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再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祥宝，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冠云东路南侧。 负责人：何广臣，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范阳西路70号。 法定代表人：郑海旦，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双全，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乾，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明甫，男，195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沪麟，江苏省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刘祥宝因与被申请人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分公司”）、被申请人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被申请人常明甫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6民终885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冀06民申65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祥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被申请人建安公司、八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乾、被申请人常明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沪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刘祥宝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4）涿民初字第3079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885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常明甫收取刘祥宝80万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7月17日庭审笔录中记载常明甫是涿州市建设局任命的，常明甫是八分公司的负责人，八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常明甫是八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明甫对该事实也认可。60万元及20万元的收据系单位行为。桐林湾项目系八分公司承建的项目，收款人为陈新民，陈新民系八分公司的财务部长。二、诉争款项的去向一二审判决未予查清。刘祥宝将80万元保证金给付常明甫的事实清楚，该笔款项用在了八分公司所属的项目上。三、该笔款项应由八分公司进行偿还，建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常明甫系八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八分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常明甫在任职期间的授权是公司内部规定，不能对抗刘祥宝，款项是否转入八分公司账户不影响常明甫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性质。八分公司系建安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的承担法律责任的资格，建安公司应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八分公司应对常明甫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被申请人建安公司、八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建安公司、八分公司没有收到刘祥宝交纳的80万元，刘祥宝要求二被申请人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刘祥宝的再审请求。第一，二被申请人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没有收取保证金的营业范围；刘祥宝与八分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收取保证金；我国法律也没有规定，劳务合同需要交纳保证金，据此，刘祥宝主张向八分公司交纳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二，二被申请人通过查阅公司账目，公司并没有涉案保证金的收项，且根据原一二审法院的调查可以看出，刘祥宝将80万元保证金交给了常明甫个人，其中50万元汇入了常明甫的个人账户，另外向常明甫个人支付了两笔现金，分别是10万元、20万元。上述款项并未交给二被申请人。收款收据上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常明甫个人也认可收款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且部分现金交易不能证实收款行为实际发生。第三，八分公司是2009年9月8日才成立，而付款行为发生时八分公司尚未成立。第四，常明甫收取款项并不是其工作范围，该款项也未用于公司，该款项系其个人使用。综上，刘祥宝要求二被申请人返还80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刘祥宝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常明甫答辩称，一、刘祥宝在常明甫担任八分公司负责人及八分公司所属项目部负责人期间，分两次向八分公司所属的项目部合计交80万元保证金是事实，此款由常明甫安排在项目部使用，并未交给八分公司和建安公司，八分公司与建安公司没有收取分文款项，所有的收款凭证都没有八分公司和建安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二、刘祥宝交付给项目部的款项是保证金，该保证金必须要等所承包的整体工程竣工交付给建设方后，待建设方验收合格，才能退还保证金，刘祥宝在一审诉状中也承认至2011年7月30日才交齐保证金。另外，刘祥宝向常明甫缴纳保证金，是合法的约定的义务，不存在长期占用申请人巨额资金的事实。且刘祥宝在分包常明甫所承包的工程时，并未约定逾期退还保证金需承担利息。刘祥宝还多次向常明甫表示任何时候都自愿放弃利息请求。因此，刘祥宝要求常明甫方承担从2010年4月30日起的利息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三、鉴于刘祥宝将保证金交给常明甫且全部保证金系常明甫所负责的项目部实际使用的事实，常明甫曾向建安公司做出过承诺，应当返还给刘祥宝的保证金，由常明甫负责与刘祥宝结算。现常明甫愿意继续承担起与刘祥宝结算保证金的责任，具体结算方式可由刘祥宝与常明甫商量确定，而八分公司与建安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如双方协商不成，则请法院依法做出处理。 刘祥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祥宝与八分公司于2009年10月12日就《鸿盛桐林湾》项目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水电安装]》及2011年5月5日《分包合同[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达成分包施工意向，并签订了施工协议。在该合同签订前，应八分公司要求刘祥宝分两次向该公司交纳了80万元保证金（2010年4月25日交纳了20万元，2011年7月30日交纳了60万元）。刘祥宝交齐保证金后，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但八分公司至今未返还刘祥宝保证金。该工程施工任务早已完成，但却一直未将保证金退还，给刘祥宝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建安公司作为八分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判令建安公司、八分公司、常明甫共同返还工程保证金80万元，并自2010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建安公司、八分公司、常明甫承担。 原一审法院认定，八分公司（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全称为“河北省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系建安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2009年至2012年该公司的负责人为常明甫。2009年10月12日，刘祥宝与八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水电安装]》一份，约定由刘祥宝承包“鸿盛桐林湾住宅小区”1#、4#、7#楼及会馆强弱电、给排水、暖通、消防等安装工程。2011年5月5日，刘祥宝作为江苏琪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再次与八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水电安装]》一份，约定由刘祥宝承包“鸿盛凯旋门”8#、9#楼所有安装工程。