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农乜仿，女，1970年8月1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应华，男，壮族，1993年5月7日出生，住南省广南县，系农乜仿儿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的店，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仕龙，男，1974年3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广南县，系农的店丈夫，特别授权。上诉人农乜仿与被上诉人农的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乜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应华与被上诉人农的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农仕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乜仿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2627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判决农的店承担农乜仿医药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6959.1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农乜仿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广南县人民法院认为农乜仿与农的店均存在过错，故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首先，农乜仿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因农乜仿不是自己主动惹事，而是农的店与何乜义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后，其劝架而农的店打伤，故不存在过错。其次，本案是因农思成家建房引起的，农乜仿一开始就寻求当地村民委员会帮助，希望此事能够公平合理解决。农的店与农乜仿并无矛盾，此次建房纠纷也与农的店无关，其作为一个旁观者，在现场多次与他人产生言语和肢体冲突存在严重过错。最后，公安机关对农的店作出行政处罚，故农乜仿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全部损失应由农的店承担。二、本案护理费、交通费应依法予以支持。广南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医疗机构已经收了210元护理费，且医疗机构未出具需要特殊护理的证明，故农乜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不符合本案实际。首先，广南县人民医院收取的护理费仅是医院护士每日为其更换针水、日常巡房等产生的费用，这与农乜仿主张的因照顾其住院期间日常生活的护理人员所产生的护理费并非一个概念。其次，医疗机构收取的护理费仅35元/天，这与实际护理费也存在明显差距。最后，农乜仿因眼部受伤，左眼在住院期间无法正常使用，加之在医院需要到处排队、挂号、检查、办理各项手续，无护理人员陪护和帮助，农乜仿很难完成这些事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农乜仿主张护理费用合情合理且有法律依据，其关于护理费的主张应当得到全部支持。其次，交通费、住宿费虽然农乜仿无法提供相关票据，但是结合本案实际，人民法院应当就该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因事发地在，而农乜仿就医是在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来回及出院后复查均会产生相应的费用，仅因农乜仿欠缺相关法律常识，未有效保留相应票据，就对农乜仿支出的费用全部不予以支持不当。综上，农乜仿在此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农乜仿的护理费、住宿费等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得到全部支持，望判如所请。农的店辩称：第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请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开庭时不让农的店的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一审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作出后，没有通知农的店领取判决书，农的店对一审判决毫不知情，收到上诉通知农的店觉得很奇怪。一审法院送达不符合程序，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第二、事发当时是农乜仿正在殴打农的店，农的店是正当防卫，造成对方轻微伤并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应当不承担责任。第三、农乜仿把责任往农的店推，在起诉书中虚构事实、颠倒是非，请法庭通过庭审及双方的证据进行核实。1.农的店的哥哥农思成建房是事实，但他没有挖到农乜仿家门前的小路，农乜仿门前是一道高坎，早就磊起了石墙，也没有所谓小路。当天，农乜仿无理取闹，挑起矛盾和事端。2.农的店事发时在现场劝农乜仿和嫂她们两家，农乜仿在和农的店的嫂嫂吵打过程中，农的店说着农乜仿几句，农乜仿突然转过来打农的店，农的店顺手回挡农乜仿，农乜仿没有注意，其用力过猛自己的手造成自己受伤。第三，农乜仿住院，住宿费就没有产生。交通费没有证据，故应由农乜仿自己承担。鉴定费1000元与本案无关，不能计入民事损失。综上所述，请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农乜仿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农的店赔偿农乜仿经济损失6959.14元（其中医疗费2075.14元、误工费960元、护理费1344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农乜仿与农的店系同村人且系亲戚关系。2019年4月4日上午，农的店的哥哥农思成因建房挖地基挖到农乜仿家门前小路；于是农乜仿请求村干部到现场调解此事。在村干部调解的过程中，农的店及其嫂子农的福与农乜仿及其夫姐何乜义发生口角并发生拉扯。在农乜仿与农的店肢体冲突中，农乜仿被农的店用手打伤左眼。然后，双方被村小组干部农思才、农跃标拉开。同日，农应华向广南县公安局底圩派出所报案及农乜仿被送到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入院诊断为左眼下睑皮肤裂伤、左侧面部软组织挫伤、左下泪小点断裂。农乜仿支付医疗费2075.17元（其中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汇总清单记载护理费为210元）。