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再5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百色百达江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民生街60号人民市场二楼。 法定代表人：李永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世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金，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科深，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罗翊章，男，199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鼎华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江滨二路幸福港湾商铺10-1-109号。 法定代表人：叶崇飞，经理。 一审第三人：广西裕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那毕大道龙景苑D区第二栋7单元83号。 法定代表人：徐广才，经理。 再审申请人百色百达江超市有限公司（简称百达江超市）因与被申请人梁科深、一审第三人罗翊章、百色市鼎华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简称鼎华公司）、广西裕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裕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桂民申18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百达江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世健、潘庆金，被申请人梁科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一审第三人罗翊章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第三人鼎华公司、裕丰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达江超市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梁科深无证据证明其与百达江超市之间存在任何关于借款合同关系的约定，也无证据证明百达江超市认可尚欠梁科深400万元债务。二审法院认定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具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梁科深以出借人的主体身份向法院起诉百达江超市返还借款，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同时，百达江超市作为被告明确向法院提出梁科深与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没有债权人主体资格，并依法向法院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2.梁科深在本案中仅仅能提供其转账2000万元到百达江超市的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据仅证明梁科深将款项2000万元转入百达江超市，但尚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及相应的法律关系，还需要进一步证据予以明确。3.一审判决公正合法客观，并无不妥。二审法院对梁科深向百达江超市转账行为主观认定为是其向百达江超市的出借行为，经不起推敲。百达江超市在与裕丰公司签订借款借据前从未听闻梁科深其人，更没有可能向梁科深提出借款请求，也没有书面合同文件显示百达江超市向梁科深提出借款意愿。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及股东之间既没有亲戚朋友关系，也无业务往来关系，双方既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文件，也没有签订任何关于借款数额、期限、利息的借据，就将巨额款项2000万元转账至百达江超市银行账户，梁科深的转账行为与常理不符，其在诉讼中将与裕丰公司及鼎华公司、罗翊章的关系完全予以隐瞒，导致法院不容易查清其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转账给百达江超市。百达江超市经与裕丰公司形成借款关系后，裕丰公司告知其将通过委托梁科深代为支付2000万元，百达江超市认可裕丰公司的借款支付履行方式。百达江超市根据与裕丰公司的借款约定，在取得银行续借贷款后，立即向出借人履行还款义务，故百达江超市按裕丰公司负责人的指示向鼎华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百达江超市对鼎华公司及罗翊章因何种法律关系向梁科深转账并不知晓，梁科深与裕丰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百达江超市也无从知晓，但梁科深向百达江公司代为支付2000万元及经过鼎华公司、罗翊章取得了1600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百达江公司与梁科深之间直接产生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4.二审法院以梁科深持有转账凭据就直接认定转账人与接收款项人之间具有借款关系，及认定百达江超市尚欠梁科深4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二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对案件当事人分配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百达江超市依法提出梁科深的转账行为系履行裕丰公司与百达江超市借款合同的出借行为，而非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直接借款合同关系的出借行为。梁科深作为一审原告，应对诉讼争议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承担举证责任。（三）百达江超市与裕丰公司及其负责人徐广才之间存在资金拆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百达江超市总经理廖世健与裕丰公司负责人徐广才之间是朋友关系。百达江超市于2013-2014年期间向银行贷款2000万元，在贷款过程中得到徐广才的帮助。百达江超市也愿意在徐广才及其裕丰公司遇到困难时提供借款。徐广才于2013年1月-2014年12月期间向百达江超市财务总监李紫个人借款187万元。2.因徐广才向廖世健表达其有能力协助百达江超市对即将到期的2000万元银行贷款进行还旧贷新事宜。徐广才表达其仅能融到约1600万元，其余400万元须百达江超市一方自筹补足。百达江超市于2015年10月15日以其董事长李永庆名义向徐广才提供借款79万元；徐广才再于2015年12月29日向其财务总监李紫个人借款135.5万元。百达江超市以李永庆和李紫名义共向徐广才提供上述借款本金合计401.5万元。由徐广才及裕丰公司整体将融资得到的1600万元汇集百达江超市通过李紫和李永庆共同提供借给徐广才的约400万元，合计2000万元汇入百达江超市银行账户归还旧贷款。 梁科深辩称，（一）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存在借贷关系。1.协商。2015年12月28日，梁科深经徐广才介绍在百色市凯越国际大酒店认识百达江超市的总经理廖世健（系百达江超市的股东），双方就百达江超市向梁科深借款2000万元进行协商。在场的有梁科深、廖世健、罗翊章、徐广才、李佩霞等人。2.移交保证物。