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923号原告：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金盘坡梨园别墅区c1幢。法定代表人：马杨雨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玄光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妮，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吴刚毅，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产品合作协议书》依法解除，原告所购买的全部货物退还给被告，被告退回原告货款30万元；2.判令协议解除后被告赔偿其占用原告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未退还的货款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为2000元，实际计算到支付完毕时止；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退货所产生的费用约5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作为海南省海口市行政区域内被告“肯定醒”产品唯一全渠道经销商，授权有效期为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1年8月23日止，出厂价为每盒20元，订货方式为先款后货，首批订货量不低于15000盒。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还明确约定：原告首批货物到货后，六个月内无动销，原告有权提出解除本协议，被告有义务负责原告的退货问题，原告按照在被告公司提货价无条件退回处理，被告应积极协助原告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30万元货款。但是货物铺到终端销售商和相关网点之后，无法卖出，至今原告所购被告30万元的货物未动销。原告此前多次向被告表达了解除协议并办理退货的意思表示，且原告曾于2019年6月27日委托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件，明确依法依约解除了《产品合作协议书》，但被告亦未予理会，未予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解除协议的条件成就，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原告行使解除权符合本协议的约定，也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已依法解除《产品合作协议书》，依协议约定和合同法规定，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原告将货物退还给被告，被告承担因解除协议后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另外，《产品合作协议书》被依法解除后，被告并没有退还30万元货款，已经占用至今，被告应承担其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未退还的货款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占用期间的损失，计算到支付完毕时止。为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首批货到后六个月内有销售纪录，《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未能成就，原告不能据此解除协议。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原告有权提出解除协议的条件是“原告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动销，协议对此并未下定义。根据文义解释的方法，动销，是指原告存在对外销售的数据，即产品由原告处直接销售给终端门店。被告提供的由原告盖章确认的《2018年10月》可以证明，原告2019年10月出货272盒，收到零售商货款1458元（每盒零售价27元，对应总盒数54盒）。因此，被告认为，原告首批到货日期为2018年9月，首批货到后有出货及回款，所以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未能成就，原告不能据此解除协议。二、原告收到货款后又向终端客户退货的行为，系基于原告与终端客户之间的合同约定或协商的结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不能以其与终端客户的约定来对抗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原告提供了《销售单》《收款单》《退货单》《出库单》以及《入库单》等证据，用于主张其向终端客户销售后又为客户办理退货的行为。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单据系原告单方面制作，仅有原告盖章，缺少第三方的确认。同时，部分单据显示退货行为发生在首批货到六个月之后。被告认为，在原告将产品销售给终端门店之日起，原告的解除条件即不能成就。原告如果在销售完成后为终端客户办理退货，系基于原告与终端客户之间的合同约定或协商结果，具体原因被告无从得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不能以其为终端客户办理退货为由而主张被告退货。三、原告提供的关于产品库存情况的《公证书》仅能表明库存现状，并不能证明原告产品首批到货后无动销的情形。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公证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距离原告收到首批货物己有一年两个月，且公证书中描述的仓库地址“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港澳大道兴业路19号浩业物流园内20号仓库”，与被告送货地址“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金盘坡梨园别墅仓库”不符。因此，被告认为，《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只能证明公证时有15000盒商品被原告所控制，但不能证明原告在首批货到六个月内（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没有销售数据。四、合同解除的后果之一是返还原物，但涉案商品为食品类商品，原告首批到货距今已一年有余，原告无法证明该产品是否被打开使用过，也无法证明该产品的形态和功效未发生任何改变，因此从法律上讲，原告已无法按原状返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商品的正式名称为红参葛根枸杞压片糖果，属于食品类商品，保质期相对较短，因为储存环境的变化容易发生融化、变质等问题。原告首批到货日期为2018年9月，距今已一年有余，且原告无法证明该产品没有被打开、使用过，也无法证明该产品形态和功效未发生任何改变。所以从法律上讲，原告已无法返还“原物”。故此种情况下，判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由被告承担完全责任，显然损害了被告方的利益。综上所述，原告首批货到后六个月内有销售纪录，合作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从原告销售之日起已不能成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不能以向终端客户退货为由而主张被告退货；合同解除的后果之一是返还原物，但涉案产品属于食品类商品，受销售时间、保存环境影响，原告已无法返还原物。因此，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其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8月23日，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作为海口市行政区域内被告“肯定醒”产品唯一全渠道经销商，授权有效期为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1年8月23日止。