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美英，冒名邱某，化名庄婕，女，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涉案厦门钱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庄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泰威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在厦暂住思明区。2018年8月2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兴刚，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冰鑫，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系厦门钱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庄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泰威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2018年8月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庄慧君，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刑诉（2019）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8日、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秋锦、代理检察员阮瑜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美英及其辩护人肖兴刚、蔡冰鑫及其辩护人庄慧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2年8月起，被告人邱美英以他人名义，在厦门先后注册了厦门钱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庄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泰威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等4家外贸公司，并实际控制上述公司。其间，被告人邱美英还挂靠厦门力泓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嘉力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汉连供应链有限公司等3家外贸公司经营出口业务。 2012年12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邱美英为骗取出口退税牟利，先后使用上述7家外贸公司的名义，在没有实际采购和货物出口的情况下，以支付“买单”费用为条件，非法获取海关签发的出口货物报关单等通关单证；并以支付开票费为条件，与陈某1、刘某、苏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控制的上游企业签订虚假买卖合同，获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38份，制造上述7家外贸公司自营采购、出口货物的假象。尔后，被告人邱美英将所购买的“票货不符”的单证资料用于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被告人邱美英以上述7家外贸公司名义操作虚假出口业务报关出口货物共591票，报关总金额美元63800816.15元，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共计人民币（币种，以下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62686143.62元，其中已退税61612040.16元，未退税1074103.46元。 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蔡冰鑫明知被告人邱美英所经营的厦门钱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庄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泰威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等4家外贸公司从事骗取出口退税活动，仍受被告人邱美英指使，操作该4家外贸公司控制的银行账户与上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进行资金走账等，协助被告人邱美英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行为。其间，上述4家外贸公司共报关出口货物130票，报关总金额美元13826150.9元，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共计14736544.79元，其中已退税13662441.33元，未退税1074103.46元。 2018年8月8日，被告人蔡冰鑫在办理落户手续过程中在泉州市晋江市公安局罗山派出所被抓获；同月28日，被告人邱美英主动到江西省鹰潭市公安局投案。到案后，两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出示、宣读了证人李某、陈某1等人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出口退税查询结果说明等书证、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其中被告人邱美英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共计人民币62686143.62元，已退税61612040.16元，未退税人民币1074103.46元；被告人蔡冰鑫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人民币14736544.79元，已退税人民币13662441.33元，未退税人民币1074103.46元，其行为均应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邱美英在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蔡冰鑫在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在骗取出口退税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因素已经申报的退税额人民币1074103.46元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就该部分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邱美英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蔡冰鑫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美英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提出厦门钱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庄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泰威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系其与庄厥强共同合作开办，其受庄厥强的指使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邱美英系受庄厥强的教唆而参与骗取出口退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邱美英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3.邱美英系初犯，大部分获利由庄厥强占有。请求对邱美英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蔡冰鑫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蔡冰鑫受母亲邱美英指使从事资金转账，在参与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蔡冰鑫每月领取三四千元工资，案发后退缴违法所得，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时认罪、悔罪。请求对蔡冰鑫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蔡冰鑫退缴非法所得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起，被告人邱美英与庄厥强（已于2016年10月死亡）共谋后，分别以邱美英姐姐邱某、邱美英之子即被告人蔡冰鑫，及庄厥强之女庄某等人的名义，在厦门先后注册成立厦门钱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庄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泰威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以经营出口业务为名骗取国家退税款。其间，被告人邱美英还挂靠厦门力泓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嘉力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汉连供应链有限公司以经营出口业务为名骗取国家退税款。 