上述两份合同中均加盖有八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两份合同中均没有约定保证金条款。对于2011年7月30日60万元款项的由来，刘祥宝称：2009年6月17日其应八分公司的要求向常明甫的账户上汇款50万元，过两天又给了10万元现金，常明甫本人给刘祥宝出具了60万元的收条。八分公司、建安公司对该证据持有异议，认为：一、收款与收条的时间相隔两年的时间，收条上写的是和刘祥宝的往来，因此该收据不能证明是保证金，用途不明；二、收条上没有建安公司或八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三、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四、2009年7月份时，八分公司尚未成立，这60万元与八分公司、建安公司无关。查证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八分公司的登记材料，该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9月8日。关于2010年4月25日《收据》上所涉20万元款项、《收据》上标明为“桐林湾二期保证金”，收款单位标明的“涿州建安八公司桐林湾二期”，收款人“陈新民”。八分公司、建安公司对该证据亦持有异议，认为：一、收据上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二、公司没有收到该款项；三、收取保证金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四、该保证金不是分公司经理的职责范围，完全是常明甫的个人行为。常明甫在庭审中承认收取了上述80万元，该款项用于了常明甫个人成立的项目部工程，该项目部为了施工方便，挂靠在八分公司名下，该项目部自收自支，独立核算。常明甫在庭审中自愿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刘祥宝自愿撤回了对陈新民的起诉，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常明甫以发包建筑工程为由收取刘祥宝现金80万元的事实清楚。刘祥宝主张该款项应由八分公司、建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常明甫承认收取了刘祥宝所诉款项，并将款项用于了个人承建工程项目，故常明甫对该款项有返还的责任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明甫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祥宝现金80万元，并自原告立案之日起（2013年4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被执行人未在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需要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常明甫承担。” 判后，刘祥宝不服，上诉请求：一、常明甫系八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项目的负责人，刘祥宝有理由相信常明甫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二、在一审审理阶段，三被上诉人均明确认可保证金用于项目使用，且该项目是刘祥宝参与的项目，也是三被上诉人分包给上诉人的项目，最后的结算也是八分公司和建安公司进行的，因此，资金用于了项目即是用于了公司，常明甫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三、项目部是八分公司成立的，其本身不具有独立的资格，一切行为及权利义务均由八分公司承担。综上，常明甫作为八分公司负责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三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刘祥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存在争议。常明甫收取刘祥宝8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清楚，常明甫虽向刘祥宝出具了两张收据，但该两张收据均未加盖八分公司的印章。刘祥宝主张该两笔款项系支付项目保证金，但双方签订的两份分包合同中，均无缴纳保证金条款的约定，且刘祥宝支付的款项在合同签订之前转入了陈新民个人账户，并未转入建安公司或八分公司账户。关于保证金是否用于了项目建设的问题，双方意见不一，刘祥宝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情况，刘祥宝关于常明甫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三被上诉人应对其8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刘祥宝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中，刘祥宝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1年3月25日的《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文件（通知）》[2011]第10号文件原件一份，证明收取刘祥宝80万元的收款人陈新民为八分公司的财务部部长，其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代表八分公司，属于职务行为。证据二：（2018）冀06民再6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类似案件中因无法核实陈新民的身份导致败诉，现刘祥宝已提供证据原件证实了陈新民的身份。建安公司、八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中加盖的印章与该公司的印章有差距，公章中八分公司四个字的位置与该公司使用的印章中的位置不同。陈新民系常明甫个人聘用的员工，不属于八分公司，八分公司属于国有经营，单位员工的聘用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并且依照特殊的聘用程序。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恰恰证实刘祥宝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常明甫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同八分公司和建安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庭审中，刘祥宝称证据一《涿州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八分公司文件（通知）》[2011]第10号的证据来源系其在向常明甫讨要保证金过程中，从常明甫手中获得，对该事实常明甫予以认可，并称该文件系其在担任八分公司经理期间，履行职务时自己做主制作的，该文件没有请示过建安公司。对该陈述，建安公司与八分公司表示认可。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对刘祥宝提交的证据一，因该文件来源于常明甫制作，该文件中对陈新民的任命系常明甫个人决定，并未经过建安公司准许，也没有经过八分公司的人事程序任命，故对该文件中陈新民与八分公司的关系无法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各方均予认可，对该判决书中的内容需结合本案事实依法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刘祥宝与八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水电安装]》及刘祥宝作为江苏琪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与八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水电安装]》中均没有对保证金作出约定，刘祥宝称其是依据合同约定而交纳保证金，进而认为应由合同相对方即八分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妥。关于刘祥宝称陈新民系八分公司的财务部长，在保证金收据中有该单位的财务人员及法定代表签字，而应认定为系八分公司收取了款项的主张，因八分公司对陈新民的员工身份并不认可，而刘祥宝据以证实陈新民八分公司员工身份的[2011]第10号文件原件，系常明甫个人制作，任命行为未得到八分公司及建安公司的同意，故该文件无法证实陈新民能够代表八分公司收取本案款项的事实。常明甫在本案历次审理中对收到保证金80万元的事实均予认可，也多次表示该笔款项用于其个人工程项目，并未打到八分公司或建安公司账户中。刘祥宝主张该款项用于八分公司的桐林湾项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刘祥宝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建安公司和八分公司应与常明甫一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一、二审判决常明甫系偿还刘祥宝保证金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冀06民终8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皓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段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