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朗镇。法定代表人：梁培金，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容生，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光，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成，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报，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安合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沙朗村。主要负责人：梁润玲，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萍，河北九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萍，河北九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金沙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安合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安合经济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安合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遗漏了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导致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安合经济社是基于其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为由请求返还土地的，而实际上其在1992年已经将涉案土地依《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和《划拨土地协议书》的约定交付给了中山市沙朗镇沙朗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沙朗经济发展公司）占有和使用，本案是否需要返还土地，首先应当查明沙朗经济发展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及《划拨土地协议书》取得土地的占有和使用权，因此应当追加沙朗经济发展公司以查明事实。同时，沙朗经济发展公司是当时中山市沙朗镇人民政府创办的集体企业，是代表中山市沙朗镇人民政府向安合经济社征收的本案土地，并经政府同意将土地交付给沙朗镇政府的下属企业中山市中朗房地产业务部(现中山市中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锐公司)及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进行占有、使用的，现沙朗镇已经并入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区办事处），其相关职能由西区办事处行使，因此也应当依法追加西区办事处、中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才有利于查明事实。而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述第三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第三人也存在与安合经济社之间的合同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二、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占有和使用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如上所述，根据当时的中山市沙朗镇人民政府的安排决定，沙朗经济发展公司与安合经济社签订了《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及《划拨土地协议书》，通过支付补偿款，征收取得本案的土地，上述协议均经沙朗镇法律服务所进行了见证，合法有效。沙朗经济发展公司再依据《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的约定将土地交付给中山市中朗房地产业务部占有和使用，最后交付给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占有和使用，金沙花园公司也已经向中山市国土局等相关部门进行了申报，一部分已经交了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的土地已经变更原来土地的所用权性质，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涉及本案的土地虽因未完成交纳土地出让金等税费，尚未变更土地所用权性质，但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对该部分土地具有合法的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另外，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西区办事处于2017年11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也清晰的证明了涉案土地的权益变迁背景及过程，但一审没有对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取得本案土地占有、使用的的权益的过程进行认真调查，支持安合经济社在收取了土地征收补偿款并将土地交付他人使用后，又要求返还的无理要求，严重违背了社会诚信和公平正义。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应当是：安合经济社对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是否可以对抗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依据合同所取得的对土地的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四十条规定，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应当遵守法律有关保护和合理开发利用资源的规定。所有权人不得干涉用益物权人行使权利。一审期间，虽然本案的土地所有权经政府部门确权为安合经济社集体所有，但在1992年，安合经济社已经通过上述一系列协议将土地交付给了沙朗经济发展公司占有和使用，并收取了征地补偿款，是对其物权的处分，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从沙朗经济发展公司及中山市中朗房地产业务部受让取得本案土地的占有和使用的用益物权。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的用益物权应当得到保护，安合经济社即使作为所有权人也无权直接从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处收回土地。安合经济社辩称，一、涉案286.8932亩土地为安合经济社所有和使用，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所有权的形态有两种为农民集体所有、国家所有。涉案土地登记为安合经济社农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没有发生过征收事实，没有由农民集体所有变为国家所有的依据。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主张对涉案土地有所有权或使用权，但没有提供证据只是单方陈述。二、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本案是侵权案件，土地权利人是安合经济社，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在一审时认可占用土地的事实，安合经济社作为权利人起诉实际占用人侵权，不需要追加侵权人之外的主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三、涉案土地没有被征收为国有，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也没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主张拥有权利却不能提供证据。首先，沙朗经济发展公司不能代表政府，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在陈述事实与理由时不客观。其次，依据土地管理法第42-45条的规定，我国土地用途实行严格管制制度，任何单位建设都应依法申请国有土地，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集体所有土地转为国有土地，需省级以上政府审批，未经审批，擅自使用农用地进行建设属违法用地行为。