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鲁01行终9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先伟，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代理人许仕文，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平杰青，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国祥，主任。出庭负责人秦光强，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书新，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月文，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天桥区大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潘兵，主任。出庭负责人尹建功，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高大欣，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天红，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先伟因诉被上诉人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先行区管理委员会）、济南市天桥区大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桥街道办）房屋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25行初1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概括为：**营系天桥区大桥镇大王村村民，在大王村有合法房屋一套。**营于2018年1月去世，原告为**营的继承人，对**营的房屋等拥有继承的权利。被告在拆迁时，未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手续，未向原告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也未通知原告，就强制拆除了**营的房屋，属于行政行为违法。特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拆除**营房屋的行为违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58493元。原告提交以下证据：火化证明、**营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面证明3份、收到条5张。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大王村委会主任吴家勇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形成询问笔录4份、书面证明7份；大王村村民吴加河、巩在俊来一审法院反映情况，形成询问笔录3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不是**营的法定继承人，也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原告称对**营房屋等有继承的权利，但并无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告与所诉的房屋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起的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涉案房屋虽被拆除，但实际价值并未灭失，而是通过拆迁补偿的方式，由实物形态转化为货币形态。原告在通过法定途径确认继承权后，可依法向涉案房屋补偿款主张权利，没有必要对房屋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先伟的起诉。上诉人张先伟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法律赋予上诉人享有的基本诉权。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系被拆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占有人;**营与上诉人系亲叔侄关系,在上诉人通过民间风俗过继给**营后,上诉人与**营一直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内,并以父子关系对外互称,**营称上诉人为吴国伟,**营作为上诉人的养父,对上诉人尽到了抚养义务,并按照民俗为上诉人操办婚事,娶山东媳妇,其妻子、孩子也与**营一起使用、占有涉案房屋。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房屋及附属物测量平面图(编号:DQ-0W-z-270)、地上附着物清点明细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吴家勇出具的收到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上述第一组证据形成于被上诉人进行涉案房屋测量时,当时上诉人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占有人,测量表上的“**营(代)”及手印均为张先伟签字和手印,被上诉人以及村委会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不然不会让上诉人参与涉案房屋的测量并三方都签字确认。第二组证据形成于吴家勇向上诉人借用**营的所有证件(含有:身份证、户口本、宅基地使用权证),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营一直生活在涉案房屋,否则不可能所有重要证件上诉人清楚在哪里并由其保管。正是吴家勇的该行为,导致大王村村委会和吴家勇共谋将涉案房屋宅基地证交给被上诉人,并出虚假证明材料,冒领涉案房屋相关补偿。因此,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使用人实际占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有继承权,系本案适格主体。首先,上诉人与**营形成了抚养关系,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继承权，系《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公民”。上诉人照料**营日常生活,在**营病重、年老时,亦对其尽了赡养义务,按时支付**营养老钱,并料理**营的丧葬、清偿**营债务等事宜。两人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28)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38)“过继”子女与“过继”父母形成抚养关系的,既为养子女,互有继承权。上述事实，上诉人审提交的三份证明(证据一)。可见,大王村委会组织、村民群众对于上诉人与**营的过继抚养关系是认可的,故上诉人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上诉人系《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其次,退一步讲,上诉人也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中的近亲属范畴,仍有权提起诉讼。根据最高院关于《行政诉讼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近亲属包括: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鉴于上诉状就“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的阐述可知，上诉人不仅是与本案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还是**营的近亲属，上诉人完全具有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合法有效,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系一审的适格原告。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证明、一份情况说明,自相矛盾,无法证明其行政行为相对人系合法、适格的相对人。首先，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会称村集体出钱赡养**营,涉案房屋补偿款归村集体,一会又称大王村三组村民照顾**营,事后财产归大王村三组村民集体所有。自身调查的行政行为相对人就相矛盾,必然导致行政行为违法。其次,上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形成于拆迁时和拆迁后,出具相关证据的大王村村委会和受调查村民均系涉案补偿款的受益人,与本案存在直接经济利益关系。与此同时,大王村村委会和受调查村民在受益后所作的证明,与拆迁前给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截然相反,这就不排除大王村村委会和受调查村民受经济利益的诱惑,后期作假证明,假证言的可能。最后,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字或盖章,只有村委会盖章,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综合上述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三份证据不可采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无法对其行政行为相对人适格,行政行为合法举证。四、一审裁定理由错误,限制了上诉人诉讼权利。一审裁定中称“原告在通过法定途径确认继承权后,可依法向涉案房屋补偿款主张权利,没有必要对房屋拆除行为提起诉讼。”首先,只要上诉人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可以行使其诉权。其次,被上诉人未严格审核行政行为相对人做出的侵犯上诉人权利的违法行政行为,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行使的是正当诉权,并非没必要。《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也并没有规定必须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或通过继承诉讼确认为涉案房屋继承人才可以提起行政诉讼,之所以该条第二款又特别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说明本案不用将确认继承权诉讼作为前置程序或驳回行政起诉的理由。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起诉的理由错误,上诉人一审关于主体适格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撤销一审裁定。被上诉人先行区管理委员会、大桥街道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先伟是否为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从本案事实来看，首先，上诉人张先伟主张其与房屋所有人**营共同居住，但其提交的证言表明，其在济南打工，经常回去看望**营，说明其与**营并不共同居住，其无权基于房屋的使用权对拆除房屋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其次，对于上诉人张先伟是否有权基于其系**营养子，对涉案房屋有继承权，与房屋有利害关系而提起行政诉讼。行政诉讼中，对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都无异议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可以直接认定，但对于民事关系较为复杂，需要由民事诉讼解决的，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本案中，第一，上诉人张先伟主张其系**营的养子，但其未提交在民政部门办理的收养手续，上诉人张先伟也未能提供其他具有法律效力的收养手续或证明材料。第二，为证明**营与张先伟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张先伟是否对**营尽了赡养义务，上诉人张先伟和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其中证言内容相互冲突，甚至多名证人出具了两份内容截然相反的证言，真伪难辨。本院不宜直接作出认定。上诉人张先伟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合法途径认定其对**营的房屋继承权或其他合法权益后，再提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张先伟无证据证明系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提起的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极峰审判员  魏吉锋审判员  胡一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