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南路南苑楼702房。法定代表人：石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毅，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欧雄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頔，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德，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才虹，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楠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浩。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德，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三亚庆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滨海路农业技术推广中心A区T2604房。法定代表人：石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云，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宇，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新公司）、上诉人欧雄飞、上诉人陈俊宏因与被上诉人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原审第三人三亚庆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44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裕新公司对林佩娇、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的起诉，改判陈静平的继承人即陈俊宏、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在其继承陈静平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返还裕新公司合作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俊宏、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陈静平未收到裕新公司的款项，不负还款义务，其财产共有人与继承人亦不承担返还义务是错误的。裕新公司诉求陈静平的继承人对返还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1.陈静平是合同当事人，其依约收取裕新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在合同解除后，其负有返还义务。根据《土地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二条，土地项目开发过程甲方以现金方式投资，甲方付300万元给乙方，由乙方具体操作用于支付前期青苗补偿款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后裕新公司依约将300万元支付给合同乙方的陈静平、陈俊宏。2010年1月13日，陈静平、陈俊宏出具收条，收条的内容与《合作协议》相印证，且陈静平在收款人处签名。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因土地变性不成及其他非因甲乙自身的原因导致合作不成，本协议解除，优先退还甲方付出的60%的土地变性款，按照上述比例分担损失后，返还各自投资款。陈静平作为合同乙方，依法应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约束，在合同解除后，负有返还义务。2.陈静平去世后，其返还义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承担。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陈俊宏、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作为陈静平的法定继承人均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依法应视为接受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陈俊宏、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作为陈静平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在继承陈静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返还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上诉涉及林佩娇承担责任的部分，如果法院查明林佩娇确实已经死亡，可以向裕新公司释明，裕新公司再撤回对林佩娇的上诉。陈俊宏、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针对裕新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答辩意见以陈俊宏的书面上诉状为准。裕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欧雄飞针对裕新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进行审理，欧雄飞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因此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庆明公司针对裕新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裕新公司的上诉，不应当由庆明公司承担责任。