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新丰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天顶街道尖山路429号金鹰玖珑山小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高凤，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盛晟，男，汉族，1986年1月12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新丰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源公司）与上诉人肖盛晟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丰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新丰源公司无需支付肖盛晟任何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新丰源公司与肖盛晟不续签劳动合同已经取得了肖盛晟的同意，所以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二、新丰源公司已经足额向肖盛晟支付了工资，无需再向其支付工资。因肖盛晟借支了新丰源公司10000元，其2018年2月和3月的工资已经用于抵扣借支款。三、肖盛晟2018年工作未满一年，不符合休年休假的条件，并且其在春节期间已经实际休了年休假，所以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四、生日福利并非新丰源公司和肖盛晟的约定工资，是否发放福利属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2017年，新丰源公司应纪检部门的要求，将生日福利已经全部取消，所以新丰源公司无需向肖盛晟支付生日费。五、肖盛晟的采购未履行审批手续，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其垫付的18876元不应支付。肖盛晟辩称：一、新丰源公司向肖盛晟发放的是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此通知表明新丰源公司是以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为由解除了与肖盛晟的劳动关系，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二、涉案费用报销单已经经过公司财务主管及负责人签字，且新丰源公司在庭上也承认当时因为客观情况董事长无法签字，故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该18776元的报销费用。三、根据核对新丰源公司与肖盛晟的工资流水可以证实，新丰源公司欠付肖盛晟两个月的工资及三个月的油补，总计15000元。四、拖欠的工资和生日福利应当发放。肖盛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5183.2元（7591.6元/月×2个月）、欠发的工资及油补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是否应当支付二倍工资的问题。首先，根据肖盛晟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劳动合同书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但新丰源公司实际要求与全体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因此上述《劳动合同书》为倒签劳动合同。应聘人员信息表主要负责对员工的信息采集，不具备书面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故，新丰源公司与肖盛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1日。其次，肖盛晟有明确的证据证实，该份劳动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劳动合同，因条件未成就，该劳动合同失效。且根据相关条款可知，补订劳动合同与惩罚性双倍工资为并存的责任承担要件，故新丰源公司应承担双倍工资的赔偿责任。另外，劳动合同书为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一审认为只要补签劳动合同便对肖盛晟无任何损害的主张并不正确，因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给肖盛晟造成的劳动关系举证困难等风险已经发生。二、肖盛晟计算得出月平均工资为7591.6元/月，而非一审认为的6255元/月。新丰源公司辩称：本案中，第一，劳动者入职时均已经填写了应聘人员信息表，该表记载了劳动者的姓名、性别、身份证信息、联系方式、家庭住址等个人信息，也载明了应聘岗位，试用期期限，试用期薪资以及转正工资、车补，并经人事部门、分管领导和总经理的签字，上面审批的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当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第二，用人单位已经与劳动者签订了劳动合同，且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包含了已经履行的事实劳动关系期间，不论该合同是否为事后补签，均没有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且劳动者也在该书面劳动合同中签字确认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全部内容，应视为用人单位已经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无需支付二倍工资。第三，肖盛晟系人事部负责人，其负有签订劳动合同和管理劳动合同的职责，在肖盛晟未提供证据证明肖盛晟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对肖盛晟提出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请应不予支持。新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丰源公司无需向肖盛晟支付经济补偿20892元；二、新丰源公司无需向肖盛晟支付工资15000元；三、新丰源公司无需向肖盛晟支付年休假工资1921.1元；四、新丰源公司无需向肖盛晟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五、新丰源公司无需向肖盛晟支付生日福利200元；六、新丰源公司无需向肖盛晟支付垫付的费用18876元；七、肖盛晟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8日，肖盛晟应聘新丰源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一职，新丰源公司人事部门在《应聘人员信息表》填写用工意见：试用期2个月，转正后工资为6000元/月，车补1000元/月。2016年9月1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31日，新丰源公司（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肖盛晟（乙方）从事办公室主任岗位工作，乙方的工作地点为金鹰玖珑山项目部，乙方的月基本工资为6000元。2018年3月27日，新丰源公司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与肖盛晟进行面谈，肖盛晟在《员工面谈情况记录表》面谈结果一栏确认不续签劳动合同并签名。同日，新丰源公司向肖盛晟下发不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肖盛晟未再向新丰源公司提供劳动。新丰源公司欠付肖盛晟2018年2月、3月工资。未安排肖盛晟休年休假。肖盛晟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255.25元。肖盛晟因二倍工资等劳动报酬事宜与新丰源公司产生争议，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工资12000元；二、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拖欠的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油费补助3000元；三、确认劳动合同无效；四、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劳动合同无效的二倍工资差额83568元（10446元×8个月）；五、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赔偿金41784元（10446元×2个月×2倍）；六、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9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4906元（10446元×11个月）；七、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加班工资10483元（8天年休假工资6620.68元、7天休息日加班工资3862.06元）；八、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2018年生日福利200元；九、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垫付的采购费用18876元。前述仲裁委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21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经济补偿20892元；二、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工资15000元；三、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年休假工资1921.1元；四、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五、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生日福利200元；六、新丰源公司支付肖盛晟垫付费用8876元；七、对肖盛晟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新丰源公司不服前述仲裁委所作裁决结果，遂诉至法院。肖盛晟收到涉案仲裁裁决书后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尊重并依法保护。