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梅芬，女，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新峰，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海沧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钦煌，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梅，女，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忆，女，199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梅（系陈思忆母亲）。 上诉人吴梅芬、聂新峰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梅、陈思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7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梅芬、聂新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陈玉梅与陈思忆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233486）无效，并赔偿吴梅芬、聂新峰经济损失447.2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玉梅、陈思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已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严重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吴梅芬、聂新峰提交新证据可以证明：陈玉梅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女儿名下，仅是为了“防止吴梅芬、聂新峰名下房子被其它人查封”，截止2015年8月22日，房屋仍属于吴梅芬、聂新峰，陈玉梅、陈思忆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虚伪、虚假，属于无效合同。陈玉梅在2015年8月22日的录音中多次确认：陈玉梅与其女儿陈思忆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只是为了避免案涉房屋被聂新峰其它债权人查封，暂时将房屋过户至其女儿名下，以便日后以较高的市场价格出售，案涉房屋仍属于陈玉梅、陈思忆。因此，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意思表示明显虚伪、虚假，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讼争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聂新峰、吴梅芬已与陈玉梅就案涉房屋抵偿尚欠陈玉梅的借款达成一致，且在案涉房屋过户至陈玉梅女儿陈思忆名下后就聂新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鼎能公司尚欠陈玉梅的款项进行结算确认”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导致判决严重错误。（一）案涉房屋绝非抵偿聂新峰欠陈玉梅个人债务，案涉房屋出售与聂新峰欠陈玉梅个人债务无关。1.陈玉梅在原一审、二审多次举证及庭审中明确陈述，陈玉梅与聂新峰个人债务已结清，案涉房屋变卖价款用于偿还聂新峰为黄三福欠陈玉梅借款400万元。该陈述中，陈玉梅已自认案涉房屋绝非抵偿聂新峰欠陈玉梅个人债务。2.陈玉梅现推翻此前陈述，主张案涉房屋出售后聂新峰欠陈玉梅债务还清，明显不可采信。一审判决所提（2016）闽0203民初10905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审查聂新峰欠陈玉梅债务的具体情况，一审依此推定案涉房屋出售后聂新峰欠陈玉梅个人债务还清，明显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关于吴梅芬、聂新峰与陈玉梅就案涉房屋抵偿尚欠陈玉梅借款达成一致并进行结算的认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2014年4月4日《借款、欠款确认书》出具时，聂新峰欠陈玉梅个人债务已还清，案涉房屋尚未以市场价真实出售无法抵偿，《借款、欠款确认书》只是鼎能公司对其欠陈玉梅借款本息的确认。而且，当时，鼎能公司以现金、转账等方式已偿还借款本金153万元，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47万元、利息47.6万元，具有合理性。为此，《借款、欠款确认书》不可能包括海沧房屋剩余价值约87万、案涉房屋剩余价值约200万。2.吴梅芬、聂新峰与陈玉梅就案涉房屋抵偿哪笔款项、抵偿多少金额，各持异议。（1）吴梅芬、聂新峰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决定案涉房屋抵偿哪笔款项。（2）陈玉梅就鼎能公司的结算与聂新峰个人债务、房屋抵偿的关联性，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说明确认款147万如何得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陈玉梅关于出售后返租的陈述自相矛盾，不可采信。吴梅芬、聂新峰对柯海滨支付搬离前的租金完全不知情，其从未委托柯海滨支付所谓租金。（三）一审判决关于“吴梅芬、聂新峰对陈玉梅处分案涉房屋不持异议”的认定，系主观臆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四）“在房屋出售之后”、“陈玉梅确认聂新峰个人对陈玉梅所负的债务已经还清”、“聂新峰又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鼎能公司尚欠陈玉梅的款项与陈玉梅结算”、“可以认定该结算是建立在双方明确房屋已由陈玉梅出售处分的基础上对双方债权债务重新作出的确认及安排”、“此种安排，是建立在双方当事人将部分借款本息转为购房款，并就尚欠借款本息进行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该交易安排所确定的房屋抵偿债务的价款，即使低于市场交易价格，也难谓损害当事人的利益”各项认定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各项之间没有关联，甚至与在案材料相矛盾，一审前述认定系主观臆断，且逻辑混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讼争合同意思表示虚假、虚伪，依法属无效合同，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2.