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802民初3017号 原告：张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林，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一杨。 被告：鲁芹芹。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斌，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敏与被告杨一杨、鲁芹芹债权人撤销权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张敏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鄂0802财保95号民事裁定书，对鲁芹芹位于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镇石莲村一组xxx号的房屋（不动产证书号：荆门市房权证东宝乡镇字第xxxx号）予以查封。张敏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林，被告杨一杨，被告鲁芹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财产约定书和转移房屋的行为；2.鲁芹芹在属于杨一杨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24万元的范围内对张敏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足部分由杨一杨承担；3.二被告承担张敏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日16时许，杨一杨驾驶鄂Axxx81号小轿车沿219省道由沙洋向荆门行驶至沈集镇公坪村路段时撞上张敏，造成张敏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沙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一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敏不承担责任。2019年1月17日，张敏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在沙洋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组织调解，杨一杨赔偿张敏25万元（不包含杨一杨已垫付的3.2万元及保险公司赔付的9.8万元）。杨一杨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赔偿义务。张敏于2019年6月17日向二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庭审中得知二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了财产约定书，约定二人共有的房产归鲁芹芹单独所有，二被告于当日在荆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后二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显示杨一杨除分割一辆车牌为鄂Axxx81号的小轿车外，住房、家具等共同财产均归鲁芹芹所有,并且协议明确约定，所负张敏的30万元债务由杨一杨偿还。后张敏得知，鲁芹芹于2019年9月7日将受赠与所得房屋以48万元价款卖给张春艳，并于2019年9月10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张敏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2日，杨一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明知对张敏负有人身损害赔偿义务，在没有其他财产的情况下，无偿把属于自己的房屋份额赠与鲁芹芹，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张敏的利益。二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明确约定针对张敏的债务由没有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杨一杨偿还，明显是为了逃避张敏的债务。故此要求撤销二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财产约定书和转移房屋的行为。 杨一杨未陈述答辩意见。 鲁芹芹辩称，1.鲁芹芹未对张敏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杨一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产生的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赔偿；2.鲁芹芹与杨一杨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财产约定书及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的约定，真实合法有效，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撤销，鲁芹芹在离婚时获得的房屋系本人应当获得的财产及过错方对无过错方的补偿和损害赔偿，且鲁芹芹在主观上并无与杨一杨通过转移财产来逃避债务的故意，无意侵害张敏的债权；3.杨一杨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张敏无需另案起诉；4.张敏增加要求支付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张敏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应当由鲁芹芹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核，对双方无异议A1、张敏、杨一杨身份证复印件，A2、（2019）鄂0822民初320号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B1、鲁芹芹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A3、财产约定书和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A4、离婚协议书复印件，A5、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和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A6、《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被告对以上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即张敏是否有权撤销杨一杨转让案涉房屋共有份额，及律师费是否应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于判决理由部分阐述。A8、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及保险费发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不是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唯一方式，因此支出的保险费不是必要费用，故本院对A8不予采信。B2、2017年5月17日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B3、聊天记录，本院对该二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鲁芹芹与杨一杨夫妻感情破裂的证明目的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也不能证明杨一杨向鲁芹芹转让房屋共有份额是有偿转让，本院对B2、B3证明目的不予采信。B4、2018年5月23日的财产约定书、2018年11月15日的离婚协议书，与张敏提交的A3、A4部分重合，本院于判决理由部分一并阐述。