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浦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800号（中隆国际大厦）2607房。法定代表人：谭守飞，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爱军，女，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守飞，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民，湖南嘉仕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浪波，女，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中，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果，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浦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公司）、宁爱军、谭守飞因与被上诉人李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公司、宁爱军、谭守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李浪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谭守飞与李浪波于2017年5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为合伙投资协议,此二份协议中的保底条款应该予以撤销。双方约定的利润保底条款应该认定无效。而应当按照风险共担的原则，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对于双刀共同经营的郴州石虎油站进行审计，确定油站的亏损额后，再确定双方各自的盈亏金额，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谭守飞也只能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息。本金只能算一百二十万元（200-80=120）。一审法院将利润记入本金，利滚利，严重损害谭守飞的利益，谭守飞与李浪波经营的油站在亏损二千多万元的情况下，李浪波还要求谭守飞承担巨额利息有失公平。2、宁爱军不能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1）从谭守飞账户转给宁爱军账户的钱不能说明是李浪波的钱，因为钱是流动的普通物而不是特定物而宁爱军收到的钱，全部用于浦发公司的生产开支，这是公司行为。（2）浦发公司不存在注册资本不实，宁爱军的资金已经全部投入到位。（3）包括谭守飞收到的李浪波的投资款二百万等两千多万元全部用于郴州石虎加油站的项目，并没有用于谭守飞、宁爱军个人的生活、生产开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谭守飞与李浪波之间所签协议为共同投资协议，而不是借款协议，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而不是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李浪波辩称，一、关于借款还是投资的问题：1、双方就这个款项，已经通过2019年2月18日协议书进行了确认。2、借款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本金和利息。3、借款行为已经发生，对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先还利息再还本金。二、关于宁爱军是否应当偿还民事责任的问题：宁爱军是该笔借款的连带保证人。三、宁爱军与谭守飞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谭守飞借款2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投资的浦发公司建设石虎加油站属于夫妻一方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宁爱军应当承担债务。四、李浪波在2017年5月15日将全部200万元借款给谭守飞或谭守飞指定的第三人，从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8日止，60万元的利息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2019年2月18日各方确认谭守飞应当继续偿还李浪波180万元，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浪波的本息债权应当受到保护。李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判令谭守飞立即清偿李浪波借款本金1800000元；2、诉请判令谭守飞清偿李浪波借款利息24000元（以借款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20日，实际应计至本金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诉请标的额暂共计1824000元；3、诉请判令宁爱军对谭守飞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诉请判令浦发公司对被告一谭守飞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浦发公司、宁爱军、谭守飞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2300元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至5月，谭守飞先后向李浪波借款共计20000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4月21日，李浪波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至谭守飞银行账户；2017年4月28日，李浪波通过案外人谢尔嘉向谭守飞银行账户转账600000元；2017年5月15日，李浪波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汇款1350000元至谭守飞指定的案外人胡斯锐的银行账户，同日，胡斯锐将收到的1350000元从自己银行账户转账至谭守飞银行账户。2017年5月13日，李浪波与谭守飞签订协议书，载明：“经谭守飞与李浪波共同协商，就郴州石虎加油站筹建项目一事，由于目前资金紧缺，由李浪波出资贰佰万元（200万元）占该加油站10％股份。其合作时间在一个半月内完成，且本金和红利一次性全部归还。补充：利润不得低于陆拾万元”。后谭守飞归还李浪波800000元，剩余款项未归还。2019年2月18日，李浪波与谭守飞签订借款协议书，载明：“乙方谭守飞（身份证号码：4404021965××××××××）2017年4月起共三次甲方李浪波借款贰佰万元（其中第一次时间是2017年4月21日，甲方从招商银行天心支行支付伍万元整至乙方交通银行账户62×××71；第二次时间是2017年4月28日，甲方委托女儿谢尔嘉从建设银行转陆拾万元整至乙方账户43×××61；第三次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甲方从工商银行望城支行支付壹佰叁拾伍万元整，至乙方指定其本公司会计胡斯锐跨行账户19×××24．）投资浦发公司名下的加油站项目。承诺一个半月还本，并支付陆拾万元利润。现双方就还款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1、本协议签订后，投资的加油站和甲方无任何关系，所有权益归乙方。扣除已偿还的捌拾万元外，乙方自愿按照本协议约定再偿还甲方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2、乙方还款时间的约定：①2019年3月30日偿还30万元；②2019年5月28日偿还30万元；③2019年6月30日偿还30万元。任意一期还款逾期的，乙方同意利率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给甲方，直至借款还清。后期还款先扣除利息再偿还本金。3、浦发公司及其公司股东宁爱军为乙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4、本协议签订后，之前的借条、协议全部作废”。谭守飞在当事人签字处签字并按手印，浦发公司在保证人签字盖章处盖章。谭守飞逾期未付款，李浪波通过微信向宁爱军催还借款，但未果。另查明，谭守飞与宁爱军系夫妻关系，浦发公司的股东为谭守飞、宁爱军。还查明，2017年4月28日，谭守飞将收到的600000元借款本金从自己银行账户转账至宁爱军银行账户。以上结婚登记证、企业信用公示信息、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汇款凭证、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协助查询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谭守飞向李浪波借款2000000元真实合法，李浪波有权要求谭守飞偿还，谭守飞已偿还800000元，李浪波主张为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谭守飞尚欠李浪波借款本金1200000元。根据李浪波与谭守飞签订的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李浪波主张的另外借款本金600000元应为2019年3月30日前的利息，由双方重新出具借款协议书，可以认定为借款本金。故谭守飞尚欠李浪波借款本金1800000元，应立即偿还。李浪波主张以借款本金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31日计算利息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其中900000元本金的利息标准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借款协议书约定的逾期时间计算；剩余900000元本金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宁爱军系谭守飞妻子，借款用于双方同为股东的浦发公司的经营，且借款部分转至宁爱军银行账户，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故该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借款，宁爱军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浦发公司作为该案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协议书中盖章，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浪波要求谭守飞承担该案保全保险费23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谭守飞、宁爱军、浦发公司辩称该借款为投资款，但根据双方协议书内容，双方明确约定了使用期限及回报，实为借款，且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将该案款项确定为借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如下：一、由谭守飞、宁爱军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浪波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由浦发公司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浪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该案受理费21216元，减半收取1060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谭守飞、宁爱军、浦发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基础关系的认定。谭守飞和李浪波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虽有李浪波占10%股权的表述，但该协议下方载明谭守飞为借款人身份，李浪波为出资人身份，且该协议对谭守飞向李浪波归还本金及红利有明确约定。2019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明确载明涉案加油站项目与谭守飞无关，且对谭守飞承诺向李浪波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以及按照年利率2%计算利息等内容亦有明确约定。结合上述两份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谭守飞与李浪波实质上为借款关系，谭守飞应按上述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对浦发公司、宁爱军、谭守飞称本案为合作投资关系，应当分摊盈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宁爱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诉争借款发生期间，谭守飞、宁爱军系夫妻关系，谭守飞为浦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的股东仅为谭守飞、宁爱军二人，借款协议书中明确了借款目的是用于投资浦发公司名下加油站项目，该公司亦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诉争借款用于谭守飞、宁爱军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宁爱军与谭守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浦发公司、宁爱军、谭守飞上诉主张宁爱军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浦发公司、宁爱军、谭守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关于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6元，由上诉人湖南浦发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宁爱军、谭守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