陈俊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裕新公司对陈俊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陈俊宏是《合作协议》的乙方，是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俊宏只是公司财务人员，代收300万元，不应负返还义务。《合作协议》约定的事项，只涉及裕新公司和陈静平，不涉及陈俊宏。庆明公司设立于2009年10月26日，《合作协议》签订于2009年11月2日，从时间先后上看，陈俊宏为履行合同义务而组建庆明公司是不可能的。陈俊宏在《合作协议》落款处签名，仅仅是因为庆明公司股权转让需陈俊宏同意；且裕新公司成为庆明公司股东后，陈俊宏即不再是庆明公司的股东。与其说《合作协议》签订让陈俊宏承担组建庆明公司的义务，还不如说《合作协议》是让陈俊宏退出庆明公司。《合作协议》并未将陈俊宏列在甲方和乙方中。裕新公司也否认陈俊宏是合同当事人，这可以从2010年1月5日裕新公司签署的《付款委托书》和2010年1月13日《收条》加以证实。不管是《付款委托书》还是裕新公司草拟的《收条》都明确载明，是裕新公司与陈静平签署《合作协议》，并不包括陈俊宏。《收条》明确载明陈俊宏是代收。在陈俊宏已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收款人是欧雄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陈俊宏与欧雄飞一起返还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2009年12月23日之前，裕新公司和陈静平已经缴付庆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因此裕新公司支付的2896万元不可能是投资款。将投资款等同于注册资本金，是错误的。1.从财会制度上来说，注册资本金仅仅是投资款的一部分。投资总额除注册资本外，还包括借入资金，即注册资本和超过注册资本的款项，都属于投资款。2.从合同约定及履行，可确认该300万元是投资款。《合作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含300万元在内的2895.3443万元是投资款。《合作协议》签订后，1000万元是注册资本金，2895.3443万元是资本公积。2895.3443万元中的2595.3443万元作为庆明公司支付给南新农场的土地变性款，裕新公司填写电汇凭证时注明是代庆明公司付，南新农场出具的《收条》，也是收庆明公司的钱，而不是收到裕新公司的钱；南新农场将土地变性款退回时，是退回庆明公司。因此，2595.3443万元是裕新公司投给庆明公司的，没有任何疑问。同理，300万元是裕新公司支付给庆明公司的投资款，裕新公司汇票上注明是“借款”，且该款专用于庆明公司支付前期青苗补偿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补偿。裕新公司草拟的、陈俊宏、陈静平、欧雄飞签字的《收条》，明确陈俊宏是代收。从2010年1月到诉讼之前，裕新公司从未对陈俊宏代收款项提出任何异议，且陈俊宏收到款后随即全部支付给欧雄飞，陈俊宏仅仅是履行庆明公司的财务人员职责。至于欧雄飞如何处理这300万元，和陈俊宏无关。3.陈俊宏代收300万元是职务行为，其根据庆明公司安排将300万元支付给欧雄飞，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陈俊宏实际亦未占有该300万元，一审判决陈俊宏共同返还，毫无依据。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实质是组建庆明公司的出资协议。协议约定内容的大部分已经转化为庆明公司的章程。协议约定的89.97亩土地和2896.3443万元也都投入了庆明公司，转化为庆明公司的公司财产。可见，双方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转化为庆明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实质是解散庆明公司。而是否解散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处理。故裕新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不应支持。裕新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应对庆明公司解散清算。首先，要分配出资款，必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解散并清算；公司未清算前，股东无权分配公司财产。其次，即使否认《合作协议》是出资协议，裕新公司要求退回投资款，也应遵守协议约定。《合作协议》第六条第6项约定：“按上述比例分担损失后，返还各自投资款。”因此，合作各方首先应对项目审计清算，由于投资款已全部进入庆明公司，实质还是应对庆明公司解散清算，各自按比例分担损失后，如有剩余，再进行分配。一审判决认为公司未正式进行过经营活动，协议也约定不进行其他无关投资，因此没有损失是错误的。公司成立后，就进行正常经营，人员工资、房屋租金、注册资本审计等，都是公司支出。至于支出多少、损失多少，陈俊宏不负有举证义务，而是应经审计机构审计。更何况，陈静平用将近200万元修路款换来的89.97亩土地入股庆明公司，由于裕新公司办事不力，导致土地被政府收回给琼州学院，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裕新公司对陈俊宏的诉讼请求。裕新公司针对陈俊宏的上诉辩称，一、陈俊宏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签名、按印，是合同的当事人。《合作协议》未列明乙方是陈俊宏，但是认定合同当事人应以最终落款来判断。《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每一页及落款处均有陈俊宏签字。陈俊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名按印，就是合同当事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对其发生法律效力。二、1.陈俊宏是30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也是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裕新公司将300万元汇入陈静平、陈俊宏指定的账户，50万元直接汇入了陈俊宏的账户，250万元在汇入庆明公司账户后的第二天，陈俊宏就直接转入其账户。