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女，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2，女，195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3，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4，女，198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5，女，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林，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6，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因与被上诉人张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上诉请求：一审认定本案中所涉及的《遗嘱》有效不当，应改判按照法定继承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分讼争房屋的产权份额。 张某6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按照法定继承继承被继承人雷大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房屋，由张某1、张某2、张某3与张某6各占20%，张某4、张某5各占10%。 张某6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成都市的房屋按遗嘱继承即由张某6一人全部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雷大富（女，汉族，1927年1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1021927××××××××，生前户籍地成都市成华区），于2017年5月25日因病去世。被继承人雷大富的配偶张贵卿于1992年10月因病去世。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6，以及张应宜均系被继承人雷大富的子女。张应宜于2000年去世。张应宜共生育张某4、张某5两名子女。一审庭审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各方一致确认：被继承人雷大富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一审庭审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方举出《财产分割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载明张某1（甲方）、张某2（乙方）、张某6（丙方）、张某3（丁方）、张某4、张某5（戊方）于2017年4月26日共同签署，其上约定“甲乙丙丁及张应宜系雷大富的五个子女，张应宜2002年去世，戊方张某4、张某5系张应宜的女儿。雷大富的丈夫已于二十多年前去世。现雷大富年岁已高，已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雷大富的生活均由本协议中的各方在照顾。雷大富现有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筑面积77.05平方米），该房屋面临拆迁。现经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经各方协商一致，指定张某3为雷大富的法定代理人，负责与拆迁单位协商并办理雷大富名下的房屋的拆迁手续事宜。拆迁补偿款存入雷大富的银行账户，由本协议中的各方当事人共同保管，在雷大富未去世前未经全体协议人一致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处分。二、雷大富去世后，第一条中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方式如下：丙方张某6分得拆迁补偿款的30%，甲方张某1、乙方张某2、丁方张某3各分得拆迁补偿款的17.5%，戊方张某4分得拆迁补偿款的8.75%，张某5分得拆迁补偿款的8.75%。三、如果雷大富生前留有任何形式的遗嘱，该遗嘱的内容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的分配方案为准。四、在雷大富有生之年，所产生的生活费、医疗费，以及去世后的丧葬费等费用均参照本协议中的第二条中约定的比例由甲乙丙丁戊承担。五、雷大富去世后，可能获得的抚恤金、丧葬费等，甲乙丙丁戊也按本协议中的第二条的分配比例分配。六、如果雷大富名下的房屋未能拆迁，对上述房屋继承的分配比例参照本协议中第二条中约定的分配份额进行分配；如果经全体协议人协商一致，对上述房屋出售，对房屋取得的价款同样参照本协议中的第二条中约定的分配份额进行分配。七、本协议是各协议人的真实意愿表达，具有法律效力，经甲乙丙丁戊各方签字后生效，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均不得改变本协议内容，但雷大富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在雷大富去世后才能分配……”；张某6质证称该协议处分的是雷大富的财产，是无效的行为，因当时雷大富尚在人世，张某6希望能提供原件比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一审庭审中，张某6举出《见证书》原件一套，其中包含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于2008年2月27日出具的见证词、遗嘱、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08年2月25日出具的行为能力鉴定书、打印日期为2008年2月27日的房屋信息摘要等。其中，见证词载明“资证明当事人雷大富……于2008年2月27日在成都市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面前自愿订立《遗嘱》，当事人在前面《遗嘱》上的签字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见证法律工作者”处有吕光辉、王婧签名，成都市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盖章。其中，行为能力鉴定书载明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雷大富在鉴定时未发生患有老年性精神疾患，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中，遗嘱载明“立遗嘱人：雷大富……遗嘱继承人：张某6……为了解决子女继承问题，避免遗产继承纷争，在我神志清醒、无人胁迫的情况下，委托圣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婧代书遗嘱如下：一、立遗嘱人的财产名称：坐落于成华区一套面积为77.05平方米的私房。二、立遗嘱人自愿在本人过世后将我的以上个人财产由我的三儿子张某6个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三、立遗嘱人没有任何依靠自己生活的被抚养人。四、该遗嘱是本人亲自办理。五、本遗嘱一式二份，立遗嘱人保存一份，圣灯法律服务所存档一份。立遗嘱地点：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立遗嘱时间：2008年2月27日”，该遗嘱的“立遗嘱人”处有签有雷大富姓名并捺有指印，“见证人处”有吕光辉、王婧签名，“代书人处”有王婧签名。 庭审中，张某6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称因雷大富是文盲，遗嘱中的“雷大富”三个字是由马小群书写，雷大富捺印，当时是由雷大富的邻居马小群及姓黎的邻居一同到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即张某6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工作的地方，要求法律服务所帮雷大富出具见证遗嘱。另查明，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建筑面积77.05平方米），登记于被继承人雷大富名下，登记原因为房改购买，登记时间为1998年6月8日，所有方式为单独所有。 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各方向拆迁办工作人员核实后一致确认：被继承人雷大富遗留的案涉房屋正处于拆迁阶段，但该房屋产权尚未注销，房屋实体也未被拆迁，房屋产权证已交拆迁办，但拆迁安置协议尚未签署。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雷大富遗留的合法财产，应当由其继承人合法继承。根据各方所举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判断，被继承人雷大富死亡时的继承人应当包括且仅有第一顺位继承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6以及代位继承人张某4、张某5共六人。关于被继承人雷大富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还是遗嘱继承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张某6提交的遗嘱系由被继承人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之时在见证人见证下作出的代书遗嘱，现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方对于张某6提交的代书遗嘱的形式及效力提出异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嘱应符合形式要件的目的是确保立遗嘱人所立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在无证据证明该遗嘱存在订立程序或内容明显违法的情况下，应当作为有效遗嘱。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方所举出的《财产分割协议》为复印件，且其所显示的内容为本案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六人在被继承人雷大富生前对其个人所有的案涉房屋作出了分割，但讼争房屋系被继承人雷大富的遗产，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双方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雷大富在生前已作出放弃该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且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方亦未按照《财产分割协议》约定的分割方案主张权利。故对于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方据此主张遗嘱虚假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尊重被继承人雷大富的遗愿，讼争房屋应由张某6个人继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雷大富遗留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权×××，建筑面积77.05平方米）由张某6继承后归其所有；二、驳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案涉遗嘱系被继承人雷大富于2008年2月27日在成都市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面前订立的，该遗嘱有二名见证人及代书人签字，被继承人雷大富在立遗嘱人处捺手印。虽然上诉人对见证人、代书人系本案诉讼代理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但法律并未有禁止性规定见证人、代书人不能作为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在订立案涉遗嘱时亦不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且见证人、代书人与本案继承遗产无利害关系。本案中，办理见证的法律工作者当场目睹并亲自调查核实，查明了立遗嘱人的身份，申请事项及所提供的证件材料是否真实、合法，鉴定机关作出了被鉴定人雷大富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结论，见证人员某提取并保存了立遗嘱人全部的指纹存档，该遗嘱形式要件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中，上诉人主张立遗嘱人处所捺指印不是其母亲的指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本案涉案遗嘱内容合法且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因而，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有效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案涉遗嘱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岷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熊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