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103号坤元大厦14楼1401、1402、1407、1408室。 负责人：刘正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荣支公司，住所地：柘荣县双城镇柳城东路95号。 负责人：陈振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星，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娇，女，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柘荣县人，农民，住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桂，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柘荣县人，农民，住柘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云守，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柘荣县人，农民，住柘荣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下称“中联财险宁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荣支公司（下称“人保柘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春娇、陈荣桂、章云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柘荣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6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财险宁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 1、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叶春娇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属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上述条文规定说明，只有多人死亡的特殊情况，人民法院才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对于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受伤的结果，无论是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还是最高院司法解释都没有关于“同一侵权性造成多少人受伤，可以按照相同数额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受害人叶春娇户籍为农村，且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人在城镇居住并务工满一年以上，因此，仅就现有证据而言，叶春娇根本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于法无据。 二、一审法院根据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有关被上诉人叶春娇“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终身护理”的鉴定意见判决支持出院后护理费高达593810元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由此可见，对于受害人定残后是否需要护理的问题，必须考虑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因素。 本案中，中联财险宁德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事项为，对叶春娇安装假肢后的护理依赖即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然而，从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附件中所附的查体照片上看，鉴定查体时，叶春娇并未安装假肢，且鉴定机构也是以叶春娇未安装假肢的情况下，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的鉴定；此外，事实上，从事发至今，叶春娇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安装的残疾器具。由此可见，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是叶春娇在尚未装配“假肢”基础上作出的鉴定，该鉴定意见是在没有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的护理级别，且该鉴定意见的事项也不属于中联财险宁德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范畴。因此，有关“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终身护理”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判决出院后护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2.假肢的的主要作用是代替失去肢体的部分功能，使截肢者恢复一定的生活自理和工作能力。仅就现有证据而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其在安装假肢仍需要他人护理，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定残后护理费。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配制残疾辅助器具后仍需护理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定残后护理费，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3.目前，我国的平均寿命是71.8岁，原告年龄为59岁，即便安装假肢后仍他人需要护理，护理期限至多计算13年，一审法院判决支持20年的护理费也是明显错误的。 三、一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判决也是明显违法、错误的。 1.事发时间2018年5月7日，截止至今，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被上诉人叶春娇并未实际安装假肢，由此可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未实际产生，该费用属于物质损失，应待实际发生后主张权利。 2.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引发的《福建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价格限额的通知》闽人社文【2017】339号文规定，上臂肌电假肢价格为400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4年。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不具备对假肢评估的合法资质，其将《福建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价格限额的通知》中有关“假肢最低使用年限为4年”的规定等同于“只能使用4年”是明显错误的。鉴于假肢使用年限的不确定性，因此，即便支持假肢费用，也只能先行支持一次的假肢费用，即40000元。后续假肢费用待损坏更换后可再行主张权利。 3.即便按照四年更换一次的标准确定辅助器具费，使用年限应从实际安装之日起计算至平均寿命。目前尚未安装假肢，因此，其假肢的适用年限计算至平均寿命为12年。即叶春娇需要三副假肢，每付40000元合计120000元。 四、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 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损害结果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指导性意见也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个等级应在5000-8000元之间酌定。鉴于叶春娇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此，一个等级可酌定为5000元，五级伤残合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高达60000元明显偏高，应予以调减。 人保柘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非医保费用25491.53元分别由成荣桂、章云守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不合理的医疗费135.09元由叶春娇自行承担；2.叶春娇残疾赔偿金减按228108.8元计算（即17821元/年×20年×64%）、精神损害抚慰金减按3000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按356286元计算。事实与理由： 一、关于非医保费用的承担，人保柘荣公司在本案中只是基于保险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而不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在分配上诉人的具体权利义务，还是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而不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条款，都明确约定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所以叶春娇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就应由侵权责任人即陈荣桂、章云守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至于医疗费中的不合理费用虽然金额很小，但既然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不合理，就应当由叶春娇自行承担。