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7845号原告：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投资人：潘x，导演。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峰，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扬，女，198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员工，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峰、叶扬，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虎、杨晓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第六期服务策划费30万元及超出集数的服务策划费1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截至2019年7月20日的逾期付款滞纳金68100元，并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8日，双方签署《导演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介绍聘请潘x担任电视连续剧《逆流而上的你》（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导演。后原告和潘x均按照服务合同提供了服务，包括筹备与剧本讨论、选景、演员试镜与定妆、拍摄、后期剪辑制作及标准拷贝等工作，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于2018年11月7日颁发涉案电视剧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2019年2月12日，涉案电视剧作为湖南卫视的开年大戏首播，取得了非常好的社会效果，观众和专业人士对该电视剧均给予了高度评价。2019年6月，涉案电视剧在深圳卫视进行第二轮播放。但被告未按照服务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第四期、第五期服务策划费，且第六期和超出集数的服务策划费至今也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发送微信、短信催讨欠款，但被告均不予回复，万般无奈之下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但仍被拒收，被告已经严重违反服务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本次诉讼。被告辩称，原告在合同约定的周期内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在未通知被告相关负责人并获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离组暂停拍摄电视剧的行为构成违约，因此原告无权请求被告继续支付第六期服务费及超出集数的服务费。涉案电视剧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共135场次的拍摄工作均由另外一位导演独立完成。在电视剧后期制作工作中，原告未全程参与指导，仅在被告通知的情况下才出现在后期现场几次，大部分后期制作工作包括为取得发行许可证的审查而进行修改工作，全部由被告另行聘请的制作公司独立完成。同时，原告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该剧初剪的录像带或DVD。原告的违约行为不仅增加了被告的制作成本，同时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保留依法追究原告赔偿责任的权利。涉案电视剧的导演工作实际上是两位导演分别指导，共同完成的，在计算导演费用的时候，潘x导演不应该把另外一位导演的工作成果计入自己的报酬中去。A组即原告导演从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8月3日共计拍摄752场次，B组导演从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17日共计拍摄658场次，两个导演执导的工作量基本上差不多。双方在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导演费是全部电视剧导演的费用，所以依据发行许可证上载明的电视剧集数计算，但实际情况发生变化后，不应再根据发行许可证上的集数计算导演服务费用，否则等于把另外一位导演所完成的拍摄工作成果计算到原告身上，显失公平。原告违约在先的情况下，无法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服务合同，约定鉴于甲方计划拍摄一部30集的电视剧，决定委托乙方介绍聘请潘x担任该剧导演，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规格为高清制作，普通话对白，音乐及音响完全同步，原音以中文录制，每集长度不少于47分钟。导演为潘x，乙方应协调该导演亲自担任该剧导演职务，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增加或另行聘请其他人员代替该剧导演之责及/或担任联合导演或执行导演。制作周期暂定为2018年3月10日起至该剧拍摄完成并通过广电主管部门审查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时止，在此期间完成该剧拍摄和后期制作工作。该制作周期亦即乙方工作周期。如甲方无法在上述日期启动该剧拍摄计划的，则甲方有权暂停该剧拍摄工作且该剧制作周期顺延，但甲方应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该剧拍摄工作暂停的情形。如该剧制作周期须顺延的，应由甲方双方共同协商该剧拍摄计划重启时间，乙方应尽力确保该剧导演在档期空余时优先参与该剧拍摄工作。乙方应安排作为该剧的导演，其拥有该剧导演署名权，在导演按照甲方意图及剧本总体掌控该剧艺术质量水平的前提下，导演享有对该剧艺术创作和生产制作方面的独立权和自主权。导演应参与及主持该剧的前期筹备、拍摄、后期剪辑制作及按电视台要求复录等该剧制作的全部过程，并负责完成从剧本定稿、勘景置景、建议聘请演员及主创人员、执导拍摄、完成电视剧后期制作、剪辑片花、下集预告等以及为该剧获得发行许可而修改该剧等一系列制作任务，并保证在年月日前向甲方提供一部技术指标合格的母带（或DVD）交广电行政部门审查，该剧需于2018年6月10日前开拍，拍摄时间表需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如该剧拍摄时间需顺延的，按本协议第1条第1．5款约定执行。乙方需于2018年9月10日前向甲方提交该剧初剪的录像带或DVD，但如有其它情况发生，如甲方投资未准时到位、该剧未按照原拍摄计划进行、演员未按时配音、租用设备未准时到位或发生其它意外情况，乙方应与甲方协商延迟提交时间，甲方需于乙方提交后10个工作日内予以审查并提出书面修改意见或予以书面认可，否则视为甲方认可。导演需待甲方认可后方可进行剪辑。