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7民再3号 抗诉机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刚，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毕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陆元科，男，1977年2月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xx中学教师，现住册亨县。 原审原告杨刚与原审被告陆元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黔2327民初99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9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2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昌明、肖高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杨刚、原审被告陆元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7民初990号民事调解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调解依据的基本事实错误，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理由如下：杨刚、韦坤果、杨林、杨家龙等人在册亨县长期从事“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扰乱了地方金融市场，破坏了地方经济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损害。其进行一系列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通过司法程序达到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的目的，使非法利益“合法化”，不仅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而且动摇了地方司法权威，既浪费司法资源，又亵渎法律尊严，损害了司法公信力，进而对国家利益造成了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七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杨刚再审时述称，套路贷我以前不懂，借款50000元，利息30000元，我认为是合理的。 原审被告陆元科再审时述称，对抗诉机关宣读的抗诉书没有意见。 原审原告杨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及时返还借款本金80000元给原告，案件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陆元科因做生意急需资金，于2015年3月20日向原告杨刚借款1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约定月利息3%，至今被告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尚欠本金80000元。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欠款本金8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被告陆元科自愿于2017年1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刚欠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案件受理费900元（已减半收取），被告陆元科自愿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履行期限、方式同上）。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11日陆元科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陆元科实际向杨刚借款50000元，出具双倍借条给杨刚，因无力偿还借款，被杨刚起诉还款100000元，后被迫同意还款80000元，调解结案，已履行完毕。2.2018年10月14日杨刚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刚实际借给陆元科50000元，按行规要求陆元科出具100000元的借条，后陆元科无力偿还借款，起诉陆元科还款100000元，经调解还款80000元，陆元科已履行完毕。3.2018年9月14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陆元科实际向杨刚借款50000元，出具100000元的借条，后因陆元科无力还款，杨刚委托韦坤果起诉陆元科，经调解陆元科还杨刚80000元，已执行完毕。4.2018年10月25日黄金龙的供述，用于证明：黄金龙为杨刚申请执行陆元科财产提供帮助。5.2018年10月13日杨家龙的供述一份，用于证明：陆元科向杨刚借款50000元，出具100000元的借条。6.调解笔录一份，用于证明：调解的过程。7.执行材料，用于证明：杨刚申请执行（2016）黔2327民初990号民事调解书，要求执行陆元科财产80000元，已执行完毕。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黔2324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2019）黔23刑终206号刑事判决书。 原审原告杨刚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1、3、5、6、7号证据没有意见；对2号证据认为80000元我没有得，是房子折价；对4号证据认为有没有帮助我不清楚，因为这个案件我没有去找他过，实打实的借钱还钱，我没有必要去找他，他没有给我提供帮助；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为韦坤果、杨家龙跟陆元科要得有一个50000元条子，我不知情，我没有得这个钱。我手里面就只有100000元的单子，30000和50000的单子我不清楚，我没有得这个钱，其他的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陆元科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陆元科向杨刚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8%（借条记载月利率3%），按照“行规”出具100000元的双倍借条，扣除利息和手续费后实际得款45500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陆元科因还不起杨刚本金，杨刚安排韦坤果、杨家龙让陆元科将2013年9月签订的100000元借款时间改为2015年3月20日。2016年11月29日杨刚持100000元借条以韦坤果为委托代理人向册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陆元科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后在调解过程中改为80000元）。2016年12月5日，册亨县人民法院以（2016）黔2327民初99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被告陆元科自愿于2017年1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杨刚欠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陆元科承担。因陆元科无力偿还借款，2017年2月15日，杨刚安排韦坤果向册亨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80000元虚假借款及900元的诉讼费，陆元科2017年3月24日履行15000元后剩余65900元无力偿还，经黄金龙（时任册亨县人民法院分管执行副院长）施压，陆元科被迫同意将其位于册亨县房屋抵偿给杨刚，2017年6月1日，法院裁定将陆元科的房子作价163973.48元给杨刚，杨刚负责偿还陆元科欠银行借款本息98073.48元。2017年3月24日，本院收取陆元科执行费1114元。 另查明，作价抵偿给杨刚的册亨县房屋现登记（实际）所有人仍为陆元科。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本案中，原审原告杨刚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杨刚犯罪事实中的一桩，故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借款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让本案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由杨刚返还陆元科72000元（根据陆元科陈述共向杨刚支付了136000元利息，但陆元科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杨刚陈述陆元科一直支付利息到还款期限，杨刚的行为构成自认，故本案应认定陆元科借款后支付给杨刚的利息为72000元）+15000元（陆元科2017年3月24日向杨刚履行15000元还款）-45500元（陆元科向杨刚借款实际所得本金）=41500元及执行费1114元。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调解依据的基本事实错误，导致调解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黔2327民初990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原告杨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陆元科人民币41500元、执行费1114元，两项合计42614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杨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审原告杨刚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履行期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  正  富 审 判 员 郑    梅 人民陪审员 罗  天  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德正(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