《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陈玉梅为占有案涉房屋，将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擅自过户至其女儿名下，后，又将房屋再次过户至案外人名下，导致吴梅芬、聂新峰合法利益严重受损，本案也适用《合同法》第52条规定，讼争合同无效。综上，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已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梅芬、聂新峰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吴梅芬、聂新峰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6日，聂新峰开办的鼎能公司向陈玉梅借款100万元。2013年1月31日，再向陈玉梅借款200万元，陈玉梅提出用海沧房子、岛内房子（讼争房产）作抵押，两套房屋以公证+抵押的方式换取该300万元借款。2013年12月16日，海沧房子出售所得余款87万元由陈玉梅收取，用于解除岛内房子的贷款。前述借款偿还1773400元后，2014年4月4日，陈玉梅与聂新峰经对账，鼎能公司尚欠本金147万元及利息47万元。陈玉梅告知聂新峰，岛内房子用于抵偿该笔欠款。后，陈玉梅向思明法院起诉鼎能公司及担保人要求偿还本金100万元和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并在缺席判决情况下得到支持。聂新峰及担保人得知后申请再审，厦门中院依法撤销了两个判决并发回重审。100万元本金案件已被思明法院驳回并生效；200万元本金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陈玉梅把岛内房子过户给其女儿后，其女儿将房子卖掉，陈玉梅不承认卖房所得款项用于冲抵出借款，思明法院遂裁定中止审理，告知双方另行处理讼争房屋纠纷，遂引发本案。 陈玉梅、陈思忆辩称，聂新峰、吴梅芬提供的录音不符合事实，时间与事实不符。陈玉梅诉鼎能公司、丽创公司的案件早于2015年11月11日申请强制执行，当月18日执行法官向鼎能公司、丽创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并查封冻结丽创公司银行账户。丽创公司遂于2016年1月8日提出再审申请。陈玉梅在录音里清楚提到陈玉梅诉鼎能公司、丽创公司的案件已经多次公告送达生效并且已经进入执行，由此可见该录音时间并非聂新峰、吴梅芬所说的2015年8月22日，该时间判决还在送达中。该录音其实是2016年6月14日（中级法院组织双方再审开庭），双方从法庭出来后路上谈话，聂新峰、吴梅芬的律师故意找陈玉梅谈话并进行录音，里面的第三方就是对方律师，大家在路上边走边录音的，还有汽车声音比较吵。聂新峰、吴梅芬对录音时间进行修改，对录音内容也进行了删减，因此该录音依法不能作为聂新峰、吴梅芬上诉的所谓新证据。讼争房屋因聂新峰、吴梅芬欠债被法院查封，聂新峰、吴梅芬想出卖，无奈因欠银行钱设定抵押，又被法院查封。聂新峰、吴梅芬遂求陈玉梅帮忙还清抵押和对查封人进行一定补偿，叫查封人解封。因为当时房价低迷卖不出去，聂新峰、吴梅芬就求陈玉梅买下来。买下来后，因为聂新峰、吴梅芬孩子读书还需要住几个月，就商量支付月租金4000元。因为聂新峰、吴梅芬资金紧张就由好友柯海滨代为支付。柯海滨与陈玉梅、陈思忆原本不认识，其是聂新峰的好友，并为鼎能公司向陈玉梅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柯海滨为帮忙聂新峰才代其向陈思忆支付讼争房屋的租金。如果与聂新峰无关，柯海滨不可能无故擅自代聂新峰向陈思忆支付租金，这不符合常理。2014年1月15日，陈玉梅代理吴梅芬与陈思忆签订一份编号00233486《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吴梅芬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思忆，成交价格为100万元。当时，讼争房屋上设有抵押。其中登记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的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厦门分行，权利价值为90万元。登记日期为2013年1月9日的抵押权人为陈景伦（系陈玉梅前夫、陈思忆之父），权利价值为100万元。2014年1月28日，案涉房屋被厦门中院查封并于2014年2月12日解除查封。解封当日，不动产权属登记机构受理陈思忆的转移登记申请，后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思忆名下。2014年2月份，聂新峰及吴梅芬已将讼争房屋出卖给陈思忆，陈思忆要求聂新峰、吴梅芬交房，聂新峰、吴梅芬要求再住几个月。因此，聂新峰找柯海滨帮忙代付租金。陈玉梅与柯海滨遂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协议书，载明吴梅芬就是讼争房屋的卖方。协议签订后，柯海滨依约支付租金至2014年6月份聂新峰、吴梅芬一家搬离。上述录音是在2016年6月14日，当时陈思忆已将讼争房屋出卖给他人。因为聂新峰在谈话中毫无诚意、一味赖账，鉴于聂新峰的态度，陈玉梅也是与聂新峰随便扯，有些话也是希望聂新峰尽快还款。所以在聂新峰无理要求把房子还给他，陈玉梅还是说只要能够把所有欠款归还，就把讼争房屋归还给聂新峰。但事实上已不可能，因为房子已经被陈思忆卖给他人。由于聂新峰等拖欠陈玉梅巨款时间长久，陈玉梅经济上已经不支，不得不尽快处理财产。当时聂新峰与陈玉梅个人债务已经结清。2014年4月4日，陈玉梅与聂新峰（作为鼎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就鼎能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向陈玉梅借款200万元进行结算。鼎能公司确认截止当日尚欠陈玉梅本金147万元、利息47.6万元。现陈玉梅提供一份新证据，聂新峰（作为鼎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给陈玉梅的欠条，确认截至2014年6月22日，鼎能公司尚欠陈玉梅自2014年4月22日-2014年6月22日，2个月利息18万元，本人住房已全部过户给陈玉梅所有。鼎能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向陈玉梅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5%；于2013年1月31日向陈玉梅借款200万元（当时尚欠本金147万元、利息47.6万元），月利率为2%。由于两笔借款拖欠已久，鼎能公司同意适当计算违约金，故再次打欠条写明欠2个月利息18万元，可以证明当时鼎能公司还欠陈玉梅上述两笔借款及利息，也再次证明讼争房屋确实已经出卖给陈思忆，聂新峰、吴梅芬对讼争房屋出卖情况清楚并且予以确认，也证明讼争房屋与鼎能公司的债务无关。综上，请求驳回聂新峰、吴梅芬的上诉请求。 