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鹿阳，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波，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博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翠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显臣，男，195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维奇，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孟鹿阳诉辽宁博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润电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12民初9218号民事判决，博润电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辽01民终375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辽0112民初10252号民事判决，孟鹿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鹿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著嘉出具的协议书并非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不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认定事实错误。1.林著嘉在协议书中关于有条件返还上诉人货款的意思表示，无论上诉人对此是否同意、认可，林著嘉的上述意思表示都是建立在被上诉人代收货款、货款归上诉人所有的基础上提出的，协议书涉及货款来源和归属的部分内容不具有协议性质，不应按照合同法律关系确认该协议书对被上诉人的法律效力。2.林著嘉出具的协议书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书的内容对被上诉人有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销售的煤款。二、上诉人提出的多项证据（采购合同、营口市刑警支队询问笔录、（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8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的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汇款凭证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占有我100万元的货款，构成不当得利，应返给我。博润电力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有争议的标的额，案外人周兴和博润电力签订的煤炭销售协议，这个协议中规定由周兴负责在营口地区成立煤炭分公司，自负盈亏，向被上诉人财务报账，由被上诉人的财务进行统一核算、申报，销售每吨煤向被上诉人交纳一元财务管理费。关于利润分配，被上诉人占销售额15%，周兴占85%，分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周兴，即分公司负责。所以被上诉人与孟鹿阳之间没有经营活动上的连带关系。二、孟鹿阳同案外人周兴是经营伙伴，在周兴经营过程中，周兴除了自筹资金和贷款外向孟鹿阳借了部分资金，其余都是以周兴名义向营口热电厂进行销售。三、作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标的，没有经过周兴和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因为被上诉人同周兴签有协议，周兴同孟鹿阳是合作伙伴，所进行的销售活动情况应当按照协议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上诉人所提出的请求主张，在没有结算前，如果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那就侵害了公司和周兴的权益和利益，同时，周兴也对上诉人主张的标的向浑南法院提起了诉讼，所以，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有争议的。四、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不具备不当得利的特征，应当由合同法进行调整。综上，因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所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才被驳回诉讼请求，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孟鹿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润电力公司立即返还孟鹿阳货款100万元并赔偿孟鹿阳资金占用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博润电力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博润电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9日，博润电力公司与营口市热电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合同总价838万元，孟鹿阳为博润电力公司方的委托代理人。2012年1月15日，博润电力公司、孟鹿阳及案外人周兴共同向营口滨海热电有限公司出具一《信函》，意为博润电力公司与孟鹿阳、周兴于2010年共同销售给贵单位电煤，其应收煤款，由博润电力公司统一与贵单位结算，我合作三方无任何争议与纠纷。2012年1月16日，博润电力公司的股东林著嘉向孟鹿阳出具一《协议书》，其内容为：“2010年博润电力公司送营口滨海热电电煤结余款190万元，结算后除扣除本公司15万元其余为孟鹿阳所有，至资金到账日起，两个月内如有项目经双方同意可共同做生意使用，如两个月内没有合适项目共同认可，其资金返还孟鹿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就本案而言，孟鹿阳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博润电力公司立即返还货款1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提供证据。博润电力公司既不认可林著嘉的代理资格，也不认可其为孟鹿阳出具的《协议书》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案中，林著嘉出具《协议书》的行为显然已超出了股东的权利范围，此行为既非博润电力公司的意思，不被博润电力公司认可，当然不对博润电力公司产生效力。一审法院采纳博润电力公司的抗辩意见，认定林著嘉出具的《协议书》并非博润电力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对博润电力公司产生效力。至于林著嘉在其他案件中的身份、陈述等，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孟鹿阳提供的采购合同、法律文书、检斤记录、支付凭证等证据，均不能够有效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孟鹿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孟鹿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7元，由孟鹿阳负担。