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16行初57号 原告杜永强，男，汉族，1992年10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代理人王永豪，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瑞琦，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口镇北街。 法定代表人王静媛，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连祥，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朱文举，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蔡家镇村村民委员会。住址：莱芜区口镇蔡家镇村。 法定代表人许桂林，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润荀，村书记。 原告杜永强诉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口镇人民政府”）、被告莱芜区口镇蔡家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镇村委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永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豪、王瑞琦，被告口镇人民政府的副职负责人周光生、委托代理人李连祥、朱文举，被告蔡家镇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许桂林、委托代理人蔡润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在口镇××村拥有房屋，2019年5月23日上午，在口镇××村支部书记蔡润荀、口镇副镇长李连祥的带领下，强行将原告房屋拆除。原告了解到本次强行拆除行为系政府行为，由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及被告莱芜区口镇蔡家镇村委会实施。在实施此次强拆之前，被告作为行政机关没有履行合法程序，原告没有收到关于拆除其房屋的任何合法材料。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杜永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VID_20190523_102537、VID_20190523_110159、VID_20190524_162643、VID_20190524_173555视频文件四份；该视频录像证明在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现场，被告镇政府负责人及被告村委书记负责并指挥违法拆迁； 2、鲁网以“拆违拆临现场的兔子型村支书—蔡润荀”为标题的新闻报道打印件一份，证实原告房屋系在被告镇政府的领导下、被告村委会实施的，同时能够证实两被告的主体资格； 3、VID_20190523_095831（第一次拆迁过程）、VID_20190530_092816、VID_20190530_093232、VID_20190530_093510（第二次拆迁过程）、VID_20190605_084805（拆除完现场）视频文件五份；证明原告的房屋在两被告没有履行告知程序的情况下，原告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的事实； 4、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证明2019年5月20日，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告知案外人杜光明于2019年5月22日前自行将房屋拆除完毕； 5、案外人杜光明（系原告的父亲）户口簿及原告杜永强户口薄各一份，证实原告杜永强与案外人杜光明早已分家，原告所有的被××房屋××于口镇××村××号； 证据4、5同时证明，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将原告房屋违法拆除，明显违法； 6、关于杜永强个人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相关材料7份，第三份关于杜永强个人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登记备案请示，其中详细记载“现有杜永强在其个人住房屋顶建设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在第五份准予建设证明中详细记载“杜永强计划在我村建设十千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设项目在其个人住房产权范围内，经村委会研究意见如下：同意该项目建设，该项目不在拆迁范围内”，该份文件加盖了两被告的公章并经由被告村委会蔡润荀签字；第六份证明详细记载“滋证明我村村民杜永强身份信息（略），在我村长期居住并拥有房屋一套，该房屋属杜永强私有房产特此证明”，该份文件也是加盖了两被告的公章并经由蔡润荀签字，该组证据系原告向济南市莱芜区发展和改革局调取的文档资料，足以证明原告的房屋系合法建筑，原告对其拥有合法产权，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 7、杜永强分户时与村主任许桂林的合照两张，证实杜永强与其父亲杜光明分户村里是知晓的，同时也证明村委在庭中所述的两人居住在一起的情况不属实； 8、杜永强、杜光明用电发票及杜永强宽带发票，证明涉案房产系杜永强所有。 被告口镇人民政府辩称，第一、答辩人及原告所属的村委会在召开拆违拆临工作会议之后，答辩人驻村工作小组及村委会工作人员对村里违法建筑进行了调查摸排，并要求原告提供其建筑的合法手续，但原告提供不出任何手续。在答辩人向有关单位查询核实后，确认原告无任何审批及备案手续，证据确实充分。第二、答辩人履行了法定程序。答辩人在对原告房屋强拆前，依法对该违法建筑进行了立案查处、调查取证、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向行政相对人告知了陈述、申辩及相关的权利。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对违法建筑进行了公示、下达了《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答辩人主体适格。根据规划法和集镇条例、城乡规划法、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答辩人有权予以强拆，主体适格。第四、本案杜永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杜永强既不是拆除的违法建筑物的所有人也不是违法建筑的承建人，更不是答辩人在拆违拆临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驻村工作小组及村干部在与杜光明就违法建筑物处理过程中听取了杜光明的陈述与申辩，蔡家镇村村务监督公开栏所公开的违法建筑的名单中都是杜光明，限期拆除通知书也发给了杜光明，杜光明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并自己拆除了门窗并要求被告给其留出拆除太阳板的一定时间，后来在5月30日才拆完，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蔡家镇村杜永强房屋情况的说明，村委会的证明证实杜永强未经过任何审批手续。在被告工作小组及村两委对违法建筑物进行摸排查证过程中，多次做工作，听取原告的意见，解答法律及相关问题，证实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2、关于杜永强情况的说明，被告驻村工作小组通过村两委会、党员、群众代表会议，对违法建筑物进行了摸排调查，并多次做工作，原告未提供任何规划、土地、建设工程及有关的审批备案手续； 3、违建拆除档案信息登记表，原告违法建筑拆前照片，证实违法建筑的面积、位置等状况，证实被告对违法建筑进行了现场勘验、查证； 4、协助查询函，被告向有关单位查询原告是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审批或备案等手续，经查询，原告未有任何审批及备案材料，证实其房屋为违法建筑； 5、莱芜市口镇总体规划图一份及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一份，证实原告所在村委会在口镇总体规划范围内，土地利用及建筑房屋应符合规划并应办理手续。