如该剧拍摄时间顺延的，前述交带时间亦相应顺延。导演享有创作上的剪辑权，甲方作为投资方，拥有为配合政府审查及海内、外发行需要的终剪权。导演应于该剧通过后，按国家规定和甲方要求指导摄制组制作有关文件和物料提供广电总局电视局审批，并配合甲方制作相关宣传素材、发行素材等，提供投资方存档及宣传发行使用。该剧如因审查部门意见需要修改，有加戏、改戏、补拍、换补戏、补录的必要时，甲乙双方应就时间等相关事宜充分协商，甲方不再另行额外支付乙方服务策划费。乙方需于完成母带被广电总局电视剧审查通过后5日内向按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交标准母带。甲方同意支付乙方担任该剧导演的服务策划费总额计300万元，单集10万元（含税）。超集部分待甲方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补齐，具体支付时间如下：第一期：签署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10%作为订金，即30万元；第二期：该剧开机前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60万元；第三期：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拍摄时间，拍摄时间过半时，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60万元；第四期：该剧拍摄结束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60万元；第五期：该剧后期制作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60万元；第六期：修改审查通过取得该局发行许可证并完成标准拷贝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10%，即30万元。除不可抗力因素外，甲方未按时支付乙方服务策划费且逾期支付超过15个工作日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逾期支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双方同意，按照电视剧组工作的特殊性，合同期内，节假日一律不放假，乙方及有关剧组成员应予理解和服从。如有特殊情况请假，须经甲方同意。甲方以“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标示集数为最终结算依据，如集数超出，则在最后一期付款同时按照前款约定单集服务策划费标准向乙方补齐超出集数的服务策划费；如集数不足约定集数，乙方退还相应服务策划费。甲方将委派监制及制片人配合导演的工作，导演应与甲方监制、制片人协商处理拍摄事宜。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外，未经甲方制片人允许，导演不得在任何情况下擅自停止拍摄。导演应在开机后4-6周内负责向甲方提供BET带片花一盘，用于宣传及发行，时长不少于25分钟。导演应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剧本制作拍摄该剧。在拍摄期间，如为提高该剧质量，确需对该剧剧本进行重大修改，导演需经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本合同，因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对此损失予以赔偿。任何一方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时，其请求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实际损失、调查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交通、通讯费用等。涉案电视剧于2018年6月6日开机，于2018年8月20日杀青。2018年11月7日，该剧取得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颁发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长度为40集。2019年2月12日，该剧在湖南卫视首播。片尾署名导演为潘x，联合导演为杨x，职员表中A组导演为潘x，B组导演为杨x，总制片人为张x、制片人之一为张x1、统筹为王x、制片主任为李xx、剪辑师指导为李x，剪辑助理之一为柯xx。2018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导演第四期款60万元，2019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导演第五期款60万元。2019年6月26日，原告按照服务合同中地址向被告发送《关于支付服务策划费的律师函》，投递结果为退回。原告自行支付律师费5万元。庭审中，被告表示原告自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8月2日共拍摄752场戏，2018年8月3日擅自离组，此后由B组导演独立完成拍摄，B组导演自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17日共拍摄658场戏，原告未参与电视剧后期制作和审查修改工作，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服务费及滞纳金。原告对此表示其从未擅自离组，而是经甲方确认A组拍摄已经杀青，此后进入后期剪辑工作，并参与广电主管部门审查意见的修改，取得了《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导演的全部义务已经完成，并就此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潘x与统筹王x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4日，王x向潘x发送A组拍摄通告，记载“A组杀青大吉，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2、潘x与制片主任李xx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8日，李xx向潘x发送：“导演，衍总回复我了，后期的音频、视频特效统一给了朱氏兄弟公司去做。”2018年8月20日，潘x向李xx告知离开剧组。3、方正商旅中心客人账单，潘x抵店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离店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4、潘x与总制片人张x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19日，潘x发送：“张总，前三集已经定稿，明天我先回北京，回家做个整理，后期机房确定后我过来继续定后面的集数。”2018年10月24日，张x向潘x发送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的两项审查意见，潘x将修改后的视频素材发送给张x。