二审中，孟鹿阳提交孟鹿阳的银行流水6页、周兴收条4份、建设银行转款凭证3份、周兴个人日记复印件4页、辽宁博润公司的收条1份、宋卓的收据2份、营口热电购买标书收据1份、孟鹿阳和季起平的《场地出租协议书》及收条1份，证明：案涉煤款均是由孟鹿阳出资，银行流水与周兴的收条、日记相对应，孟鹿阳向周兴购买煤炭，并送至营口热电厂。其中2011年3月24日，孟鹿阳向林著嘉转账238992.13元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管理费及税费。在孟鹿阳与被上诉人结清相关税费后，在2012年1月16日由林著嘉出具协议书明确将剩余的热电煤款返还给孟鹿阳。博润电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1.上诉人在历次诉讼当中并没有提供这些证据，举证期限已过。2.所谓的证据与2012年1月25日的信函是相互矛盾，而信函有周兴、孟鹿阳公司的签字盖章，具有真实性。3.这些票据恰恰说明本案应该是三人合伙纠纷，应该进行结账和算账，周兴应该参加诉讼，所以被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周兴和孟鹿阳之间转款与我方无关，林著嘉属于个人行为，现在营口热电还在欠账，还没有结清。博润电力公司提交了周兴在浑南区法院的起诉状、开庭传票，证明另一关联案件已经被浑南法院立案受理。孟鹿阳的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起诉书，并非是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不给付上诉人不当得利的证据。根据另一案赤峰茂源煤炭储运有限公司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也是周兴与赤峰茂源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串通欲侵占上诉人的煤款所提起的诉讼，因此，上诉人向营口刑警报案，后经核实法院驳回了赤峰茂源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的诉求。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林著嘉系博润电力公司监事、股东，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翠芝系夫妻关系。林著嘉在接受营口市询问时身份为博润电力公司经理，在[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897号案件中，林著嘉以博润电力公司副经理身份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在2010年9月9日博润电力公司与营口市热电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博润电力公司委托代理人栏书写孟鹿阳姓名，留孟鹿阳个人银行账号。2012年1月30日，营口市热电公司向博润电力公司支付煤款150万元。同年3月8日，博润电力公司向孟鹿阳交付50万元，剩余100万元博润电力公司未交付。2013年12月6日，营口市刑警支队对林著嘉做出询问笔录一份，主要载明：对于与营口市热电公司买卖煤炭问题，林著嘉陈述为，2010年的上半年，林著嘉通过周兴认识孟鹿阳，孟鹿阳联系向营口市热电公司送煤并出具送煤资金。营口市热电公司向孟鹿阳付款两次，一次是70万元，一次是50万元；2012年营口市热电公司向博润电力公司付款150万元，博润电力公司向孟鹿阳支付50万元，博润电力公司交税16万元，借给周兴20万元，现在博润电力公司账户存放65万元（已被法院冻结）。对于剩余100万元权属问题，林著嘉解释为：从实际上讲应该是孟鹿阳的，但周兴对林著嘉说这100万中有他50万元，后来孟鹿阳对林著嘉说税钱和林著嘉借给周兴的钱扣除后，剩下的钱全是孟鹿阳的。该询问笔录上有林著嘉的签字。博润电力公司在赤峰茂源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案件庭审中陈述是孟鹿阳挂靠该公司做营口热电的业务。本院认为，博润电力公司林著嘉与孟鹿阳签订《协议书》，约定博润电力公司送营口滨海热电电煤结余款190余万元，结算后除扣除该公司15万元其余为孟鹿阳所有。从内容上看，该协议是双方经过协商，对销售给营口滨海热电公司的煤炭款分配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博润电力公司主张该协议属于林著嘉个人行为，该公司不认可。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林著嘉系博润电力公司股东，其多次对外表明其为该公司经理或副经理身份，且其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翠芝系夫妻关系，故林著嘉签署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即使林著嘉在出具《协议书》时超越权限，相对人孟鹿阳也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应认定该《协议书》有效，对博润电力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在博润电力公司2012年1月30日收到150万元后，已交付孟鹿阳50万元，未交付剩余100万元。应按照双方约定，由博润电力公司在扣除15万元后，将剩余85万元交付给孟鹿阳。该协议中约定自资金到账日起两个月内如有项目经双方同意可共同做生意使用，如两个月内没有合适项目共同认可，其资金返还孟鹿阳。因博润电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在资金到账日两个月内发生其他合作项目，故不存在博润电力公司主张的条件未成就的情形，博润电力公司2012年1月30日收到该150万元，故其应从2012年3月31日起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给孟鹿阳造成的损失。至于孟鹿阳与周兴的关系问题，孟鹿阳否认其与周兴有合伙关系，主张是其单独出资完成向营口滨海热电公司的供煤，并提供进煤、送煤的相关原始单据。而周兴在赤峰茂源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与博润电力公司、孟鹿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过程中，以证人身份出庭，并陈述其不是与孟鹿阳合作，而是与博润电力公司合作，并陈述其为博润电力公司副经理，博润电力公司曾给其下过聘书。周兴在另案中陈述与在本案中陈述不一致。而博润电力公司在赤峰茂源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案件庭审中陈述是孟鹿阳挂靠该公司做营口热电的业务。林著嘉在接受营口市的询问时也陈述该公司账上剩下的100万元实际应该是孟鹿阳。向营口热电公司出具的函件中虽提到“合作三方”，但三方以何方式合作，资金如何分配等均无证据证明。综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周兴与孟鹿阳合伙挂靠博润电力公司向营口热电公司供煤。即使周兴与孟鹿阳有合伙或合作关系，其二人内部如何分配与博润电力公司无关，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不应作为博润电力公司继续占有案涉款项的理由。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10252号民事判决；二、辽宁博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孟鹿阳返还货款85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7元，由辽宁博润电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