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5809号原告：姚海兵，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康，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秦汉，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某，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铮，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达，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柳，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铮，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达，北京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建纹，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姚海兵与被告朱某、杨柳、马建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姚海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康，朱某、杨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铮到庭参加诉讼，马建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海兵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马建纹返还姚海兵183.75万元；2.请求朱某、杨柳对马建纹应返还姚海兵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姚海兵与朱某、杨柳系多年朋友关系。2015年11月,经朱某、杨柳介绍，姚海兵认识马建纹，马建纹承诺可以帮姚海兵购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两站一街的安置房一套，朱某、杨柳多次保证安置房是真实的，并承诺姚海兵如果被骗，由二人承担责任。姚海兵因此给付马建纹购房款422.75万元，其中239万元由朱某、杨柳给付马建纹，该笔款项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由朱某、杨柳返还姚海兵，另外183.75万元由姚海兵直接给付马建纹。2017年11月2日，马建纹因诈骗罪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判决马建纹退赔姚海兵183.75万元。但马建纹无任何财产，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亦终结对马建纹的强制执行程序，作为保证人，朱某、杨柳应当对马建纹应当退赔姚海兵的183.75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某、杨柳辩称，不同意姚海兵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姚海兵与朱某、杨柳之间不存在担保关系，姚海兵将183.75万元转给马建纹与朱某、杨柳无关；2.姚海兵明知自己没有购房资格却依然向马建纹转款，系姚海兵个人责任；3.保证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且朱某、杨柳也是受害者。马建纹未出庭应诉，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海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265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98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2015年11月30日姚海兵与朱某、杨柳的录音；证据四、询问笔录；证据五、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书；证据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执254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七、微信记录。朱某、杨柳对姚海兵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四、证据七的真实性不认可，因姚海兵未提交证据四、证据七的原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朱某、杨柳向本院提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书。姚海兵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30日，姚海兵、姚海兵之妻张英与朱某、杨柳存在如下通话内容：在姚海兵与张英询问所要购买的房子时，朱某称：“一个房子弄完了……我们9号领两个，领我儿子跟我这个147平的，10号全部交物业费，下个月几号照相，我回迁12月底必须回老家把户口迁过来”，杨柳：“你就别害怕，这个钱跑了呢，有我呢，有我担保呢，是吧”……张英：“反正这是我们一辈子的钱，我一分都没有，跟领导借的，我往哪弄那么多钱去，这两天把我们愁死”，朱某：“我们所有好处，包括我们家的都从这卡里走，走完了以后，人家倒是说了办不了杨柳原封退给你”……朱某：“人家说了一万年不遇一回，科技园的，哎我没撒谎，三年以后雍和宫和东直门都在这，这一大片地，今天雾大看不见”，杨柳：“要是叫人家骗了，你这钱一分都差不了，全我给你”。2017年11月2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如下内容：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马建纹以购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镇两站一街项目拆迁安置房、办理北京户口等为由，采用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等虚假合同的手段，取得被害人信任，先后多次骗取张五海、朱某等31名被害人支付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826.655万元。