陈俊宏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300万元。虽然之后付给了欧雄飞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不能否认陈俊宏收款的事实。庆明公司没有安排陈俊宏将这300万元支付给欧雄飞。其次，陈俊宏也实际履行合同当事人的义务。陈俊宏主张签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股权转让，之后就退出庆明公司，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公司的所有印章包括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名章一直由陈俊宏从庆明公司成立保管到2011年的8月10日。即使在陈静平过世后，陈俊宏也一直是庆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退出公司。陈俊宏实际上一直履行着合同义务，为了履行拿到项目土地批文的这一合同义务，其一直与南新农场、海南农垦总局等协调、谈判，在庆明公司与南新农场解除合同之后，其仍然依约协助将裕新公司支付的2500多万元从南新农场退回来，也退还给了裕新公司。2.陈俊宏主张300万元是支付给庆明公司的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作协议》，合作方式是裕新公司投资2800多万元，其中2500多万元是土地变性款，直接上交给南新农场。300万元直接支付给乙方即陈静平和陈俊宏。庆明公司不是《合作协议》当事人，协议也没有约定包含这300万元在内的2800多万元是支付给庆明公司的，陈静平、陈俊宏将89亩土地作价2500多万元入股庆明公司也没有合同依据。涉案土地被三亚市政府划拨给了琼州学院，陈静平和陈俊宏没有获得土地，不可能将土地作价入股。陈俊宏把裕新公司对合作土地项目的投资款当成了股东对公司出资的股东款和资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是为了合作开发土地才签订合作协议，并组建项目公司即庆明公司，并不是为了成立庆明公司和签订股东出资协议，所以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并没有转化成庆明公司股东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庆明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裕新公司实缴530万元，持53%的股份，而不是出资2800万元成为庆明公司股东。合同并没有约定300万元付给庆明公司并转化为庆明公司的财产。《合作协议》约定的非常明确，协议解除的，先退还裕新公司支付的土地变性款2500万元，然后按照投资比例分担损失。双方约定按照投资比例返还投资款，没有约定庆明公司清算后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返还投资款。解除《合作协议》和庆明公司的解散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陈俊宏将此混为一谈。另，裕新公司支付给陈静平、陈俊宏的300万元是专门用于支付地上建筑物和青苗补偿等费用的。涉案土地由三亚市政府划拨给了琼州学院。土地尚未开发，不可能存在青苗或者建筑物的补偿问题，不存在损失的分担问题，应当全额返还。2800多万元都是裕新公司支付，陈静平和陈俊宏没有出钱，根本就没有损失。综上，《合作协议》是裕新公司跟陈静平跟陈俊宏所签，陈静平跟陈俊宏应返还合作投资款。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针对陈俊宏的上诉述称，三人同意陈俊宏的上诉意见。欧雄飞针对陈俊宏的上诉述称，本案是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进行审理，欧雄飞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因此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庆明公司针对陈俊宏的上诉述称，裕新公司于2010年1月5日向庆明公司转入的250万元，系裕新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之约定，向陈静平、陈俊宏支付的合同款项，款项仅是庆明公司代陈静平、陈俊宏收取。庆明公司亦于收到该笔款项次日转给了陈静平、陈俊宏。陈静平、陈俊宏向欧雄飞支付的300万元，并非庆明公司的委托和指示。陈静平、陈俊宏与欧雄飞的款项往来以及后续款项的用途均与庆明公司无关。裕新公司应与陈静平、陈俊宏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处理300万元的返还问题，与庆明公司无关。庆明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欧雄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欧雄飞承担责任的部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俊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裕新公司未主张欧雄飞承担责任，未向欧雄飞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欧雄飞承担责任，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应予纠正。欧雄飞在本案中是被法院追加成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欧雄飞愿意配合法院查明事实，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欧雄飞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裕新公司也一直未对欧雄飞提出任何主张，一审判决欧雄飞承担责任明显违法，应予纠正。二、裕新公司主张权利是基于与陈静平、陈俊宏签订的《合作协议》，300万元投资款给付主体是裕新公司，收款人是陈静平和陈俊宏，协议中并未提及欧雄飞。协议签订后，裕新公司已将300万元支付给陈静平和陈俊宏。陈静平和陈俊宏是实际收款人，应负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仅凭陈俊宏提交的通话录音和陈俊宏向欧雄飞的转账记录就推断300万元转交给了欧雄飞属认定事实错误。