经农应华委托，广南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广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3号《广南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农乜仿伤情为轻微伤；农乜仿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9年5月23日，广南县公安局底圩派出所作出广公（底）行罚决字（2019）6号《广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农的店罚款200元及公安机关查明“2019年4月4日7时许，央联小组干部在处理农思成家与农乜仿家纠纷时，农思成家的农的店、农的福与农乜仿、农乜仿的亲戚何乜义发生争吵并打架，打架过程中，农的店用拳头把农乜仿的眼睛打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一、关于农的店辩称其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事发时农乜仿未使用任何工具伤害农的店，农的店也不存在防卫的紧迫性，双方仅赤手空拳相互拉扯且农的店未能提供证据系农乜仿先行殴打农的店，因此农的店打伤农乜仿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二、关于农的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村干部在处理陆思成与农乜仿纠纷的过程中，农乜仿与农的店均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造成农乜仿受伤。农的店对农乜仿受伤存在过错，因此农的店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农的店承担多少赔偿责任较为公平合理的问题。对于农乜仿起诉的医疗费2075.14元，有发票证明农乜仿支付的医疗费是2075.17元，酌定予以确认医疗费2075元；对于农乜仿起诉的误工费960元，因农乜仿为农村居民且无固定收入，应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误工费，而云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875元（58494元／年÷12月），因此依法应按160元／天计算误工费，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病程记录，农乜仿主张的住院期间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确认其误工费960元（160元／天×6天）；对于农乜仿起诉的护理费1344元，结合农乜仿伤情及本案中农乜仿的过错情况和医疗机构在医疗费中已经收取了护理费210元的情况，且也没有医疗机构出具需要特殊护理的证明，因此酌定不予支持；对于农乜仿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结合农乜仿伤情及病程记录情况，酌定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对于农乜仿起诉的住宿费、交通费，因没有正规发票加以证明，农乜仿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支持；对于农乜仿起诉的鉴定费1000元，系因双方都不能克制自身的情绪导致肢体冲突，农乜仿对伤情进行鉴定而产生的损失，若双方没有肢体冲突就不会产生本案鉴定费，因此依法应由双方分摊本案中的鉴定费；结合本案实际，双方对吵打发生都存在过错，对农乜仿受伤产生的损失各自承担50%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农乜仿在本案中的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2075元、误工费960元（160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鉴定费1000元，共计4635元。农的店依法应赔偿农乜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2317.50元（4635元×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由农的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农乜仿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317.50元；二、驳回农乜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农乜仿负担125元，由农的店负担1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案件经过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得当、农乜仿的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是否应该支持存在争议。农乜仿认为，农乜仿与农的店没有发生口角，是农的店、农的福殴打何乜义，农乜仿去劝架才被农的店打伤，农的店应承担全部责任；农乜仿被打伤后，住院、复查、鉴定来回坐车，支出车费；住院期间需要人护理产生护理费，护理人员住宿产生住宿费，这些费用虽然没有票据，但已经实际产生，应予以支持。农的店认为，农乜仿无理取闹，挑起矛盾和事端，并从后面打自己，自己是正当防卫，不应该承担责任，农乜仿住院，住宿费没有产生，交通费没有证据，鉴定费1000元与本案无关，不能计入民事损失，故应由农乜仿自己承担。一、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农的店及其嫂子农的福与农乜仿及其夫姐何乜义发生口角并发生拉扯，在农乜仿与农的店肢体冲突中，农乜仿被农的店用手打伤左眼，后被村小组干部拉开。故双方当事人对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均应该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事件造成的损害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农乜仿上诉要求农的店承担事件的全部责任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农的店辩解其是正当防卫，不应该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农乜仿上诉要求农的店承担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农乜仿受伤后到广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但其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多少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农乜仿要求农的店支付其交通费和住宿费，因农乜仿是在与农的店发生肢体冲突中受伤，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且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交通费和住宿费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数额，故农乜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农乜仿仅是左眼受伤，身体其余部位行动并未受到限制，并且医嘱也未要求进行专人护理，故农乜仿上诉要求农的店支付住院护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农的店在答辩中提到的判决书送达问题，在二审庭审时，农的店和农思成均确认，一审已将判决书送达给农的店亲哥农思成代收，故其答辩称一审未送达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农乜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农乜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曾志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