2018年10月30日，张x再次向潘x发送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的一项审查意见，潘x回复了自己的修改意见。5、潘x与剪辑师李x的微信记录。2018年8月8日，潘x告知李x如果方便聊聊下面怎么安排精剪，自己现在就在主任的503号房间。2018年8月11日，李x告知潘x这两天在剪辑片花，应湖南卫视工作人员的要求，制作一个两小时的片花和一个40分钟的片花。2018年8月18日，李x告知潘x已经剪到第3集，约定双方第二天在机房审片定稿。2018年8月23日，李x向潘x发送：“将来咱们的工作方式就是您过来顺几集，顺到我准备出来的几集，然后您看看后期朱氏兄弟那边有什么事儿，您过去盯一下，然后我再准备几天顺几集出来，您再过来，咱们再看。”同日，李x告知潘x之前完成的3集已经分成4集，发送给朱氏兄弟，其已经准备到剧本的第10集，双方约定第二天审片定稿。2018年8月27日，李x告知潘x剪到第19集，并约定第二天审片定稿。2018年9月1日，李x告知潘x20-27集已经剪好，并约定第二天审片定稿。2018年9月3日，李x告知原告剩余4集弄得差不多了，约定第二天下午审片定稿。2018年10月24日及2018年10月30日，潘x将审查和修改意见发送给李x，李x进行了修改。6、潘x与制片人张x1的微信记录。2018年10月9日，张x1告知潘x今天开始配音，方便的话来后期指导，并将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的整体审查意见发送给潘x，潘x当天前往朱氏兄弟公司进行指导。2018年10月11日，张x1告知潘x演员补录和配音时间，后潘x按期进行补录配音工作。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18日、2019年1月17日，张x1将送审样片中存在的配音问题告知潘x，潘x进行了修改。7、潘x与剪辑助理柯xx的微信记录。2018年10月14日，潘x告知柯xx修改第一集中配音存在的问题。2018年10月20日，柯xx向潘x告知第七集中特写镜头的穿帮问题，潘x回复了修改意见。2018年10月25日，柯xx向原告询问特效修改意见，潘x进行了回复。2018年10月30日，柯xx将审查意见发送给潘x，潘x表示已看过这条意见，第二天来机房进行修改。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表示微信记录中没有体现原告导演完成合同约定工作任务的情形，证据显示已完成的工作量仅占电视剧后期制作工作量的一小部分，无法达到证明原告导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拍摄工作及后期制作工作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署的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导演的工作周期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该剧拍摄完成并通过广电主管部门审查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时止，在此期间完成该剧拍摄和后期制作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导演完成了通告单中相应场次的拍摄，并实际参与后期剪辑和广电局审查意见的修改，该剧已于2018年11月7日取得广电局颁发的《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故原告导演的工作内容已经完成，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第六期和超出集数的服务策划费。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导演应参与电视剧拍摄的全过程，被告于2018年8月4日发布通告单告知A组拍摄杀青后，原告导演未再参与此后电视剧的拍摄，其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较合同约定确有减少，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服务策划费的数额。被告虽主张原告存在擅自离组的情况，但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原告依据被告所发通告单停止拍摄，并不构成违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该剧拍摄结束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款。该剧于2018年8月20日杀青，被告实际于2018年9月26日将第四期款支付原告，认定被告存在逾期支付第四期款的违约行为。其次，被告应于该剧后期制作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五期款。从合同约定的制作周期和导演的工作任务内容来看，原告导演的后期制作工作应限于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前的剪辑和修改，故被告至迟应于2018年11月7日前付款。被告实际于2019年4月11日将第五期款支付原告，认定被告存在逾期支付第五期款的违约行为。再次，被告应于修改审查通过取得该剧发行许可证并完成标准拷贝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六期款和超出集数款。结合该条款上下文内容来看，标准拷贝应理解为经广电主管部门审查通过后完成的拷贝。原告主张自首播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未超出该条款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服务策划费八十万元；二、被告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逾期付款滞纳金四万七千四百八十元，并以八十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原告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支付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三、被告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律师费五万元；四、驳回原告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1元，由原告上海潘x影视文化工作室负担322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左城右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5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马 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 远书 记 员  夏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