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苏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峰，男，该局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海，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解放街73号。法定代表人：叶小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泳波，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钧，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苏东路。法定代表人：吾志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开化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解放街108号。法定代表人：吾志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临港分局）因与被上诉人信实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实环境公司）及原审被告威海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之信公司）、浙江开化之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化之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临港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临港分局、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信实环境公司工程款7048395.07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临港分局与信实环境公司2010年8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1.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山东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的规定，涉案工程系全部使用国有资金的工程项目，必须采用清单计价方式计算工程量，但一审判决认定按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定额计价方式鉴定工程量，违反上述规定。2.从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过程来看，也应按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计算工程量。在签订的涉案工程招投标文件中，双方均同意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但在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却更改为了采用定额计价方式。根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及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的约定，结算方式顺位在先的均为清单计价方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临港分局系与案外人威海市桥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头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铺设工程室外管网工程，故临港分局应与该公司进行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临港分局与信实环境公司结算该部分款项没有依据。尽管在施工过程中桥头建筑公司将该标段工程转包给了信实环境公司，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临港分局只能与桥头建筑公司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却对该工程造价款进行鉴定，并判令临港分局支付该工程款1493561.4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临港分局应支付涉案瓷砖款1319617.2元错误。双方当事人商定瓷砖为甲供材项目，相应款项应由临港分局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施工过程中，在临港分局选定瓷砖规格和颜色后，由信实环境公司与瓷砖供应商威海美佳嘉有限公司协商供货。供货分为两批，第一批由信实环境公司施工人员陈光泽签收，价款412364元，签收后信实环境公司无人铺设，而是由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铺设；第二批瓷砖价款844635.2元，全部由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签收。虽然瓷砖已被签收，但涉案工程实际铺设瓷砖的数量与签收数量差距较大，信实环境公司亦无法提供出库记录。另外，瓷砖供应商已同意按照实际贴砖平方数进行结算，且第二批接收的瓷砖单价由147元下调为120元，临港分局也已与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并支付完毕。故一审判决仍按材料签收单记载的瓷砖数量和单价认定临港分局给付甲供材的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庭审中，临港分局补充上诉理由称：一、临港分局与信实环境公司2010年8月24日签订且备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与招投标材料不符，属于无效合同。2010年7月12日临港分局在威海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招标的工程范围为威海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涉案1号楼、餐厅及涉案2号楼，采用的计价方式为工程量清单计价，而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除上述1、2号楼外，还包括江苏路派出所、涉案3号楼，在计价方式方面合同专用部分第八条改为定额计价，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46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确定的工程计价方式错误。临港分局在施工过程中已发现该问题，并通知两原审被告按照清单计价进行结算。根据两原审被告2014年1月13日给信实环境公司的《回函》可以看出其同意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结算，经确认因定额计价和工程量清单计价产生的差额后，其愿意承担核定确认额的50%作为对信实环境公司的补偿。二、因信实环境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履行保修责任，应赔偿临港分局80858.2元。就涉案工程漏雨和渗水问题，临港分局两次函告信实环境公司，但其未进行维修，临港分局委托他人维修，共花费80858.2元，该款项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信实环境公司辩称，临港分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背其一审时的自认。临港分局主张应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确定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仅系国家标准，是否按照该规范计价不会导致鉴定意见无效。本案不应按工程量清单计价，而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工程造价。