聂新峰、吴梅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玉梅与陈思忆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233486）无效；2.陈玉梅、陈思忆赔偿吴梅芬、聂新峰经济损失447.2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梅芬、聂新峰于2001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本案案涉房屋即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58号302室房屋由吴梅芬以33.4万元购买，并于2008年11月17日登记在吴梅芬名下。2012年12月26日，吴梅芬、聂新峰出具两份公证委托书，分别委托陈玉梅对案涉房屋及厦门市海沧区房屋行使相关权利，委托权限均包括出售房屋，均约定受托人在行使抵押、出售的权利时应与房屋所有权证明同时使用方为有效。2012年12月28日，吴梅芬本人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签字领取了案涉房屋的土地房屋权证原件。吴梅芬主张其将该产权证原件交付陈玉梅保管，陈玉梅主张该产权证原件由吴梅芬自己保管。 2014年1月15日，陈玉梅代理吴梅芬与陈思忆（系陈玉梅的女儿）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233486），约定吴梅芬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思忆，成交价格为100万元。该交易通过厦门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房担保公司）办理，相关与住房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合同亦由陈玉梅以吴梅芬代理人的身份签订。 2014年1月20日，吴梅芬向其案涉房屋的还贷账户招商银行账户存入6500元，次日，该账户因归还贷款被扣除6045元。陈玉梅表示当时各方约定案涉房屋过户之前的贷款仍由吴梅芬偿还。此后吴梅芬未再偿还按揭贷款。 在陈玉梅与陈思忆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之时，案涉房屋上设有抵押。其中登记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的抵押权权利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权利价值为90万元。登记日期为2013年1月9日的抵押权权利人为陈景伦（系陈玉梅前夫、陈思忆父亲），权利价值为100万元。2014年1月28日，案涉房屋被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于2014年2月12日解除查封。解封当日，不动产权属登记机构受理陈思忆的转移登记申请，后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陈思忆名下。 案涉房屋原招商银行抵押贷款本息合计906044.59元由陈思忆通过置业担保公司偿还。2014年2月21日，陈玉梅持吴梅芬委托公证手续以贷款已全部结清为由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申请注销抵押登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予以同意。2014年2月26日，不动产权属登记机构受理陈思忆及陈景伦的抵押权注销申请。 聂新峰及吴梅芬确认在2014年2月即已知道案涉房屋上招商银行的抵押贷款已经结清。在一审庭审中，二人表示因为委托陈玉梅卖房屋，故知道陈玉梅会处理银行贷款问题。 双方均确认，聂新峰及吴梅芬于2014年6月份搬出案涉房屋，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陈玉梅。关于搬出的原因，聂新峰、吴梅芬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系因陈玉梅告知人住在里面房屋不好出卖，二人为了配合陈玉梅出售房屋于2014年6月搬走。陈玉梅主张聂新峰、吴梅芬在房屋出售后提出需要租住房屋一段期间，自房屋出售后至2014年6月，每月均通过陈玉梅向陈思忆支付4000元租金。聂新峰、吴梅芬主张否认向陈玉梅支付租金，主张二人搬离之后，二人的朋友柯海滨向二人提供了半年、每月4000元的另行租赁房屋费用。 2016年5月10日，陈思忆（由案外人陈雪松代理）与案外人陈冉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0537802），约定陈思忆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陈冉，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 一审另查明，2013年12月16日，陈玉梅代理聂新峰与案外人陈锡贤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聂新峰将厦门市海沧区房屋出售给陈锡贤。在前述房屋过户给陈锡贤之前，海沧房屋上设有抵押，其中登记日期为2007年7月11日的抵押权权利人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权利价值为34万元，登记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的抵押权权利人为陈景伦，权利价值为100万元。 陈景伦、陈玉梅与聂新峰共同签署一份声明，内容主要为：陈景伦是厦门市海沧区债权人，债权权利价值100万元。陈景伦委托陈玉梅代为收取债权欠款，聂新峰经陈玉梅同意将海沧房屋以121万元出售给陈锡贤，其中吴梅芬代收5万元，聂新峰收取40万元后支付给陈玉梅。上述房产还有招商银行34万元抵押权，由陈锡贤农业银行贷款76万元后支付给招商银行34万元，余款42万元支付给陈玉梅，并保证陈玉梅在收到欠款后2天内将抵押权注销。债权权利价值100万元，剩余13万元由聂新峰支付，跟上述房产及陈锡贤无任何关系。 一审还查明，2012年12月26日，鼎能公司（聂新峰为法定代表人）向陈玉梅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向陈玉梅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2月26日到2013年3月25日止，借款利息为每月5%。聂新峰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案外人丽创（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创公司）等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盖章。 2013年1月31日，鼎能公司又向陈玉梅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陈玉梅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31日到2013年4月30日止。