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刑初5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85年5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系被害人李某己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1983年8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系被害人李某己女儿。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威，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西龙，男，1971年2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邳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邳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贾荣玉，江苏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8]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西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威，被告人张西龙及其辩护人贾荣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4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张西龙与同村村民李某己在邳州市戴庄镇山头村电灌站路口，因争地问题发生争吵并厮打。期间，张西龙一拳击打在李某己面部，致李某己头部着地后受伤昏迷。张西龙随即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与他人共同将李某己送至医院救治。2018年5月13日，李某己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己系头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救治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张西龙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李某丙、武某甲等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被害人李某己住院救治病历等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张西龙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西龙不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人张西龙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应采纳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张西龙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被害人移走被告人树苗，先辱骂和动手，存在重大过错。3.被告人没有积极追求严重后果的主观故意。4.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张西龙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判决赔偿医药费92351.68元、误工费1199.1元、护理费3360元、住院伙食补助1050元、营养费756元、丧葬费43295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0000元、死亡赔偿金416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2日8时许，被告人张西龙与同村村民李某己在邳州市戴庄镇山头村电灌站路口，因李某己在双方争议的土地上移栽张西龙所种树苗而争吵，继而相互厮打，张西龙拳击李某己头面部，致李某己仰面倒地、头部着地，受伤昏迷。张西龙随即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与他人共同将李某己送至医院救治，并在医院等候公安机关抓捕。2018年5月13日，李某己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己系头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救治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司法鉴定，被告人张西龙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被告人张西龙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害人李某己住院期间，被告人张西龙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李某丙、武某甲、武某乙、陈某、郁某证言，分别证实2018年4月22日8时许，在邳州市戴庄镇山头村电灌站路口，张西龙与李某己因为地里种树的事情争吵，互相用手指着对方，李某己先打了张西龙脸部一巴掌，张西龙还了两拳，都是右拳打在左脸附近，第二拳把李某己打倒在地上了。李某己向后仰着倒的，后脑勺摔在水泥路面上，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耳朵出血。张西龙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后，张西龙和李某丁等人送李某己去医院抢救。村干部将十多年前分给张西龙家的地现在分给了李某己，两家因此有了矛盾；案发之前，张西龙和李某己去村委会找人处理这个事情。张西龙曾去过精神病医院治病，案发当天张西龙精神正常等情况。2.证人李某丁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李某辛喊其开车送李某己去医院抢救。其到现场看到李某己躺在地上，耳朵出血，已经不省人事。其和张西龙、丁某一起送李某己去医院救治。到医院不久，张西龙就被公安带走了等情况。3.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胡某证言，证实几年前张西龙好饮酒，有精神病，曾到台儿庄精神病医院和邳州安康医院治疗过。他犯病时到处乱跑，但不打人也不骂人。案发前刚从邳州安康医院出院，家里人不让他喝酒等情况。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邳州安康医院医生，张西龙最后一次在邳州安康医院住院治疗，是2018年1月12日出院。出院时病情得到控制，回家不需要服药。张西龙异常行为表现是由于饮酒造成的，开具的药物含有戒酒功效等情况。5.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22日10时许李某己被送到邳州东大医院抢救，2018年5月13日去世等情况。6.证人李某戊证言，证实经村八组研究将争议的土地从张西龙手里分给李某己，给张西龙分了其他的田地，当时张西龙未提出异议等情况。7.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张西龙对其说山头村南湖堰东的六分地是他的，村里又分给李某己了，两人因为这点地发生的争执。李某己住院期间，其给了10000元医药费等情况。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邳州市戴庄镇山头村武某甲商店东侧燕陈路上，系水泥路面，现场提取了褐色斑迹等情况。9.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时二人打架过程及张西龙报警、送李某己去医院抢救等情况。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李某己系头部外伤致颅脑损伤救治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1.邳州市公安局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某己生前头部损伤符合外伤作用所致，其生前头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12.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西龙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3.入院记录、术前CT诊断报告、手术记录、术后CT诊断报告、死亡记录、病程记录等，证实李某己抢救做了两次开颅手术，死亡原因系左额颞顶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基底节区及左额颞叶脑挫伤、脑疝、颅腔积气、颅底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最终导致中枢衰竭等情况。14.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张西龙的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及无犯罪记录等情况。15.住院记录、治疗病历等书证，证实张西龙因酒精性精神障碍多次住院治疗等情况。16.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张西龙到案情况。17.被告人张西龙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4月22日8时许，在山头村电灌站路口遇到了李某己，其质问李某己是谁叫他移栽树苗的，他说是村里人叫移栽的，二人就去村里找人但是没有找到，然后又回到电灌站路口的小商店门口。接着，其和他吵起来，李某己先打了其脸上一拳，其还了一拳，他又对其脸上打了一拳，其又还手打了他第二拳，第二拳打在他左侧下巴附近，李某己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在地上，耳朵出血。其就打“120”和“110”，后来和李某丁把李某己送到邳州东大医院抢救，后在医院被公安机关带走等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系李某己儿子、女儿。被告人张西龙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等。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并经质证的户口本、身份证和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针对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张西龙在看守所服用抗精神病药，结合证人证言，从证据存疑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采纳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张西龙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西龙作案时是否存在精神异常，要以相关鉴定意见为参考，重点结合案发前后张西龙的行为及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案发当天早上，张西龙看到自家树苗被人移栽后，找到李某己先是质问，后提出一起到村委会解决，其表现相对克制、冷静。后在村委会没找到人回到案发现场，发生争吵及李某己先动手之后，张西龙还手并将李某己打倒，实属正常行为反应。看到李某己倒地昏迷，其意识到事情严重后，能够主动报警、帮助送治被害人。张西龙在案发前后的一系列表现与证人李某辛等目击证人所作的“张西龙当时精神正常”的证言相互印证，与其饮酒后导致的精神异常行为完全不符。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西龙作案时无精神疾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是正确的。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某己移走树苗，先辱骂和动手，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西龙与李某己存在土地纠纷，二人之前也发生过争吵。案发当日，张西龙发现树苗被移栽后质问李某己，双方发生争吵。李某己先打了张西龙一巴掌，导致矛盾激化，故李某己在案件发生、发展、升级过程中具有一定的责任，但尚未达到对其死亡后果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程度。故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西龙没有积极追求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因琐事争执，赤手空拳互殴，持续时间短暂，均无积极追求严重后果发生的主观恶性，对于死亡结果的发生应属过失，故该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西龙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该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经查，被告人张西龙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经本院多次沟通协调，双方未能实现调解结果。对于诉请丧葬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赔偿数额依照江苏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86590元的标准，认定43295元（86590元÷12个月×6个月）。对于诉请医疗费92351.68元，有票据证实系抢救李某己的实际支出，故予以支持。对于诉请护工费、护理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赔偿数额认定护工费1199.1元（57.1元×21天）、护理费3360元（80元×21天×2人）。对于其他诉请，或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或重复，依法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西龙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张西龙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李某己对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责任，可以酌情对被告人张西龙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张西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西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31年4月22日止。）二、被告人张西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医药费92351.68元、误工费1199.1元、护理费3360元、丧葬费元43295元，共计人民币140205.78元（已付10000元），余额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邱学锋审判员  徐志华审判员  李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于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