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3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国平，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栋，河北瀛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杰，河北瀛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合元，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 原审被告：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 法定代表人：荆录富，该村村主任。 原审第三人：荆荣富，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 原审第三人：秦国印，男，195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 上诉人王国平因与被上诉人秦合元、原审被告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委员会、荆荣富、秦国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的临农仲案（2018）第14号裁决书认为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国平、荆荣富、秦国印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和该村委会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均因不符合法定程序裁定无效，并要求退回承包费，依据法律程序重新协商或竞价承包。因为在仲裁时查明，这两份协议在签订时确实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签订，所以该仲裁裁决是正确的。其次，本案中认定被上诉人的协议是有效的，这就势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在先，但一审法院却将后签订的协议视为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二项规定，未依法登记，承包合同在先的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以这两份协议均未依法登记，故认定这两份协议效力也应当认定上诉人所签的协议有效，而不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的协议有效。二、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以及第四十一条，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协议未依法登记，其效力不得对抗上诉人的所签的协议。故，上诉人才是该讼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另，二审补充上诉意见为：1、一审判决仁寿村村委会与秦合元2005年6月2日签订的《占地使用协议》有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该协议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ー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该协议中约定“作为长期排水使用”，未明确承包期限，违反法律规定。即使长期使用也不能超过原承包期限，原承包期限截止至2009年10月10日，也就是说自此以后就应当由王国平等承包。其次，该协议也未明确承包土地的坐落、面积、质量等级等。协议中涉及土地是否为案涉土地，面积、质量等方面有无出入均未查清，故此协议违反《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査明的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王国平等与仁寿村村委会2005年3月30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书面《合同》。其合同载明王国平等人承包原刘继成承包的土地，刘继成不再承包，承包期15年，自刘继成承包合同到期后自2009年10月10日至2025年10月10日。此承包合同符合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法定形式要件，而且王国平在签订《承包合同》时也经过了村委会委员的同意和签字，应当视为村委会进行了《农村土地承包法》意义上的承包公开协商程序，且王国平在协议签订后按约足额缴纳了土地承包费，履行了合同义务，应认定王国平的《承包合同》为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 秦合元答辩称，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等三人(王国平、秦国印、荆荣付)在村支书荆仲会的庇护下，到我承包地内阻挡我植树。用他们己经圈建了的承包地上的合同作借口，与我已经经营了13年的承包地的合同重叠。他们合同上的承包地，都己圏建，并在2017年冬已被房产确权登记，承包合同己无效力。2018年4月26日，村支书与上诉人利用他们的无效合同公然侵权。在没有通过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歪曲事实，作出了一地二合同的无理意见。2018年6月21日，临漳县农工委出据了督办卡，并在7月5日，就以我为原申请人开了庭，我并且与上诉人进行了辨论。在我等待仲裁结果的期间，同年8月3日，上诉人在村支书的安排下，率领赵端军、荆金超、荆万鑫、王红飞、荆臣富等五名亲信，以村民代表为招牌，到县农工委申请仲裁，以维护村委会的处理意见作幌子，帮助村支书和上诉人用无效合同拖垮我的承包合同，来实现村支书重新卖地，来实观上诉人无偿加宽2米出路。农工委把我由原申请人转变为被申请人。同年8月9日我收到【2018】临农仲案第14号受理通知书。同年9月29日，临农仲案【2018】第14号仲裁裁决书，以没有通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为由，不提及合同签定超1年后就不能否定合同的法律法规，错误地维护了赵端军等五人的请求，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同年10月26日，我到人民法院起诉。我用确凿的证据，证明我的承包合同是合法的，人民法院否认了农工委对我的处理意见，判决我的承包合同合法并且有效。法院判決后，村委会、秦国印和荆荣付对农工委的裁决和法院的判决均认可；而上诉人只认可农工委的不认可法院的。再次到中级人民法院告假状。拿着他圈建了的、他已认可农工委否定了的承包地上的合同，梦想再次与我现种的承包地上的合同重叠。事实证明:村支书与上诉人等合伙，在土地承包方面，利用权力，利用无效土地承包合同，合伙制造假象，多次扰乱土地承包秩序，侵犯我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说他是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在乡政府里处理时说过，只要我让出2米宽的承包地用来加宽他门前的出路，将不再找茬儿。综上所述，我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真相后，依法判决。 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王国平的承包合同是跟前任支书秦永文签订的，我不清楚。秦合元的承包合同是秦永文不干之后，秦永信给写的协议，协议上也没有写时间。我是从1982年到2005年2、3月份担任村主任，之后我不就不干，从2018年11月份又开始担任村主任职务。他们两方签订合同的情况我都不清楚。我们村委会认为，两份合同都应认定为无效，应由村委会重新招投标发包。 荆荣富、秦国印答辩称，同王国平的上诉意见。 秦合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临农仲案（2018）第14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判令原告与刘纪成的换地协议有效；3.