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以该合同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机构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鉴定意见。且临港分局对于鉴定意见没有任何异议，因此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完全可以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关于室外管网部分的工程造价问题，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均认可桥头建筑公司只是挂名中标，实际施工单位系信实环境公司，故双方均同意室外管网工程价款应由临港分局支付给信实环境公司。关于瓷砖款项问题，一审中临港分局明确同意按照补充鉴定意见确定的瓷砖造价进行计付。原审被告威海之信公司述称：一、合同相对性原则是一项基本法律原则，除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外，不能突破这一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威海之信公司并非涉案公安局大楼的建设单位和发包人，却判令其承担付款义务，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4日临港分局与信实环境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临港分局作为涉案公安局大楼的发包人，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威海之信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信实环境公司对威海之信公司不享有支付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威海之信公司与威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管委会）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项目进区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威海之信公司为该管委会建设电子园区办公大楼，但信实环境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其无权据此向威海之信公司主张权利。另外，威海之信公司系依据《项目进区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而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代新区管委会向信实环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二、临港分局对涉案项目按清单计价方式下发招标文件，信实环境公司进行投标报价，应按中标的投标清单结算，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定额计价方式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临港分局通过招投标方式选定信实环境公司进行办公楼的工程建设，招投标文件均明确规定采用工程量清单的计价方式，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却约定采用定额计价方式，违背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的规定。其次，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以及《山东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的规定，涉案公安局办公大楼属于国家投资项目，必须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计算工程量。原审被告开化之信公司述称：一、合同相对性原则是一项基本法律原则，除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外，不能突破这一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开化之信公司并非涉案公安局大楼的建设单位和发包人，却判令其承担付款义务，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4日临港分局与信实环境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临港分局作为涉案公安局大楼的发包人，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开化之信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信实环境公司对开化之信公司不享有支付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开化之信公司与新区管委会于2011年6月2日签订的《项目进区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开化之信公司为该管委会建设电子园区办公大楼，但信实环境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当事人，其无权据此向开化之信公司主张权利。二、涉案《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且未实际履行，开化之信公司不应承担共同付款的法律责任。因开化之信公司既未取得涉案工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招投标程序，故该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开化之信公司向信实环境公司支付的1000余万元工程款，系接受威海之信公司委托代新区管委会垫付的款项，并非履行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图纸会审、数百份工程签证、工程结算等证据均可以证实。三、临港分局对涉案项目按清单计价方式下发招标文件，信实环境公司进行投标报价，应按中标的投标清单结算，一审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定额计价方式作为造价鉴定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临港分局通过招投标方式选定信实环境公司进行办公楼的工程建设，招投标文件均明确规定采用工程量清单的计价方式，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却约定采用定额计价方式，违背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的规定。其次，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以及《山东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的规定，涉案公安局办公大楼属于国家投资项目，必须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计算工程量。信实环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临港分局向信实环境公司支付工程款30826562.38元及利息（按6%的利率自2013年1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次暂计算至2018年2月25日，即为8086834.94元）；2.一审诉讼费由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临港分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港分局的前身为威海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以下简称园区分局）。2015年10月28日，浙江信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实建设公司）更名为信实环境公司。