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啟全，男，1964年12月15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世新，女，1962年10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二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系贵州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468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云光，男，1966年12月28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卢啟全、韩世新与被上诉人卢云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啟全、韩世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证据的分析及认定中，仅凭上诉人韩世新与被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借贷关系事实的成立，认定证据单一。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关于民事法律事实的认定，应当有充足的证据，且证据之间应当相互印证或佐证，单一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实民事法律关系的发生，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只根据单一的短信记录作出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从而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裁判规则。2、关于一审中短信记录证据认定，从其短信内容来看，并不能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上诉人在短信中提到了10万元钱的内容，并没有提到明确具体的借款日期，不能证明就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借款，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没有过多的经济往来，但是也不能因为没有经济往来，就认定10万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关于这10万元钱性质可以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也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亲叔侄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基于信任关系，可不出具借条，这也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和生活习惯。一审法院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就认定为借款，认定错误。不管是从事实角度还是法律角度来讲，在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相互印证和佐证前提下，短信中提到的10万元钱，可以认定为借款，也可以认定为欠款。3、一审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仅有的债权凭证只有一张借条，仅凭一张借条是不能足以认定借贷关系事实发生的，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认定借贷关系发生，并据此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如银行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加以证明，并对其10万元资金来源作出说明，以上这些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供，仅凭一张借条不能认定借贷事实。二、关于上诉人与纳雍县雍熙镇荣华精致砖厂债权债务关系问题，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1、2009年，上诉人给纳雍县苦李河砖厂定砖，交了定金，后来因为砖没有拉够，砖厂欠上诉人16000元定金款，没有退给上诉人，上诉人起诉立案后，因不了解法律程序，就请被上诉人出面帮助办理起诉追款，最后被上诉人究竟是以何种方式结案和要钱，上诉人不得而知，但多方打听之下，胜诉款项大约在29000元左右（其中有13000元为利息），后来这29000多元的执行款项，全部被被上诉人领走，上诉人当时说其中有16000元是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3000元左右是给他的辛苦费，具体详情上诉人不知。关于这笔债权的追讨过程，当时是被上诉人亲手所办，只让上诉人签了字，并没看到具体的判决书或裁定书，上诉人现在相关网站也查不到，只是被上诉人告诉上诉人说，16000元本金给他作为借款的本金，剩余的13000元左右利息，算他的劳务报酬，留给他做费用，当时上诉人签完字后就走了，未拿走一分钱，全部被被上诉人扣留。结合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自认的收取16000元的砖款事实来看，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取的16000元的砖款及13000元的利息的事实是属实的，上诉人收取的该笔费用，关系到本案利息的支付问题，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去纳雍县法院执行局查明被上诉人究竟以何种方式要得该笔款项、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领走了多少的情形下就作出判决，实属草率。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诉请中主张上诉人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所借的本金，其早已偿还完毕。1、2014年5月27日，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确实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于2014年5月2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但在借款之时，被上诉人就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按照月利息3%预先扣除了三个月利息9000元，实际从被上诉人处借到的本金为91000元。2、2014年8月，即借款三个月后，上诉人因做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并不能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与被上诉人商量并取得其同意后，上诉人分几次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共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60000元，后被上诉人又多次找上门来催要欠款，二上诉人无奈凑了2000元给被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时任纳雍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庭长，双方又是叔侄关系，上述两笔还款就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写收据，这也符合民间借贷中的交易习惯行为。从上诉人几次还款经过来看，本案中，上诉人先后还款的数额为60000元、29000元、2000元，数额刚好在91000元左右，符合本案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借款的数额，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早已还完，被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卢云光辩称，1、从2018年的微信记录来看，上诉人多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并承诺还款，故上诉人借款关系不成立及借款已还清的理由不成立；2、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利息为41500元，被上诉人自愿在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中扣除41500元，扣除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卢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卢啟全、韩世新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0元；2、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利息104000元（2015年3月至2019年7月，共计52个月，每月利息2000元）；3、被告从2019年8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啟全、韩世新于2014年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为3%，每季度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被告向原告借款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一个季度的利息9000元。另外，纳雍县苦李河砖厂欠被告卢啟全的购砖款16000元，被告卢啟全委托原告代为收取；原告共收取被告利息25000元。此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2015年年底、2018年2月21日23日（短信）、2018年8月21日22日（短信），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至今未偿还，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卢啟全、韩世新夫妻二人向原告卢云光借款的事实成立，对原告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的104000元的利息（月息2%，计算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9年7月，共计52个月），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对2015年3月以前约定的利息（月息3%）并未主张；所以，原告主张的52个月的利息104000元，应当减去被告已经支付25000元利息，二被告截止2019年7月应当偿还原告的借款利息为79000元。对于原告主张2019年8月1日以后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请求，因二被告何时清偿完毕原告借款本金无法预测和判断；所以，原告待被告清偿完毕借款本金后，另案起诉主张其权利。二被告辩称其所欠原告借款已超诉讼时效，因原告于2018年2月21日通过短信与被告韩世新聊天时，曾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被告韩世新在短信中并作出回复；同时，被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有其他业务往来，短信中谈及的10万元，就是原告主张二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因此，二被告辩称其借款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对此辩称，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其已经偿还了原告借款91000元，对此辩称除原告自认的25000外，其他66000元，二被告无证据证实，对此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卢啟全、韩世新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卢云光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79000元，本息合计179000元。二、驳回原告卢云光除可另案主张2019年8月1日以后利息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减半收取2180元，由被告卢啟全、韩世新承担1940元，原告卢云光承担24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认定的“原告共收取被告利息25000元”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卢云光在答辩意见中自认已经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共计415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如借贷关系成立，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认可确实向本案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出借款本金实际只有91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款时扣除9000元利息的事实，故一审对借款本金认定为100000元并无不当。借款发生后，对于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情况，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但被上诉人二审中自认收到41500元利息并同意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扣减，故本院确认尚欠本金为100000元，利息为62500元。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卢云光除可另案主张2019年8月1日以后利息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卢啟全、韩世新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卢云光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79000元，本息合计179000元”；三、由卢啟全、韩世新自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卢云光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2500元，本息合计162500元。如债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共计6540元，由上诉人卢啟全、韩世新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卢云光负担1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梅审判员  张丽审判员  林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张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