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8067号原告：孙建冲，男，1954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思东，启东市合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龚德辉（又名朱冲祥），男，195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启斌，启东市王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志芳，女，1927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忠兵，启东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孙建冲与被告龚德辉、刘志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建冲及其委托代理人倪思东、被告龚德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启斌、被告刘志芳的委托代理人邵忠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冲诉称，原告受雇于被告龚德辉。2018年11月28日，其在被告刘志芳家修理屋顶时因椽子断裂摔伤。故要求被告龚德辉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告刘志芳没有将房屋修理工程交给有资质的主体施工，应承担选任过错责任。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9680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营养费105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误工费33075元、护理费11259.55元、残疾赔偿金62535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3500元、住宿费315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损失219771.32元。龚德辉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既无企业资质也无个体工商户执照，与原告一样是个打工者，同工同酬。本家按照每天230元点工施工，其收取的工资全部按照230元发给其他工人。二次手术费应当以实际发生后主张，原告超过60周岁，误工费不应赔偿，医疗费中有护理费支出，护理费不应再赔偿，原告自身跌伤，并不是被告侵害，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交通费票据没有时间和路段，不应赔偿，住宿费是原告的儿子支出，不应赔偿。其没有雇请原告，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志芳辩称，刘志芳已经92岁，修理老房子的工作承包给被告龚德辉，全部按照大工230元一天结算给被告龚德辉，修理工作全部由被告龚德辉安排，工资也由被告龚德辉按照大小工发放，施工中发生的损害应当有雇主龚德辉赔偿。垫付的7998.70元，原告应当返还。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同被告龚德辉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刘志芳系龚德辉妹妹的婆婆。2018年11月28日，原告孙建冲及孙洪飞等人应被告龚德辉通知，前往被告刘志芳家修缮房屋，工程为更换屋顶、粉刷墙面、浇筑水泥地等。两被告口头约定按每人每天230元点工完成，伙食、香烟等开支自理。开工当日，原告等人在掀拆旧屋顶时，原告因椽子断裂跌地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启东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查。其余人员继续施工，中午一起去南阳镇吃15元/份盒饭，由龚德辉付款。工程结束后，被告刘志芳按46工，给付龚德辉工资10580元，被告龚德辉收款后分发了工资。原告平时一直从事小工工作，本次未得到工资。按照行情，除伙食香烟外，大工得200元/工、小工得150-160元/工。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启东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拍片检查，被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刘志芳垫付检查费319元。2018年11月30日，原告在启东市人民医院治疗，刘志芳垫付门诊费2179.70元、垫付住院押金5500元。原告在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出住院费4342.06元，担架费90元。12月5日出院后，原告入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支出挂号费19元，住院医疗费89611.01元，支付陪护费1120元，12月22日出院，原告由启东江海急救站接回，支付救护车费2800元，2018年12月5日，原告的儿子孙凯旋支出住宿费315元。2019年6月20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三院鉴所[2019]临鉴字第19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孙建冲C5右侧横突及右侧椎板骨折、C6.7右侧椎弓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侧第8-10肋骨骨折、T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T12椎弓板粉碎性骨折、T12双侧椎弓根及横突骨折、T11、L1双侧下关节突及T12双侧上关节突骨折诊断成立，其T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伴附件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行内固定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2、孙建冲后期取内固定费用约需10000元（取内固定不影响本次伤残评定等级）。3、建议孙建冲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75日（其中2人护理25日，1人护理5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取内固定期间误工期限以45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人护理15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5日为宜。原告支付检查费231元、鉴定费282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龚德辉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分担比例。一、龚德辉与刘志芳之间系承揽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约定工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按约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包清工是承揽人的一种具体承揽方式，在简单装修、农村建房、房屋维修等事务中较为常见。定作人以此方式将劳务交由承揽人后，承揽人可再雇请他人一起提供劳务。本案中，被告刘志芳因修缮房屋联系其儿媳的哥哥龚德辉，龚德辉通知了原告等经常在一起干活的工人去施工，龚德辉与刘志芳口头约定按照大工200元另加30元香烟伙食费标准点工计价。