2010年5月28日，开化之信公司以建设单位的名义与承包单位信实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开化之信公司将威海市工业新区公安局综合楼工程承包给信实建设公司，开化之信公司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款支付到合同价的70%停止支付，留30%尾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备案后办理竣工结算。决算审定后30日内支付至决算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待竣工验收合格后至保修期，15天内退还付清。信实建设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书面向开化之信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开化之信公司收到后28日内审核完毕。逾期未能提出实质性异议的，视为认可信实建设公司的结算资料及结算余额。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信实建设公司指定账户。2010年7月12日，园区分局作为建设方就涉案技术与业务综合楼及餐厅、干警—保安培训中心楼工程在威海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进行公开招投，信实建设公司中标。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价为18158576.37元，工期为178天。2010年7月18日，信实建设公司与陈光泽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信实建设公司中标的工程发包给陈光泽。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方式：原则上业主工程款到位后，按规定扣下承包方管理费、各项保证金等费用后，将其余工程款划入陈光泽临时账户，但陈光泽必须将工程施工成本清单，工资发放清单造册上交信实建设公司。工程竣工后，信实建设公司依据工程决算书及陈光泽完成各项指标的情况，双方进行总决算。2010年8月24日，园区分局与信实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信实建设公司承建园区分局技术与业务综合楼及江苏路派出所、对外办公大厅、餐厅、干警—保安培训中心楼工程，资金来源为财政拨付，承包范围为建设工程及安装，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5日，工期178天，合同价款为18158576.37元，为可调价格合同。之后双方又签订了威海市公安局工业新区分局对外办公大厅及江苏路派出所的承包合同，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量。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5月26日，竣工日期2012年8月28日，合同工期460天，合同价款9800000元。合同包括协议书、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等，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按工程进度70%支付月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造价的90%，工程验收完决算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的第一个月内付清。2011年12月22日，涉案工程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12年2月2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建设单位均为园区分局。2011年6月2日，新区管委会与威海之信公司签订项目进区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各一份。协议书约定，威海之信公司确定在新区投资建设商业住宅、办公及商务配套项目，总用地面积329.6亩。新区管委负责衔接国土地管理部门，按项目用地性质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确保威海之信公司通过出让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证，并协助办理国有土地房产准建证、规划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土地房屋产权证等有关项目所需的证件。威海之信公司负责为新区管委会垫资建设园区分局办公楼。补充协议书约定，考虑威海之信公司为新区管委垫资建设园区分局办公楼、自建之信超市、之信办公楼、之信幼儿园、商场及快捷式酒店，增加城市功能及土地自行进行平整等多种原因，双方确认2011年开发的土地（已获得省政府批准的59.75亩），项目用地前期费用为40万元/亩，自2012年起开发的土地，项目前期费用每亩每年增加5万元。税收按国家有关规定交纳。威海之信公司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出让成交价格如超出项目用地前期费用的部分，自威海之信公司足额缴清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新区管委会以基础设施配套补助费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威海之信公司。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双方有关项目进区事宜的具体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1年12月7日，新区管委会与威海之信公司又签订项目进区建设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威海之信公司为新区管委会垫资建设园区公安局办公楼，待建设后，由区财政局、建设局及相关审计部门对该工程进行审计决算，最终确定威海之信公司所垫付工程款。该款项抵顶威海之信公司应交项目用地出让金。补充协议还就329.6亩土地的交付时间、方式及项目前期费用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信实建设公司安排陈光泽按照合同约定和建设单位的要求进行全部工程的施工，施工过程中签证单、联系单位等施工资料中建设方处加盖园区分局公章并由相关负责人签字。其中食堂、宿舍、培训中心（2号楼）于2010年底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由建设单位于2011年1月19日使用。威海市公安局工业分局办公大楼（1号楼），江苏路派出所对外办公大厅（3号楼）于2011年11月24日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由建设单位于2012年8月31日使用。一审中，因双方对原委托山东海飞工程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飞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同意对涉案工程造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一致认可2010年8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同意以该合同及相关签证、图纸等施工资料作为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据此，经信实环境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富尔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1、2、3号楼中信实环境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工程造价总计45004956.55元，其中社会保障费396107.78元，如果缴纳工程造价中扣除此费用；水费53679.91元未扣除。2.有争议的工程造价为1978430.08元。具体包括：2.1编号2013-02签证单造价4314.04元（其中社会保障费37.70元），没有三上诉人签字及盖章；2.2编号2012-12签证单造价24521.64元（其中含社会保障费14.82元），有监理签字但没有三上诉人签字；2.3工程签证单造价49752.20元，有三上诉人签字但没有盖章；2.4.