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男，汉族，2006年12月17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法定代理人：周三春，男，汉族，1966年3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周某某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三春，男，汉族，1966年3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荣，女，汉族，1966年11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周某某之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郭韶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姗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男，汉族，2006年11月2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法定代理人：王琳，女，汉族，1978年6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黄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第三小学。法定代表人：陈艳，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晖，该学校安保主任。上诉人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信阳市第三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桂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上诉人人寿财保信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珊珊、被上诉人黄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被上诉人信阳市第三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信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的补课费18000元，依法改判由第二被上诉人承担。2、依法扣除我司承担赔偿金额的5%免赔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1、对于原审判决的补课费用无相关法律依据，原审被上诉人只提交了空白收据，均非正规教育机构出具的发票，仅凭几张白纸收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在此期间确有该部分花费，该部分费用不应当支持。2、根据校园方责任险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额500或者免赔率为5%，两者以高者为准，该部分免赔应当在我司承担的费用中扣除。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豫1502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黄某某与上诉人周某某为同班同学，关系较好，2019年1月11日中午放学下楼梯时，双方嬉戏导致黄某某从楼梯摔下受伤，对此，黄某某也有相应的无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信阳市中小学2019年寒假放假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2月24日，被上诉人黄某某于2019年1月11日摔伤，也就是说最多只耽误两周正常上课时间，且黄某某是右胫骨远端骨折，保守治疗且没有住院，说明其病情并没有严重到不能亲自到学校上课而需要请家教的程度。同时，被上诉人黄某某只提供补课费收条，并未提供具体上课时间表及授课内容，既不能证明其确实补过课，也不能证明补课与摔伤耽误的课程有关。故上诉人不该赔偿被上诉人黄某某补课费。三、被上诉人黄某某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上诉人并未参与，故对此次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四、《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只有受到学校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学校才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周某某是该校学生，故被上诉人信阳市第三小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针对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的上诉，黄某某答辩称：一、2019年1月11日，上诉人周某某在放学期间从答辩人身后将答辩人从楼梯上推下，导致答辩人右胫骨远端骨折，并致伤残，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在周某某，答辩人没有过错。二、答辩人因上诉人周某某的侵权行为致伤残而不能去上课继续学习，因此产生的请家教进行补课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三、答辩人的伤残鉴定于一审时已经提交，并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周某某并没有提出实质性否定意见，现在二审中再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依法不应支持。针对人寿财保信阳公司的上诉，黄某某答辩称：学校已经投了校方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即使不算补课费，其他损失已超过保险公司承担的总金额，故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针对人寿财保信阳公司的上诉，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关于撤销原审对补课费的判决的要求。针对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及人寿财保信阳公司的上诉，信阳市第三小学答辩称：答辩人学校作为管理方已经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从每学期开学起就多渠道多种形式进行各项安全教育培训，并在课间安排值班老师在各个区域进行安全巡查，根据侵权责任法，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而黄某某受伤是第三方造成，学校属于无过错方。黄某某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775.02元，护理费9085.5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家教费18000元，租房费22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33908.9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寿财保信阳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1日中午放学下楼梯时，被告周某某致原告摔伤。原告于2019年1月12日被送往解放军第154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折，以石膏托外固定保守治疗、定期拍片复查处理。原告共计花费医疗费3814.02元。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右胫骨远端骨折，骨折线累及骨骺，评定为十级伤残；其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原告在家养伤期间，分别聘请了语文、数学、英语三科的家教辅导学习各40课时，共计花费18000元。原告父母为方便原告上学上下楼，于2019年2月24日租赁浉河区银珠广场一单元1201号房屋一套，租赁期限一年，租金22000元。另查明，被告信阳市第三小学向被告人寿财保信阳公司投保有校园方责任险，条款规定，在本保险期间和本保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在其校（园）内或由其统一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园）外活动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下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注册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二、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校（园）方责任保险单载明，承保区域范围为信阳市第三小学校园内；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周某某导致原告身体受到伤害，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周三春、何桂荣承担侵权责任。又因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被告信阳市第三小学校园内，该校未能完全尽到其管理责任，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被告人寿财保信阳公司作为被告信阳市第三小学投保的校园方责任险的承保人，应根据被告信阳市第三小学的补充责任，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3775.02元；2、护理费9085.5元；3、营养费1800元；4、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5、精神抚慰金5000元；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18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补课费18000元，原告系在校学生，因身体受到损害，其在一定的时期内无法到校跟班上课，影响其学业，聘请家教帮其补习被耽误的课程，既是合理的，亦是必要的，因此，原告为此而支付的家教费，亦是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合理损失，被告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诉请的租房费22000元，原告受伤导致其上下楼、行走不便是一个客观事实，其在学校旁边租赁电梯房居住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却缺乏必要性；因此，对原告诉请的租房费，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重新进行伤残鉴定的问题，原告在诉前已自行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被告在审理期间对原告的伤残问题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却未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且原鉴定机构根据“原告右胫骨远端骨折，骨折线累及骨骺”评定原告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因此，对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依法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三春、何桂荣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黄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补课费等共计103708.9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应对原告黄某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补课费等共计96908.9元的20%计19381.78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8元，减半收取1489元，由被告周三春、何桂荣负担。二审期间，人寿财保信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保单一份，意证明双方合同约定有5%的免赔率。对此，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无异议；黄某某认为投保单在保险公司及校方保存，一审没有提交，应视为放弃权利，二审不应再支持；信阳市第三小学对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在签订保单时保险公司没有着重说明，学校并不知情。信阳市第三小学向本院提交该学校的安全教育材料一套，意证明其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尽到了自己的义务。对此，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认为是其学校内部文件且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且从其提供的材料也只能显示学校进行的是普法讲座及校园欺凌教育，本案是发生学校学生在校期间，故不能免除学校的监护责任；黄某某同意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的质证意见，并认为学校提供的证据没有关于楼梯公共通道教育，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周三春、何桂荣先行支付黄某某4000元。本院认为，信阳市第三小学在校学生周某某在放学下楼梯时，与同学黄某某打闹造成黄某某受伤并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该起事故给黄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周某某的监护人周三春、何桂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信阳市第三小学在学生放学下楼拥挤打闹时，没有及时予以疏导制止，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未尽到应有的管理教育职责，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信阳市第三小学已为黄某某在人寿财保信阳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险，故人寿财保信阳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代为承担赔偿责任。对黄某某的伤情，虽是其单方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及人员均有合法资质，周某某申请重新鉴定，未能提出足以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理由，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黄某某受伤后，其授课老师虽采取用录音笔录课等方式向其讲课，但终因身体及听课环境等原因导致学业受影响，其家长为其聘请家教而支付的家教费，亦是必要及合理支出，周某某认为不应支持家教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信阳市第三小学在其学生放学下楼拥挤打闹时未能及时予以制止，对黄某某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信阳市第三小学应承担黄某某损失的90%责任、周某某的监护人周三春、何桂荣承担10%责任为宜。因信阳市第三小学在人寿财保信阳公司投有每人赔偿限额30万的校方责任保险，故信阳市第三小学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寿财保信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为承担（扣除双方合同约定的5%免赔率及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周某某、周三春、何桂荣及人寿财保信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补课费等损失共计93773.4元（已扣除5%免赔率）的90%计84396.06元；三、周三春、何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补课费等损失的93773.4元的10%及精神抚慰金、免赔率共计19312.84元（先行支付的4000元予以扣除）；四、驳回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元，由周三春、何桂荣承担48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三春、何桂荣承担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