借款利息为每月2分，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天3%。聂新峰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案外人丽创公司、柯海滨等亦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盖章。 陈玉梅根据前述两份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鼎能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金100万元、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丽创公司对鼎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557号及（2015）思民初字第1558号判决，支持陈玉梅的诉讼请求。之后丽创公司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闽02民再23号民事裁定及（2016）闽02民再24号民事裁定，将两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6）闽0203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及（2016）闽0203民初10905号判决。在前述两案审理中，鼎能公司主张共向陈玉梅借款300万元，鼎能公司已偿还128.94万元，另外鼎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新峰及其妻子吴梅芬还有以两套房产全权委托陈玉梅出售，出售之后所得的房款扣除银行贷款之后用于抵偿借款。陈玉梅已经出售了其中一套房产，另一套房产已过户至陈玉梅名下。已偿还的现金加房产剩余价值，已经足够还清所欠借款。（2016）闽0203民初10905号民事判决认为，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258号302室房产的房产价格是否合理属于聂新峰、吴梅芬与陈玉梅之间的委托卖房关系，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应当另案处理。该案现仅以陈玉梅当前实际收到的售房款抵充借款，即扣除银行抵押贷款之后，可以抵充借款的金额为10万元。并认为，该案讼争的2012年12月26日的借款100万元在鼎能公司于2013年5月2日、5月3日分别偿还100万元、153400元之后已经还清，并且还有剩余可用于偿还2013年1月31日的借款，据此判决驳回陈玉梅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闽0203民初10904号一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现仍在审理中。另，（2016）闽0203民初10904号一案还查明，鼎能公司通过柯海滨向陈玉梅偿还了借款40万元。聂新峰个人与陈玉梅之间也存在借贷往来，陈玉梅于2012年9月24日向聂新峰转账150万元，2012年12月18日转账13000元，2013年2月4日转账97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聂新峰个人的款项161万元，根据聂新峰提供的还款记录，聂新峰个人转给陈玉梅的款项合计70万元。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玉梅还提供一份聂新峰2014年4月4日签署的确认书一份。聂新峰作为福建漳州鼎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该日向陈玉梅出具一份《借款、欠款确认书》一份，载明，2013年1月31日，福建漳州鼎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急需资金用于归还民生银行的贷款，向陈玉梅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用于还贷款，该笔借款于2014年4月4日双方结算如下：1.借款本金尚欠147万元没有还款。2.借款利息结算到2014年4月22日尚欠利息476000元未付。以上所欠借款，本金、利息经双方确认无误。陈玉梅主张，在案涉房屋交易之后，聂新峰个人对陈玉梅的欠款已经还清。聂新峰在房屋交易之后，就鼎能公司尚欠的200万元债务与陈玉梅进行结算，足以证明聂新峰对于陈玉梅出售房屋并无异议，且对于鼎能公司与陈玉梅之间的债务进行了确认。聂新峰主张，因其不知道陈玉梅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其女儿，因此才与陈玉梅就鼎能公司的借款进行了结算。 陈玉梅、陈思忆还提供一份陈思忆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4年4月18日，柯海滨向陈思忆账户转账支付4000元，摘要注明为“聂租金”。 一审又查明，2012年12月22日，案外人黄三福与陈玉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黄三福向陈玉梅借款4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时间以借条为准）。2013年1月4日，由鼎能公司加盖公章、聂新峰作为法人代表签字出具一份文件，载明“本公司同意为黄三福向陈玉梅的借款进行担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期限两年，额度限于黄三福本人在鼎能公司股份真实价值范围内”。 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吴梅芬、聂新峰的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案涉房屋于2014年1月15日的市场价值为195.48万元，于2017年5月27日的市场价值为447.29万元。吴梅芬、聂新峰共支出评估费16856元。 经查，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房屋的出售情况及相关售房款用途的陈述均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形。 聂新峰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审理过程中陈述“两套房子都是委托陈玉梅卖的房子，具体卖了多少钱我不是很清楚。岛内房子，我前妻有签字，过户给陈玉梅的女儿。我前妻对价格没有在意，我前妻认为房子卖出去就清完债务了。岛内房子卖掉扣掉银行贷款，我还给陈玉梅。我跟陈景伦没有借款关系。” 在本案原一审审理中，吴梅芬陈述，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吴梅芬本人是否有到住房担保公司和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去了住房担保公司和不动产交易中心很多次，可以确定，没有签字出售案涉房屋，也没有要出售案涉房屋的意思。