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博思特电磁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汉沟供应站沙石厂西侧。法定代表人：肖卫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北京中银（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凤娇，北京中银（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烜，男，199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旭，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福祥，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医药医疗器械工业园腾旺道6号。法定代表人：申福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博思特电磁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烜、李海旭、申福祥，原审第三人天津天能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思特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不得追加马烜、李海旭、申福祥为被执行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天能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其股东应当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天能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其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烜、李海旭、申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9）津011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判令停止追加马烜、李海旭、申福祥为博思特公司与天能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的被执行人；并无需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向博思特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博思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博思特公司诉天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津0113民初327号民事调解书，博思特公司与天能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天能公司欠付博思特公司货款231万元。此款天能公司于2018年3月至7月每月30日前给付34.65万元；二、如天能公司按期履行本调解书第一条规定的付款义务，则博思特公司自愿放弃剩余货款57.75万元；如天能公司未按期履行本调解书第一条规定的付款义务，则天能公司仍应按231万元履行给付义务，并向博思特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且博思特公司可就未履行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8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85元，由博思特公司担负10000元，天能公司担负9585元。因天能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博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津0113执275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因被执行人天能公司无财产可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3月26日，申请执行人博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马烜、李海旭、申福祥为（2018）津0113执2750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津011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马烜、李海旭、申福祥为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天能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27日，2016年9月26日马烜、李海旭、申福祥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天能公司股权，并分别增加认缴出资额1490.52万元、439.20万元、588.28万元，股权比例分别为55.18%、13.95%、18.94%，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变更为5018万元，增加认缴出资部分的缴付期限至2026年10月31日前。截至起诉日，马烜、李海旭、申福祥均未实缴其所增加的认缴出资额。一审法院认为，马烜、李海旭、申福祥因不服（2019）津011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鉴于（2018）津0113执275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未能执行到天能公司名下财产已终结本次执行，可认定天能公司当前资产不足以清偿其所负债务。在此前提下，对马烜、李海旭、申福祥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应否加速出资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文义上看，“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存在“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或“不考虑缴纳期限，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两种理解，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意即股东仅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才与公司一同对公司债权人承担公司财产不能清偿部分的连带责任，而所谓“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意即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所定的期限及数额缴纳认缴出资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只有在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应理解为“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而“缴纳期限”则依公司章程规定。在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将第十七条扩大解释为可适用于认缴制下因未到期而未出资的股东，应注重保护在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的期限利益。在天能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债务的情况下，更应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鉴于在（2018）津0113执2750号案件中已经查明天能公司对其所负各项债务缺乏清偿能力，此时更应公平处理债权债务，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在认缴制下，突破认缴期限支持单个债权，不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精神，亦缺乏法律依据。因天能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出资期限未至，博思特公司主张天能公司股东马烜、李海旭、申福祥对天能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考虑一审法院判令不得追加马烜、李海旭、申福祥为（2018）津0113执2750号案件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2019）津0113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失效，无需就此判决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不得追加马烜、李海旭、申福祥为（2018）津0113执275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驳回马烜、李海旭、申福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博思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马烜、李海旭、申福祥对于天能公司的认缴出资是否应当认定加速到期。对此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不应予以支持。且二审庭审中，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一致确认，本案天能公司在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尚有部分设备等财产可供执行，故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天能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博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博思特电磁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吴晓勇审判员 夏维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