陈俊宏2010年1月18日取款19.99万元是否给了欧雄飞无证据证明；银行转账的280万元和裕新公司给付的300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欧雄飞没有收到该300万元。一审法院并未对这些证据组织质证。陈俊宏和欧雄飞之间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与裕新公司和陈静平、陈俊宏之间的合同纠纷无关。欧雄飞不是《合作协议》当事人，没有收到该300万元，没有义务向法院说明款项用途，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支持欧雄飞的上诉请求。裕新公司针对欧雄飞的上诉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欧雄飞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陈俊宏、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针对欧雄飞的上诉述称，欧雄飞作为庆明公司的员工，实际取得了庆明公司用于土地补偿的30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以及欧雄飞和陈俊宏电话录音也能够证实欧雄飞确实收到了该300万元，欧雄飞应该返还给庆明公司。庆明公司针对欧雄飞的上诉述称，同意裕新公司的答辩意见。裕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俊宏、林佩娇共同向裕新公司返还合作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308795元（利息计算方法：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从2015年3月26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08795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二、陈静平的继承人即林佩娇、陈俊宏、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在其应继承陈静平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诉讼费（含保全费）由陈俊宏、林佩娇、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静平与陈俊宏于2009年10月26日向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庆明公司，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载明陈静平以货币出资600万元，占股60%，陈俊宏出资400万元，占股40%。裕新公司作为甲方与陈静平作为乙方（协议首部标明的甲、乙方仅为裕新公司与陈静平）于2009年11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海南省国营南新农场拟转让位于三亚市抱坡岭89.79亩土地使用权（土地变性为商业住宅用地），裕新公司同意付出60%的土地变性款与乙方共同合作开发，约定双方共同组建庆明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裕新公司占53%股份，乙方占47%股份，裕新公司先行向南新农场交付第一期地价款2596.3443万元，剩余地价款由裕新公司按53%，乙方按47%的比例支付；协议第2.1条约定“现阶段甲方投资2896.3443万元人民币，乙方以土地资源入股”，2.2条约定“土地项目开发过程中甲方以现金方式投资：（1）甲方应投入资金2596.3443万元，为缴纳此宗土地60%的变性款，此款上交国营南新农场；（2）甲方支付300万元给乙方，由乙方具体操作用于支付前期青苗补偿款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汇入乙方指定账户”。2.3条约定“60%地价未交之前，乙方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与甲方合作，不投入资金，甲方上缴此宗土地60%的土地变性款后，甲乙按各自股权分别出资”。协议第三条“双方责任”中约定甲乙双方均有责任在项目用地运行中期阶段，按约定的股权比例及时投入前阶段余下的土地变性款，及余下的青苗补偿款、建筑物补偿款及围墙构筑款。协议第四条“管理原则”约定：双方设立共管账户，投资款专款专用，公司与南新农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相关经费要由公司账户支付的须经双方共同签字后，由公司账户支付，否则任何一方有权不承认公司的相关费用。公司账户在项目用地变性成功后，只支付下列内容：土地变性款、及青苗补偿款、建筑物拆迁补偿款及围墙构筑款、变性期间经双方确认的各项交际应酬费用及政府部门要求缴纳的费用。公司账户支付其他费用，须双方确认后再予以支付。其他还约定：项目部专门经营项目用地，不进行其他与本项目无关的投资。因土地变性不成或其他非因甲乙自身的原因导致合作不成，协议解除，优先退还甲方付出的60%土地变性款，按上述比例分担损失后，返还各自的投资款。协议落款处有裕新公司的签字盖章及陈静平、陈俊宏签字。2009年11月3日，裕新公司作为甲方与陈静平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作为《合作协议》的补充，约定庆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陈静平占股60%，陈俊宏占股40%，经协商，甲乙双方同意将公司变更为裕新公司注资530万元，占股53%，陈静平注资470万元，占股47%。协议落款处有裕新公司签字盖章及陈静平、陈俊宏签字。协议签订后，裕新公司向南新农场支付了2596.3443万元。2009年11月25日，庆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裕新公司、欧雄飞成为公司新股东，在公司未注入资金的情况下，由于陈静平、陈俊宏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履行原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义务，同意陈俊宏将其认缴的400万元的出资义务，全部转由裕新公司履行；陈静平将其认缴的600万元中的100万元出资义务转由欧雄飞履行，130万元由裕新公司履行。此次出资比例调整是在陈静平、陈俊宏未出资的情况下股东出资比例的调整，未产生经济价值。