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军，男，1987年6月2日，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熹，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乡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泓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江南大道43号2栋2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YTFPJ08。法定代表人:雷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市巴南区南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浩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泓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0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熹、游乡雪，被上诉人泓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浩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仅有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购车、借用被上诉人名义代办分期贷款以及挂靠被上诉人名下经营的法律关系；2.即使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然而因重庆强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和公司）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销售假冒伪劣产品以骗取钱财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3.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本案借款以购车款的方式实际支付给了强和公司；4.挂靠服务费5000元系存在于双方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之中的费用，不属于民间借贷金额。泓俊公司答辩称：1.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结合本案借款的目的实为购车，再结合运输行业中交易方式及案涉车辆变动情况、上诉人实际还款等情况，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根据本案证据，案涉车辆系上诉人在强和公司购买，因资金不足上诉人向我方借款用于支付购车款等费用，并在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提车后，不管发生任何车辆质量或交通事故等其他问题，均不影响本合同效力及履行本合同义务，必须按时足额向甲方还款”，因此本案不存在泓俊公司与案外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3.本案所涉发票系普通发票，并非增值税发票，根据《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的理解与适用》明确，普通发票具有收取款项凭证的证明力，同时本案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在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货运车辆费用明细表中，对车辆的相关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与借款协议相互印证。因此，我方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4.根据上诉人签字确认的货运车辆费用明细表载明，上诉人应支付我方服务费5000元，通过双方合意，将该5000元作为案涉借款符合规定，在上诉人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特别提示一栏中载明，此借款合同与运营汽车服务合同同时签订，相互关联。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泓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浩军偿还借款312500元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利息以312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吴浩军承担。诉讼过程中，泓俊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吴浩军偿还借款3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吴浩军向案外人强和公司支付了购车首付款120000元，对于剩余购车款，吴浩军向泓俊公司借款支付。同日，案外人重庆强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泓俊公司开具了欧曼牌半挂牵引汽车（车架号：LRDS6PEB7HT02****）发票和梁威牌平板自卸半挂车（车架号：LA996CRZ4J0SL****）发票，两份发票中显示车辆购买方为泓俊公司,价税合计金额为448000元，该金额包含吴浩军支付的车辆首付款120000元。2018年4月12日，泓俊公司与吴浩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吴浩军向泓俊公司借款购买车辆（发动机号76187968、车辆识别号LRDS6PEB7HT02****、车辆牌照号渝D2****/D****挂），并将该车并将车辆交由泓俊公司代管；吴浩军向泓俊公司借款420000元，此借款为购买车辆时用于支付销售公司车款、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由泓俊公司通过融资渠道垫支；吴浩军每月等额还款17500元，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吴浩军提车后不管发生任何车辆质量或交通事故等其他问题，均不影响本合同效力及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必须按时足额向泓俊公司还款；借款期限为24个月，还款日期从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止；吴浩军如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泓俊公司自愿放弃利息，如未按期还款，吴浩军在还清须还金额的基础上，必须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支付借款利息，并承担违约金50000元；如吴浩军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归还任何一期借款，视为整个债务到期，泓俊公司可随时起诉要求吴浩军归还到期及未到期的债务。同日，吴浩军向泓俊公司出具了《借条》，主要载明“吴浩军今借到重庆泓俊物流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现金420000元，用作购买欧曼牌货车车款，如本人吴浩军在还款期内拖欠累计超过一个月以上的还款金额，重庆泓俊物流有限公司可终止向本人借款”。同日，吴浩军向泓俊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吴浩军今收到重庆泓俊物流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现金420000元，用作购买欧曼牌货车车款”。同日，泓俊公司与吴浩军就渝D2****/D****挂车辆签订了《车辆服务合同》，主要约定：泓俊公司为吴浩军渝D2****/D****挂车辆提供代理服务，车辆注册后使用权和经营权归吴浩军所有；合同生效时间从2018年4月12日起至该车辆按法律法规政策报废时止；合同期内，吴浩军向泓俊公司每月缴纳服务费500元，如果按年一次性支付5000元。合同签订后,吴浩军已经取得涉案车辆并营运。另查明，泓俊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购车时为渝D2****号和D****挂车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合计24017.10元、为渝D2****号和D****挂车缴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险、车上司机责任险等保险费和车船税共计24362.36元，2018年4月15日，泓俊公司为D2****号和D****挂车支付了代办上户费3000元和代办营运证2000元。泓俊公司、吴浩军签订《借款协议》后，吴浩军按约向泓俊公司偿还了90000元借款，剩余借款未按约偿还,双方在审理中确认吴浩军最后一次归还借款的时间为2019年12月。