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叶春娇户籍地址在柘荣县，其也承认本案事故发生时一直在该地居住，只是认为本案同一事故中的另一受害人游国聘是城镇居民，其也要和游国聘一样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而《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并没有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伤残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残疾赔偿金。而我们也不能片面地、形式化地去理解和适用公平原则，如果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必然得出在所有的交通事故中，不论受害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都应当适用相同标准的结论，而这显然不符合现行的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三、关于精神抚慰金，叶春娇的主要伤残等级为五级，根据审判实践精神抚慰金按30000元认定比较合理，一审判决按60000元认定明显偏高。 四、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重新鉴定的结论，叶春娇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是部分护理依赖，而且其已经获得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所以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最多只能按30%的比例计算，一审判决按50%的比例认定也明显偏高。 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叶春娇辩称： 一、关于城乡标准问题。1.2019年5月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建立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意见，该意见明确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随后最高人民法院又发布了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统一试点的通知，福建省已经在厦门、莆田统一适用赔偿标准。因此，城乡居民统一赔偿标准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2.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该条规定虽未明确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伤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据该立法的宗旨及公平原则，同一起交通事故的伤亡人员享有平等赔偿的权利，认定叶春娇的残疾赔偿金与游国聘的残疾赔偿金一致，我们认为并无不当。首先，我们认为伤残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都是财产性质，都是对受害人未来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其次，从权利平等、公平保障、以人为本的法制理念出发，本起事故是两个邻村的村民一起走在路上被车撞，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残疾赔偿金更为适宜。再次，查询案例，伤残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判决的有很多案例，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6闽01民终3744号判决。该案与本案都是两个人受伤，一审经审判适用城镇标准。二审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立法精神予以维持。我们认为本案可以参照该案例。 二、一审法院已经委托了晟蓝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两个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对该鉴定结论只提出异议，未提出重新鉴定，而且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需重新鉴定的情形。叶春娇伤情特殊，除了上肢截肢下肢也存在严重的伤残。相比脚的假肢，手部假肢恢复功能有限，只能做简单的几个动作。 陈荣桂、章云守辩称，非医保部分同意一审判决，其他部分，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联财险宁德公司辩称，对人保柘荣公司提出的第1、2、3点上诉理由，我方认同；最后一点上诉理由，我方不认同，我方认为本案在安装假肢后不需要护理，不需要支付护理费。安装假肢前我方支持付护理费，护理费按50%确定。 人保柘荣公司辩称，对中联财险宁德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叶春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荣桂应赔偿其人身损害各项损失1093192.41元；2.中联财险宁德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章云守应赔偿其各项损失60227.59元；4.人保柘荣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5月7日7时45分，陈荣桂驾驶闽Ｊ×××××号中型货车从柘荣县前往富溪镇，途径柘福线10ＫＭ＋200Ｍ人行横道线平直路段，遇行人横穿人行横道未停车避让，导致碰撞碾压从路边违停的章云守所有的闽Ｊ×××××号小货车前部横穿的叶春娇，随后碰撞在路边的游国聘，造成二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叶春娇被送往柘荣县医院门诊治疗后转入闽东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柘荣县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56天，支出医疗费186959.2元。住院期间，叶春娇遵循闽东医院医师“（自备）白蛋白10ｇ开始时间5月8日、停止时间5月10日”及福州市第二医院医师“5月11日、12日自备人血白蛋白10ｇ”的医嘱，分别于2019年5月8日、5月9日、5月11日共购买白蛋白计2720元。经福州市第二医院诊断为：右下肢开放性损伤术后：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皮肤软组织坏死、缺损，血管神经损伤；右上肢截肢术后，创面坏死、不愈合；多发性损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肺挫伤；血胸等。因重新鉴定需要，叶春娇应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要求，于2019年5月8日前往柘荣县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335元。陈荣桂先行垫付医疗费181839.19元、白蛋白费用2720元、转院车费3400、护理费13965元，共计201924.19元，人保柘荣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10000元。 2.经柘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荣桂负事故主要责任，章云守负事故次要责任，叶春娇及游国聘不负事故责任。 3.经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叶春娇损伤程度为五级附加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20年。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叶春娇损伤程度亦为五级附加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终身护理，叶春娇安装上臂假肢及配置坐便轮椅费用共计246300元。 4.闽Ｊ×××××号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联合公司，交强险投保金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闽Ｊ×××××号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人保柘荣公司，交强险投保金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1000000元。 5.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另一伤者游国聘的户籍地为柘荣县，属城镇居民范畴。2019年4月2日，游国聘与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其同意联合公司和人保柘荣公司确认本案事故造成其各项损失164641元，同意陈荣桂负本起事故的责任比例为70%、章云守负本起事故的责任比例为30%，同意其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人身损失在闽Ｊ×××××号车辆在联合公司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联合公司和人保柘荣公司在各自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比例分摊，人保柘荣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的30%，其自愿放弃闽Ｊ×××××号车辆在人保柘荣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份额，该份额全部预留给叶春娇，联合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6000.0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游国聘41048.68元，人保柘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游国聘17592.29元。 