该案中，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肖盛晟辩称该份劳动合同系倒签合同，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庭审中肖盛晟亦确认合同落款处名字系本人所签，肖盛晟入职时双方填有具备劳动合同要件的《应聘人员信息表》，其后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起始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即双方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不论该书面劳动合同是否为倒签合同，均没有侵犯肖盛晟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肖盛晟也在该书面劳动合同中签字确认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全部内容，新丰源公司、肖盛晟亦按照书面劳动合同实际履行全部义务，应当认为新丰源公司已经履行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义务。再者，肖盛晟所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系法律保护劳动者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情况下规定的惩罚性措施，该案不存在劳动者合法权益受侵犯之前提，故新丰源公司无需支付肖盛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经济补偿，在2018年3月27日员工面谈情况表中，肖盛晟在面谈结果一栏选择不续签劳动合同，此后新丰源公司亦未对肖盛晟进行用工行为，肖盛晟未向新丰源公司提供劳动，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3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肖盛晟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合计2个月的经济补偿12510.5元（6255.25元/月×2个月）。劳动报酬系劳动者付出劳动获得的同等回报，新丰源公司诉称因肖盛晟欠付其借支款10000元，故用2018年2月、3月工资进行抵扣，无合同约定，于法无据，故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肖盛晟工资12000元（6000元/月×2个月），肖盛晟辩称仍有3000元车补，新丰源公司庭审中亦确认该部分车补1000元实际系以油卡形式代付，因该部分仍属于肖盛晟之工资待遇，对新丰源公司诉称该部分因执纪审查后未再发放，但并未向法院递交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新丰源公司仍应支付肖盛晟含车补在内的2018年2月、3月工资计14000元。对于垫付的费用问题，肖盛晟经新丰源公司授权，从新丰源公司借支款项以处理单位事务，产生费用事后报销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肖盛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从新丰源公司借支18000元用于公司开支，而该部分实际发生费用为18876元，结合肖盛晟的抗辩意见，新丰源公司仍应支付肖盛晟报销费用876元。关于生日福利，新丰源公司主张公司已于2017年取消员工生日福利，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肖盛晟生日福利20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17日，肖盛晟工作满一年，享有年休假五天；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31日，肖盛晟享有年休假两天，新丰源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安排肖盛晟休年休假，故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肖盛晟扣除已支付工资部分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026.37元（6255.25元/月÷21.75天×7天×200%），又因肖盛晟对涉案仲裁裁决书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裁决结果，故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肖盛晟未休年休假工资1921.1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丰源公司无需支付肖盛晟二倍工资差额；二、驳回新丰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限新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肖盛晟经济补偿12510.5元；四、限新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肖盛晟工资14000元；五、限新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肖盛晟未休年休假工资1921.1元；六、限新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肖盛晟报销款876元；七、限新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肖盛晟生日福利2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肖盛晟负担2元，新丰源公司负担3元。本院二审期间，肖盛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肖盛晟提交的开会录音证据，因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新丰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肖盛晟与新丰源公司的《员工面谈情况记录表》中的综合评价载明，公司组织结构改革，该同志不再适合该工作岗位。面谈结果显示，不续签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丰源公司应否支付肖盛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二、新丰源公司应否支付肖盛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数额。三、新丰源公司应否补发肖盛晟工资及数额。四、新丰源公司应否支付肖盛晟报销款、未休年休假工资、生日福利。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本案中，新丰源公司与肖盛晟双方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肖盛晟在该份劳动合同上签字并将合同落款日期确认为2016年9月18日。现肖盛晟再提出新丰源公司应向其支付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9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以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新丰源公司因该公司组织结构改革，肖盛晟不再适合该工作岗位为由决定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肖盛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第二，肖盛晟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7591.6元/月，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肖盛晟的工资流水计算出肖盛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255.25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出新丰源公司应支付给肖盛晟的经济补偿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经审查，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新丰源公司未支付肖盛晟2018年2月、3月的劳动报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新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肖盛晟工资12000元（6000元/月×2个月）。新丰源公司提出肖盛晟欠付其借支款10000元，应予以抵扣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新丰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车补系以油卡形式代付，金额为1000元/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新丰源公司应支付肖盛晟含车补在内的2018年2月、3月工资计1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肖盛晟提出新丰源公司仍有3000元车补欠付的上诉意见，本院在2000元的范围内予以确认。关于焦点四。经审查，第一，肖盛晟经新丰源公司授权处理单位事务，产生费用事后报销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肖盛晟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从新丰源公司借支了18000元用于公司开支，而该部分实际发生费用为18876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新丰源公还需支付肖盛晟报销费用8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本案中，新丰源公司主张肖盛晟已经休了年休假，该公司无需向其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新丰源公司已于2017年取消员工生日福利，该公司无需向其再支付生日福利，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新丰源公支付肖盛晟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生日福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新丰源公司、肖盛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新丰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戴 静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涛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