吴浩军向泓俊公司借款时向泓俊公司出具了一张货运车辆费用明细表，对涉案车辆的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泓俊公司与吴浩军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对借款金额以及期限等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泓俊公司要求吴浩军偿还借款330000元的诉讼请求，尽管吴浩军出具《收条》、货运车辆费用明细表载明其已收到借款420000元，但根据泓俊公司举示的出借证据显示，泓俊公司并非直接向吴浩军支付的借款，而是通过代吴浩军支付购车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方式出借，故应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泓俊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包括购车款328000元（448000元-120000元）、车辆购置税24017.10元、上户和营运证费5000元、保险费和车船税共计24362.36元，对于挂靠服务费，双方在《车辆服务合同》与货运车辆费用明细表中均有一致约定，结合车辆已经由吴浩军营运的实际情况，该院认定为5000元。对于二级维护、GPS记录仪等费用，虽然该费用在货运车辆费用明细表中有约定，但该表中实收金额栏为空白，泓俊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实际产生的具体金额，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仅认定双方出具的证据中能够证明泓俊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泓俊公司的出借金额，泓俊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386379.46元。对于吴浩军已经偿还的金额，吴浩军主张已经偿还107500元，其中包含吴浩军辩称代为支付的修车费用17500元，现泓俊公司认可吴浩军已经偿还90000元，对于吴浩军称代为支付的修车费17500元，因未举示相应证据佐证，该院不予认可，故吴浩军现尚欠泓俊公司金额为296379.46元（386379.46元-9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吴浩军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如吴浩军未按约定按时足额归还任何一期借款，视为整个债务到期，泓俊公司可随时起诉要求吴浩军归还到期及未到期的债务”，现泓俊公司起诉要求吴浩军偿还全部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泓俊公司要求吴浩军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泓俊公司、吴浩军在《借款协议》中对逾期还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约定为“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支付泓俊公司借款利息，并承担违约金50000元”，现泓俊公司主张吴浩军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庭审中认可吴浩军最后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该院主张2019年1月21日为吴浩军逾期还款的时间。对于吴浩军辩称，案外人重庆强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经被公安机关以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立案侦查，泓俊公司是否作为该案共犯还在侦查之中，吴浩军是否应当支付垫付款，还需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来确定。本案处理的是泓俊公司与吴浩军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吴浩军与强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吴浩军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泓俊公司与强和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于吴浩军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之规定，判决：一、吴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重庆泓俊物流有限公司借款296379.46元；二、吴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泓俊物流有限公司利息，以296379.4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泓俊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吴浩军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其理由为泓俊公司与强和公司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销售假冒伪劣产品骗取钱财的行为，泓俊公司部分销售、财务人员及主要负责人因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被立案侦查。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吴浩军的该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浩军主张涉案车辆购车款并非由泓俊公司支付给强和公司，而是泓俊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其他生产厂家，强和公司却向泓俊公司开具了销售发票，双方以虚假的交易骗取上诉人财物。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吴浩军与泓俊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吴浩军与泓俊公司、强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公安机关对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案进行立案侦查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不应中止审理。二、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吴浩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泓俊公司与吴浩军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吴浩军向泓俊公司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小写420000元···此借款为购买车辆时用于支付销售公司车款、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由泓俊公司通过融资渠道垫支，吴浩军分期付款到泓俊公司指定账户。···吴浩军提车后不管发生任何车辆质量或交通事故等其他问题，均不影响本合同效力及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必须按时足额向泓俊公司还款。”因该《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金额、借款支付方式以及借款时间等均有吴浩军本人的签字按印予以确认，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浩军上诉称5000元服务费不属于借贷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吴浩军与泓俊公司签订的《营运汽车服务合同》第三条：“合同期内，吴浩军向泓俊公司每月缴纳服务费500，按年一次性支付为5000元···”以及《货运车辆费用明细表》“常规费用”一栏中约定了服务费为5000元，因吴浩军与泓俊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与《营运汽车服务合同》同时签订且相互关联，将该5000元作为案涉借款符合双方约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吴浩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5元，由吴浩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杰审 判 员  胡 军审 判 员  刘健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睿龙书 记 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