股东出资比例调整为：裕新公司以货币出资530万元，占股53%，陈静平以货币出资370万元，占股37%，欧雄飞以货币出资100万元，占股10%。该股东会还一致通过陈俊宏退出公司股东会并辞去监事职务。股东会议决议有陈静平、陈俊宏、欧雄飞及裕新公司的签字盖章。同时，三亚庆明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上述股权变更内容。2009年12月17日，海南中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中执信会验字（2009）3108号验资报告，载明股东出资比例调整为：裕新公司以货币出资530万元，占股53%，陈静平以货币出资370万元，占股37%，欧雄飞以货币出资100万元，占股10%，且截至2009年12月16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470万元。该验资报告所附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陈静平以货币出资370万元，欧雄飞以货币出资100万元，裕新公司以货币出资530万元。2009年12月29日，海南中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中执信验字（2009）3167号验资报告载明2009年12月23日止，庆明公司已收到裕新公司第2次出资530万元，截至2009年12月23日止，连同第1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2010年1月5日，庆明公司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进行了变更登记。2010年1月5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庆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0年1月5日，裕新公司向庆明公司电汇了250万元。2010年1月6日，庆明公司支付给陈俊宏250万元，用途注明“退股款”。2010年1月7日，工商管理部门核准了庆明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的变更登记。2010年1月13日，裕新公司委托林生艺向陈俊宏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50万元。2010年1月13日，陈静平、陈俊宏、欧雄飞出具收条称“兹收到裕新公司交来的于2009年11月3日由陈静平与裕新公司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项下前期青苗赔偿款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款计人民币300万元整，该笔款项全部由陈俊宏代收”，但未注明陈俊宏是代谁收款。2010年1月18日，陈俊宏从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中取款199900元；2010年1月19日，陈俊宏从其工商银行卡中转账给欧雄飞280万元。陈俊宏将这两笔钱共计299.99万元交给了欧雄飞。欧雄飞未能对二人之间这笔往来作出其他说明。三亚市政府于2011年6月1日印发三府[2011]85号文件，依法收回了南新农场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造成涉案项目无法继续开发，南新农场与庆明公司终止了合作，南新农场将裕新公司支付的2596.3443万元退给了庆明公司，庆明公司将该款项退给了裕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裕新公司与陈静平、陈俊宏签订的《合作协议》形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实质是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了争议，在争议发生后，对相关证据的理解亦存在争议。争议焦点主要是裕新公司付出的作为青苗补偿款及地面建筑物、附着物补偿款300万元，在项目合作失败后，应当向谁取回，谁负有返还义务。具体内容包括：一、陈俊宏是否《合作协议》当事人；二、裕新公司支付300万元给了谁、性质是什么；三、300万元最终流向及用途；四、《合作协议》是否解除；五、合作过程中是否存在损失且需要分担。一、形式上，陈俊宏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落款处签字。实质上，陈俊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组建庆明公司的义务且成为该公司股东，还履行了收取裕新公司支付的补偿款的义务（至少收到50万元是无争议的），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从形式到实质，均应当认为陈俊宏是《合作协议》当事人。二、1.《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支付300万元给乙方”，裕新公司支付的50万元直接进入陈俊宏账户，另外250万元于2010年1月5日支付到庆明公司账户，2010年1月6日，庆明公司支付给陈俊宏250万元，用途注明“退股款”，但因2009年11月25日的庆明公司股东会议确认陈俊宏资金困难，无法履行出资义务，其只有认缴出资，并未实际出资，且后来的验资报告也证明陈俊宏并未实际出资且亦未拿到涉案项目土地而未能以土地出资，所以2010年1月6日庆明公司支付给陈俊宏的250万元实际不是退股款，再结合2010年1月13日的收条，证明300万元实际支付给了陈俊宏（尽管注明陈俊宏是代收，但款项确实到了陈俊宏账户）。这既符合协议约定，亦符合实际情况。2.《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资2896.3443万元，乙方以土地资源入股；甲方投入资金2596.3443万元，上缴南新农场；甲方支付300万元人民币给乙方”，庆明公司不是协议乙方，且裕新公司支付给陈俊宏300万元的时间为2010年1月5日和13日，而早在2009年12月29日的验资报告就证明2009年12月23日止，庆明公司已收到全部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此后，裕新公司在庆明公司没有追加资本或变更股权的记录。所以，300万元不是裕新公司支付给庆明公司的投资款。3.从《合作协议》条文来看，为开发涉案项目土地而签订该协议，组建庆明公司与投资方式是并列的条款，且投资一部分是给南新农场2596.3443万元，一部分是给乙方300万元。