B5、2018年12月19日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鲁芹芹提交B5欲证明其与杨一杨离婚时房屋已经登记在鲁芹芹名下，二人不是通过离婚来转移财产，但张敏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是撤销二被告的离婚协议，而是撤销二被告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财产约定书及基于该约定作出的房屋转移行为，B5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B6、（2019）鄂0802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鲁芹芹提交B6欲证明生效判决书认定杨一杨所欠张敏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张敏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此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杨一杨向鲁芹芹转让房屋所有份额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本院于判决理由部分阐述。B7、2019年11月25日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张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查询结果显示荆门市掇刀区千佛寺路6号（御景·尚城）xxx号房的所有人系杨一杨的父母杨后文、吴三秀，不能证明是杨一杨所有，也不能证明实际出资人是杨一杨，本院对B7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杨一杨与鲁芹芹于2009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共有一套位于荆门市东宝区白龙路西山林语xx号房屋和一辆鄂Axxx81号小型轿车。2017年10月2日，杨一杨驾驶鄂Axxx81号小型轿车沿219省道由沙洋向荆门行驶至沈集镇公坪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敏受伤，杨一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5月23日，杨一杨与鲁芹芹签订财产约定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位于荆门市东宝区白龙新村1号（西山林语）的房地产xxx号，房屋全部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归鲁芹芹单独所有”。2018年5月30日，杨一杨与鲁芹芹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为鲁芹芹单独所有。2018年11月15日，杨一杨和鲁芹芹在沙洋县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第2项关于财产分割约定为“双方共同财产有：（1）住房：位于荆门市东宝区白龙路西山林语xxx号房屋归女方所有。（2）家具：归女方所有。（3）家电：归女方所有。（4）存款：无。（5）其他：一辆车牌为鄂Axxx81汽车归男方所有。”第3项关于债权债务分割约定为“无债权，债务由男方偿还（张敏30万）”。 2019年3月，张敏因交通事故侵权赔偿事宜向沙洋县人民法院起诉杨一杨，经法院组织调解，双方于2019年4月9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杨一杨于收到调解书后十五日内赔偿张敏25万元（不含诉讼之前杨一杨已垫付和保险公司已赔付的金额）。杨一杨至今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原告张敏与被告杨一杨、鲁芹芹确认合同效力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并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鲁芹芹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已经于2019年5月30日登记至其个人名下。针对法庭询问为何将财产给女方，杨一杨回答“没办法，不这样财产保不住”。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鄂0802民初1494号判决书，驳回了张敏要求确认二被告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无效及二被告共同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张敏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院2019年8月19日对二被告进行询问过程中，杨一杨陈述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到鲁芹芹名下的原因“主要是为了给鲁芹芹安全感，因为我发生交通事故后肯定会有侵权之债，所以就把房屋变更给鲁芹芹单独所有”，针对询问“两被上诉人，你们在2018年5月18日将房屋单独变更为鲁芹芹单独所有，为什么在2018年11月15日离婚协议中又对财产进行分割约定？”的问题时，杨一杨回答“当时是为了让我和房屋不沾边，即使是张敏起诉也与房屋无关”。 还查明，鲁芹芹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春艳，并于2019年9月10日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张春艳名下，交易金额为48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敏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二、张敏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有依据；三、张敏要求鲁芹芹在2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否有依据。 关于本案案由。本院认为，民事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中张敏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为撤销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案由应确定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作为杨一杨的债权人向鲁芹芹主张杨一杨在案涉房屋价款中应得的份额，案由应确定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 关于张敏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的撤销事由为杨一杨与鲁芹芹签订财产约定书，将属于自己的共有份额赠与鲁芹芹并协助其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行为。鲁芹芹主张其与杨一杨签订财产约定书和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的时间是2018年5月，张敏于2019年10月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张敏主张其于2019年6月17日在（2019）鄂0802民初1494号案庭审过程中方知上述事由。本院认为，签订财产约定书、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是杨一杨、鲁芹芹二人之间的个人行为，且当时二人夫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若非其本人在庭审中自述，张敏作为二人家庭外的第三人确实无从得知上述行为，故本院对张敏的陈述予以采信。张敏于2019年6月17日得知撤销事由，于2019年10月向本院起诉请求行使撤销权，未超出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本院对鲁芹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张敏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的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第二、债务人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行为。