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康泰西路289号。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群星，安徽唐功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刘君，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杨军，男，199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定奕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9728号。法定代表人：黄开响，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湖州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刘君、殷杨军、上海定奕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奕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达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群星，被上诉人吴刘君、殷杨军到庭参加诉讼。定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补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公平责任的适用只有在穷尽其他归责原则受害人仍无法得到任何赔偿的情况下，吴刘君与殷杨军之间系雇佣关系，应当适用雇佣关系相关法律规定；公平责任的适用条件是当事人均无过错，吴刘君应当注意自身安全，殷杨军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工作的安全担责，行为人有可归责的情形；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也是适用公平原则的条件之一，本案中辉达公司无侵权行为，谈何因果关系；公平责任只适用于财产损失案件，不包含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补偿。吴刘君辩称：辉达公司所述不实，当时辉达公司物流站工作人员已经把货装好了，但是装货超高，堆放不整齐，所以其上去摆放整齐时发生了事故。请求驳回辉达公司的上诉。殷杨军辩称：其与吴刘君不是雇佣关系。定奕公司辩称：其司与殷杨军驾驶车辆是挂靠关系，无劳务关系，经营中发生意外应由驾驶员承担责任。吴刘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辉达公司、殷杨军、定奕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药费68325.63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30元/天）、护理费12837.76元（104天×123.44元/天）、误工费41825.48元（212天×197.29元/天）、残疾赔偿金75664.6元（34393元/年×20年×11%）、被扶养人生活费11837.65元（21523元/年×10年×11%×5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228511.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路向阳、徐世胜将其货物交由殷杨军运输至辉达公司。殷杨军以400元每趟的报酬雇请吴刘君与其同行。当日，货物交付辉达公司后，辉达公司又将245件服装包装车后交由殷杨军运回路向阳、徐世胜处。10月30日0时左右，吴刘君发现辉达公司所装服装包堆放不整齐且超高，遂自主上车予以整理并卸除超高部分。在此过程中，吴刘君不慎摔下致双足受伤，先后经湖州市吴兴区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根骨骨折。31日，吴刘君进行了手术治疗，并于11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禁止下地行走3月，加强双下肢不负重功能锻炼及肌肉收缩活动，防止深静脉栓形成，出院带药及不适门诊随访复查等。2018年12月7日及14日，吴刘君为复查到安徽省怀宁县中医骨伤医院进行摄片并购买接骨七厘片等治疗。吴刘君治疗共花去医药费58325.63元。2019年4月11日，吴刘君起诉徐世胜、路向阳及辉达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后于7月3日撤回起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吴刘君的申请，委托安徽杏花司法鉴定所对吴刘君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皖杏花[2019]临鉴字第11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评定被鉴定人吴刘君左、右踝关节伤残等级分别为十级、十级；（二）、评定被鉴定人吴刘君误工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三）、评定被鉴定人吴刘君双侧跟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0元。另查明，吴刘君与其妻章桂枝共同育有一子名吴博豪，出生日期为2010年6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吴刘君与辉达公司、殷杨军、定奕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吴刘君损失应由何方承担以及如何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辉达公司与殷杨军之间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将其服装包等货物交由殷杨军，应属运输合同关系。吴刘君系殷杨军雇请并支付报酬，由殷杨军安排、受其指挥，提供陪同跟车等劳务，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吴刘君与辉达公司之间无直接联系，双方不构成雇佣关系。本案中，辉达公司装载在殷杨军货车上的货物超高部分应当予以卸除，应由与之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殷杨军对辉达公司进行主张，并由辉达公司安排人员实施。吴刘君自主上车卸除超高货物时，并未取得辉达公司同意，现场也无辉达公司人员在场，所谓义务帮工不能成立。但超高货物必须予以卸除是发货人即辉达公司的义务，辉达公司应予履行，因其没有人员在场，殷杨军应通知其履行。吴刘君实施卸除超高货物的行为虽未经殷杨军指示，但其表现形式与履行劳务有内在联系，吴刘君卸除超高货物后，殷杨军即可顺利履行运输合同义务。吴刘君实施上述善意行为所受损失是在为他人利益进行活动过程中受到损害的，辉达公司与殷杨军均由此受益。因此，辉达公司、殷杨军、定奕公司对吴刘君虽无侵权行为，也无过错，无须对吴刘君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根据我国民事法律公平原则，受益人应对此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补偿比例以辉达公司承担25%、殷杨军承担25%为宜。吴刘君未顾及安全隐患，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形下上车卸货，致使事故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自身损失的50%。定奕公司作为涉案车辆名义所有人，与殷杨军之间系挂靠关系，从中收取挂靠费用等收益，系车辆运输经营的受益人之一，应与车辆实际使用人殷杨军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补偿责任。对吴刘君的诉求核实如下：医药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医院收据与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吴刘君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在城镇长期生活居住，其之子吴博豪已有9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9年计算为10653.89元（21523元/年×9年×11%×50%），吴刘君残疾赔偿金其他部分予以支持，合计应为86318.49元。误工费按照上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平均工资44964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6116.08元（44964元/年÷365天×212天）。交通费数额酌定为1200元。因辉达公司、殷杨军、定奕公司并无侵权行为造成吴刘君精神损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经合计，吴刘君损失为197917.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州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吴刘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49479.49元（197917.96元×25%）。二、被告殷杨军、上海定奕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吴刘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49479.49元（197917.96×25%）。三、驳回原告吴刘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0元，减半收取2355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5255元，由原告吴刘君负担2655元，由被告湖州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被告殷杨军、上海定奕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辉达公司与殷杨军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辉达公司人员将服装包等货物装载到殷杨军的货车上，交由殷杨军运输，其负有安全、规范装载的义务。但辉达公司工作人员在装载货物时堆放不整齐且超高，吴刘君如不上车卸除超高货物，则可能造成货物损失或影响行车安全。吴刘君在卸除超高货物时受伤，辉达公司未安全装载的行为与受害人自身行为相结合，共同导致吴刘君受伤的损害后果，辉达公司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对吴刘君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刘君系殷杨军雇请并支付报酬，提供跟车运货等劳务，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吴刘君实施卸除超高货物的行为虽未经殷杨军指示，但其行为与履行劳务的内容有关，殷杨军作为雇主，未尽提示注意和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等义务，对吴刘君受伤亦存在过错。吴刘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疏忽大意，在未受指令且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形下上车卸货，致使事故发生，对自身的受伤具有主要过错。综合考量当事人过错程度，因吴刘君受伤造成的损失，辉达公司应负担25%的赔偿责任；殷杨军负担25%的赔偿责任；吴刘君本人过错较大，应自行负担50%的责任。定奕公司作为涉案车辆名义所有人，与殷杨军之间系挂靠关系，系车辆运输经营的受益人，应与车辆实际使用人殷杨军在本案中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二、湖州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刘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49479.49元（197917.96元×25%）；三、殷杨军、上海定奕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刘君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49479.49元（197917.96×25%）；四、驳回原告吴刘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减半收取2355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5255元，由吴刘君负担2655元，湖州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殷杨军、上海定奕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湖州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谷审判员 左 红审判员 陈世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丁娟书记员吴杰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