实际施工过程中，龚德辉为本家租借了脚手架，支付工人中午的盒饭费用，刘志芳未区分大工小工，按照与龚德辉约定一律按照每人每天230元的标准将10580元全部结算给被告龚德辉，也将脚手架的租金交给被告龚德辉，被告龚德辉收到工资后进行逐一发放。被告龚德辉辩称，其收取的工资全部按照每人每天230元发给其他工人，是同工同酬的打工者，该抗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也与其自己的陈述及其提供的4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两被告的口头约定、工资的结算及实际施工之事实符合以包清工方式建立了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二、原告孙建冲与被告龚德辉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首先，孙建冲等人为刘志芳修缮房屋是听从龚德辉的召集安排，孙建冲等人与本家之间从未有过关于房屋修缮、报酬等方面的协商。孙建冲等人由被告龚德辉指定工作场所，安排伙食等相关事务，施工的脚手架由被告龚德辉租借提供。被龚德辉安排至刘志芳家中修理房屋的人员中存在一定分工，孙建冲等为小工，其他人员为大工。但刘志芳在结算时未区分大小工，统一按照约定的大工行情标准结算支付。且4名证人均证实，一般都按照行情大工工资200元，小工工资150-160元支付。原告孙建冲在本案中是受被告龚德辉安排和管理，两者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三、刘志芳的责任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志芳作为定作人虽然在施工活动中没有指示，但其对自住的房屋老化、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是明知的，应当预见到农村修建房屋的安全隐患，应该选择具有农村建筑施工资质的施工队或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承揽人进行施工，并尽到合理的注意和提醒义务。原告因椽子断裂因而从屋面跌地摔伤，是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刘志芳作为定作人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20%民事赔偿责任。四、孙建冲、龚德辉的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孙建冲从事小工工作，与泥木匠相比，缺少在房顶等高处作业的技能，应当预见到老旧房屋椽子断裂的可能，但其在施工中粗心大意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造成事故的发生，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被告龚德辉长期从事农村房屋建造修缮业务，应该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经验，在其组织人员施工时，应当提供必要的安全施工条件，尽到合理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明知施工的房屋年久失修，存在屋面椽子老化可能断裂风险，在一定高度的房顶进行作业具有人身危险性，既未提供安全保障设备也未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对原告从屋顶摔下致伤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五、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已由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定，该费用应合并计入医疗费。本院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为106802.77元（96802.77元+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23天×18元/天）。3、营养费1050元（105×10元/天）。4、误工费。原告年龄虽然超过60周岁，仍然在从事农村民房建设修缮等工作，属有工出工，无工务农的农村居民，误工费酌定支持其主张的1/3计11025元。5、护理费。原告提供2018年12月29日开具的《生活照护统计凭证》收据，虽然盖有南通擎浩陪护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天数6天和单价120元与金额900元不相吻合，也无法确认护理的时间与地点，该票据不具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原告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1120元（16天×70元/天），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佐证，该费用由原告实际支出，应予支持。但应当减少对应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按照99天（115-16）计算为9835.65元（99天×99.35元/天），原告的护理费合计为10955.65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0845元/年×15年×20%=62535元，计算正确，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支持6000元（暂按全责确定）。8、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3200元。9、住宿费315元。原告的儿子为其父亲在上海住院所必须的支出，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医疗费106802.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营养费1050元、误工费11025元、护理费10955.65元、残疾赔偿金625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200元、住宿费315元，合计202297.42元，被告龚德辉赔偿101148.71元，刘志芳赔偿40459.48元，扣除垫付7998.70元，再赔偿32460.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至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德辉赔偿原告孙建冲101148.71元。二、被告刘志芳赔偿原告孙建冲32460.78元。上述两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汇入原告孙建冲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启东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9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298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5118（原告已预交），原告孙建冲负担1535元，被告龚德辉负担2559元，被告刘志芳负担10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59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判员  印建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雅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