关于第一个构成要件，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本案中，2019年4月9日，张敏与杨一杨在沙洋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杨一杨于收到调解书后十五日内赔偿张敏25万元（不含诉讼之前杨一杨已垫付和保险公司已赔付的金额）。因此，张敏与杨一杨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关于第二个构成要件，债务人实施了有损于债权的行为。本案中，杨一杨未按照上述调解协议履行赔偿义务，在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5月23日与鲁芹芹签订财产约定书，向鲁芹芹赠与其在案涉房屋享有的共有份额，并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处分了自己的财产，导致其清偿能力下降，无法赔偿张敏的损失，故杨一杨向鲁芹芹赠与房屋共有份额的行为，侵害了张敏的债权。 鲁芹芹辩称杨一杨向其转让房屋共有份额是杨一杨作为婚姻中的过错方对无过错方的补偿或赔偿，不是无偿转让。但财产约定书中约定房屋全部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归鲁芹芹单独所有，并未约定是对鲁芹芹的补偿或赔偿，也未约定鲁芹芹向杨一杨支付相应对价，鲁芹芹也未举证证明杨一杨对其造成了其他损失，该财产约定应视为赠与合同，且不动产登记部门为二人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也是依据赠与予以办理，故杨一杨向鲁芹芹转让房屋共有份额应属无偿转让，本院对鲁芹芹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鲁芹芹还辩称其对杨一杨与张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知情，其与杨一杨没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鲁芹芹与杨一杨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债务由男方偿还（张敏30万）”，由此可知，鲁芹芹对杨一杨欠张敏的债务是知情的。同时，只有在债务人与受让人有偿转让的情形下，债权人撤销权得以行使才要求受让人知道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但本案中，杨一杨将涉案房屋共有份额赠与鲁芹芹，不属于有偿转让，故不需考量鲁芹芹是否知悉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院对鲁芹芹的这一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鲁芹芹还主张杨一杨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足以赔偿张敏的损失。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一杨将涉案房屋共有份额赠与给鲁芹芹后仍有能力清偿张敏的债权，杨一杨离婚后分得的鄂Axxx81汽车折价后也不足以清偿张敏的债权。故本院对鲁芹芹的这一抗辩理由也不予支持。 综上，张敏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财产约定书及相应的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应予撤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现已被鲁芹芹以48万元价款出售给善意第三人张春艳，张春艳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无法恢复登记至二人共同所有的状态，张敏主张的撤销二被告转移登记的行为已无法实现，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仅对二被告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财产约定书予以撤销。 关于张敏要求鲁芹芹在24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如前文所述，杨一杨、鲁芹芹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财产约定书应予撤销，则相应的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也应予撤销，因该房屋在转移登记前系杨一杨、鲁芹芹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恢复登记为杨一杨、鲁芹芹共同所有，二人对该房屋的产权和相对应的价款，各享有一半的共有份额。现案涉房屋已转移登记至善意第三人名下，无法恢复登记至二被告共同所有的状态，故杨一杨有权要求鲁芹芹分割处分该房屋所得价款的一半即24万元。 张敏要求鲁芹芹在24万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实际上是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据此规定，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应具备两个构成要件：第一，债务人对外享有到期债权；第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对第一个构成要件，杨一杨系张敏侵权之债的债务人，因其赠与案涉房屋共有份额的行为被撤销，案涉房屋被鲁芹芹出售而对鲁芹芹享有24万元的债权，该债权未约定期限，应属到期债权；对第二个构成要件，根据杨一杨在（2019）鄂0802民初1494号案开庭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及其在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询问的回答，其将案涉房屋共有份额赠与鲁芹芹时就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由此可以推断其怠于向鲁芹芹行使债权，从而损害张敏的债权。同时，从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本院对张敏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直接向鲁芹芹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基于债权人代位权的法律效果，鲁芹芹应当直接向张敏支付其对杨一杨负有的24万元债务。因张敏对杨一杨享有的债权已经由法院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故张敏要求鲁芹芹在24万元范围内与杨一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确认；张敏还主张不足部分由杨一杨承担，本院也不予处理。 关于张敏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因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本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而财产保全保险费也不是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杨一杨与被告鲁芹芹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财产约定书； 二、被告鲁芹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敏支付24万元； 三、驳回原告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被告杨一杨、鲁芹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如自觉履行的，标的款项汇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户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账号：4200166605305911166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金虾支行。 审判员  邵国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利娟 书记员蒋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