2016年12月9日，被告人马建纹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自动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22、被害人姚海兵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朱某的证言、姚海兵提交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入户通知单》、支付宝交易记录、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2015年11月，姚海兵通过朱某介绍认识了马建纹，马建纹自称可以帮姚海兵购买次渠回迁房并落户，还向姚海兵提供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入户通知单》。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姚海兵先后向马建纹账户转账183.75万元。姚海兵被骗共计183.75万元……37、被告人马建纹的供述：2012年，其在垃圾站旁边捡到3枚公章，其中1枚是光谷公司公章，就把公章拿回家了。2012年后其做生意一直赔钱，到2014年年底钱都赔光了，其看到电视上的拆迁新闻，想到次渠有个两站一街的回迁工程，就在百度上搜了一些两站一街项目信息，就想以能够帮他人低价购买回迁房并办理北京户口为名，先筹集一些资金，等有钱了再做一些正规项目，等挣钱后再把这些钱还给买房人并给一些补偿。后其就把其能够购买低价回迁房并办理北京户口的事告诉了张五海等人，并与张五海等人签了拆迁安置合同，合同模板是其在百度上下载的，盖的章就是捡的光谷公司公章。张五海后来陆续带了好多亲戚朋友来找其买房办户口，后来其又认识了二手房中介林准，林准给其介绍了20多个客户。张五海后来又给其介绍赵士兵，赵士兵自己买了1套房，又介绍了3、4个客户，其中1个是朱某，后来其以给朱某买3套回迁房，租3个底商以及合作幼儿园的名义，收了朱某约700万元。其对购房人都说其以前在安监局上班，跟乡政府、开发商都有关系，能拿到便宜的回迁房。其一共收了四五十个人的钱，共计2000万元左右，现在还差不到2000万元未还。其收过购房人现金，但收了多少记不清了。2016年9月底，其实在没钱还了，客户要求说法，其就自首了……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建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建纹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马建纹退赔人民币一千八百二十六万六千五百五十元……发还被害人姚海兵人民币一百八十三万七千五百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姚海兵曾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柳、朱某返还购房款239万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10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526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如下内容：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姚海兵不符合办理北京户口条件，杨柳、朱某告知其有办法可以通过购房办理北京户口。2015年11月30日，姚海兵、张英夫妇与杨柳、朱某、马建纹等人洽谈购买房屋、办理户口事宜。张英表示希望购买三居室并为孩子上学办理北京户口。马建纹表示户口本来已经没有了，是杨柳说情才给姚海兵办理，故费用更高，要求姚海兵提供身份证等材料，最多7个工作日可办理完毕，办好后会通知杨柳、朱某转告姚海兵签订合同事宜。马建纹离开后，朱银萍表示姚海兵父子的户口费为16万元，朱某等人的户口在12月16日即可办好，姚海兵的房子在12月31日前可以办好；小区叫两站一街，姚海兵要购买的房屋在小区第二栋楼，杨柳、朱某的房屋在第一栋楼。杨柳称自己的北京户口已经办好了，户口本来已经停止办理了，是给姚海兵加塞儿办的户口。张英称钱是管别人借的，是姚海兵夫妇半辈子的钱。杨柳称“你就别害怕，这个钱跑了，有我担保呢；要是叫人家骗了，你这钱一分都差不了，全我给你”。朱某称“为什么从我们家卡里走，我们所有好处，包括我们家的都从这卡走，走完了以后，人家到时候办不了杨柳原封退给你”……姚海兵则表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8月10日期间向杨柳、朱某、刘宝平汇款共计239万元均系其向杨柳、朱某支付的购买2套房屋和办理北京户口的费用……2015年11月30日、2016年6月8日、7月25日、7月26日、8月3日、8月16日，姚海兵按马建纹要求分别通过其个人或张英账户向马建纹转账299976元、3万元、100万元、46万元、5万元，作为购买安置房首付款、办理户籍手续费、办理孩子户口费用、办理孩子户口补缴费用、孩子亲子鉴定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姚海兵与杨柳、朱某的法律关系，二是2015年12月24日、2016年3月26日姚海兵向杨柳、朱某汇款共计10万元的款项性质，三是杨柳、朱某是否应承担向姚海兵还款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杨柳、朱某否认与姚海兵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称姚海兵直接与案外人马建纹订立合同，其二人仅是帮忙汇款，但依据已生效的167号刑事判决书及本院查明情况，朱某自述其代他人向马建纹支付购房款的人员名单中并无姚海兵，姚海兵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均系姚海兵夫妇向杨柳、朱某及其指定收款人刘宝平支付，姚海兵向公安机关举报马建纹犯诈骗罪的款项则系姚海兵直接向马建纹支付，故本案姚海兵向杨柳、朱某主张的款项与16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姚海兵作为被害人应获马建纹退赔的款项并不重合。我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综合全案证据及本院查明事实来看，姚海兵不具有在京购房资格，委托杨柳、朱某购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房屋，并向杨柳、朱某及二人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支付购房款，则各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我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依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文件精神进一步加速本市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的通知》（京政办发[2011]8号）规定，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国家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北京市对购房人资格施行审核制度，以确保限购政策落实到位。