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33号。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益满，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彦波，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巧，女，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波，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亮，男，199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磊，男，199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长海，魏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彦波、韩玉巧、曹亮、王国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1448元，改判该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国磊、曹亮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机动车驾驶人即被上诉人王国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同时也是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责任赔偿。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曹亮签订保险合同时所依据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发生事故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而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便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保险合同证实对于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对于逃逸的严重违法行为也应当免除上诉人商业险赔偿责任，否则是将被上诉人的严重违法行为导致的后果转嫁于保险人，此做法不仅违背公平正义原则，使保险人无辜背负巨额损失，成为逃逸者的替罪羔羊，也不利于惩治交通违法行为、使违法行为人无所顾忌。二、原告诉求中包含代步费、公估费等间接损失，也属于保险免赔范围。综上所述，肇事逃逸者不仅应得到法律制裁，还应承担其造成的损害后果，上诉人对于该免责情形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清，请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韩玉巧、赵彦波均口头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曹亮、王国磊均口头答辩称，曹亮收到的保险单上没有任何提示和说明，而且保险不是曹亮本人办理的，曹亮分期付款买的车，汽车销售商直接给办理的保险，曹亮对具体情况不知情。 赵彦波、韩玉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代步工具费、公估费、拖车费、施救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补费、交通费等共计108000元；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22时许，被告王国磊驾驶冀Ｄ×××××小型轿车沿定魏线行驶至魏县卫生院北侧路段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沿定魏线由北向南行驶原告赵彦波驾驶的冀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车上乘坐原告韩玉巧），造成原告韩玉巧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4月19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国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两原告赵彦波、韩玉巧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韩玉巧在魏县牙里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1762.98元。原告韩玉巧诊断证明记载两人护理、加强营养。原告赵彦波申请对其所有的冀Ｄ×××××小型轿车车损及因该车受损而产生的代步工具费用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委托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做出评估意见，冀Ｄ×××××小型轿车车损为78898元，每日代步工具费210元。原告赵彦波支付评估费共计8530元，拖车费1500元，施救费1500元。另查明，原告韩玉巧及其护理人员陈现安、陈英南为农村居民。被告王国磊借用的冀Ｄ×××××小型轿车系被告曹亮所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5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交警实际勘查事故现场及对当事人调查后作出的，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专业评价，对该证据被告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国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两原告赵彦波、韩玉巧不负事故的责任。被告王国磊驾驶的冀Ｄ×××××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5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两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因被告王国磊系借用被告曹亮的车辆，则由被告王国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王国磊逃逸系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原告合法合理损失的意见，因其未提交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证据，且被告曹亮否认见到过免责条款，对该条款不清楚不知情，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两原告的赔偿项目，其中韩玉巧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韩玉巧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共计1762.98元医疗费单据为正规单据，有相关病历及诊断予以印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韩玉巧为农村居民，住院7天，则其诉求的误工费448元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韩玉巧提交的诊断证明记载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原告住院7天，其两护理人员陈现安、陈英南为农村居民，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状况，则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确定原告韩玉巧护理费为899.87元（23461元／年÷365天×7天×2人）；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河北省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原告韩玉巧诉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韩玉巧有医院诊断予以证明，住院7天，则确定其营养费为210元（30元×7天）；原告韩玉巧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瑕疵，但考虑到其在住院治疗期间确实有交通费用的发生，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人员、严重程度等相关因素，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韩玉巧交通费以200元为妥。对原告赵彦波的车损费用78898元，日代步工具费210元，系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得出的结论，被告保险公司认为金额过高，代步工具费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现有的鉴定意见不合法或不合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代步工具费有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赵彦波车辆受损客观存在，另有鉴定报告对车损数额的合理性予以确定，上述证据可佐证赵彦波车辆受损不能正常使用，从事故发生之日到车损鉴定结论作出共计62天，且有日代步工具费210元的鉴定报告，则原告赵彦波诉求的代步工具费13020元予以支持；评估费8530元，系原告确定其具体损失的必要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拖车费、施救费共计3000元亦是本案事故产生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原告韩玉巧的人身损失总额为3870.85元、原告赵彦波的财产损失总额为103448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韩玉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870.85元，赔偿原告赵彦波车损费、代步工具费、评估费、拖车费、施救费共计103448元。原告韩玉巧其他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其他辩称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韩玉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870.85元，赔偿原告赵彦波车损费、代步工具费、评估费、拖车费、施救费共计103448元。二、驳回原告韩玉巧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1230元，保全费220元，由被告王国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提交了冀Ｄ×××××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其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赵彦波、韩玉巧的质证意见为，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及合同内容均不清楚。曹亮、王国磊的质证意见为，该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上的“曹亮”均不是本人所签。后曹亮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上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6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字迹与曹亮书写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我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王国磊、曹亮、赵彦波、韩玉巧均对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6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除我公司提交的检材外，鉴定所使用的其他样本不能确保是曹亮本人亲笔书写，且书写日期与我公司提交的检材相距较远，对比样本没有参考性。申请人应重新提供相应的符合要求的样本进行对比。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曹亮在二审期间申请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上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的笔迹鉴定，向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称王国磊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并提供了涉案车辆投保单及投保提示，曹亮对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上的签字不认可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上“曹亮”签字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送检材料与曹亮书写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书。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投保单等证据，不能认定在订立本案保险合同时其公司向投保人送达了相关保险条款，也不能认定其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赵彦波主张的代步工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所谓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损失的赔偿，应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根据事故车辆一般使用用途来确定。赵彦波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Ｄ×××××事故车产生的代步工具费的鉴定，该鉴定结论是根据汽车租赁市场报价建议代步工具费日均赔付人民币210元。但赵彦波在一审期间仅提交了部分汽车客票、出租车票据及加油票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日常需要租赁汽车出行的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事故车辆维修而租赁了代步车辆的实际支出情况，故原审法院依据代步工具费日均赔付额的鉴定支持赵彦波自发生事故之日到车损鉴定结论作出62天的代步工具费13020元没有事实依据。赵彦波主张的代步工具费的数额应以其实际支出的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较为公平合理，结合其一审提交的相关票据，本院酌定为1500元。因未采用代步工具费公估报告支持赵彦波代步工具费，故因鉴定代步工具费所支出的公估费3000元亦不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承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韩玉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870.85元，赔偿赵彦波车损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彦波车损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评估费、拖车费、施救费共计86928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韩玉巧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870.85元，赔偿赵彦波车损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彦波车损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评估费、拖车费、施救费共计86928元； 三、驳回赵彦波、韩玉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仍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鉴定费5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静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高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裴宇星 书记员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