四、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陈述的规划许可缴款通知书，安合经济社在一审时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五、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陈述轻轨补偿款由其收到，安合经济社保留向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主张返还款项的权利。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陈述的征收、出让、建设的事实，安合经济社有异议，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没有客观事实证实，而且与征收出让建设的法律相违背。与本案相关的（2016）粤2071民初6034、6035号案件，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裁定驳回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的再审申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合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将占用安合经济社的集体所有土地（土地土名“上排、下排”）返还给安合经济社。一审诉讼中，安合经济社明确诉讼请求为：金沙花园公司将土地土名“上排、下排”面积为286.8932亩的土地返还给安合经济社，林容生、黄建光将从金沙花园公司处租赁的面积为74.98亩的土地与金沙花园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中山市沙朗社区，东至广丰社区，南至南围尾，西至金沙花园小区，北至广丰社区，金沙花园公司确认涉案土地系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并对外出租。就涉案土地，安合经济社曾于2012年3月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金沙花园公司以及安合经济社部分社员返还土地。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认为该案纠纷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而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故于同年3月28日作出（2012）中一法立民裁字第34号民事裁定：对安合经济社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裁定作出后，安合经济社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6月19日作出（2012）中中法立民终字第2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安合经济社以中山市沙朗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沙朗经联社）作为被申请人，申请中山市人民政府就涉案土地权属争议进行处理，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受理并立案调查。经中山市国土资源局查实，争议地块从历史至今均为安合经济社占有使用，且并无证明土地所有权经征收、转移的合法程序及依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中府行决字[201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二、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目前该村民集体实际使用的本集体土地所有权界线确定所有权”以及《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十一条“生产队范围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的规定，现决定将争议地块的所有权确定到安合经济社名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附争议地块用地图（宗地图编号D20ZLa20152048），根据用地图反映，确权至安合经济社名下的土地面积为289.6181亩。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作出后，安合经济社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本案审理期间，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依据上述已生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同年7月22日向安合经济社农民集体颁发权利类型为集体土地所有权的不动产权证，其中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89363号证书登记的土地面积为0.0372亩，并附集体土地所有权用地图（宗地代码：442000004008JA00054），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89093号证书登记的土地面积为286.856亩，并附集体土地所有权用地图（宗地代码：442000004008JA00055），以上合计286.8932亩。登记的土地面积与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权的土地面积差额2.7249亩，安合经济社表示在办理权属证书期间，经与中山市沙朗社区广新股份合作经济社确认(以下简称广新经济社)，该部分土地面积属广新经济社所有，故在登记时将该部分土地面积扣减。金沙花园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若干，但绝大部分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其中包括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在1998年10月及11月以金沙花园公司作为用地单位，向其发出的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复印件）8份，内容为：经批准，同意金沙花园公司受让西区沙朗村六队（即现安合经济社）南围面积合共352.58亩作商住用途，要求金沙花园公司在指定期限内缴交税费，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并附批文号：中国土征复（98）14130号之七至十二号、十四号、十五号。金沙花园公司称以上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可以证实涉案土地已经过征收转为国有，并同意由金沙花园公司受让，但金沙花园公司因自身原因未予缴交税费，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以上所列明的批复。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函，要求调取中国土征复（98）14130号之一至十九号文件及批复资料。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月6日函复一审法院：经档案系统查询，我局现保存的仅有中国土征复（98）14130号批复，没有查询到中国土征复（98）14130之一至十九号文件。并附金沙花园公司申请受让商业住宅用地的中国土征复（98）14130号批复。该批复内容为：“经市政府同意，征用中山市沙朗村民委员会位于该村六队的旱地三万二千平方米（折四十八亩），并以协议的形式出让予金沙花园公司，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受让上述地块作商业住宅用地。二、耕地占用税的核收及该地原负担的农业税的核减，请市财政局办理。三、上述用地的使用期为七十年，按你与我局签订的《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中国土出让字（98）第14130号]规定的年期计算，即从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八日起至二○六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止。……七、自批准用地之日起三十天内办理土地登记。……”并据关联案件，金沙花园公司另提交一份由西区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西区办事处就涉案土地的历史由来作出如下说明：“一、土地统征经过：1991-1992年期间，沙朗经济发展公司作为属沙朗镇下属集体企业为加快当时沙朗镇的建设发展向沙朗管理区第六经济社（现安合经济社）、广新经济社分别统征位于中山市西区沙××社区××南××内××共××（××别××沙朗镇××南××内××土地、××土地、50亩土地，以及位于六组公路边两鱼塘9.16亩土地），合计金额648.512万元，以及位于广丰新××田250亩，合计金额204.3万元，征地款补偿款已经全部落实、分配给社员。就上述统征土地，沙朗经济发展公司与原中山市中朗房地产业务部（该公司原为沙朗镇下属公司，后于2000年转制，并更名为中锐公司）于1991年10月20日分别签署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两份及于1991年12月30日签署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一份，分别约定沙朗经济发展公司将其统征的位于沙朗村××南××面积××（实测面积××）及××（实测面积××）、××（××）及××段内土地面积300亩（实测面积274.42亩）转让给中锐公司，合计金额3858万元，转让款已经付清，有关款项付清证明已由中山市沙朗村民委员会出具。