原告未办理任何手续，认定违法建筑事实清楚； 6、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证实被告向原告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被告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 7、照片二张及公示原件一份，证实在村委会村务监督栏处进行了违法建筑的公示，进行了催告，证实被告的行为合法； 8、法律法规及政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山东省实施《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莱芜室字【2019】45号文件、济政办字【2019】8号文件，证实被告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据合法，有权拆除。 被告蔡家镇村委会辩称，房子是杜光明建的，2014年杜光明找蔡守林建筑队施工承建，该房产居住人为杜光明夫妇、杜光明的女儿、女婿，杜永强上学回来也在那居住。这个房子是杜光明的，在摸排拆除过程中要求杜光明提供涉案房屋的审批手续，没有提供出来。并且是杜光明自行先拆除的门窗，搬离部分家具，杜光明要求其北屋上面有一太阳能发电板，等厂家将发电板拆除后再进行拆除房屋。拆除行动是镇政府组织给他拆的，不是村委会拆的，村委做了配合协助工作。 被告蔡家镇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杜永强对被告口镇人民政府的第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出具的主体是本案被告蔡家镇村委会，其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被告的第2号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应由证人出庭接受询问，且该证据中签名处并没有签字人员按捺手印，其中一名签字人员李连祥系本案被告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以及本案被告的代理人，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被告的第3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证据是计算机打印件，也没有加盖任何公章，对其证明力、时间的客观性以及证据所记载的内容均不认可；对被告的第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被告的第5号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被告的第6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以及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被告的第7号证据照片的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蔡家镇违建临建拆除公示照片打印件没有记载照片生成时间，蔡家镇违建临建拆除公示加盖公章的文件也未记录公示时间，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8号法律依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莱芜区有拆违拆临的规划以及方案，并不能证明与本案杜永强的涉案房屋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两被告具有拆除违章建筑的权利。 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的第1、第3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视频无形成时间、无原始载体、无录制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采信；对原告的第2号证据有异议，认为其报道件不能反映原告所主张的被告主体适格，报道件无法证实其主张；对原告的第4号证据本身无异议，且能够证实被告将通知书下达给了房产所有人、承建人杜光明，履行了法定程序；对原告的第5号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杜光明的户口本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杜永强的户口本仅能证实杜永强在此居住。户口本不能证实房屋的产权，户口本也不是房屋产权的证明文件，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对原告的第6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仅是供个人发电并网使用，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原告的第7号证据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两人居住在一起不属实的主张，仅仅从一张照片是看不出原告所引申出来的证明内容；对原告的第8号证据有异议，认为其户口本记载，杜光明与杜永强分户日期为2019年5月11日，在此之前的交电费记录也分别是二人的名字，因此，不能证实以杜永强的名字缴纳电费，房产就是杜永强所有。 被告蔡家镇村委会对原告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口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对被告口镇人民政府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的证据，被告对第1-3号证据的形式要件和证明目的虽有异议，但该三份证据能够反映涉案房屋拆除现场的情况，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的第4号证据被告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第5号证据，户口本不是房屋产权的有效证明文件，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告的第6号证据系原告申请个人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登记备案等相关材料，被告认为有效的房屋合法证明必须是经过规划、审批等手续并经有权部门发放的产权登记证书，镇政府、村委会在此所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认定房屋权属的法律效力，该证据对涉案房屋权属的证明效力不足；原告的7、8号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两份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权属的效力不足。 