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易门新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易门县龙泉街道办事处东环路328号。法定代表人：李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茂顺，男，1960年9月6日生，壮族，住云南省元江县红河华侨农场场部片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琼玉，女，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红河华侨农场场部片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双凌，女，1985年11月10日生，壮族，住云南省元江县红河华侨农场场部片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涛，男，1985年9月1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元江县。再审申请人易门新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追偿权及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04民终420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云民申4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被申请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姚茂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上诉请求只是调整其应承担的还款金额，不涉及是否承担责任；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上诉请求不涉及调整利息标准问题，二审判决审查吕琼玉、姚双凌、叶涛是否应承担责任，擅自调整利息标准，超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程序违法。2.二审开庭审理时根本未涉及吕琼玉、姚双凌、叶涛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问题，且吕琼玉、姚双凌、叶涛对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二审判决单方面免除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连带担保责任，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违背当事人约定，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委托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利息损失以代偿金额为基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收，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4.二审实际收取案件受理费2500元，说明二审只审理11万元应否扣除的问题，但二审又审理了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担保责任问题，先后矛盾。5.本案新业公司因代姚茂顺偿还银行借款，基于《委托保证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要求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承担因代偿而形成的追偿债权，属于追偿权纠纷，二审未经任何释明，擅自更改案由，将案由上升为合同纠纷，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新业公司明确再审请求为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姚茂顺未提出答辩。吕琼玉、姚双凌、叶涛辩称：1.双方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的是物的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抵押权未依法设立，不存在对其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问题。双方未约定以保证方式提供反担保，担保人不承担保证责任。2.双方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属于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合同纠纷案由立案。一审开庭时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8民初661号案件尚未作出判决，没有认定新业公司以行使追偿权，新业公司以追偿权纠纷起诉明显案由不适。3.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2017年5月4日作出的民事判决确定新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可以行使追偿权，但新业公司在案件尚未审结前就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要求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归还代偿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适用错误案由作出错误的判决，二审法院应予纠正。请求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业公司对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吕琼玉、姚双凌、叶涛明确其答辩意见为维持二审判决。经再审审理查明，姚茂顺与吕琼玉原系夫妻，后于2015年9月29日协议离婚。姚双凌系姚茂顺与吕琼玉之女，叶涛与姚双凌系夫妻。2014年10月10日，姚茂顺与玉溪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行（以下简称元江商业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姚茂顺向元江商业银行申请贷款1100000元，期限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同日，姚茂顺与新业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新业公司为姚茂顺担保贷款1100000元，期限一年，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担保费按担保金额的3%收取。本合同有效期内或姚茂顺未向新业公司完全清偿全部应付费用和应承担责任前，姚茂顺不得要求返还保证金。新业公司发生代偿的，姚茂顺应于代偿后的3日内归还新业公司代偿的款项，并按代偿金额的15%一次性向新业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3日未归还的，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赔偿新业公司利息损失。《委托保证合同》签订当日，姚茂顺向新业公司支付了33000元担保费及110000元保证金。同日，新业公司与元江商业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新业公司对姚茂顺的贷款1100000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1100000元、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和其他应付费用。同日，甲方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与乙方新业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一旦乙方承担了保证责任，则甲方即应立即向乙方承担反担保责任（限于三日内），否则即构成违约，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姚茂顺、吕琼玉用其元江县的房产、车库（双方认可价值30万元）以及姚双凌名下的玉溪市红塔区的房屋（双方认可价值80万元）作抵押担保。抵押反担保的范围与新业公司的担保范围相同，以及新业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而支出的全部费用，还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和损失。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的，新业公司有权就不足部分继续向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追偿。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向对方支付抵押担保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抵押反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元江商业银行向姚茂顺发放了贷款1100000元。贷款期限届满后，姚茂顺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4月1日玉溪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6日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行向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茂顺、吕琼玉偿还借款本金765548.46元及利息，判令新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姚茂顺、吕琼玉、新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9472元。2016年12月21日，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行扣划了新业公司的保证金765548.46元用于代偿姚茂顺尚欠的借款本金。2017年5月4日，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428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姚茂顺、吕琼玉偿还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行尚欠的借款利息41571.24元，新业公司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新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享有向姚茂顺、吕琼玉追偿的权利。