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翠苹，女，1982年8月29日生，汉族，安徽省利辛县人，现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地纬路平安里小区底商9排7号。法定代表人：裴素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建新，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翠苹因与上诉人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翠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翠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中涉及的停工工程指的是天津市的建成区停工，涉诉房屋所在区域不属于该区域，并且2017年10月时涉诉房屋已完成主体施工，剩余的内部装修不应受停工令影响，因此该期间停工的损失应由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可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以不可抗力的事由进行免责错误，对于相关的停工事项，不属于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形；3.肖翠苹因为房屋延期交付租赁了临时房屋，也提供了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肖翠苹要求租金损失依据不足，与事实不符。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肖翠苹的上诉请求，对于停工令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翠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超出肖翠苹的诉讼请求，且涉诉房屋已取得准交证，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不存在违约，并且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不予认可。肖翠苹辩称，不同意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肖翠苹的上诉请求。肖翠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2016年9月29日与原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承担逾期交房造成的已付款利息57075.8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405.3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逾期交房造成的原告租金损失22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原、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静海区团泊新城西区团泊大道西侧、盛湖路南侧汇海鸿园，价款为896138.1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8年3月16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予以延期，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按照一次性付款的形式付款，应于2016年10月6日前，一次性存入商品房首付款276138.1元，其余价款办理贷款。”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商品房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同第九条约定：“下列配套设施运行日期约定如下:……5、暖气第一个供暖期，上述配套设施未按约定日期运行的，甲方应在60内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乙方损失；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甲方应赔偿损失，并且每项还应按商品房价款0.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全部房款交付被告，后原告交纳相关契税并办理不动产预告登记。时值交房期限，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房屋。2019年1月24日，天津市静海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向被告颁发“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被告于当日向原告交房，合同约定交付房屋之日至实际交房之日逾期314日。诉讼中，双方对于被告逾期交房是否构成违约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2018年3月16日向原告交付房屋，故主张被告应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31日向原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被告认为，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是因政府停工致使被告延期交房，若停工事宜不存在，被告可早于合同约定的日期交房。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涉案小区建设停工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向静海区政府办公室、静海区团泊新城开发建设委员会（以下统一简称为“团泊新城委”）分别出具了询证函，后静海区政府将询证函转交团泊新城委与住建委，要求上述二单位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材料。为答复一审法院函询问题，团泊新城委出具了两份材料：1．情况说明（附有2016-2018年重污染天气统计情况表），材料显示2016-2018年重污染天气统计情况表的依据为静海区重污染天气应急指挥部等单位出具的文件，上述文件适用于懋维龙公司开发的汇海鸿园小区项目，2016年-2018年期间该小区项目因政府环境污染治理相关文件而被强制停止一切施工合计182日；2．关于静海区人民法院询证函回复意见的报告（附有静海区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材料显示根据“静海区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的要求，2017年10月-2018年3月全区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拆除）施工、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水利工程等土石方作业；重大民生工程、重点项目和重点造林绿化工程涉及土石方作业，确实无法停工的，经市政府同意可特许施工。懋维龙公司开发的汇海鸿园小区未获得市政府特许施工，故适用上述政策。按照2016-2018年重污染天气统计情况表，自双方签订合同日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30日，被告因政府要求停工天数为99日；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被告按照“静海区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的要求停工天数为182日；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因政府要求停工天数为15，以上天数合计296日。关于涉案房屋交付时是否具备供热条件的问题，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天津市静海区科慧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供热配套证明，其内容显示涉案小区项目（1-26号楼）集中供热配套管网设施已施工完毕，具备供热条件。以上事实有原告出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款发票，契税税收缴款书、房屋维修基金的缴款收据，产权登记证的交款收据、交房通知、天津市静海区科慧热力公司出具汇海鸿园项目说明及申请、静海区政府回答网友问题的官网截屏、租房协议，被告出示的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文件、静海区团泊新城开发建设委员会通知、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以及静海区政府官网答复、2016-2018年度重污染日气统计情况表、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交房通知和快递单、供热配套证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团泊新城委出具情况说明（附有2016-2018年重污染日气统计情况表）、关于静海区人民法院询证函回复意见的报告（附有静海区2017-2018年秋冬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全部购房款，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房屋，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被告实际交房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逾期交房314日。但政府因大气污染防治工作，要求静海区域内符合条件的工程项目停止施工，涉案房屋在签订合同后至实际交房之日因政府行为而累计停工296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应当免除被告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被告逾期交房的违约时间，认定为逾期交房314日减去不可抗力停工296日，共计18日。依照合同约定，被告逾期交房未超过90日，应以全部购房款89613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给付18日的逾期交房利息。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租房费用，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不开通供热，导致交付的房屋无法取暖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小区于交付之时已具备供热条件，且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对此亦有明确约定，被告交房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该时间尚在第一个供暖期之内，但被告未按约定运行供暖设施，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8-2019年度天津地区供暖截止日为2019年3月31日，被告违约天数为66日，被告应以购房全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原告损失较为合理，且被告应依约支付原告违约金89.6元（896138.1元×0.01%）。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肖翠苹逾期交房利息（以购房款89613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8日）；二、被告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肖翠苹赔偿款（以购房款89613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6日）与违约金89.6元；三、驳回原告肖翠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由原告肖翠苹负担638元，由被告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以客观原因为由，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诉房屋在建设施工期间是否受政府停工文件影响，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能否因此免除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关于涉诉房屋在建设施工期间是否存在政府停工文件影响的问题，根据静海区政府及静海区团泊新城开发建设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文件记载，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涉诉小区项目适用相关政府停工文件，在相关重污染天气及《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规定的期间内均需停止一切施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在涉诉房屋建设施工期间，受政府停工文件直接影响而造成的停工天数为296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肖翠苹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涉诉房屋不属于相关政府停工文件适用范围，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政府发布相关停工文件系出于公共利益，为了降低近年来因城市的大气和环境污染对百姓生活、健康的影响而实施的惠及民生的环保举措，势必会影响涉诉房屋所在工程项目的施工进度，同时即使在涉诉房屋主体完工后，相关装修、配套设施建设亦存在土石方相关作业，均会造成涉诉房屋的延期交付，该种延期交付应属于不可归责于出卖人的情形，相应的停工天数应在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天数中予以免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欠妥，依法予以纠正，但其认定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天数及数额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肖翠苹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房屋在交付时未能供暖及相关违约责任的问题，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肖翠苹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上诉人肖翠苹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肖翠苹负担；上诉人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469元，由懋维龙（天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宝华审判员  李会芝审判员  刘建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