江子秋工程量造价580225元签证单，没有三上诉人签字盖章；2.5瓷砖造价1319617.20元，材料价格有签字没有盖章，工程量没有三上诉人签字盖章。3.鉴定造价税金按现行税率3.37%计算，如实际已开具发票金额A，则增加工程造价A/1.0344*（3.44%-3.37%）。该鉴定意见业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人亦出庭接受了质询，对双方提出的异议问题进行了答复和说明，同时针对部分争议项目进行了复核并出具了补充意见书，意见为：1.补充鉴定确认造价为45289.01元，其中社会保障费117.65元，如果三上诉人缴纳，工程造价中扣除此费用。2.补充鉴定有争议部分造价为498237.15元，其中社会保障费6031.88元。如果三上诉人缴纳，工程造价中扣除此费用。此部分费用为江子秋工程量造价，没有三上诉人签字盖章。经质证，双方对该补充意见均无异议。信实环境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365000元。威海之信公司、开化之信公司及临港分局认可其未缴纳社会保障费，并同意鉴定意见书中争议部分造价的2.2项和2.3项的签证单价格和2.5项的材料价格按照鉴定意见计入造价，2.4项江子秋的工程量以补充协议确定的数额（由原580225元调整为498237.15元）计入造价。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已际支付水费和出具涉案工程款税务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5004956.55元+24521.64元+49752.20元+1319617.20元+45289.01元+498237.15元=46942373.75元。信实环境公司为支持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机械租赁费、钢管租赁费、人员工资等相关费用的主张，提交工程签证单三份，以证实因为建设方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工，造成的相关费用损失1390270元。建设单位仅有李宇峰的签名。其中，编号为2011-10工程签证单记载，因为工期延误，工程款未能及时支付，造成额外的机械租赁费用，其中塔吊一台费用84000元、升降机一台费用63000元；编号为2011-11工程签证单记载，因为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造成工期延误，导致脚手架无法当时拆除，租赁费用是543270元；编号为2011-12工程签证单记载，因为工程款没有及时支付，造成工期延误，导致管理人员工资增加，费用700000元。临港分局质证认为，该签证单无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的印章，与同类签证中由建设单位和监理公司的同时签章的形式要件明显不符，而且该鉴证单在此后海飞公司审计工程造价时信实环境公司并未提供，也未包含在其提报的工程造价内，其有理由相信该签证单系事后伪造。经核对，在陈光泽诉请信实环境公司一案中陈光泽亦曾提供了该三份签证单，与本案签证单不同之处在于信实建设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并记载“我公司（该公司指信实环境公司）施工的工程，因甲方未能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工，造成的相关费用损失1390270元”的内容，该证据内容与陈光泽在该案中主张证明的因为信实环境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工不符。本案工程鉴定过程中，对该三张签证单未予涉及和认定，信实环境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据上，一审法院对信实环境公司依据该证据主张的因为建设方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工，造成的相关费用损失139027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付款问题。本案中，威海之信公司和开化之信公司主张付款金额为35400800元，包括付信实环境公司24680000元，付陈光泽7661000元和付涉案其他工程款3059800元。经质证，信实环境公司对已收款24680000元无异议，对付陈光泽7661000元中的35笔款合计370.1万元和其他工程款3059800元提出异议。为此，威海之信公司和开化之信公司进一步提供该370.1万元的对账单、支款单、收款收据、分配计划表及银行电子回单等原始凭证，上述凭证可相互印证，证实信实环境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光泽实际收取了该款项，同时提供了收款收据、转账或现金支票、电子回单等证据证实为涉案工程中的消防、食堂，厨房及材料等项目付款3059800元。经质证，信实环境公司对上述证据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受理陈光泽诉信实环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陈光泽诉称截至2016年2月6日，其通过多种方式收到工程款34625876元，信实环境公司辩称截至2017年3月21日，其共收取威海之信公司、开化之信公司工程款2468万元，支付给陈光泽24959325元。该案一审中经双方对账确认，陈光泽收到信实环境公司、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4959385元，开化之信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材料款、工资等10491000元（其中包括威海之信公司和开化之信公司付陈光泽7640100元和其他款项2850000元），合计35450385元。该数额（包括其中付陈光泽的7640100元）与本案威海之信公司和开化之信公司主张付款金额为35400800元基本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信实环境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和解释，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应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因鉴定报告对二号楼蓝盾保安消防安装工程工程量未计取，双方同意该部分工程量的对应付款820000元不计入已付款。据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的付款金额为34580800元（35400800元-82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信实环境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全部由陈光泽施工，涉案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中鉴定工程量均系陈光泽施工的工程范围。陈光泽另案二审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参加本案诉讼，对信实环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亦未提出异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46942373.75元，信实环境公司收到开化之信公司与威海之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4580800元，尚欠工程款12361573.75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由园区分局作为建设单位进行招投标，信实建设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中标，2010年5月28日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系开化之信公司以建设单位的名义与承包单位信实建设公司签订，所涉及工程即为中标工程，实质上系双方就中标工程进行的前期磋商和洽谈，属于先定后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强制性规定，其合同应为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