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10356号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178号。法定代表人：唐中祥，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卢广辉，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一起来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永华街65号（临）1幢东二楼202室。法定代表人：詹长明，总经理。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以下简称浙报集团）与被告杭州一起来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起来吧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到庭参加诉讼。一起来吧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报集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起来吧公司：1.立即删除其在“杭州一起来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址：××/Content-73797.htm）上擅自发布的涉案作品；2.一起来吧公司赔偿浙报集团经济损失2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3.诉讼费用由一起来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浙报集团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于2019-05-0319:21:45发布于https://www.thehour.cn/news/265395.html(浙江24小时客户端)，题为“温州泰顺：游乐园设备故障，母子3人被困半空，男孩2岁女孩4岁”。2019年5月4日15:51:08，一起来吧公司在其开办、运营的“www.yunfalv.com”网站上擅自发布了浙报集团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侵权文章字数为446字。一起来吧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办、运营“www.yunfalv.com”网站上篡改并发布、传播涉案作品，严重侵害了浙报集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浙报集团以侵权文章已删除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起来吧公司答辩称：一、作品归属权的身份有问题。被答辩人直属浙江省政府机关报刊，主要靠浙江省地方财政支持运作发展，而非一般意义上自负盈亏的商业机构，因此所诉稿件版权实质上属浙江省政府、浙江民众而非被答辩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理应被答辩人的新闻稿件权属不归被答辩人，而是被答辩人直属管理机关浙江省人民政府，稿件版权应算是国有资产。若按被答辩人的逻辑，那么统计机关的数据若其他组织机构引用也构成侵权吗？或者说可以单独把统计数据卖钱？公安机关的户籍信息也可以卖钱？车管所也可以把个人车辆信息卖钱？政府机关部门实质上是一样的，为人民服务，而非是为了盈利采用不择手段。答辩人将会给省长信箱写信，建议政府削减对被答辩人的财政拨款。另外，被答辩人提供的作品如何证明是其原创作品？没有相关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答辩人对涉诉作品是否属被答辩人有很大的质疑。没有相关有效证据证明。被答辩人的起诉毫无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主体条件。二、即使涉诉作品属被答辩人所有，那么该作品也属法律上规定可以不经过作者同意使用的作品。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答辩人转载的文章均属一般意义的时事新闻稿件，符合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三、被答辩人以维权为借口，有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关于恶意诉讼问题的研究报告》（2004）（以下简称“最高2004报告”），恶意诉讼“一般指故意以他人受到损害为目的，无事实根据和正当理由而提起民事诉讼，致使相对人在诉讼中遭受损失的行为”。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所谓恶意诉讼，通常是指当事人以获取非法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而故意提起一个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无根据之诉，并致使相对人在诉讼中遭受损失的行为”。恶意诉讼是一种侵权行为，“被答辩人诉起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提起知识产权诉讼，已明显满足恶意诉讼的构成要件。被答辩人以同一个理由，同一个被告有着几十个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侵权诉讼足以证据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创办浙江日报的宗旨应该是为了宣传党和国家的政策，所以省级财政才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可现在是关起门来宣传，怕民众看到听到，还不让合法转载，担心广大民众知道党和国家的政策方针，这肯定不是当地政府办这报刊的初衷。此外，从被答辩人刊登的文章作品不让转载就没法让更多的民众看到，可见被答辩人已经不再为党和国家积极宣传政策方针，而是让表面合法办报刊的方式而背后是以起诉侵权敲诈企业当做隐藏的盈利模式，坑害那些为当地政府做贡献的民企。若从依法维权来讲，被答辩人根本不用起诉解决，一个电话或一份律师函足以达到维权的目的，但被答辩人偏偏选择诉讼方式，明显有借起诉维权来敲诈答辩人的目的。首先，被答辩人有明显恶意诉讼敲诈答辩人的故意，答辩人无主观过错。短短几个月时间，被答辩人在杭州互联网法院以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案由的诉讼案件多达一百七十多件，其代理人是以专门以这方式来谋生的。当前因网络购物打假法院不再支持了，所以现在改做以维权为合法借口，从事作品网络传播侵权来敲诈企业的钱财，方法还是相同，利用法律的漏洞，运用法院来帮衬，最终达到他们敲诈钱财的目的。其次，就算答辩人侵害被答辩人作品网络传播权，答辩人在侵权的主观上没有过错，答辩人一直声明作品转载于“腾讯新闻”版权归属作者所有，若有侵权联系我们，我们即时删除。现被答辩人一直没有发声，而是默默的做准备起诉，再向答辩人索要钱财，该行为可谓是以披着合法外衣，行非法之事。再退一步讲，即使被控侵权作品不愿意被转载，被答辩人只要以任何方式告知答辩人，不但会即时删除，而且也会口头致歉。再说所涉诉作品，答辩人根本没有获利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何来损失而言?在民事诉讼立案时也对被答辩人有恶意诉讼的嫌疑，法院应积极沟通驳回诉讼请求，将其不合理权益得不到支持。若在上述情况下仍支持其诉讼请求，那么给社会的提示就是，在明知是以合法的借口做不合理的维权情况下而仍然支持，让广大民众感觉法律的不公，法制的不严。合法公民、企事业只能用其他方法来维护自身的权益，这势必会给社会带来不和谐不安定。最后，恳请秉公查明被答辩人的诉讼目的，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浙报集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创作品发布媒体的网络截图”、“署名作者身份证明”、“劳动合同”、“著作权归属约定”、“关于著作权归属联合声明”、“（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4622号公证书”“www.yunfalv.com工信部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侵权网页截图等证据。