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荔浦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荔城镇沙洞滨江新城C区综合大市场10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1664800414H。 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弘，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会清，女，193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培金，男，194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荣娟，女，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修敏，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修林，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集真，广西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海伟，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荔浦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原审被告韦海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弘，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集真，原审被告韦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19)桂033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荔浦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62369.6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因蒙秀萍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上诉人提交的南宁市西乡塘区中尧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荔浦县马岭镇永明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不具有核查本村村民离开本村后的生活居住情况的职责，更没有该项能力，有关情况均为村委会听被上诉人方陈述后，不经核查，也不需要提交任何材料，就开出了证明，且村委会的该《证明》也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应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曾按照南宁市西乡塘区中尧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上留的联系电话联系该居委会，向其询问《证明》的情况，接电话的工作人员在听了上诉人的询问后，称其不知情，工作人员回问上诉人该《证明》有经办人员签字没，上诉人答复说没有，工作人员说因为社区居委会早就不办理流动人员登记，所以他们是很难核实辖区非常住人员的情况的，《证明》又没有写经办人员，具体情况无法核实。二、被上诉人未提交有关被扶养人梁会清生育子女的情况的证明，一审法院按照被扶养人梁会清仅有死者蒙秀萍一名扶养义务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应以被上诉人证据不足驳回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636.31元、丧葬费33228元、死亡赔偿金11325×12年=16987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234739.31元，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不足部分，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50%为（234739.31元-110000元）×50%=62369.66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的，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正确判决。 被上诉人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韦海伟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与被告韦海伟连带赔偿原告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道路交通事故经济损失122000元（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二、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与被告韦海伟连带赔偿原告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道路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15316.6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保险公司、韦海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17时5分许，原告蒙培金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搭载蒙秀萍、蒙粲粲）从马岭街往桂林方向行驶，行至国道321线532公里加550米时，在实施左转弯过程中与对向行驶由被告韦海伟驾驶的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蒙培金、蒙秀萍、蒙粲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受害人蒙秀萍及案外人蒙粲粲被送至荔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蒙培金被送至荔浦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蒙秀萍因伤势过重于当日死亡，花去医疗费1636.31元。2018年10月22日，此事故经荔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蒙培金、韦海伟分别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蒙秀萍、蒙粲粲无责任。被告韦海伟驾驶的桂Ｃ×××××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韦海伟已给付原告丧葬费33000元，并支付蒙秀萍的医疗费1636.31元，尸体保管费860元，尸体解剖费7500元，被告韦海伟答辩要求原告在获得保险公司赔付后返还垫支的上述费用。另查明，受害人蒙秀萍生于1950年9月20日，其生前自2017年1月起跟儿子蒙修林在南宁生活，负责照顾蒙修林年幼的子女，经常居住地为南宁。原告梁会清与女儿蒙秀萍在同一户口，目前仅能查明梁会清的子女有蒙秀萍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蒙培金、韦海伟分别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应按5: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亲人蒙秀萍因交通事故死亡，对其家人造成身心伤害，故一审法院就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和造成损害的后果并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受害人蒙秀萍经常居住地在南宁，因此其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为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蒙秀萍医疗费1636.31元，2、死亡赔偿金366024元（30502元/年×12年）。3、丧葬费33228元（5538元×6月）。4、被扶养人梁会清生活费91745元（18349×5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522633.31元。综上所述，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尚余赔偿款412633.31元，按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损失206316.65元。被告韦海伟垫支的医疗费1636.31元，丧葬费33000元，原告应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后予以返还。被告支付的尸体保管费860元、验尸费7500元，属于本次事故实际发生的费用，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原告蒙培金与被告韦海伟各承担一半，即由原告蒙培金返还被告韦海伟418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荔浦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荔浦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206316.65元；三、驳回原告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在获得保险理赔款后返还被告韦海伟垫支的丧葬费、医疗费34636.31元；五、原告蒙培金返还被告韦海伟垫付的尸体保管费、验尸费共计4180元；本案受理费636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180元，由被告韦海伟负担1590元，原告蒙培金负担1590元。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梁会清的扶养人人数应如何确定？三、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赔偿？ 一、为了证明受害人蒙秀萍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后的损失如何计算，五被上诉人提交了其生前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受害人蒙秀萍生前离开户籍所在地前往其子蒙修林租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中尧路社区为被上诉人蒙修林带孩子的事实。该两份证明没有经手人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求，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而且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治组织，不具有核查本村村民离开本村后的生活居住情况的职责和权利，也没有此项能力。同样，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中尧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基层行政机构，不承担对流动人口核查登记职责，不可能了解蒙修林一家四人及蒙秀萍的详细身份情况及具体住址情况，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受害人蒙秀萍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生活的事实，甚至被上诉人蒙修林是否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工作和生活，其妻子儿女是否工作、生活、学习在该市，亦无证据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系受害人蒙秀萍户籍所在地，其大部分家人均在当地生活和工作，一审法院仅凭两个不具有相关证明资格的基层行政组织出具的证明，即认定受害人蒙秀萍长期居住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蒙秀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被上诉人因其亲人蒙秀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中各方无异议的费用：医疗费1636.31元，丧葬费3322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小计64864.31元；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1325元/年×12年=135900元、被扶养人梁会清的生活费9437元/年×5年＝47185元，以上合计247949.31元。 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梁会清只生育一个子女的事实，因而不能认定其只有受害人蒙秀萍一个扶养人，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此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此事实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及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该举证责任在上诉人，现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梁会清还有其他扶养人，一审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只有蒙秀萍一个扶养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当地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了蒙培金和韦海伟承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由被上诉人蒙培金和原审被告韦海伟各承担50%责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以原审被告韦海伟已垫付医疗费1636.31元而不再判决上诉人对此进行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因其亲人蒙秀萍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111636.31元后，余下损失136313元，由被上诉人蒙培金和原审被告韦海伟各承担68156.5元，原审被告韦海伟应承担部分，由上诉人按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韦海伟垫付给被上诉人的医疗费1636.31元、丧葬费33000元，合计34636.31元，应当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退还；原审被告韦海伟垫付的尸体保管费860元，验尸费750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被上诉人蒙培金和原审被告韦海伟各负担4180元，被上诉人蒙培金应当退还原审被告韦海伟4180元。上诉人在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时，可以直接将上述款项共38816.31元转付给原审被告韦海伟。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但对受害人蒙秀萍生活所在地的认定证据不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原审被告韦海伟在一审答辩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其垫付款项，但并未对此提起反诉。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可以在执行生效判决时予以抵扣退还，一审法院对此作出判决，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2019）桂033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荔浦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111636.31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68156.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被上诉人梁会清、蒙培金、蒙荣娟、蒙修敏、蒙修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荔浦支公司已预交)，合计7575元，被上诉人蒙培金负担5985元，原审被告韦海伟负担1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勇 审 判 员  周 霞 审 判 员  刘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赟 书 记 员  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