 先知科技公司辩称，1.双方买卖标的物的质量标准是按照招标样品进行确定的，采购协议并未明确床垫需具备皖北卫生学院上诉提及的三项功能，皖北卫生学院收到先知科技公司提供的床垫后，经其三位工作人员当场检验合格后向先知科技公司出具收条，其后一年多时间内从未提出质量问题。另外，皖北卫生学院于一审中提交的检验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检验行为系皖北卫生学院自行委托，检材来源不明，且检验结论载明床垫除酸碱度外均合格，而酸碱度受空气湿度等因素影响较大，皖北卫生学院以出厂一年之久的床垫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未予采纳正确。2.关于八五折付款的问题。由于皖北卫生学院拖欠先知科技公司货款一年有余，先知科技公司被迫出具函件同意先按八五折对全部货物进行结算，但是皖北卫生学院收到该函件后并不同意先知科技公司的意见，其只同意其中的275套床垫按八五折结算，其余退回，双方因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皖北卫生学院遂将先知科技公司向其出具的函件退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先知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皖北卫生学院支付欠付货款132667.5元，并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债权实现之日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皖北卫生学院负担。 皖北卫生学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退还先知科技公司床垫125套（未使用的），每套价值798元，共计价值99750元；2.先知科技公司向皖北卫生学院赔礼道歉；3.反诉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先知科技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皖北卫生学院与先知科技公司签订采购协议，约定皖北卫生学院通过招标采购纳米保健理疗床垫400套，中标价798元，合计金额319200元，先知科技公司确保发货物品与所提供样品质量一致，并向皖北卫生学院提供有效证件，付款方式为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转账付款。该协议由先知科技公司代表王心强与皖北卫生学院代表赵军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确认。2018年1月20日，先知科技公司向皖北卫生学院交付400套床垫，由赵军出具收条并加盖工会印章，注明收到招标保健理疗床垫400件，验收合格与招标样品一致。 收货时，赵军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拆开验收，并在工会的活动中向职工发放275套，其中一位老师反映床垫存在小颗粒漏出的瑕疵，当时直接予以调换，没有其他老师反映质量问题。2019年1月28日，先知科技公司向皖北卫生学院要求付款，并同意以八五折结算，折后总价款为271320元，但因皖北卫生学院要求退回未发放的125套，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12日，皖北卫生学院向先知科技公司付款186532.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一，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虚假宣传等。第一、争议床垫单价为798元每套，虽然产品标注了纳米磁疗垫，但其价格属于床垫用品中的普通价位，且双方合同中并未有对其功用性进行约定，因此对于双方没有对该产品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的，产品应该符合该产品的通用属性；第二、双方约定货物验收合格后转账付款，先知科技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交付货物，皖北卫生学院由赵军在内的几名老师拆开当场查验，并向先知科技公司出具收条注明验收合格与样品一致，足以证明在交付时，产品和样品一致；第三、皖北卫生学院在2018年职工趣味活动中作为工会福利发放给职工，除一个床垫存在质量瑕疵予以调换外，并无其他职工反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虽然皖北卫生学院以检验报告为证据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先知科技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皖北卫生学院亦未在收货后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因此皖北卫生学院诉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未发放床垫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争议焦点二，是否能够按照八五折结算。虽然先知科技公司向皖北卫生学院出具付款函时承诺可以按八五折结算，折后总价为271320元，但由于皖北卫生学院要求退回125套床垫，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先知科技公司收回了八五折的函件，故双方未达成按照八五折结算的一致意思表示，现先知科技公司不同意以八五折结算理由合理，皖北卫生学院应按中标价支付货款，对于剩余货款132667.5元应立即支付。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法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故酌定利息以1326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皖北卫生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先知科技公司货款13266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1326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二、驳回皖北卫生学院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9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6元，均由皖北卫生学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皖北卫生学院与先知科技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从先知科技公司处购买保健理疗床垫，双方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合同关系，皖北卫生学院与先知科技公司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先知科技公司依约如数向皖北卫生学院交付了其所购买的床垫，皖北卫生学院工作人员经验收后亦向先知科技公司出具了收条，先知科技公司已履行了向皖北卫生学院交付其所购货物的合同义务，皖北卫生学院亦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款于付款期限内及时足额向先知科技公司支付货款。鉴于皖北卫生学院至今仍拖欠先知科技公司货款132667.5元未予给付，一审法院判令由皖北卫生学院给付先知科技公司上述货物余款，并自收取货物的次日起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在判项中未予明确及未判令驳回先知科技公司主张的利息超过年利率6.5%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先知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皖北卫生学院支付利息至案涉欠款付清之日止。虽然先知科技公司曾函告皖北卫生学院同意所有床垫按八五折汇款，但双方因皖北卫生学院未发放床垫能否退回事宜最终未能就上述结算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先知科技公司亦将上述函件予以收回，故该函件不能作为确定皖北卫生学院支付货款的依据，皖北卫生学院据此主张应按合同价款的八五折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皖北卫生学院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床垫，并由先知科技公司向其赔礼道歉能否支持的问题。审理认为，皖北卫生学院上述诉求的依据系认为先知科技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且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依据双方所签采购协议的约定，先知科技公司提供的货物应与其提供的样品质量一致，皖北卫生学院工作人员在收取先知科技公司提供的床垫并经检验后，亦在向先知科技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注明“验收合格与招标样品一致”内容。虽皖北卫生学院提交的由安徽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的检验结论为样品验收不合格，但该次检验系皖北卫生学院单方委托，检材是否为先知科技公司交付的床垫无有效证据证明，况且检验报告列明的到样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距先知科技公司向皖北卫生学院交付床垫已一年有余，样品床垫因受保存地点所处的空气湿度、酸碱度等外部因素的影响亦可能发生一定程度的质量变化，故该检验报告不应作为认定案涉床垫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综上分析，皖北卫生学院主张先知科技公司虚假宣传，且提供的床垫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皖北卫生学院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皖北卫生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案涉欠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未予明确及未判令驳回先知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皖北卫生职业学院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皖北卫生职业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安徽先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266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1326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为“皖北卫生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安徽先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3266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1326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安徽先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元，由上诉人皖北卫生职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