此外，一审诉讼中，信实环境公司先是主张实际履行的合同系上述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后又主张实际履行的合同系2010年8月24日园区分局与信实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明示同意以2010年8月24日的合同作为工程造价鉴定的依据，进一步表明2010年5月28日的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仅系意向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最后，从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看，涉案工程的相关施工手续均系以园区分局的名义办理，施工过程中的签证、联系单等工程资料亦系园区分局作为建设方盖章签字直接与信实建设公司形成，从《项目进区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及整个付款过程亦可看出开化之信公司或威海之信公司系根据该两份协议按照建设方的指示代付款项给信实建设工程或陈光泽等，其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以及工程款的结算事宜。据此，信实环境公司仅以该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和付款对账过程中形成的备忘说明、回函等阶段性文件认定开化之信公司和威海之信公司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8月24日园区分局与信实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园区分局系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和发包方，也是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信实环境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开化之信公司和威海之信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垫资方和实际付款人，其虽非合同主体但需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对信实建设公司履行代付工程款的义务，属于涉案工程款的实际付款方。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信实环境公司已明示放弃对合同付款主体（临港分局）或实际付款主体（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中任何一方的债权请求权，信实环境公司也有充分理由相信临港分局和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应对其承担涉案工程款的共同付款义务。故信实环境公司要求临港分局和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临港分局与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的内部追偿等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及相关费用损失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6942373.75元，信实环境公司已收到开化之信公司与威海之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34580800元，尚欠工程款12361573.75元。信实环境公司依据三张损失签证单主张因建设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工，造成的相关费用损失1390270元，因证据形式和内容及形成上存在明显瑕疵，亦缺乏事实依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2010年5月28日的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无效，双方亦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且信实环境公司认可其2013年9月提供决算报告不完整，开化之信公司与威海之信公司亦对其结算主体、结算内容、资料完整性等实质性问题提出异议，信实环境公司依据该协议中关于建设方收到结算报告28天内未审核答复视为认可的约定起算涉案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工程造价双方一直存在争议，且直至一审诉讼中才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确认，此时工程质保期亦已届满，同时参照涉案2010年5月28日和8月24日合同中均有关于工程决算审定后才付至工程总造价95%的约定，故涉案工程款利息应自信实环境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信实环境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临港分局、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信实环境公司工程款12361573.75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信实环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367元，鉴定费36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06367元，由信实环境公司负担41091元，临港分局、开化之信公司、威海之信公司负担1954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临港分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海飞公司制作的涉案1#、2#楼工程《施工招标档案》，证明信实环境公司也确认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投标，并以92.2分中标，其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得分10分。证据二、就涉案1#、2#楼工程，与信实环境公司同时投标的威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西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文件，证明临港分局就涉案工程招标时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证据三、威海之信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给信实环境公司的回函，证明信实环境公司同意按照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结算，因定额计价和工程量清单计价产生的差额经其确认具体数额后，其愿意承担核定确认额的50%作为对信实环境公司的补偿。证据四、威海市公安局工业新区分局与桥头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编号为威招审SG201215031的《中标通知书》，证明2012年5月28日临港分局将室外管网铺设工程发包给桥头建筑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工程款1493561.48元不应计算在涉案工程款之内。证据五、威海市公安局工业新区分局1#、2#、3#办公楼装修工程《建设工程审查定案书》、威海美佳嘉建材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涉案1#、2#、3#楼瓷砖供应材料表、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付款申请》，证明涉案工程瓷砖用量及单价与一审鉴定依据的工程量明细及单价不一致，其中全瓷抛光地板砖800X800单价不是147元/块，而是120元/块，实际用量也非一审鉴定依据的送货量，实际结算瓷砖款应为1018324.02元。