应当这样理解：为开发土地所采取的措施一是组建庆明公司，二是给南新农场土地变性款，三是给乙方300万元作为投资到项目中的投资款。这证明与组建庆明公司并列的投资条款不是给庆明公司的投资，是为了开发项目土地而支出的费用，如果将300万元认定为给庆明公司的投资款，那么与之并列的给南新农场2596.3443万元也应当是投给庆明公司，但事实上2596.3443万元没有投给庆明公司，是直接支付给南新农场。因此，与之并列的支付给乙方的300万元也不是投给庆明公司。4.《合作协议》约定公司账户在项目用地变性成功后，支付青苗补偿款。但涉案土地未成功变性，而是被划给了琼州学院。所以，不能以谁支付青苗补偿款来认定谁是收款主体，即不能因协议约定后来庆明公司是支付补偿款的主体来反推得出庆明公司之前是协议约定的收款主体。综上，300万元实际支付给了陈俊宏，是独立于庆明公司注册资本和投资款之外，专用于开发项目土地的补偿款。5.在公司成立之后，股东另行支付一部分款项给公司其他股东或员工办理业务，这样的做法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在庆明公司成立后，裕新公司在投入注册资本之外另行支付给陈俊宏一笔钱用以支付青苗补偿款等，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裕新公司的主张可以成立。三、300万元中的299.99万元由陈俊宏支付给欧雄飞，但陈俊宏与欧雄飞均未能说明这笔钱的用途。如果是用于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则无须返还裕新公司。但实际上，协议中的乙方陈俊宏与陈静平未能将土地拿到手，不存在支付补偿款的问题。陈俊宏、林佩娇、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与欧雄飞也未举证证明300万元用于项目土地开发，因此，根据约定，300万元应当返还裕新公司。四、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合作协议》约定：“因土地变性不成或其他非因甲乙自身的原因导致合作不成，本协议解除，优先退还甲方付出的60%土地变性款……”，该条约定即合同规定的解除条件，协议乙方未能如约取得土地，双方合作不成时，协议自行失效，无须解除。即《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自行解除。五、《合作协议》系为开发涉案土地而签，作为合同乙方的陈静平、陈俊宏未履行其合同义务，未能取得土地，公司未正式进行过经营活动，协议也约定不进行其他无关投资，裕新公司支付给南新农场的款项已经收回，且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存在任何损失，即除了裕新公司支付的300万元以外，不存在其他损失。陈静平、陈俊宏未能取得土地，不是裕新公司的过错，且项目土地本身是协议约定的可期待得到的东西，得不到不能称为“损失”，综上，在《合作协议》履行中，不存在损失，不需要双方分担，只应当返还当事人投入项目中的投资款。六、尽管陈静平是《合作协议》约定的乙方，但其实际未收到裕新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陈静平不负还款义务，其财产共有人与继承人亦不承担返还义务，裕新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陈俊宏是《合作协议》的乙方且收到了300万元而未用于协议约定的用途，合作失败后，陈俊宏有义务返还，尽管陈俊宏将大部分款项交给了欧雄飞，但款项未用于协议约定的用途，陈俊宏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不能因支付给他人而主张免除返还义务，裕新公司主张陈俊宏返还，予以支持；欧雄飞尽管不是《合作协议》的签约方，但其是庆明公司的股东，庆明公司又是为开发项目土地而设立、未进行过其他经营活动，陈俊宏将299.99万元补偿款支付给欧雄飞，目的是为支付土地补偿款，且欧雄飞未证明其与陈俊宏之间存在独立于涉案项目之外的其他关系而收取299.99万元，欧雄飞与陈俊宏的关系实质是陈俊宏找欧雄飞一起完成协议约定义务，因未取得协议甲方裕新公司的同意而不能脱出其与裕新公司的合同关系。合同义务未得到履行，二人负有向裕新公司连带返还款项的义务，二人之间的纠纷，应当由二人另行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裕新公司与欧雄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欧雄飞与本案纠纷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规定的“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本案协议是裕新公司与自然人签订，因此，协议中甲乙双方不是联营关系，裕新公司这一主张适用法律错误，且裕新公司支付陈俊宏300万元补偿款之前，庆明公司已经收到全部注资。这300万元不是给庆明公司的注册资本或投资款，是裕新公司支付给陈俊宏的、独立于庆明公司注册资本之外的款项，且庆明公司未开展过任何经营业务，这300万元不需要通过公司清算可以直接取回，对于陈俊宏、林佩娇、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关于清算庆明公司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裕新公司主张的300万元利息，300万元的实际支付之日为2010年1月5日和6日，裕新公司仅主张从合作不成之后的2015年3月25日起算，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俊宏、欧雄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裕新公司合作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裕新公司对林佩娇、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的起诉。如果陈俊宏、欧雄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70元，由陈俊宏、欧雄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裕新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的申请，鉴于其于2017年7月17日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登记在陈静平名下的位于海南省三亚市××区的房产（产权证号：三土房【2008】字第XXXX号）。