新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归还新业公司代偿的本金765548.46元，以及该本金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连带向新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14832.46元；3、判令新业公司对姚茂顺、吕琼玉所有的位于元江县的房产、坐落于元江县的车库以及登记在姚双凌名下的坐落于玉溪市红塔区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连带向新业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新业公司与姚茂顺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及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与新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姚茂顺未及时向新业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应当向新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新业公司主张姚茂顺支付其代偿款765548.46元及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吕琼玉、姚双凌、叶涛为姚茂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应对姚茂顺向新业公司所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新业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14832.46元的请求，因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支付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已足以弥补新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不予支持。对新业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交实际已经支出律师费的凭据，不予支持。新业公司要求对姚茂顺、吕琼玉的房产及车库，以及姚双凌名下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因上述房产未经相关部门进行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姚茂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易门新业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765548.46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7.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吕琼玉、姚双凌、叶涛对被告姚茂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吕琼玉、姚双凌、叶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姚茂顺追偿。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应付新业公司款项为655548.46元。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应付新业公司款项为622548.46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支付的110000元保证金及33000元担保费应予扣减。2.一审法院按年利率17.4%计算利息过高，上诉人只同意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范围内支付利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新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保证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之约定，向上诉人追索合同责任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纠纷，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系撤销一审判决，故本案需审查的问题如下：1、上诉人已支付的11万元保证金应否抵扣？2、上诉人已支付的3.3万元担保费应否抵扣？3、利息的支付标准如何确定？4、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担保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问题。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或姚茂顺未向新业公司完全清偿全部应付费用和应承担责任前，姚茂顺不得要求返还保证金。由于上诉人尚有本案争议款项等合同责任未履行，故新业公司抗辩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尚未成就从而不能在本案中进行抵扣的理由成立，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退还条件成就后，另案主张。关于第2个问题。根据《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费系新业公司为提供此次保证业务而收取的服务对价，合同并未约定担保费可退回，上诉人现主张抵扣担保费，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问题。《委托保证合同》既约定了15%的违约金，又约定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择一支持了利息损失，未支持违约金，新业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息诉。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由于本案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对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予以纠正。关于第4个问题。双方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是物的担保，但由于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依法设立，故新业公司主张对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以保证方式提供反担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在二审中进一步明确表示本金应为扣除保证金及担保费后的余额，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与此相对应，而该两项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负担。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5民初6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姚茂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易门新业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765548.46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易门新业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担保责任如何确定；3.利息如何确定。关于案由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立案时首先应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列出的第四级案由；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二级案由；第二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一级案由。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经审查，本案涉及追偿及抵押两个法律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均为诉争法律关系，且第三级案由中均有相应的规定，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追偿权及抵押合同纠纷。关于吕琼玉、姚双凌、叶涛的担保责任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反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依法设立，新业公司对抵押物没有优先受偿权，但吕琼玉、姚双凌、叶涛仍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责任。另经审查，案涉《抵押反担保合同》还约定，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的，新业公司有权就不足部分继续向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追偿。根据该约定，吕琼玉、姚双凌、叶涛应对新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利息的确定问题。经审查，姚茂顺与新业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姚茂顺应于代偿后的3日内归还代偿的款项，超过3日未归还的，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赔偿新业公司利息损失。故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以本案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为由，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不充分，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对于吕琼玉、姚双凌、叶涛提出的在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8民初661号案件尚未审结前，新业公司就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起诉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新业公司的起诉是基于云南红塔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行2016年12月21日扣划其保证金765548.46元代偿了姚茂顺尚欠的借款本金，而不是依据云南省元江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8民初661号案件。综上所述，新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4民终42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5民初6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姚茂顺、吕琼玉、姚双凌、叶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