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坑地合同有效；4.本案争议土地上的11棵杨树归原告所有；5.要求第三人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5168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秦合元（又名秦买庆）与第三人王国平、第三人荆荣富、第三人秦国印均系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1999年5月27日，被告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委员会公开招标村集体的沙坑地。原告经投标，取得了上述承包地中的二亩；刘纪成（又名刘纪生、刘济成）经投标，取得了上述承包地的剩余部分。该地块分布为原告承包地在北侧，刘纪成承包地在南侧，两块承包地中间无间隙。原告于1999年5月27日一次性向被告缴纳10年土地承包款4000元。同年，刘纪成与原告协商，双方达成互换承包地意思表示，且实际互换交付承包地，双方占有各自承包地至今。2003年1月12日，原告与刘纪成签订换地协议，对上述互换行为再次进行确认。另，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在合同期内，大队不得转卖秦买庆下水道口北贰米，东伍米，南刘纪成地边”。2005年5月29日，原告（协议中的乙方）与被告（协议中的甲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约定“甲方批准将荆荣富房后的坑地补给乙方，视为责任田长期使用。范围：东西长69米，南北宽20米；甲方同意乙方一次性缴纳土地变更费4500元，”。原告于当日缴纳协议约定款项4500元。2005年6月2日，被告仁寿村委会向原告出具占地使用协议约定，由秦合元承包刘纪成后地，并向村委会缴纳4500元占地使用费。另查明，2005年3月30日，第三人王国平、第三人秦国印、第三人荆荣富与被告就原刘纪成承包地进行变更，约定“本承包地靠北边划成出路，南北4米，东西69米。……在承包期10年的基础上，再延15年，（2009年10月10日）生效，终止日期（2025年10月）终止。承包费当场一次付清，共计贰仟元正。由原来的刘继成不再承包，变更为三户，荆荣富、秦国印、王国平。”。第三人于当日向被告缴纳延期15年款。2005年4月6日，第三人王国平、第三人秦国印、第三人荆荣富与程耀锋、刘纪成签订协议，约定“经五户协商同意，各户按照自己的住宅南北顺直承包。”2017年，村名代表赵瑞军、荆金超、荆万鑫、王红飞、荆臣富以仁寿村村民委员会、王国平、荆荣富、秦国印、秦合元为被申请人申请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要求确认村委会与秦合元、村委会与王国平、荆荣富、秦国印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定两份协议均为无效，村委会重新发包。原告秦合元对该仲裁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临漳县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撤销上述仲裁裁决中的第二项内容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撤销临漳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临农仲案（2018）第14号仲裁裁决书第二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在收到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就原纠纷提起诉讼”的规定，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系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法律关系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而原告要求确认与案外人刘继成土地承包互换协议有效，非本案受理范围，对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该项主张。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杨树所有权问题，系物权纠纷，原告可另案起诉；关于原告要求因被告侵权造成的损失，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是否构成侵权非本案受理范围，原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起诉。关于原告要求确认2005年6月2日原、被告之间承包坑地占地使用协议有效问题。经开庭审理可知，原告与案外人刘纪成在取得各自承包地后，进行互换。双方签订互换协议，并交付使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2005年6月2日占地使用协议的内容是对上述事实的确认，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成立且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05年6月2日被告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秦合元出具的占地使用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秦合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元，由原告秦合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2005年6月2日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委员会向秦合元出具的占地使用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1999年秦合元和刘纪成双方在取得各自承包地后进行了互换，并签订互换协议，后交付使用。在合同期内临漳县习文乡仁寿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6月2日又向秦合元出具了长期占地使用协议，并收取了4500元承包费。该长期占地协议虽未经土地承包民主议定程序，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系为规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组织土地承包时内部管理规范，是落实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村民自治的体现，属于管理性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法条中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同并不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管理性规范而无效。故王国平上诉称因2005年6月2日占地使用协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平上诉称因其签订合同在先，其应取得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因秦合元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效力，故一审根据其诉请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对于王国平上诉称其应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理由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王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保俊 审判员  张振华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崔针针 书记员杨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