梁科深为了保证银行放贷的款项用于偿还其借款，而不被百达江超市私自挪作他用，梁科深与廖世健协商借贷事宜的一项内容就是：梁科深支付借款给百达江超市前，百达江超市需将公章、印鉴、银行U盾、营业执照等材料交由梁科深保管，百达江超市需要使用以上物品时向梁科深提出申请，百达江超市还清梁科深的借款后，梁科深将所有物品归还百达江超市。2015年12月28日，百达江超市的财务人员李佩霞将百达江超市的公章、印鉴、银行U盾、营业执照等材料封存后移交给梁科深，梁科深指派罗翊章签订移交清单及接收以上物品。3.支付借款。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协商一致，以及百达江超市将公章、印鉴、银行U盾、营业执照等材料移交给梁科深，梁科深于第二天下午四点半钟左右在银行转账支付2000万元给百达江超市，转账业务凭证用途一栏为“借款”。4.偿还借款。2016年1月4日，银行将新贷款1600万元转入百达江超市账户。同日，百达江超市将该款项转入鼎华公司账户。同日，鼎华公司将该款项转入罗翊章账户转交梁科深。鼎华公司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为“还款”。由此可见，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百达江超市向梁科深借款2000万元，但仅偿还1600万元，百达江超市应当继续偿还梁科深借款400万元。（二）百达江超市与裕丰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12月28日百达江超市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已经封存移交，2015年12月29日百达江超市就不可能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裕丰公司未向百达江超市支付借款2000万元。百达江超市辩称的326万元和180万元与梁科深的借款没有关联性。（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百达江超市提供的未经梁科深认可的《借条》，认定百达江超市对梁科深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抗辩成立，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百达江超市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罗翊章述称，罗翊章在2015年12月28日签收移交清单拿到公章、印鉴、U盾等物品后，于当日就已经进行了封存。百达江超市称12月29日才封存的说法不成立。同时，保管印章等物品是梁科深让其保管，其不认识徐广才。综上，请求驳回百达江超市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梁科深向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达江超市偿还梁科深借款本金400万元及该款利息（从2016年10月14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百达江超市员工李佩霞与罗翊章签订移交清单，李佩霞将百达江超市的公章、印鉴、银行U盾、营业执照等材料移交罗翊章。2015年12月29日，百达江超市与裕丰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条》并约定裕丰公司出借2000万元给百达江超市，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利息为零。同时还约定了担保等条款。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借条》上盖章和签字。《借条》签字当日，梁科深从其银行账户将2000万元转入百达江超市在广西百色右江农村合作银行（简称合作银行）的贷款账户，该行收到该款项后亦于当日从百达江超市贷款账户扣划其之前的旧贷款本息20124277.90元，并于2016年1月4日将新贷款1600万元转入百达江超市账户。同日，百达江超市将该款项转入鼎华公司账户。同日，鼎华公司将该款项转入罗翊章账户转交梁科深。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科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梁科深已预交19400元，不足部分应补交），公告费700元，合计39500元，由梁科深负担。 梁科深不服一审判决，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2.判令百达江超市偿还梁科深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6年10月14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百达江超市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百达江超市应否偿还梁科深借款4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梁科深按双方的约定，将2000万元款项转入百达江超市在合作银行的贷款账户，由百达江超市用于偿还该行原贷款。此后，百达江超市将在合作银行新贷到的款项1600万元通过鼎华公司和罗翊章还给梁科深，尚有400万元未偿还。根据金融机构合作银行的转账凭证和偿还1600万元给梁科深的事实，足以认定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百达江超市认为其借款对象是裕丰公司，而非梁科深，不应向梁科深偿还尚欠的400万元，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百达江超市在一审向人民法院提供了其与裕丰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条》，用于证明其主张，且认为梁科深转入2000万元借款是受裕丰公司的委托。该院认为，该《借条》证明的是百达江超市与裕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系不同主体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不能据此抗辩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除此以外，百达江超市无其他证据对梁科深提供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进行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百达江超市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审判程序上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认定百达江超市的上述反驳理由成立，进而否定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之间的借贷关系，该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梁科深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百达江超市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百达江超市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百达江超市的举证，系百达江超市与裕丰公司之间的《借条》，并非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之间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凭据，故不能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抗梁科深提供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因此，梁科深可以免除司法解释规定的“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适用该司法解释，但未能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举证责任进行正确的分配，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的范畴，该院予以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002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二、由百达江超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梁科深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公告费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梁科深已预交），合计78300元，由百达江超市负担。 