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自贡汇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丹桂大街南段1号。法定代表人：沈才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容，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富，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玄滩镇。法定代表人：易定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白康，四川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自贡汇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东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茂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东发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茂建筑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由科茂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科茂建筑公司根据汇东发展公司招标文件的要求，提交了投标文件和保证金，并作出了实质性的承诺。科茂建筑公司必须严格遵守投标文件的要求以及其作出的承诺，但科茂建筑公司明知自己存在限制投标的情形，仍然故意隐瞒事实向汇东发展公司提交投标文件，系招标文件中关于弄虚作假、未履行投标文件的有关承诺的行为，符合招标文件中不予退还保证金的约定。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招标文件中没有对不予退还保证金的弄虚作假作出界定，以及汇东发展公司存在审查义务实属不当，请予以改判。科茂建筑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在招投标过程中，科茂建筑公司是否弄虚作假，应当由行政部门进行认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科贸建筑公司的行为不属于任何一种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科茂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汇东发展公司向科茂建筑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8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汇东发展公司全额返还保证金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本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1日，汇东发展公司就“卧龙湖片区城中村棚改项目四号安置点（配套用房1＃,1＃-6＃楼及地下室）工程（第二次）施工招标”发布招标公告，要求有意参加投标者于2019年1月23日00时00分至2019年1月28日23时59分，在四川建设网下载招标资料（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施工图纸等）；投标文件递交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9时30分。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3.4.4项“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第（3）项载明：“投标人在投标活动中串通投标、弄虚作假的”；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4.3项“限制投标的情形”第（20）项载明：“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有建筑市场主体行为不良行为记录（以投标截止日为准）”；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0.16项“投标文件的真实性要求”第一段载明：“投标人所递交的投标文件（包括有关资料、澄清）应真实可信，不存在虚假（包括隐瞒）”；第二段载明：“投标人声明不存在限制投标情形但被发现存在限制投标情形的，构成隐瞒，属于虚假投标行为”；第三段载明：“如投标文件存在虚假，在评标阶段，评标委员会应否决该投标；中标候选人确定后发现的，招标人和招投标行政监督部门可以取消中标候选人或中标资格”。其后，科茂建筑公司递交了投标文件，承诺不存在投标人须知1.4.3项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2019年2月18日，科茂建筑公司缴纳了投标保证金800000元。2019年2月19日，科茂建筑公司参加了该项目的投标活动，并在开标后被评定为第一中标候选人。2019年2月25日，案外人华蓥市中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汇东发展公司提出异议，提出科茂建筑公司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有不良行为记录。科茂建筑公司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的不良行为记录公布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撤销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13日，汇东发展公司向科茂建筑公司发出《关于取消“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中标候选人资格的通知》，取消了其第一中标候选人的资格。2019年3月28日，汇东发展公司向科茂建筑公司发出《关于没收“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的通知》，通知没收投标保证金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汇东发展公司辩称科茂建筑公司存在投标人须知3.4.4项“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中的弄虚作假。关于弄虚作假的界定在投标人须知10.16项第二段，10.16项第二段载明：“……投标人声明不存在限制投标情形但被发现存在限制投标情形的，构成隐瞒，属于虚假投标行为。”。该部分内容实际是对虚假投标行为进行界定，并不是对3.4.4项“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中“投标人在投标活动中串通投标、弄虚作假的”中的“弄虚作假”进行界定。而且，10.16项第三段才是对虚假投标行为的处罚，即“……中标候选人确定后发现的，招标人和招投标行政监督部门可以取消中标候选人或中标资格”。汇东发展公司已按此规定取消了科茂建筑公司的第一中标候选人资格。此外，汇东发展公司作为招标人，对投标人资格负有审查义务，本案中汇东发展公司亦未尽到审查义务。综上，汇东发展公司没收保证金8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科茂建筑公司要求其返还保证金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科茂建筑公司自身也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四川自贡汇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800000元；二、驳回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招标文件》3.4.4项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第（4）的内容为，“未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要求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的，或未履行投标文件的有关承诺”。科茂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第3条的内容为“本投标人承诺：不存在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4.3项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其出具的《投标函》第5条的内容为“我方在此声明，所递交的投标文件及有关资料内容完整、真实和准确，且不存在第二章‘投标人须知’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案涉投标文件中，科茂建筑公司作出以下声明：“我方在此声明，所递交的投标文件（包括有关资料、澄清）真实可信，不存在虚假（包括隐瞒）。经我方认真核查，本投标人不存在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4.3项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我方承诺，如存在以上两种虚假投标行为，我方自愿按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0.16和其他有关规定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汇东发展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科茂建筑公司案涉投标保证金800000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投标过程中，招标文件有关投标须知、投标人资格要求、合同条件的说明等内容，对招标、投标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如违反招标文件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汇东发展公司发布案涉《招标文件》以后，科茂建筑公司向汇东发展公司提交《承诺》、《投标函》、《投标文件真实性和不存在限制投标情形的声明》等投标文件。科茂建筑公司提交的《承诺》第3条的内容为“本投标人承诺：不存在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4.3’项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投标函》第5条内容为“我方在此声明，所递交的投标文件及有关资料内容完整、真实和准确，且不存在第二章‘投标人须知’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投标文件真实性和不存在限制投标情形的声明》中“本投标人不存在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4.3项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形。我方承诺，如存在以上两种虚假投标行为，我方自愿按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0.16和其他有关规定承担责任”，以上内容系科茂建筑公司对招标文件相应内容作出的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科茂建筑公司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其作出的所有承诺，全面履行其义务。案涉《招标文件》1.4.3项载明投标人不得存在下列情形：“……（20）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有建筑市场主体行为不良行为记录（以投标截止日为准）”。科茂建筑公司在2019年2月19日进行投标时，明知其拖欠建筑工人工资被认定为不良行为的信息已被公布于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已具有案涉《招标文件》1.4.3项的限制性规定，仍参与投标活动，违反了案涉《招标文件》的内容和其参与投标时作出的承诺。按照投标文件中科茂建筑公司作出的声明，科茂建筑公司隐瞒其存在《招标文件》1.4.3项规定的限制投标情形而参与投标，该行为系虚假投标行为，科茂建筑公司承诺其自愿按《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10.16和其他有关规定承担责任。根据案涉《招标文件》3.4.4项不予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情形第（4）项载明“未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要求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的，或未履行投标文件的有关承诺”，科茂建筑公司在投标时，隐瞒自己存在限制投标的情形，仍进行投标，系虚假投标行为，违背了其在投标文件中作出的承诺，符合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故汇东发展公司关于不予退还科茂建筑公司800000元投标保证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汇东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王家玉审 判 员 马 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