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民终9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爱球，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民，男，196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唐爱球哥哥。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项漾村、凤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60593094E。法定代表人：钱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雨婷、屠志方，均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唐爱球与上诉人浙江恒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逸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13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日，唐爱球、恒逸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止，恒逸公司安排唐爱球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在宁波或杭州，恒逸公司安排唐爱球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办法，双方约定实行计件工资，唐爱球月工资不低于萧山区最低工资标准等。同年7月25日2时32分，唐爱球驾驶浙Ａ×××××（浙Ａ×××××）号车从第二车道向第三车道变更过程中，车身右侧与黑Ｂ×××××（黑Ａ×××××）号车车头左侧刮擦，后黑Ｂ×××××（黑Ａ×××××）号车向右碰撞并冲破右边护栏，车上载运的一台挖机掉落地面。唐爱球因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根本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日，唐爱球处理该交通事故相关事项。同年7月26日，唐爱球至恒逸公司汇报上述事故的处理情况。恒逸公司告知唐爱球应当进行培训、考核。后唐爱球未至恒逸公司上班（除2019年3月15日之外），恒逸公司亦未安排唐爱球驾驶车辆。2019年3月26日，唐爱球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该委逾期未裁决，并于同年5月26日出具浙杭萧山劳人仲案（2019）382号仲裁裁决书，决定如下：本案终止审理。同年5月30日，唐爱球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恒逸公司支付唐爱球工资103241.68元。另查明，恒逸公司应支付唐爱球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工资14735.08元。2019年6月25日，恒逸公司向唐爱球支付8724.39元。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恒逸公司为唐爱球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中唐爱球个人应缴部分每月322.14元。又查明，恒逸公司2015年11月17日发布的《奖惩制度》第1.10条规定：“当年度首次发生事故损失总额5000元以下一般责任事故的，给以停车3-10天待岗教育培训安排，经过再次考试合格后方可重新上岗，扣除当月安全奖。情节较重的，经车队、运营部、安环科、综合部负责人、安全分管副总等相关人员讨论可以给以责任人1-3个月停车待岗教育培训安排，经过再次考试合格后方可重新上岗，扣除3个月安全奖。事故处理期间责任人须配合事故处理工作。”第1.11条规定：“当年度首次发生事故损失总额5000-60000元一般责任事故的，给以停车10-30天待岗教育培训安排，经过再次考试合格后方可重新上岗，扣除年度安全奖50%。情节较重的，经车队、运营部、安环科、综合部负责人、安全分管副总等相关人员讨论可以给以责任人1-3个月停车待岗教育培训安排，经过再次考试合格后方可重新上岗，扣除年度安全奖50%。事故处理期间责任人须配合事故处理工作。”第1.12条规定：“当年首次发生事故损失总额6-10万元重大责任事故的，给予1-3个月停车待岗教育培训安排，经过再次考试合格后方可重新上岗，并扣除年度安全奖50%。情节较重的，经车队、运营部、安环科、综合部负责人、安全分管副总等相关人员讨论可以给以责任人1-3个月停车待岗教育培训安排，经过再次考试合格后方可重新上岗，扣除全年安全奖。事故处理期间责任人须配合事故处理工作。”第1.13条规定：“发生事故损失总额10万元以上特大事故的，公司有权与事故责任人解除劳动关系，扣除全年安全奖，特殊情况需经车队、运营部、安环科、综合部负责人、安全分管副总讨论后决定处理办法。事故责任人对事故认识态度端正、反省深刻，并且主动愿意交纳公司损失补偿金的除停车1-3个月待岗教育培训和扣除全年安全奖以外，需经过再次考试合格后方可重新上岗。（按照事故双方损失总额的比例进行补偿公司：次责补偿10%、同责补偿15%、主责补偿20%、全责补偿30%，补偿款从工资中予以扣除）。补偿款在按月扣除期间，出现责任人月度请假累计3天以上的，公司即暂停发放责任人当月工资。事故处理期间责任人须配合事故处理工作。”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唐爱球、恒逸公司对唐爱球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工资14735.08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虽唐爱球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未至恒逸公司上班，但根据恒逸公司2015年11月17日发布的《奖惩制度》的规定，唐爱球在驾驶恒逸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进行教育培训并经考试合格后方可重新上岗，唐爱球、恒逸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唐爱球已经教育培训并符合重新上岗条件，故恒逸公司据此未安排唐爱球驾驶车辆符合该《奖惩制度》的规定，但恒逸公司仍需按照合同约定向唐爱球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因《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实行计件工资，唐爱球月工资不低于萧山区最低工资标准，而唐爱球工资收入应当与其实际提供的劳动付出相对应，故唐爱球主张按其之前实发工资标准计算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2018年杭州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为2010元/月，因恒逸公司已为唐爱球缴纳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故恒逸公司应支付唐爱球该期间的工资14796.67元（2010元/月×8个月+2010元/月÷21.75天×14天-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322.14元×8个月）。结合唐爱球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工资14735.08元及恒逸公司已支付8724.39元，恒逸公司还需支付唐爱球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工资20807.36元（14735.08元+14796.67元-8724.39元）。综上，唐爱球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判决:一、恒逸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爱球20807.36元；二、驳回唐爱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恒逸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恒逸公司负担，予以免交。宣判后，唐爱球、恒逸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唐爱球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适用错误，明显偏袒恒逸公司。1.