“肯定醒”（3粒装）出厂价为每盒20元，订货方式为按照被告出厂价先款后货，原告首批订货量不低于15000盒，低于此数量的，被告有权拒绝发货，由此造成低于安全库存及终端断货的责任，由原告承担。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原告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原告有权提出解除本协议，被告有义务负责原告的退货问题，原告按照在被告公司提货价无条件退回处理，被告应积极协助原告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向被告转账支付30万元货款，采购“肯定醒”（3粒装）15000盒，2018年9月3日原告收到上述采购的产品。诉讼中，原告提供出货单位为原告、客户为林道玑、经办人为周德凯的销售单一份，载明销售“肯定醒”（3粒装）2160盒，时间2018年10月25日，单价22.62963元，金额合计48880元。原告并提供相应的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货款48800元，付款单位林道玑。原告另提供销售退货单一份，录单日期2019年2月22日，客户林道玑，载明“肯定醒”（3粒装）退货2160盒，金额48880元。原告并提供相应的收款单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通过银行转账退回36660元、现金退回12220元。原告另提供以下出库单、入库单、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产品未能销售出去：1.经办人为陈英杰的2018年9月11日、9月21日、10月13日、10月18日、10月24日、10月31日的出库单及2018年9月14日、9月29日、12月19日的入库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60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2.经办人为刘裕龙的2018年10月18日的出库单以及2018年12月1日的入库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12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3.经办人为王千鑫的2018年9月12日、9月18日、10月25日、11月9日的出库单以及2018年9月18日、2019年6月4日的入库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72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4.经办人为陈英杰、客户为福满多高档酒行的2019年1月7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6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5.经办人为王千鑫、客户为梅镜海烟酒行的2019年1月9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12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6.经办人为周德凯、客户为鸿源商行、新佳源商行的2019年5月6日、5月16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合计24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7.经办人为潘海聪、客户分别为南华商行、海口鑫汇来超市、酷铺宝盛服务部、海口思缘酒汇的2019年1月7日和1月9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合计36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8.经办人为刘裕龙、客户为海口易买1030店的2019年1月9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12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原告另提供库存列表、库存照片、现场摄像及海口市椰城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肯定醒”产品28箱（15000盒）均未销售，目前保存在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港澳大道兴业路19号浩业物流园内20号仓库。原告并提供2019年4月23日原告员工陈彬与被告公司产品负责人吴永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当时提出了退货。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销售单、销售退货单、收款单以及出库单、入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原告单方面出具的证据，没有第三方的确认。被告并提供2018年10月利孚-特渠终端客户开拓及进度表一份，证明原告在首批货物到货后六个月内存在销售记录，并且原告已经盖章确认。原告质证认为，该进度表是被告在海口区域的业务人员用于向其总公司申报业绩、下发工资的内部申报资料，表中的数据是不真实的，所有的回款金额和部分销量都是不真实或重复的。因被告根据其业务人员所报业绩下发工资，而被告业务人员曾以此表向被告申报，但被告以原告没有盖章为由，扣发销售人员工资，因此被告销售人员请求原告帮忙盖章。为了不影响被告销售人员的情绪和工作的积极性，使其尽快领到工资，原告才在进度表上盖章。本案所涉的“肯定醒”产品只有周德凯曾经卖出一批给林道玑，其后因林道玑无法卖出去，又将货物退给原告，原告办理了退款。其他出库记录都是销售人员向原告借出货物给终端客户代销或展销，没有收回任何现金，卖不出去后，被告销售业务人员又返还给原告入库。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符合双方《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首批产品到货后六个月内无动销的情况。何谓“动销”，双方协议中未作具体解释，依其文义，本院理解为“开始销售”。本案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9月3日收到首批采购的产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原告曾于2018年10月25日卖出2160盒产品给林道玑，金额合计48880元，应当视为原告在首批产品到货后六个月内存在销售记录。此外，根据原告盖章确认的2018年10月利孚-特渠终端客户开拓及进度表，原告亦存在销售记录。原告虽称因林道玑卖不出去，其后又将货物退回给原告，但上述退货不能改变原告曾经有过销售记录的事实。此外，原告在2018年10月利孚-特渠终端客户开拓及进度表上盖章确认产品销售情况，亦可证明产品存在销售记录，原告庭审中称其盖章是为了使被告向销售人员发放工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纳。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原告出售产品后，又以退货等方式收回产品，属于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原告要求判令《产品合作协议》解除，并要求被告退回货款、赔偿利息损失及退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5（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 阳人民陪审员 夏 颖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梦平书记员陈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