6.一审另查明，叶春娇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900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5391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误工费43245.85元、护理费622624.76元、交通费444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63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719881.61元。 一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陈荣桂、章云守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导致叶春娇受伤致残，陈荣桂、章云守应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经柘荣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荣桂负事故主要责任、章云守负事故次要责任，综合事故发生原因、经过、后果等因素，对于叶春娇因本案造成的损失，确定由陈荣桂承担70%、章云守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陈荣桂和章云守的车辆分别投保于联合公司和人保柘荣公司，结合双方当事人与游国聘订立的调解协议，联合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春娇13999.97元，人保柘荣公司应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春娇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1585881.64元，由联合公司和人保柘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陈荣桂、章云守承担赔偿责任。闽Ｊ×××××号车辆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100000元并不计免赔，联合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扣除游国聘商业三者险赔偿份额41048.68元，联合公司需赔偿叶春娇958951.32（1000000-41048.68）元；不足部分为151165.83（1585881.64×70%-958951.32）元，应当由陈荣桂赔偿给叶春娇。人保柘荣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的30%，应赔偿叶春娇475764.5（1585881.64×30%）元。陈荣桂已垫付201924.19元，余款50758.36元，为避免讼累，联合公司应在赔偿叶春娇的损失款中扣除并返还给陈荣桂。因此，联合公司仍应当赔偿叶春娇损失922192.93（13999.97＋958951.32-50758.36）元；人保柘荣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叶春娇上述损失595764.5元（120000＋475764.5），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外，人保柘荣公司仍应当赔偿叶春娇损失585764.5元。综上所述，为了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秩序和保障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对叶春娇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赔偿叶春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922192.9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荣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赔偿叶春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85764.5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返还陈荣桂垫付款50758.36元。四、驳回叶春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64元，减半收取为10032元，由叶春娇负担111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负担54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柘荣支公司负担34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对城乡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定残后护理费有争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关于城乡标准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依据该条立法精神,为公平对待每一个被侵权人,彰显对人权的平等保护,以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对在同一侵权行为中,既有农村居民又有城镇居民致残的情况下,在计算赔偿金时,应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本案系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叶春娇及案外人游国聘受伤,虽叶春娇属农村居民，但游国聘属城镇居民，且已按城镇标准赔偿，故本案叶春娇亦应按城镇标准赔偿。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叶春娇因本案事故造成右下肢开放性损伤；皮肤软组织坏死、缺损；血管神经损伤；右上肢截肢、创面坏死、不愈合；多发性损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肺挫伤；血胸等，经鉴定构成五级附加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可见，叶春娇伤情极为严重，造成其身体、心理严重痛苦。且经事故认定，叶春娇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依据叶春娇严重伤情及无过错的事实，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情合理，应予维持。 关于非医保费用承担问题，对于免赔条款，保险公司既要证明该条款属保险合同组成部分，还要证明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人保柘荣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对此应就上述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人保柘荣公司提交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投保人并未签字;且仅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也不足以证明人保柘荣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人保柘荣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不合理费用问题，叶春娇第二次住院治疗于福州市第二医院，于2018年7月13日出院，当日以右大腿开放性损伤术后2月余为主诉入住柘荣县医院。可见，叶春娇在柘荣县医院确属治疗本案事故伤情，且于福州市第二医院出院后当日入院，治疗存在连续性；且晟蓝鉴定所认定的治疗高血压产生的所谓不合理用药金额仅为135.09元，可见叶春娇也并非专门为治疗高血压而用药。综合上述事由，该金额135.09元不宜由叶春娇自行承担。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问题，1.叶春娇因本案事故遗留右上臂上段以远缺失，鉴定意见认为为代偿肢体缺失部分的功能，改善身体平衡和外观，需安装上臂肌电假肢。虽然叶春娇目前未实际安装假肢，但其获得该项赔偿的权利不应受影响。2.关于假肢使用年限，晟蓝司法鉴定所已认定上臂假肢使用年限，虽保险公司对使用年限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专业意见予以推翻，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3.关于需使用假肢的年限，晟蓝司法鉴定所按我省女性平均寿命认定叶春娇需使用假肢年限，一审据此认定，合情合理，并无不当。 关于定残后护理费问题，虽晟蓝司法鉴定所对叶春娇定残后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时，叶春娇未安装假肢，但晟蓝司法鉴定所仅认定叶春娇需安装右上臂肌电假肢，而安装上臂假肢更多的是平衡身体和改善外观，对右上臂缺失部分功能的代偿，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并无实质作用。除右上臂缺失外，叶春娇还遗留右踝关节被动活动重度受限，右踝趾屈状，脚跟无法着地，右下肢行动不便。而晟蓝司法鉴定所并未认定右下肢需安装假肢。因此，叶春娇未安装假肢进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并不影响鉴定结论。晟蓝司法鉴定所关于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可予采信。至于护理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此，一审按20年计算护理年限，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联财险宁德公司、人保柘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4元，由人保柘荣公司负担9842元、由中联财险宁德公司负担130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