一起来吧公司未按在线庭审通知要求在开庭前完成证据质证，开庭时又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诉讼，放弃质证权利，视为对浙报集团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浙报集团的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浙报集团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温州泰顺：游乐园设备故障游客被困，三名被困人员成功获救》一文于2019年5月3日发布于浙江24小时客户端（网址为https://www.thehour.cn/news/224776.html），全文约446字，文章署名为钱江晚报记者汪子芳；ICP查询显示，浙江24小时客户端的主办单位为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新闻客户端的主办单位为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2015年6月30日，汪子芳与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汪子芳根据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需要从事采编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2018年11月15日，汪子芳与浙报集团签订《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约定汪子芳在职期间履行岗位职责、接受浙报集团任务或委托而完成的作品、或由浙报集团组织、主持、策划，汪子芳代表浙报集团意志创作，浙报集团承担责任的作品[作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进入浙报集团采编平台及报纸、官方微信、微博、浙江新闻APP、浙江24小时APP等浙报集团媒体平台上刊载的作品，作品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摄影、美术、图形（表）、版式、录音录像以及其他用电子载体表现其内容的文档、文件等]署名权由汪子芳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浙报集团享有。浙报集团、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等共同出具《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载明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均认可其所雇采编人员与浙报集团签订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确认其所雇采编人员在本单位主办的报刊及其运营管理的网站、应用程序、公众账号、论坛等平台创作发表的所有作品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由浙报集团享有。同时，《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的附件中有《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组织架构情况说明》，载明：浙报集团系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中共浙江省委，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浙报集团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企业法人）；钱江晚报的主办单位为浙报集团；钱江报系有限公司系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有关《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许可信息》的公示情况（于2019年1月11日更新）可知浙江24小时网站、客户端均由钱江报系有限公司运营管理。浙江在线网站、浙江新闻客户端均由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运营管理。2019年5月4日，网站“云法律”（“www.yunfalv.com”）发布名为《温州泰顺：游乐园设备故障游客被困，三名被困人员成功获救》一文，经对比，该篇文章的主文内容分别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2019年8月23日，浙报集团经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4622号公证书对前述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庭审中，浙报集团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经删除。根据ICP查询显示，网站“云法律”（“www.yunfalv.com”）中的ICP（许可证号：浙ICP备10212023）的主办单位为一起来吧公司，该网站名称及经营主体为一起来吧公司。一起来吧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6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本院认为，涉案文章《温州泰顺：游乐园设备故障游客被困，三名被困人员成功获救》系作者对相关事件进行采访、评论后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浙报集团提供了作者向浙报集团出具的确认其在职期间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均由浙报集团享有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提供了浙江24小时客户端主办单位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新闻客户端主办单位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与作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认可其所雇采编人员与浙报集团签订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确认其所雇采编人员在本单位主办的报刊及其运营管理的网站、应用程序、公众账号、论坛等平台创作发表的所有作品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由浙报集团享有，在一起来吧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浙报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因而，浙报集团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浙报集团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针对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一起来吧公司认为浙报集团属于恶意诉讼、重复起诉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一起来吧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络用户打开该网站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涉案文章虽然属于新闻类题材，但并非纯粹的新闻报道，系作者对相关新闻事件进行采访、评论后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的文字作品，不属于时事性文章范畴，且本案现有证据表明被侵权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其他法定许可情形。因此，一起来吧公司提出的“其行为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之情形，不构成侵权”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一起来吧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互联网信息业务的公司，并非报刊经营主体。而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之规定针对的主体为报刊经营者，故一起来吧公司的行为同样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之一，本院对一起来吧公司据此提出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浙报集团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一起来吧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一起来吧公司的侵权情节、浙报集团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文字作品字数合计约为446字,侵权文章文字内容与涉案作品内容基本一致；2.浙报集团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一起来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800元；三、驳回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负担10元，由被告被告杭州一起来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一起来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王江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戴敏敏书记员张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