聂新峰、吴梅芬还表示在其收到银行发送的贷款还清短信后，就给陈玉梅打电话，陈玉梅称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女儿名下，就当是还债，故吴梅芬、聂新峰认为鼎能公司欠陈玉梅的300万元债务已还清。 聂新峰及吴梅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提交法庭的代理意见中还进一步主张，聂新峰、吴梅芬在发现案涉房屋贷款还清被出售后，曾质问陈玉梅。后，聂新峰与陈玉梅达成口头约定，以案涉房屋抵偿鼎能公司未偿还的剩余借款本息。因2014年6月，陈玉梅一直去鼎能公司向陈玉梅借款的另一担保人柯海滨工作单位闹，导致其无法工作，柯海滨提出由其支付聂新峰、吴梅芬半年的租金，让聂新峰、吴梅芬先搬出房屋。因此，聂新峰、吴梅芬搬出房屋系因与陈玉梅达成了抵债的合意，是出于房产抵债的意思表示，而非同意将房屋出售给陈思忆。 本案一审庭审中，聂新峰、吴梅芬却表示二人直到2016年才知道房屋被出售给陈思忆，并主张其是用来抵债，不管怎么处理，只要把债平了就可以。 陈玉梅在原一审审理中主张，因聂新峰、吴梅芬做二押向陈景伦借款100万元，故办理公证委托让其帮忙借款。后来要出售房屋，因为是朋友，聂新峰要求陈玉梅帮助他们在二套房子的买卖上代为签名。关于海沧房屋及案涉房屋售房款的用途，陈玉梅主张，海沧房屋售房款121万元，约35万元用于还银行贷款，约86万元用于代黄三福还款；案涉房屋售房款100万元，约91万元用于还银行贷款，约9万元用于代黄三福还款。吴梅芬、聂新峰主张，海沧房屋售房款121万元，约34万元用于还银行贷款，约87万元用于还聂新峰担保的鼎能公司向陈玉梅的借款100万元，案涉房屋于2014年1月的市场价值约200多万元，除约9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剩余价值用于偿还聂新峰担保的鼎能公司向陈玉梅所借的全部剩余借款。吴梅芬、聂新峰认为，案涉房屋出售后，鼎能公司、聂新峰与陈玉梅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鼎能公司、聂新峰不再欠陈玉梅任何款项，黄三福向陈玉梅所借的款项与鼎能公司、聂新峰无关。 在原一审庭审中，陈玉梅主张陈景伦享有的100万元抵押权的原因是陈玉梅向陈玉群借款100万元，陈玉群要求陈玉梅提供担保，陈玉梅没有财产提供担保，就与聂新峰商量，聂新峰同意用两套房屋为陈玉梅向陈玉群借款做担保，陈玉群要求抵押权人要写陈景伦。海沧房屋出售后剩余87万元，陈玉梅再垫付13万元，还给陈玉群。聂新峰愿意替陈玉梅偿还100万的原因是因为陈玉梅将100万元借给黄三福，聂新峰替黄三福提供担保，后来黄三福没有还钱给陈玉梅，故陈玉梅认为聂新峰要承担100万元的担保责任，陈玉梅用聂新峰的100万元来黄黄三福欠的100万元，若日后黄三福还款，其会将100万元还给聂新峰。 本案一审庭审中，陈玉梅主张，2012年12月26日聂新峰、吴梅芬向其出具公证书不是因为当天向鼎能公司提供100万元的借款，100万元原来不是要出借给聂新峰，因为其将100万元出借给聂新峰，就没有钱借给其他人，聂新峰出具公证书，让陈玉梅用房屋去替他借钱，后来的二押就是陈玉梅利用公证委托书办理抵押借款100万元，这100万元虽然登记的债权人是陈玉梅前夫陈景伦，但是实际上资金是陈玉群提供的。陈玉群是陈玉梅的亲妹妹。这100万元拿出来后，陈玉梅出借给了黄三福，黄三福也出具了借条，该笔款项黄三福未偿还，黄三福是福建漳州鼎能生物科技公司的大股东，鼎能公司也为黄三福借款作了担保。陈玉梅主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合计100万元，其中支付房屋原抵押贷款906044.59元，陈思忆现金交付吴梅芬5万元，余款由陈玉梅代为收取用于抵偿其他债务。 此后，在一审法院通知陈思忆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时，陈玉梅主张聂新峰表示将案涉房屋以100万元出售给陈玉梅，案涉房屋上的查封、抵押均由陈玉梅自行去处理。案涉房屋后由陈玉梅洽谈出售，陈思忆确认案涉房屋的出售款由陈玉梅收取，并未交付给陈思忆。 一审法院认为，梳理当事人历次陈述及各自主张，陈玉梅、陈思忆除代为偿还案涉房屋上的抵押贷款906044.59元外，并无证据证明二人还另行向吴梅芬、聂新峰支付过任何款项。即便按照陈玉梅自己的主张，案涉房屋也是由吴梅芬、聂新峰同意以100万元抵偿欠陈玉梅的借款。因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在于，聂新峰、吴梅芬与陈玉梅之间是否存在以案涉房屋抵偿聂新峰尚欠陈玉梅债务的合意，以及所抵偿的债务金额是否为100万元。如聂新峰、吴梅芬与陈玉梅之间存在将案涉房屋抵偿债务的合意，且双方就所抵偿的债务金额已经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则陈玉梅处分案涉房屋，包括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其女儿陈思忆名下，则难谓损害聂新峰、吴梅芬利益。反之，陈玉梅自行将案涉房屋登记至其女儿陈思忆，无疑损害了聂新峰、吴梅芬的合法利益。 根据陈玉梅所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于陈玉梅主张的聂新峰、吴梅芬同意以案涉房屋抵偿拖欠陈玉梅的借款，且双方就尚欠的借款已重新结算达成一致的事实予以采信。 （一）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聂新峰、吴梅芬至少在2014年2月份案涉房屋贷款结清之时即已知晓房屋被陈玉梅出售的事实。 首先，从聂新峰、吴梅芬历次陈述的事实来看，聂新峰、吴梅芬确认在2014年案涉房屋抵押贷款结清之时即已知道房屋贷款结清，且二人在第一次庭审时也确认在贷款结清之时已经知晓案涉房屋被陈玉梅出售，且其代理人还在代理词中明确，聂新峰、吴梅芬在发现案涉房屋贷款还清被出售后，立即质问陈玉梅并于陈玉梅达成口头约定，以案涉房屋抵偿鼎能公司未偿还的剩余借款本息。该表述对于相关事实的陈述明确且清晰。至本次庭审，聂新峰、吴梅芬却推翻此前陈述，表示直到2016年陈玉梅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才知道案涉房屋被出售，于该两次陈述的矛盾之处，聂新峰、吴梅芬未能给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再根据聂新峰及吴梅芬对于自身处境的陈述，2014年时聂新峰、吴梅芬处于经济困难时期，对于资金应当有较大的需求，在知道陈玉梅已经代为偿还案涉房屋抵押贷款的情况下，却将案涉房屋放任由陈玉梅代为出售处置，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未加过问，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聂新峰、吴梅芬主张直至2016年方知道案涉房屋为陈玉梅所出售，难以具有令人信服的合理理由。 其次，关于为何主动搬离案涉房屋的原因，聂新峰、吴梅芬多次陈述亦不一致。在第一次庭审中，聂新峰、吴梅芬主张其是在知晓案涉房屋被陈玉梅出售、迫于无奈与陈玉梅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的情形下搬离，并由案外人柯海滨，即鼎能公司向陈玉梅借款的另一担保人支付了半年、每个月4000元的租金。