再审庭审中，百达江超市提供两组证据：一是百达江超市法定代表人李永庆于2015年10月16日通过北流市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石窝分社向徐广才汇款79万元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单；二是百达江超市财务总监李紫于2015年12月29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徐广才分别汇款90万元、30万元和15.5万元，合计135.5万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述两组证据与百达江超市原审提交的徐广才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向李紫借款187万元的借据，共同凑足徐广才为协助百达江超市在2015年12月底过桥还旧借新2000万元时仅能借到1600万元的剩余差额部分。拟证明百达江超市过桥后将新贷款2000万元中的1600万元按徐广才指定付至鼎华公司，其余400万元由双方另行确认处理，梁科深向百达江超市追索4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梁科深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罗翊章对百达江超市提供的两组证据没有意见。梁科深提供从百色市公安局复印的《印章刻制登记备案表》，拟证明百达江超市在公章、印鉴、U盾等物品仍为梁科深掌控的情况下，由其经办人李佩霞以印章遗失为由重新骗取刻制印章。百达江超市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只是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性。罗翊章对梁科深提供的该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百达江超市及梁科深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既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亦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不应予采信。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达江超市与梁科深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百达江超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裕丰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条》1份，载明百达江超市因贷款周转向裕丰公司借款2000万元。同时，百达江超市还提交自述为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才出具的借据5张，拟证实其通过财务总监李紫和总经理廖世健以借款方式向徐广才归还借款326万元；且裕丰公司尚欠百达江超市约180万元未归还。至再审庭审中，百达江超市又提交其法定代表人李永庆及李紫银行存款或汇款历史查询明细单，拟证实李永庆及李紫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和2015年12月29日向徐广才提供借款79万元和135.5万元，与一审提交的徐广才于2013年1月-2014年12月期间向李紫个人借款187万元，共同组成了裕丰公司向其出借2000万元的不足部分约400万元。梁科深认为即使李永庆或李紫的银行存款或汇款历史查询明细表是真实的，百达江超市提供的前述证据亦与本案无关，均不能否认百达江超市财务人员李佩霞于2015年12月28日向其指派的罗翊章移交、封存该超市公章、印鉴、银行U盾、营业执照等物品并由其掌控至今，及其于2015年12月29日在合作银行转账支付2000万元给百达江超市，转账业务凭证用途一栏注明为“借款”；在合作银行向百达江超市发放新贷款1600万元后，百达江超市经由鼎华公司将1600万元转入罗翊章账户，在鼎华公司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为“还款”等事实。 根据梁科深的起诉、上诉意见及百达江超市的答辩、申请再审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2000万元款项的发生并无异议，但关于该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发生的原因，当事人各执一词，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梁科深主张该笔款项为其向百达江超市的借款，而百达江超市则主张该款项为其向裕丰公司所借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梁科深、百达江超市应当分别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裕丰公司与鼎华公司从未出庭，徐广才亦未就与本案相关事实向法院作出过任何陈述。百达江超市对其所主张的徐广才告知其2000万元借款经由梁科深向其转账支付，其后亦是应徐广才的要求，在合作银行发放新贷后转账1600万元至鼎华公司名下，其不清楚鼎华公司应何人要求将该笔款项转入罗翊章账户并在电汇凭证上注明“还款”的陈述，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且在2000万元如何构成及是否通过徐广才向裕丰公司已归还尚欠的400万元借款问题上，百达江超市再审陈述与原审完全不一致，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百达江超市为反驳梁科深所主张的与其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提供的前述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闭环，不足以否定梁科深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交的移交清单、转账凭证、电汇凭证等证据及前述凭证用途一栏备注的“借款”和“还款”内容。故二审法院根据民事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梁科深与百达江超市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百达江超市尚有400万元未归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百达江超市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菁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万晓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