2012年12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邱美英先后以上述七家外贸公司的名义，在没有实际采购货物和出口货物的情况下，以出口货物金额每美元支付5分至1角的“买单费”为条件，将他人出口的货物假报为上述七家公司的货物进行报关，获取海关验讫的报关单证。之后，邱美英指使公司员工郑某根据报关单证的数据制作虚假的购销合同，以支付票面金额10.5%左右的开票费为条件，与陈某1、刘某、苏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控制的上游企业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并进行资金走账，获取上游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38份。尔后，邱美英指使公司员工李某将上述票证资料向税务机关申报，骗取出口退税款。现查明，邱美英以上述七家外贸公司的名义操作虚假出口业务，报关出口货物共591票，报关总额美元63800816.15元，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共计62686143.62元，其中已退税61612040.16元，未退税1074103.46元。 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间，被告人蔡冰鑫明知被告人邱美英所经营的厦门钱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庄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泰威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从事骗取出口退税，仍受被告人邱美英的指使，操作上述公司控制的银行账户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游企业之间进行“资金走账”等资金收付活动，协助邱美英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现查明，蔡冰鑫参与协助骗取出口退税期间，上述四家公司报关出口货物共130票，报关总额美元13826150.9元，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共计14736544.79元，其中已退税13662441.33元，未退税1074103.46元。 2018年8月8日，被告人蔡冰鑫在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公安局罗山派出所被抓获；8月29日，蔡冰鑫向鹰潭市公安局退出非法所得15万元。同年8月28日，被告人邱美英主动向江西省鹰潭市公安局投案。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于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陈某1、刘某、苏某、李某、陈某2、黄某、郑某、梁某、邱某、高某、陈某3等人的证言，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资料、企业出口退税查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到案经过、二被告人及庄厥强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邱美英提出的其与庄厥强合作开设厦门钱雨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庄田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泰威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以经营出口业务为名骗取出口退税款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邱美英系受庄厥强的教唆而从事骗取出口退税犯罪、大部分犯罪所得由庄厥强占有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邱美英归案后始终稳定供述，其与庄厥强共同合作开设上述四家公司，以经营出口业务为名骗取出口退税款，系二人共同犯罪，非其一人所为。上述供述得到证人李某、陈某1证言的印证。上述四家公司的员工证人李某证实，这四家公司系邱美英和庄厥强合伙开设。证人陈某1证实，吴某涔跑路后其联系邱美英时，邱美英带其找陈某坚要钱，一个姓庄的60余岁的男子自称是邱美英的老板。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案涉厦门海津贸易有限公司系由庄厥强之女庄某担任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实庄厥强、庄某的银行账户用于涉案企业与上游企业的资金走账。综上，上述供证足以证实邱美英与庄厥强合作开设公司共同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的事实。被告人邱美英该节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关于邱美英系受庄厥强的教唆而犯罪及大部分犯罪所得由庄厥强占有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美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邱美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邱美英与庄厥强合作开设案涉四家公司，以经营出口业务为名骗取出口退税款。期间，邱美英直接联系他人获取海关验讫的报关单证，指使郑某根据报关单证的数据制作虚假的购销合同，并直接联系陈某1、刘某、苏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指使被告人蔡冰鑫等人进行资金走账和收付，指使李某将获取的票证资料向税务机关申报以骗取出口退税款。故被告人邱美英在骗取出口退税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及具体联系的重要作用，系主犯。邱美英及辩护人关于邱美英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其中，被告人邱美英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62686143.62元，已退税61612040.16元，未退税1074103.46元；被告人蔡冰鑫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14736544.79元，已退税13662441.33元，未退税1074103.46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邱美英起组织、指挥及具体联系等重要作用，系主犯；蔡冰鑫受邱美英的指使从事资金走账等资金收付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邱美英、蔡冰鑫在骗取出口退税过程中，已经申报的退税款1074103.46元因意志以外的因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该部分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邱美英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蔡冰鑫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退缴非法所得，庭审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邱美英、蔡冰鑫的犯罪性质、情节、国家税款损失等社会危害性及各自具有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邱美英从轻处罚，对蔡冰鑫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从宽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关于请求宣告缓刑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美英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七百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31年11月2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蔡冰鑫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4年12月3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涉案已骗取出口退税款，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婉红） 审 判 员 （张 海） 人民陪审员 （李爱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冯元元） 书记员（陆启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四条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纳税人缴纳税款后，采取前款规定的欺骗方法，骗取所缴纳的税款的，依照本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骗取税款超过所缴纳的税款部分，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 第七条实施骗取国家出口退税行为，没有实际取得出口退税款的，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