而本次庭审，聂新峰、吴梅芬同样推翻此前陈述，主张系因陈玉梅告知二人居住在房屋内不好出售，为配合陈玉梅出售房屋而搬离，但依然确认案外人柯海滨代为支付了半年、每个月4000元的租金。同样，聂新峰、吴梅芬此次作出矛盾陈述，亦难作出合理解释。而根据陈玉梅、陈思忆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柯海滨在2014年4月18日向陈思忆账户支付了4000元，摘要备注载明为“聂租金”。该款项支付于2014年4月18日，无论在金额、付款人或者备注内容上，均与陈玉梅主张的聂新峰、吴梅芬在房屋出售后向其返租并支付租金的事实高度一致。因此，结合此一事实，亦能证明聂新峰、吴梅芬主张直到2016年才知道案涉房屋被陈玉梅出售缺乏可信度。 综合前述两点，可以认定聂新峰、吴梅芬早在2014年2月份即知晓案涉房屋被陈玉梅出售。 （二）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聂新峰、吴梅芬对于陈玉梅处分案涉房屋不持异议。 首先，如前所述，基于柯海滨与聂新峰、吴梅芬的密切关系，柯海滨在2014年4月18日向陈思忆转账4000元并备注“聂租金”，具有极大的可能性是帮聂新峰向陈思忆支付租金。该银行转账形成于双方产生本案纠纷之前，能够较大限度呈现本案客观事实，因此，此一事实能够佐证陈玉梅主张的聂新峰知晓案涉房屋由其出售给陈思忆、且在房屋出售后由聂新峰向陈思忆返租并支付租金的事实。该事实表明聂新峰、吴梅芬对于房屋出售给陈思忆并无异议，也能解释二人为何此后在2014年6月份主动搬离案涉房屋。 其次，聂新峰在知晓案涉房屋被陈玉梅出售后，还于2014年4月4日作为鼎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玉梅就鼎能公司尚欠陈玉梅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在该结算中，并未体现聂新峰所主张的案涉房屋出售后，鼎能公司及聂新峰欠陈玉梅的款项均已还清这一主张。根据陈玉梅的主张，案涉房屋出售后，陈玉梅与聂新峰个人之间的债务已清，双方就鼎能公司尚欠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结合（2016）闽0203民初10904号一案查明的聂新峰个人与陈玉梅之间存在的借贷情况，陈玉梅此一主张，较为符合客观事实。需要指出的是，该份结算凭证，在一审法院原一审审理中陈玉梅并未提交，在未出现此份证据之前，聂新峰、吴梅芬确认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还清后即知晓房屋被出售且与陈玉梅进行交涉。而在本次庭审中，聂新峰、吴梅芬却主张正是因为不知道房屋被出售，才与陈玉梅进行结算。也正基于此，聂新峰、吴梅芬此次庭审中的陈述不具有可信度。 综合前述分析，聂新峰、吴梅芬同意以案涉房屋抵偿尚欠陈玉梅的债务，在案虽无直接证据证明由案涉房屋抵偿的债务金额为100万元，但在房屋出售之后，陈玉梅确认聂新峰个人对陈玉梅所负的债务已经还清，聂新峰又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鼎能公司尚欠陈玉梅的款项与陈玉梅进行了结算，可以认定该结算是建立在双方明确房屋已由陈玉梅出售处分的基础上对双方债权债务重新作出的确认及安排。此种安排，是建立在双方当事人将部分借款本息转为购房款，并就尚欠的借款本息进行的确认。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对于双方当事人该交易安排所确定的房屋抵偿债务的价款，即便低于市场交易价格，也难谓损害当事人的利益。况且结合案涉房屋当时存在抵押以及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在市场上正常出售确实也较为困难。 综上所述，聂新峰、吴梅芬已与陈玉梅就案涉房屋抵偿尚欠陈玉梅的借款达成一致，且在案涉房屋过户至陈玉梅女儿陈思忆名下后就聂新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鼎能公司尚欠陈玉梅的款项进行结算确认，在此情形下，陈玉梅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其女儿陈思忆名下，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聂新峰、吴梅芬利益的情形。聂新峰、吴梅芬请求确认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基于合同无效所提出的损害赔偿等相关请求亦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聂新峰、吴梅芬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法庭调查审理中，聂新峰、吴梅芬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及文字稿，证明2015年8月22日录音时陈玉梅亲口承认讼争房屋过户至陈思忆名下，只是为了帮聂新峰、吴梅芬保管（避免被他人查封），讼争房产交易系鼎能公司借款担保，并非真实买卖。讼争房屋在2015年8月22日时仍属于聂新峰、吴梅芬所有。该录音内容可以证实陈玉梅、陈思忆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虚假，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期间，陈玉梅、陈思忆向法庭做虚假陈述，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2016）闽0203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查明陈玉梅确认聂新峰个人所借款项本息已还清，其又主张案涉房屋偿还黄三福债务，证明陈玉梅自认案涉房屋与聂新峰个人债务无关。结合一审其它证据可以证实：卖海沧房产所得款项约87万元，汇给陈玉梅，用于讼争房屋银行抵押贷款。本案不存在陈玉梅自己再掏90万元代聂新峰、吴梅芬还讼争房产银行按揭事宜，更不存在讼争房产出售给陈思忆所得款，用于偿还聂新峰、吴梅芬个人债务情形。3.协议书，证明柯海滨向陈玉梅支付所谓租金系陈玉梅与柯海滨私自约定，并非聂新峰、吴梅芬委托柯海滨支付所谓租金。4.陈玉梅关于聂新峰夫妻二人全权公证委托陈玉梅办理房产事宜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6日，海沧房子出售所得余款87万由陈玉梅收取，用于解除讼争房屋的银行贷款抵押，陈玉梅与陈思忆一审陈述购房款用于贷款解押，与事实不符。5.汇款凭证、（2016）闽0203民初10905号判决书、《借款、欠款确认书》，证明鼎能公司已向陈玉梅还款1773400元，2014年4月4日经陈玉梅与聂新峰对账，鼎能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47万、利息476000元。讼争房屋系为借款担保，吴梅芬、聂新峰并无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6.