证据六、临港分局与河南省天地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2016年8月12日、8月26日签订的《临港公安会议室屋面及办公楼卫生间防水维修施工合同》《临港公安宿舍楼防水维修施工合同》，结合一审提交的维修费发票，证明涉案工程会议室屋面、办公楼卫生间及宿舍楼漏水，信实环境公司拒绝维修，临港分局自行委托他人维修花费80858.2元。信实环境公司质证称：临港分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形式不合法。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内容看也无法达到临港分局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信实环境公司无关，是否为涉案工程无法确认。证据三无法证实临港分局的证明内容。对证据四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系装修结算单，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六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曾收到过临港分局要求维修的函件。威海之信公司、开化之信公司共同质证称：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工程确系通过招投标程序订立的合同。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施工合同系临港分局与桥头建筑公司签订，未经过桥头建筑公司准许，临港分局与信实环境公司无权处分桥头建筑公司债权。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供应商威海美佳嘉建材有限公司向临港分局出具了结算单，注明了数量与单价，最终确认结算款为1018324元。不论以定额还是以工程量清单计算，均应以实际采购价计算，除非临港分局明确认可按照鉴定机构确认的价格计算。对证据六，因工程质量产生的维修费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涉案工程应以最后完工时间点起算保修期，所以五年未过保修期。本院认为，证据一、二显示的计价方式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未显示信实环境公司同意按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结算，不能证明临港分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虽为复印件，但信实环境公司认可确系桥头建筑公司与临港分局签订合同，信实环境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且对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六信实环境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结合临港分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庭审中，信实环境公司与临港分局均同意以2010年8月2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作为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临港分局开始要求以海飞公司鉴定的瓷砖价格作为依据，后经法院释明海飞公司对瓷砖的审计价格并不低于本案中瓷砖部分价格后，临港分局又表示同意按照本案中瓷砖的价格作为造价数额，并对其在合同中签字的效力予以认可。涉案工程的室外管网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临港分局与案外人桥头建筑公司签订，信实环境公司与临港分局均认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信实环境公司，临港分局对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信实环境公司没有异议，信实环境公司同意如果桥头建筑公司如对该部分工程款项主张权利，则由信实环境公司承担最终付款义务。一审中，临港分局称二号和三号楼自投入使用后漏水，其向信实环境公司函告限期解决屋面防水问题，后其于2015年自行维修，但临港分局未提交向信实环境公司送达函件的证据。临港分局二审提交的两份防水维修施工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26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园区分局与信实环境公司先定后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均认可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0年8月24日的合同，且临港分局明确同意以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作为工程造价的结算依据。故原审法院委托山东富尔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定额计价方式对工程量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临港分局二审主张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载明的工程量清单计价方法计算工程价款与其一审主张矛盾，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具体数额的计算，首先，关于室外管网铺设工程价款的支付问题。涉案工程的室外管网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临港分局与案外人桥头建筑公司签订，但信实环境公司与临港分局均认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信实环境公司，临港分局一审中对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信实环境公司没有异议，信实环境公司亦表示如果桥头建筑公司对该部分工程款项主张权利，则由信实环境公司承担最终付款义务。现桥头建筑公司并未向临港分局主张权利，临港分局亦未向桥头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本着有利于纠纷解决的原则，原审法院判决临港分局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信实环境公司并无不妥，如桥头建筑公司将来向临港分局主张权利，临港分局可另行向信实环境公司追偿。其次，关于瓷砖价款数额的问题。临港分局开始要求以海飞公司鉴定的瓷砖价格作为依据，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海飞公司对瓷砖的审计价格并不低于本案中瓷砖部分价格后，临港分局又表示同意按照本案中瓷砖的价格作为造价数额，并对其在合同中签字的效力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山东富尔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瓷砖部分的鉴定数额作为瓷砖造价并无不当。临港分局二审提交的关于瓷砖的造价数额因未经信实环境公司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对于临港分局主张的维修费用。一审中临港分局称其于2015年自行维修，但其提交的两份防水维修施工合同签订日期分别为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26日，与其所称维修时间相互矛盾，且其所提交的函件亦未有证据显示向信实环境公司送达，故对于临港分局在工程款中扣除该笔维修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临港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9元，由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明程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马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