二、土地征收手续办理的有关情况：上述土地统征后交由中锐公司及金沙花园公司开发、使用，并办理了有关征收手续，已与被征地单位的沙朗村民委员会就上述分割后的统征土地签订了相应的征地协议书，并由财政所、国土管理部门、镇政府（区办事处）加盖审核意见，土地被征收转为国家所有。2002年6月27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向中山市人民政府发出粤国土资（建）函[2002]42号《关于中山市统（预）征土地补办后续问题的复函》，并抄送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同意中山市人民政府上报的统征土地依照198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补办征地手续，并要求于2002年6月底以前完善用地手续，同时追缴有关税费。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后于2004年2月11日向各市、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在治理整顿土地市场秩序中完善历史用地手续用地的通知》，明确了在1999年1月1日以前已签订征（用）土地协议的政府统征地，依照198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完善征地手续，将土地统征为国有建设用地。就上述统征土地，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向金沙花园公司及中锐公司发出了有关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要求缴交有关土地出让金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出证费用。中锐公司及金沙花园公司当时仅缴纳了部分通知书的费用，而就该已缴费部分的土地，中山市人民政府已向金沙花园公司及中锐公司颁发了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已开发及分割为多个权属证明。另外，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也依据上述省国土资源厅的函件，于2002年6月30日针对上述未缴费的统征土地向金沙花园公司发出了行政罚款通知书，金沙花园公司已依据通知书要求缴交全部罚款。综上，上述金沙花园公司及中锐公司受让的土地已经被征用转为国有，有关土地权益应属金沙花园公司及中锐公司所有。”以上情况说明加盖西区办事处公章，但未有办事处负责人以及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名。安合经济社对以上情况说明不予确认，认为涉案土地从未经过依法征收，并且该土地经过安合经济社申请确权，已办理了由安合经济社农民集体作为权利人的权属证书。金沙花园公司作为出租方，林容生作为承租方，就涉案土地的其中一部分签订若干份金沙花园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由金沙花园公司将该部分土地（约60亩）出租给林容生作水产养殖用地，其中租赁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每年每亩租金62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租金62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租金870元。另，金沙花园公司作为出租方，林容生、黄建光作为承租方签订金沙花园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承租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租金880元。前述协议签订后，林容生、黄建光一直占有、使用上述土地。2018年3月22日，安合经济社向包括林容生、黄建光在内的养殖户发出通知书，以林容生、黄建光等养殖户占有使用的金沙花园内的农用地（土名：上排、下排）属安合经济社集体所有为由，定于2018年4月22日开始对“上排、下排”土地重新对外发包，通知林容生、黄建光等养殖户在2018年4月22日前将土地上附着物清除，将土地交出，金沙花园公司无权使用该土地，无权出租该土地。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安合经济社的申请，依法委托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林容生、黄建光承租的土地的实际面积和具体方位进行测绘，作为测绘依据的图纸为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89093号土地证及附图（宗地代码：442000004008JA00055）。该机构于2017年3月6日出具测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林容生、黄建光从金沙花园公司承租的土地面积为：49985.6平方米，折合74.98亩（详见图纸：D20AAf20174000中阴影部分面积）。测量费用为6150元。另外，安合经济社还以另案起诉的方式向金沙花园公司、梁锦耀、梁泽权主张权利[案号分别为：（2016）粤2071民初6034号、（2016）粤2071民初6035号]，该两案已作出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6034、6035以及本案指向的土地均为证号为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89363号以及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89093号面积合共为286.8932亩的土地。其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2071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为：1.被告金沙花园公司、梁锦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安合经济社返还位于中山市沙朗社区的土地。被告金沙花园公司返还的土地面积为286.8932亩，土地四至以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89363号、0089093号证书所附集体土地所有权用地图（宗地代码：442000004008JA00054、442000004008JA00055）所示为准；梁锦耀返还的土地面积为24.7013亩，土地四至以中山市沙朗社区安合股份合作经济社A地块用地图（图纸编号：D20AAf20164000）所示为准；2.驳回原告安合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金沙花园公司申请追加沙朗经济发展公司、中山市沙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朗居委会）、沙朗经联社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同时，以本案须以另案[案号：（2016）粤20行初61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查，该案原告为金沙花园公司，被告为中山市人民政府，金沙花园公司在该案中诉请：判决确认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决（201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程序方面，本案应否中止审理，应否追加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二、能否认定安合经济社农民集体系涉案土地的权利人，安合经济社诉请金沙花园公司以及林容生、黄建光返还占用土地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金沙花园公司另案诉请确认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决（201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无效，认为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决（201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法定机关依法定程序使之失效之前，该行政行为依法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拘束力以及执行力。