原一审庭审笔录、（2016）闽0203民初10905号判决书，证明聂新峰个人借款均已还清，陈玉梅对此也多次予以确认，其主张售房款用于偿还聂新峰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 陈玉梅、陈思忆质证认为，1.录音中是陈玉梅本人的声音，但录音时间不是2015年8月22日，因为录音中陈玉梅告知聂新峰案子已经申请执行了，而陈玉梅申请执行的时间是2015年10月份。录音中说房子还没有卖，是说过去的事情。这份录音是2016年6月14日开完庭以后聂新峰让陈玉梅跟他一起走，因为当时庭审的时候陈玉梅很激动和生气，所以前言不搭后语，而且为了让聂新峰还款，也顺着他的话说，尽量让他高兴。2.（2016）闽0203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没有生效，还在二审中，现在中止了，也不能证明聂新峰、吴梅芬要证明的事实。3.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陈玉梅与柯海滨原来不认识，柯海滨是聂新峰委托来支付租金的，该协议书写明吴梅芬是卖方，其知道出售房屋。4.交易是通过住房置业担保公司进行的，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给吴梅芬转账，但当时开庭的时候陈玉梅拿不到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给吴梅芬的转账凭证，所以只能这么说，后来到二审时陈玉梅拿到了相关证据就立刻向法院说明了。5.汇款凭证、（2016）闽0203民初10905号判决书、《借款、欠款确认书》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聂新峰、吴梅芬的证明目的。讼争房屋卖完后，2014年4月4日经过对账结算确认，聂新峰与陈玉梅的债务已经结清了，但鼎能公司还欠陈玉梅147万本金和47.6万利息。6.该案中陈玉梅说结清，已经是2017年，聂新峰原先欠陈玉梅170万，陈玉梅说还清是指2014年4月4日，因为卖完房以后陈玉梅与聂新峰结算确认，聂新峰个人债务还清是指出售房屋之后，而不是说卖房之前就还清了。聂新峰还清个人债务后，还与陈玉梅结算鼎能公司的债务。 本案二审法庭调查审理中，陈玉梅、陈思忆提供如下证据：1.厦门中院法庭审理笔录、听证笔录，证明聂新峰、吴梅芬所有陈述与之前在中院庭审陈述自相矛盾；2.（2016）闽0203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无法证明聂新峰、吴梅芬的主张；3.陈玉梅与柯海滨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吴梅芬就是讼争房屋的卖方，柯海滨依约代聂新峰支付陈思忆租金至2014年6月份聂新峰一家搬离；4.思明法院执行通知书，证明（2015）思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在2015年11月18日申请执行，所以聂新峰录音不可能是在2015年8月22日，因为陈玉梅在录音中提到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5.《欠条》《确认书》《借款、欠款确认书》，证明聂新峰（作为鼎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给陈玉梅的《欠条》确认截至2014年6月22日，鼎能公司尚欠陈玉梅自2014年4月22日-2014年6月22日2个月利息18万元，住房已全部过户给陈玉梅所有；6.再审申请书及证据目录、担保函，证明丽创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中院申请再审，在证据中写道“该案已生效进入执行”。 聂新峰、吴梅芬质证认为，1.法庭审理笔录、听证笔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陈玉梅、陈思忆的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听证笔录第4页陈玉梅表示“公证委托人可以行使抵押”，证明陈玉梅、聂新峰、吴梅芬办理公证委托是用于抵押，担保鼎能公司的借款，而非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听证笔录及法庭审理笔录中陈玉梅明确表示“海沧的80万元是还后埭溪路的银行贷款本息”、“扣除银行贷款34万元，剩下86万元。对方转给我，我用这边款代付他岛内房子的贷款。”证明陈玉梅已收到海沧法院剩余的87万元售房款，且用于偿还讼争房屋的银行贷款，其一审主张卖给陈思忆的购房款用于还银行贷款纯属说谎，即陈思忆根本没有支付购房款，讼争合同纯为过户，而非真实买卖，讼争合同买卖关系的意思表示虚假，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法庭审理笔录中，陈玉梅表示“我没办法后来我15年9月把房子卖掉，卖给一个叫马莉艳夫妻”，事实上该房屋是2014年1月15日过户至陈思忆名下，后2015年5月10日过户至陈冉，陈玉梅为了占有讼争房屋对案件基本事实多次说谎。2.（2016）闽0203民初10904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陈玉梅、陈思忆的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第5页载明陈玉梅在庭审中确认聂新峰个人所借的款项本息均已还清，讼争房屋不可能用于抵偿其个人债务。此外，在本案原一审中，陈玉梅主张的是海沧和讼争房屋售房款用于代黄三福还款，现又主张是抵偿聂新峰个人债务，其主张前后矛盾，不足采信。3.陈玉梅与柯海滨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等均不予认可，该协议书是陈玉梅与柯海滨私自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聂新峰、吴梅芬根本不知情，也从未委托柯海滨代付所谓“租金”。4.思明法院执行通知书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陈玉梅、陈思忆的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5.《欠条》《确认书》《借款、欠款确认书》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陈玉梅、陈思忆的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聂新峰的个人债务在2012年12月26日前已还清，而讼争房屋过户到陈思忆名下仅是担保鼎能公司的借款。因此，陈玉梅与聂新峰在对账结算鼎能公司欠款时，并未包含讼争房屋价值。即2014年4月4日鼎能公司与陈玉梅结算尚欠借款前，已收鼎能公司177万余元，扣除部分利息和本金，双方尚结算共欠147万本金和47万利息，这个结算书不是扣除房屋价值后的结算款。6.再审申请书及证据目录、担保函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陈玉梅、陈思忆的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担保函与本案无关，担保函系鼎能公司为黄三福的债务提供担保，而非聂新峰个人对黄三福的担保，与聂新峰、吴梅芬无关。 