2017年7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了上述房产，查封期限至2020年7月25日。裕新公司经查询得知，该房产被列入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阳光海岸”棚改项目征收对象，征收补偿款为4485159.54元。因上述房产征收补偿的资料由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及三亚市天涯区阳光海岸片区棚改项目指挥部保存，故申请本院调取：1.陈俊宏、陈俊华、陈怡君出具的《确认书》；2.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与陈俊宏就上述房产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本院依法向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去函调查，该府于2019年9月12日回函，载明如下内容：一、我府于2019年5月13日依法拆除三亚市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公寓楼A栋房屋。陈俊宏、陈俊华、陈怡君为三亚市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公寓楼X栋X区X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根据陈俊宏、陈俊华、陈怡君三人出具的《确认书》，由陈俊宏单独与我府签订《三亚市三亚湾“阳光海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陈俊宏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经核算，可获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4670242.54元，其中房屋补偿款4485159.54元、室内装修款177783元，搬迁补偿3000元、家用设备迁移补助费4300元。目前我区尚未向陈俊宏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二、征收补偿协议书及确认书属实。裕新公司表示申请调取上述证据的目的是证明陈静平死后，其房产的继承情况。从确认书和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来看，该房产由陈俊宏、陈俊华继承，其在本案中不申请追加陈怡君为当事人。上述补偿款暂不应向陈俊宏等发放。陈俊宏对该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函证明如下内容：1.标的物现已灭失；2.裕新公司至今仍未申请变更保全的内容；3.按照一审判决来看，承担责任的主体只有陈俊宏，该房屋被拆除以后，补偿款共计460多万元，属于陈俊宏等三人共同共有。现该笔补偿款未拨付给陈怡君、陈俊华，已严重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还存在超额查封问题。因此请求法院去函将该笔款项拨付给陈俊宏、陈俊华、陈怡君。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对该证据质证如下：同意陈俊宏的质证意见，希望法院仅仅查封陈俊宏名下的150万元左右，其余的款项应拨付给陈怡君、陈俊华。欧雄飞对该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欧雄飞无关。庆明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本院对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2日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采信，该函的内容能够确认涉案被查封房产已经被该政府征收后并拆除的事实，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共计4670242.54元。鉴于本案正在审理中，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向该府发出《关于暂停发放征收补偿款的函》，要求该府在一审法院原裁定查封期限内暂不予发放上述款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0年1月18日，陈俊宏从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中取款199900元；2010年1月19日，陈俊宏从其工商银行卡中转账给欧雄飞280万元。陈俊宏将这两笔钱共计299.99万元交给了欧雄飞。”中的“2010年1月18日，陈俊宏从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中取款199900元”有误。陈俊宏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取款199900元后将该款项交给了欧雄飞。对该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当事人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俊宏、陈俊华、陈楠华、陈俊浩于二审审理中提交一份林佩娇的死亡证明，证明林佩娇已经于2019年4月16日死亡。后经本院核实，该情况属实。裕新公司遂撤回了对林佩娇的上诉，其他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这属于裕新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陈俊宏、欧雄飞应向裕新公司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关于陈俊宏是否为《合作协议》当事人并由此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该《合作协议》文本内容看，协议首页载明的甲方为裕新公司、乙方为陈静平。陈俊宏的名字并未出现在协议首页的甲方和乙方处。甲方裕新公司和乙方陈静平并未在协议每一页的下方签名，仅有陈俊宏在协议每一页的右下角签名。陈俊宏在协议尾页乙方代表人处与陈静平共同签名。