一审法院认为唐爱球没有进行教育培训，故恒逸公司据此未安排唐爱球驾驶符合《奖惩制度》的规定，是明显偏袒恒逸公司。谁都知道，对员工进行教育培训，决定权在用人单位手里，需要用人单位举办培训班，提供培训条件，通知培训员工，这是用人单位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用人单位可以随时对员工进行教育培训。而作为用人单位的恒逸公司没有这么做，过错在恒逸公司一方，恒逸公司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况且恒逸公司不安排唐爱球工作的理由是未签协议，而不是没培训，这里的录音可以证明这一点。近二十分钟的录音都是说签协议后可上班，没有一句与培训相关的。由此可见，未安排工作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签协议。一审法院抛开问题的焦点，忽略恒逸公司没有及时尽到教育培训员工的责任和义务，仅凭唐爱球没有进行培训教育就认定恒逸公司7个多月未安排唐爱球驾驶车辆符合《奖惩制度》的规定，这明显是偏袒了恒逸公司，助长了恒逸公司故意不安排唐爱球工作来达到迫使唐爱球辞职的非法目的。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恒逸公司支付唐爱球工资数额的依据是《劳动合同书》中的最低工资标准和唐爱球收入应当与其实际提供的劳动付出相对应。这一依据属于断章取义，与唐爱球和恒逸公司之间发生的实际情况不符。唐爱球主张按照之前的实发工资标准计算该期间的工资的依据是《合同书》中约定的计件工资，根据这一约定，唐爱球拥有用劳动获取报酬的权利，恒逸公司为了达到辞退唐爱球的目的，迫使唐爱球签订不平等的协议，用不签协议就不安排工作的不正当手段剥夺了唐爱球拥有用劳动获取报酬的权利，恒逸公司这一卑劣的行为是导致这起案件的根源，本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清这一事实，致使判决依据出现错误。3.唐爱球主张工资数额包含了唐爱球在事故中受伤后治疗期间的工资，此期间的工资同样不适用最低工资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适用错误，唐爱球主张按其之前的实发工资标准计算该期间的工资，合情合理合法，有据可依。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针对唐爱球的上诉，恒逸公司答辩称：第一，唐爱球于2018年7月25日在工作当中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这起交通事故造成恒逸公司损失预计有达到50多万元。依据恒逸公司内部规章制度，恒逸公司有权对这次事故予以处理，要求唐爱球停车整顿，并且接受相关的交通安全培训。唐爱球无故拒不接受任何培训,也拒绝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之后唐爱球迟迟不愿意来恒逸公司上班。第二，按最低工资标准。在2017年的7月25日到2019年3月14日期间，唐爱球一直没有到恒逸公司上班。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是计件工资，如果唐爱球没有接受恒逸公司的出车安排，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一审法院以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这段期间的工资是没有问题的。第三点，关于工伤期间的工资，是工伤待遇纠纷，应该先进行劳动仲裁。恒逸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情不清，关于唐爱球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工资，恒逸公司已于2019年6月25日扣除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的社保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后支付给唐爱球，恒逸公司无义务重复支付该笔工资。关于唐爱球请求支付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工资的主张，原审法院分为两部分：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工资即14796.67元，第一部分工资；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工资，第二部分工资。对于第一部分工资，恒逸公司与唐爱球均予以认可。鉴于恒逸公司于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间断地为唐爱球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且同时承担企业及个人部分。因此，恒逸公司在2019年6月25日支付第一部分工资的同时，直接扣除了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的社保及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金额(共计6010.69元)。因此，恒逸公司已向唐爱球支付了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的工资。可见，恒逸公司仅需再支付唐爱球第二部分工资即可。二、原审法院对第二部分工资发放的月份计算错误：采用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工资的期间应为7个月18天，而非原审判决的8个月14天，恒逸公司还需支付唐爱球工资总计15733.45元。因唐爱球在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未到岗工作，恒逸公司有权根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向其支付月工资不低于萧山区最低工资标准，即采用2018年杭州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010元/月。原审法院认定采用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工资的期间为8个月零14天，但正确的计算期间应为7个月零18天。因此，恒逸公司还需支付唐爱球工资总计15733.45元。综合上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公式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恒逸公司支付唐爱球15733.45元；3.由唐爱球承担二审诉讼费用。针对恒逸公司的上诉，唐爱球答辩称：恒逸公司上诉没有依据，具体以唐爱球的上诉状为准。二审期间，唐爱球、恒逸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爱球要求恒逸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工资。其中，双方对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唐爱球的工资为14735.08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唐爱球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4日的工资。在该期间，恒逸公司未安排唐爱球重新上岗，虽然符合奖惩制度的相关规定，但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恒逸公司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不低于萧山区最低工资标准向唐爱球支付工资。同时，因唐爱球未在该期间实际驾驶车辆，依据《劳动合同书》关于实行计件工资的约定，唐爱球要求按其之前实发工资标准计算该期间工资的主张，则依据不足，无法予以采信。因此，根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等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所核算的由恒逸公司尚应向唐爱球支付的该期间的工资，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应予以确认。综上，唐爱球、恒逸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爱球负担5元，由浙江恒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海龙审判员  胡 宇审判员  张一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