本案中，姚海兵自认不具有在京购房资格，各方达成的上述合同虽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缔约目的和内容上是非法的，故双方口头形成的委托合同应属无效。各方对此均具有过错。关于第二个争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针对本案中姚海兵主张的239万元，杨柳、朱某认可其中229万元系姚海兵或姚海兵代他人向其二人支付的购买北京市通州区房屋的购房款及户口费，但称2015年12月24日、2016年3月26日姚海兵向朱某汇款共计10万元系借款，其已通过现金方式还清。姚海兵对此予以否认，朱某既未对该10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举证，亦未对其已履行还款义务举证，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鉴于上述10万元汇款时间在杨柳、朱某认可的229万元购房款汇款期间内，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认定上述10万元款项性质系姚海兵向杨柳、朱某支付的购房款。关于第三个争点。合同无效后，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据本院在先论述，各方订立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故杨柳、朱某应退还姚海兵全部购房款。况且，杨柳、朱某在2015年11月30日的谈话内容足以使人相信是保证归还的承诺。杨柳、朱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依约履行其上述承诺。现相关主体被认定为刑事犯罪，姚海兵未取得欲购房屋，亦未取得退赔房款，杨柳、朱某承诺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姚海兵要求杨柳、朱某偿还购房款23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姚海兵与被告杨柳、被告朱某形成的涉案委托合同关系无效；二、被告杨柳、被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姚海兵239万元；三、被告杨柳、被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姚海兵保全受理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姚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朱某、杨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过程中，姚海兵表示，其通过朱某、杨柳认识马建纹，（2017）京0105民初5265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239万元系其给付朱某、杨柳的委托款项；（2017）京0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书记载的要由马建纹退赔的183.75万系其直接给付马建纹的款项，实际上其给付马建纹的款项多于183.75万，但因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了183.75万元，故本案中其也向三被告主张183.75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中，因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书已判令马建纹退赔姚海兵183.75万元，故对于姚海兵再次要求马建纹赔偿其183.7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朱某、杨柳应否对（2019）京03民终983号判决书确定的由马建纹退赔姚海兵的183.7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朱某、杨柳不应对马建纹应退赔姚海兵的183.7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一、就本案涉诉183.75万元，姚海兵与朱某、杨柳之间未成立委托合同。（2017）京0105民初5265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姚海兵夫妇向杨柳、朱某及其指定收款人刘宝平支付的239万元系姚海兵委托朱某、杨柳购房的款项，在姚海兵与朱某、杨柳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而就本案涉诉183.75万元却系姚海兵直接给付马建纹的款项，且系分批进行的转款，依据（2017）京0105民初52655号民事判决书之记载，该笔费用包括购买安置房首付款、办理户籍手续费、办理孩子户口费用、办理孩子户口补缴费用、孩子亲子鉴定费用，因此，该笔费用是马建纹以各种理由向姚海兵收取的款项，非姚海兵委托朱某、杨柳购房的款项，亦未有证据表明朱某、杨柳负责办理上述事宜并指定马建纹收款，故就本案所涉183.75万元并非（2017）京0105民初526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委托合同之内容。该183.5万元被马建纹骗取，已经人民法院（2017）京03刑初167号刑事判决书判令退赔。二、朱某、杨柳并非马建纹的保证人。本案中，虽然杨柳在2015年11月30日与马建纹的对话中表达了“你就别害怕，有我呢，有我担保呢，是吧”、“要是叫人家骗了，你这钱一分都差不了，全我给你”的意思，但是保证之意思需经合法表现形式方能成立有效的保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明确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亦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因此，提供保证之意思需要通过签订书面合同的方式以对外表示，才能成立保证合同，现姚海兵与朱某、杨柳之间未签订书面保证合同，故姚海兵与朱某、杨柳之间保证合同不成立。朱某、杨柳不应对马建纹所负183.75万元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海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9元，由原告姚海兵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