因此，该生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无需以（2016）粤20行初61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金沙花园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金沙花园公司申请追加沙朗经济发展公司、沙朗居委会、沙朗经联社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案件处理结果与该几方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金沙花园公司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由于中山市人民政府已经认定安合经济社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且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并依据该生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对涉案土地办理物权登记，向安合经济社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金沙花园公司虽辩称涉案土地已经中山市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并转为国有建设用地，但未提交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征收、转移的合法程序及依据的证据材料。综观金沙花园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中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中所列批文号，经中山市国土资源局查询，并无对应的用地批复。而西区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依法并不能引起物权设立的法律效果。综上，因金沙花园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物权登记，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一审法院确认中山市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作出的权属认定，安合经济社农民集体即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金沙花园公司以及林容生、黄建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无论历史原因为何、占有历时长短、善意与否，均构成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安合经济社诉请金沙花园公司以及林容生、黄建光返还涉案土地，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金沙花园公司应返还的土地面积为286.8932亩，土地四至以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89363号、0089093号证书所附集体土地所有权用地图（宗地代码：442000004008JA00054、442000004008JA00055）所示为准。但鉴于安合经济社该部分诉求已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2071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中作出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重复处理。林容生、黄建光应返还的土地面积为74.98亩，土地四至以安合经济社用地示意图（图纸编号：D20AAf20164000）所示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安合经济社返还位于中山市沙朗社区的[在四至显示于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89363号、0089093号证书所附集体土地所有权用地图（宗地代码：442000004008JA00054、442000004008JA00055）中]面积为74.98亩的土地[四至以中山市沙朗社区安合股份合作经济社用地示意图（图纸编号：D20AAf20164000）所示为准]；二、驳回安合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6150元，合计6250元，由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该说明与其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但增加了西区办事处负责人以及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名；2.1991年12月2日《划拨土地协议书》、1992年1月1日《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复印件并加盖了证据提供单位沙朗经济发展公司的公章，征地收入明细，沙朗经联社出具的《征地收入明细》及现金收据8份、沙朗经联社出具的《沙朗安合经济社（六组）历年来征地基本情况》、《沙朗安合经济社（六组）历年来征地收入凭证情况》、《沙朗安合经济社（六组）历年来征地情况说明》、《沙朗安合经济社（六组）历年来征地收入及分配明细》及收据、分配款领取明细表，上述证据均加盖了沙朗经联社的公章。3.西区沙朗金沙花园蓝图原件、4.五组中山市国土房管局行政罚款通知书、代收罚款收据、金沙花园公司用地示意图、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证明金沙花园公司受让取得涉案土地占有和使用的用益物权的事实，该组证据仅有复印件。安合经济社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内容不符合事实，证据2无法证明与涉案土地相关联，证据3是金沙花园公司委托测绘公司作出的，不能证明土地的权利状态，证据4与一审意见一致，证据4的建设用地缴款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落款时间为1998年，座落于西区，而安合经济社在1999年7月14日之前属于沙朗镇，在1999年7月14日之后才归入西区，上诉人的标注与沙朗镇行政管辖变化不一致，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有有效期的，超期也不产生法律效力。安合经济社提交了本院（2019）粤20民申80、81号两份民事裁定书，以证明法院已驳回金沙花园公司相关联的另两个案件再审申请。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确认安合经济社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区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991年-1992年期间，沙朗经济发展公司通过有偿使用的方式分四次取得包含涉案争议土地在内共732.16亩土地，并支付了补偿款，鉴于上诉人二审补强的《情况说明》已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考虑西区办事处是涉案土地所在地的国家政府机关，其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相对较高，结合上诉人提交《划拨土地协议书》、《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征地收入明细》及现金收据、分配款领取明细表等其它证据，以及安合经济社确认存在有偿使用土地的事实，在安合经济社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还存在其他与沙朗经济发展公司有偿使用土地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西区办事处《情况说明》中有关土地流转所涉及的部分事实，确认涉案土地是沙朗经济发展公司通过有偿使用的方式而占有，又通过其他合同最终流转到金沙花园公司占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登记为安合经济社农民集体所有，本院确认安合经济社农民集体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所有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应否将其占有的涉案土地返还给安合经济社。从前述查明的事实来看，金沙花园公司占有涉案土地是因沙朗经济发展公司通过有偿使用方式支付补偿首先取得占有，再通过其他合同最终流转到金沙花园公司占有，即金沙花园公司占有涉案土地有合同依据，而非毫无依据的非法占有。现安合经济社请求返还涉案土地，应先对涉及涉案土地的一系列合同进行审查，在相关合同性质未确定、未被依法撤销或认定无效的情况下，安合经济社主张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返还涉案土地依据不足，一审直接基于所有权判令返还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沙花园公司、林容生、黄建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60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安合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6150元，合计6250元，由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安合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山市西区沙朗社区安合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