《合作协议》约定组建项目公司即庆明公司用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庆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甲方即裕新公司持股53%，乙方持股47%。该《合作协议》签订次日即2009年11月3日，由裕新公司作为甲方、陈静平作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陈俊宏的名字亦未出现在协议首页的甲方和乙方处。该协议再次明确，庆明公司原股东为陈静平持股60%，陈俊宏持股40%，双方当事人同意对庆明公司进行股权变更，即裕新公司持股53%，陈静平持股47%。甲方裕新公司和乙方陈静平亦未在协议每一页下方签名，仅陈俊宏在协议每一页的右下角签名。同时，陈俊宏亦在协议尾页乙方代表人处与陈静平共同签名。陈俊宏对此主张，其作为项目公司即庆明公司的股东，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是因为其同意庆明公司的股权转让，即陈俊宏退出庆明公司股东身份，裕新公司成为庆明公司新的股东。实际上，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庆明公司已经于2009年10月27日登记设立。庆明公司成立时，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认缴），股东为陈静平和陈俊宏，陈静平持股60%，陈俊宏持股40%。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庆明公司于2009年11月25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股东由陈静平、陈俊宏变更为裕新公司、陈静平和欧雄飞。裕新公司持股53%、陈静平持股37%、欧雄飞持股10%。该决议上有裕新公司盖章、陈静平、陈俊宏和欧雄飞签字，并加盖了庆明公司公章。同日，庆明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变更了上述内容。该章程修正案上有裕新公司盖章、陈静平、欧雄飞签字，加盖庆明公司公章。2010年1月7日，庆明公司的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公司实收资本由0元变更为1000万元，股东由陈静平和陈俊宏变更为：裕新公司实缴出资530万元，持股53%。陈静平实缴出资370万元，持股37%。欧雄飞实缴出资100万元，持股10%。从庆明公司股权变更的上述经过可以看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陈俊宏已经不再担任庆明公司的股东，裕新公司成为庆明公司的股东。《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虽没有欧雄飞的签字，但是实际上欧雄飞也加入了涉案项目的合作开发，欧雄飞亦成为庆明公司的股东，因此，陈俊宏并非《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其在裕新公司和陈静平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后，已经不再担任庆明公司股东，其仅仅是庆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后续接受公司指示收取款项并支付给欧雄飞的行为仅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陈俊宏为《合作协议》当事人并由此认定其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是不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中，裕新公司并未诉求欧雄飞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却判令欧雄飞与陈俊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裕新公司于2010年1月5日汇款250万元给庆明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通过案外人林某向陈俊宏汇款50万元，均是裕新公司和欧雄飞成为庆明公司股东之后发生的事实，裕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300万元是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并按照陈静平的指定支付给庆明公司和陈俊宏，其在陈静平死亡后，要求陈静平的继承人返还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涉案300万元实际上是裕新公司成为庆明公司股东后投入合作项目的投资款。此时，裕新公司与陈静平的合作已经实际变更为裕新公司、陈静平和欧雄飞的合作。涉案合作项目虽因不可归责于三方股东的原因无法继续进行，但是庆明公司并未实际解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的规定，裕新公司作为股东，在庆明公司未解散并清算的情况下，起诉要求取回其3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是不应得到支持的。裕新公司可待清算完成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裕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俊宏、欧雄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44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70元，由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0元，陈俊宏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0元，欧雄飞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0元，均由海南裕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扆成塘审判员 李 宁审判员 范启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舒皓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