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拉夫莱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首座5号楼828室。 负责人黄子媛。 委托代理人张锐，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马利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宫贤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巧珍，杭州市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泽彬，男，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上海拉夫莱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因与劳动行政监督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19日，杭州市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湖区人社局）向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作出西人社监处字[2019]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冯泽彬于2018年8月6日至11月30日在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处工作，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2月19日杭州市西湖区劳动监察大队向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西人社监令字[2019]021号），指令其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冯泽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其逾期未支付。你单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依据《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二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给予下列处理：责令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冯泽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2019年3月27日，西湖区人社局向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作出更正通知书，载明：将前述处理决定书第1页第14行“第三十条第（三）款”更正为“第十八条第（二）款”。 2019年3月29日，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西人社监处字[2019]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1日，冯泽彬向西湖区人社局投诉，投诉内容为：2018年8月2日入职，2018年11月30日离职，在职期间一直处于试用期，未签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投诉请求事项为：要求支付9-11月三个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足部分3万元。冯泽彬向西湖区人社局提交了银行2018年9-12月流水、参保证明等材料。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于1月16日对冯泽彬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于同日向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代理人于1月23日至西湖区人社局处接受询问，西湖区人社局制作了询问笔录。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向西湖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冯泽彬投诉事宜的情况说明、员工花名册、离职员工花名册、冯泽彬考勤表、冯泽彬2018年8月-11月工资表、冯泽彬员工登记表、社保缴纳查询记录等材料。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14日再次对冯泽彬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冯泽彬对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予以认可，确认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8月6日。冯泽彬已于2018年11月30日离职。2019年2月19日，西湖区人社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送达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指令如下：责令你单位支付冯泽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未按指令支付。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西人社监处告字[2019]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告知书》，并邮寄给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案涉西人社监处字[2019]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2019年3月27日，西湖区人社局向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作出更正通知书，载明：将前述处理决定第1页第14行“第三十条第（三）款”更正为“第十八条第（二）款”。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下列事项实施劳动保障监察：……（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不依法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浙江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照国务院《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范围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下列劳动保障违法行为应当依法查处：……（三）用人单位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根据调查、检查的结果，作出以下处理：（一）对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对应当改正未改正的，依法责令改正或者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西湖区人社局已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支付冯泽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而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未按指令支付，属于应当改正未改正的情形，西湖区人社局作出责令支付的行政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但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引用法条存在不当，予以指正。《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适用于责令改正，而非行政处理决定，不应引用。更正通知书出现两处错误，“款”、“项”混用：处理决定书载明的是“第三十条第（三）项”；应当更正为“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而非“第十八条第（二）款”。程序方面，西湖区人社局进行了调查，在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向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作了告知，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拉夫莱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不依法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上诉人认为，此处的责令改正，应当是改正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状态，即责令补签劳动合同，而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内容是责令支付冯泽彬24827.59元，不是责令补签劳动合同（事实上冯泽彬已离职，无补签的条件），因此，西湖区人社局是基于上诉人未履行一份内容违法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而作出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法律位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优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保障监察条例》适用。上诉人认为，从效力位阶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国家规定，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拖欠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的，劳动者可以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应当依法处理。”该条应优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适用。劳动行政部门应当责令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情形应限于用人单位拖欠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且劳动者向其投诉的情形，或者限于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数额的确定，双方无争议的情形，一旦双方对于是否支付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或支付多少产生争议，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若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无异于直接剥夺了上诉人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也架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更违反了法律应优先于行政法规适用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68号行政判决，撤销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西人社监处字[2019]0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 被上诉人西湖区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或者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而未支付的，劳动行政部门应当责令用人单位支付。”本案中，冯泽彬自2018年8月6日在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工作，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冯泽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西湖区人社局经调查询问后，已对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未与冯泽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作出案涉《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但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仍未向冯泽彬支付二倍工资不足部分，故西湖区人社局作出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冯泽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西湖区人社局在作出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前，已经依法告知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拟作出的处理结果、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拉夫莱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莫雪飞 书记员寿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