本案二审法庭调查审理后，陈玉梅另行提供一组补充证据材料，但相关证据材料均已于原一审、本案一审或二审中提供，本院不再赘述。聂新峰、吴梅芬另行提供一组证据材料，主要包含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厦银晟（2011）估字E201205招1810号】及海沧房屋买受人微信聊天记录等（除去此前重复提交部分），拟证明讼争房屋2012年5月10日的市场价值为141.18万元，2014年1月15日陈玉梅用海沧房屋87万元售房款还贷后将其以100万元卖给陈思忆，价格明显过低，讼争房屋交易并非真实买卖。海沧房屋剩余87万元售房款，买受人陈锡贤已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给陈玉梅，陈玉梅明确陈述收到售房款87万元的事实，并称收到87万元后用于还讼争房屋招行抵押贷款等。本院向陈玉梅、陈思忆送达上述证据材料后，陈玉梅、陈思忆未发表相关意见。 本院认为，吴梅芬、聂新峰主张陈玉梅未经其同意，与陈思忆恶意串通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100万元转让讼争房屋，要求确认讼争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等，故应对本案是否具有合同无效之情形予以重点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陈玉梅代理吴梅芬与陈思忆签订讼争合同，聂新峰、吴梅芬均确认2014年2月即已知晓讼争房屋上银行贷款已结清。2017年7月10日原一审庭审中，聂新峰、吴梅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吴梅芬收到贷款还清的短信后打电话给陈玉梅，陈玉梅称讼争房屋转移到其女儿陈思忆名下，就当是还债，具体什么债吴梅芬没有概念，聂新峰认为系还鼎能公司向陈玉梅的300万借款，且债务已经还清。可见，聂新峰、吴梅芬当时即已清楚讼争房屋被出售给陈思忆的事实。但在本案一审中，聂新峰、吴梅芬却称即便知道银行贷款还清亦不清楚讼争房屋被出售，直到2016年才知晓讼争房屋被陈玉梅出售，对该节事实陈述前后不一，缺乏合理解释。结合2014年2月后吴梅芬未再偿还讼争房屋按揭贷款，2014年6月聂新峰、吴梅芬主动搬离讼争房屋，聂新峰、吴梅芬承认柯海滨代其支付租金以及柯海滨向陈思忆转账并备注“聂租金”等事实，一审认定聂新峰、吴梅芬于2014年2月份即知晓讼争房屋被陈玉梅出售给陈思忆，并无不当。2014年1月15日讼争房屋被出售给陈思忆时，该房屋上存在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厦门分行的抵押债权90万元及抵押权人为陈景伦的抵押债权100万元。同时，该房屋还于2014年1月28日被司法查封。聂新峰、吴梅芬主张原登记于聂新峰名下的海沧区沧翔路33号202室房屋出售后扣除银行贷款所得的剩余款项约87万元由陈玉梅收取，并用于归还讼争房屋的招商银行厦门分行抵押贷款。但海沧区沧翔路33号202室房屋出售时除该房屋的银行抵押贷款外，还存在抵押权人为陈景伦的100万元抵押债权（抵押编号：201301969）。根据陈景伦、陈玉梅及聂新峰共同签署的《声明》所载，海沧区沧翔路33号202室房屋出售后扣除银行抵押贷款所得的剩余款项由陈玉梅在收到后两天内将厦门国土房他证第201301969号抵押权（抵押编号：201301969）解押注销。债权权利价值100万元，剩余13万元由聂新峰支付。可见，聂新峰确认该房屋剩余售房款87万元系用于涤除陈景伦在该房屋上的抵押债权，而非用于归还讼争房屋的银行抵押贷款。因此，聂新峰、吴梅芬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2014年4月4日聂新峰作为鼎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借款、欠款确认书》，载明鼎能公司尚欠陈玉梅借款本金147万元及利息47.6万元。2018年12月14日聂新峰、吴梅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本案一审庭审中表示聂新峰、吴梅芬知道讼争房屋被出售后，找到陈玉梅，双方同意聂新峰作为担保的鼎能公司与陈玉梅的债权债务300万元抵消等。对此，陈玉梅认为讼争房屋出售后系陈玉梅与聂新峰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而非陈玉梅与鼎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由此可见，实际上双方当事人对于讼争房屋出售给陈思忆并无异议，而是对讼争房屋售房款的用途也即售房款所冲抵的具体债务存在分歧。但该分歧并不影响讼争合同效力，并非确认讼争合同无效的合法事由。聂新峰、吴梅芬于本案中提交录音欲证明陈玉梅承认讼争房屋仍归属于聂新峰、吴梅芬，但从该录音的内容来看，陈玉梅、聂新峰以及案外人之间存在诸多借贷及担保等关系，录音中体现陈玉梅与聂新峰就相关债权债务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双方在口头表述中往往预设前提且并非严谨的法律用语，此外还涉及到陈思忆的相关权益，故仅凭陈玉梅表述的个别词句证明讼争房屋仍归属于聂新峰、吴梅芬，依据不足。关于聂新峰、吴梅芬主张100万元交易价格畸低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聂新峰、吴梅芬于2014年2月份即已知晓讼争房屋被陈玉梅出售给陈思忆的事实。房屋买卖作为大额交易，聂新峰、吴梅芬理应关心和了解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若存在异议应当及时向陈玉梅或陈思忆提出，但聂新峰、吴梅芬直至2017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生活常理。而且讼争房屋出售及过户给陈思忆前，确实存在招商银行厦门分行与陈景伦的抵押债权及被司法查封等情况，陈玉梅、陈思忆主张上述抵押债权及司法查封均由其予以涤除或解除，讼争房屋交易价格的确定亦考虑到这一情况。对此聂新峰、吴梅芬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综合上述情况，聂新峰、吴梅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玉梅、陈思忆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其上诉要求确认讼争合同无效及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聂新峰、吴梅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3元，均由聂新峰、吴梅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映红 审判员  陈 璟 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仁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