对被告口镇人民政府的证据，原告对被告的第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的第2号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虽有异议，但该证据其中一名签字人员李连祥已经到庭，原告并未要求核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的第3号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对证明涉案拆除行为合法效力不足；原告对被告的第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的第5号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虽不认可，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的第6号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的第7号证据照片的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盖章的原件认可其真实性，但比对照片打印件和盖章的原件内容是一致的，能体现公示的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杜永强（父亲杜光明）在口镇××西拥有房屋。2019年4月，莱芜区开始开展违法建筑、临时建筑清理拆除工作。其后，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及所属村委会组织召开拆违拆临工作会议，并逐村派驻驻村工作小组开展工作。口镇××村驻村工作小组与村干部通过开展组织摸排、向相关部门函询、要求行政相对人提供材料等工作，认为涉案房屋无任何规划许可备案手续，属违法建筑。2019年5月20日，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向原告的父亲杜光明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编号2019-1921），责令当事人于2019年5月22日自行将涉案房屋拆除并清除完毕，逾期不拆除清理的，将依法强制拆除和清理。2019年5月23日上午，在被告口镇人民政府驻村工作组的组织下，镇村干部参与对涉案房屋实施了部分拆除，同年5月30日将涉案房屋被全部拆除。原告认为本次强行拆除行为系由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及被告莱芜区口镇蔡家镇村委会共同实施，并认为此次强拆行为程序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答辩情况，本案的审理重点是：一是原告杜永强有无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二是被告蔡家镇村委会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三是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杜永强有无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原、被告诉争的强制拆除行为涉及的房屋是位于口镇××西，指向明确且唯一确定的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据此，经依法登记、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是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的合法证明。本案中，原告杜永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被告认为涉案房屋归杜光明所有，但原、被告均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审理过程中，在被告提交的第一、二份证据都指向原告杜永强的情况下，被告口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提供的证据与其主张自相矛盾。本案中，基于原告杜永强与杜光明的父子关系，即使涉案房屋系杜光明所建设，原告杜永强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其也是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也具有提起本诉的主体资格，被告口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蔡家镇村委会是否是适格的被告问题，当前在全市开展“创建无违建乡镇”的形势下，拆违拆临工作作为济南市、区、镇（街）主抓的一项重点工作，口镇××村干部作为被告口镇人民政府下辖村两委干部，理应对上级政府部署的涉及本村的拆违拆临工作给予积极的协助、配合和支持。从本案事实看，2019年5月20日，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向杜光明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同年5月30日涉案房屋被全部拆除，从现有证据看，涉案行政行为系由口镇人民政府作出，原告列口镇人民政府为被告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告以蔡家镇村支部书记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过程，将蔡家镇村委会列为被告，原告并未提供蔡家镇村委会实施涉案强拆行为的有效证据，故原告杜永强起诉被告蔡家镇村委会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蔡家镇村委会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关于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据此，被告口镇人民政府，如认为其辖区规划区内的涉案建筑未取得相应规划许可手续，经责令限期改正未果的，其有权予以拆除。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应首先对其违法建设行为依法作出处理（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在原告于规定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应催告原告履行义务，原告逾期不予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被告方可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该强制拆除决定应予公告，限期原告自行拆除，法定期限内原告不复议、不起诉又不拆除，被告方可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在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整个行政程序过程中，仅对原告作出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在没有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也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情况下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原告杜永强提起本诉主体适格，原告杜永强起诉被告蔡家镇村委会强拆行为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告要求确认违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杜永强主张的位于口镇蔡家镇村的房屋的行为违法。 驳回原告杜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口镇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华 人民陪审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毕研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宫晓雅 书记员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