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鲜平，男，1967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月新，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大华威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江那镇通广路三星坝（东方永胜硅锰厂内）。法定代表人：杨永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西一巷7号。法定代表人：曹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辰，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邹鲜平与被上诉人砚山县大华威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威尔公司”）、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6民初87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月新，被上诉人大华威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四川建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雨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鲜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6民初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大华威尔公司向邹鲜平支付款项770万元，并以8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支付2015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9日的利息204万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以7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支付至2018年11月18日的利息169.4万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大华威尔公司向邹鲜平承担的付款责任中，四川建机公司在670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邹鲜平对大华威尔公司享有的债权100万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要求双方另行解决，继而驳回该项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增加当事人讼累，请求予以纠正；2.四川建机公司明知其出借企业资质，挂靠施工违反法律规定仍为之，存在过错，亦是造成邹鲜平损失的原因，所以，四川建机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邹鲜平挂靠施工后，四川建机公司未经其同意，径行退场，是造成实际施工人损失的原因，同时，邹鲜平支付的保证金，收款方是四川建机公司，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由收款方返还保证金；4.在大华威尔公司与四川建机公司的结算协议中，没有邹鲜平的签字，在邹鲜平与大华威尔公司的结算协议中，也无四川建机公司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三方达成合意，由大华威尔公司返还邹鲜平保证金，无事实基础。二审庭审中，经本院依法释明，上诉人邹鲜平将其二审上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改判由在大华威尔公司向邹鲜平承担的付款责任中，四川建机公司在67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针对邹鲜平的上诉，大华威尔公司辩称：1.对于100万元欠款的性质，双方已确定是大华威尔公司与邹鲜平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应包含在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处理，应另案解决；2.对于利息的问题，存在两份结算协议，一份是大华威尔公司与四川建机公司签订，另一份是大华威尔公司与邹鲜平代表四川建机公司签订，在大华威尔公司与邹鲜平之间并不成立，所以邹鲜平对于利息无权主张；3.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业经确认无效，结算协议书是对施工合同的具体内容的明确，主合同无效，结算协议作为从合同也无效。所以，约定的相应费用及利息均无法律效力。针对邹鲜平的上诉，四川建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邹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华威尔公司、四川建机公司连带向邹鲜平支付工程款770万元；2.判令大华威尔公司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12%）计算，以欠款数额850万元为基数，向邹鲜平支付利息204万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12%）计算，以欠款数额770万元为基数向邹鲜平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8日为169.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1月，邹鲜平与大华威尔公司双方经协商，同意由邹鲜平承建其开发建设的砚山县“帅豪家苑小区”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邹鲜平为承建该项目，向四川建机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借用四川建机公司的建筑资质，并以四川建机公司名义与大华威尔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邹鲜平对案涉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双方在合同中对承包范围、面积、价款、付款方式、保证金、违约责任及建设工程通用条款等内容进行约定，其中保证金违约责任约定：“如承包方交纳了第一笔保证金300万元后，不按约定交纳第二笔100万元的，视为违约，发包方将已交保证金不予退还；如承包方交纳了第一笔保证金300万元后，在2014年3月25日发包方未通知承包方进场施工或不具备施工条件，视为发包方违约，发包方赔偿承包方300万元连同本金及违约金共计支付承包方600万元。”2014年1月26日，四川建机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向大华威尔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邹鲜平作为实际施工方进场施工，因大华威尔公司未按约定开展工程施工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等原因，致使邹鲜平中途停工退场。2016年7月20日，大华威尔公司与四川建机公司、邹鲜平经协商，就该项目所做工程量的工程款、补偿款、违约金等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大华威尔公司分别与四川建机公司、邹鲜平签订了《结算确认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的内容一致。协议约定：该项目所涉工程款9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违约金300万元、借款本金1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共计8572761.69元真实准确；该项目所发生的水电费及应缴税款双方协商约定按72761.69元包干费用从应支付给承包方的费用8572761.69元中扣除，由发包方代扣代缴，因法律法规、政策因素导致的水电费、税收等需要补差缴纳时由发包方负责承担责任；确定发包方应付承包方费用总额为850万元，同时承诺了支付计划、时间等内容，承诺于2016年10月1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7年3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6月10日前支付250万元，若支付计划发生违约，发包方自愿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并自愿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罚息（计息按本金850万元计算，计息日期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协议签订后，大华威尔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承包方的农民工工资8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邹鲜平认可该笔款项属于支付其工程款。之后，大华威尔公司未再支付过任何款项给邹鲜平，为此，邹鲜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确认协议书》的效力，即有效或无效？二、如何确定本案赔偿范围及尚欠工程款数额？三、责任主体，大华威尔公司、四川建机公司应否对邹鲜平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关于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确认协议书》的效力，即有效或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承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邹鲜平，邹鲜平借用四川建机公司的建筑资质，以该公司名义与大华威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邹鲜平与四川建机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关系，邹鲜平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大华威尔公司是发包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结合本案情形，邹鲜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四川建机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其次，对于《结算确认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大华威尔公司辩解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履行该合同而签署的《结算确认协议书》自然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确认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关键在于解决该协议的性质，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从合同，即是否具有从属性，如果具有从属性，主合同无效，附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也相应无效；如果该协议不具有从属性，是独立存在的合同，其效力应当独立判断，不因施工合同无效而当然无效。第一，本案《结算确认协议书》的性质，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设立权利义务的内容确定。从合同的主要特点在于其附属性，即它不能独立存在，必须以主合同的存在并生效为前提，若主合同不能依法成立，那么从合同就不能有效成立。如果原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内容及原约定内容不能满足现实施工需要，在施工过程中，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可以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和双方洽谈的结果签订补充协议，完善或变更施工合同内容，此类协议相对于已经存在的施工合同为前提，是对施工合同内容上的补充或变更，此类补充协议具有依附性，不能独立存在。而本案《结算确认协议书》，从签订目的和内容上看，针对的是已完工程的部分，是确认承包方已完工程范围及价款、欠付工程款、管理费补偿等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形成协议，并非对原施工合同内容的补充或变更。其实质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和清理，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在原施工合同之外。《结算确认协议书》在性质上具有独立性，不依附于原施工合同而存在，不是对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的补充，即不是施工合同的从合同。因此，本案《结算确认协议书》具有独立性，并不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当然无效。第二，《结算确认协议书》的效力，应当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独立判断，如协议本身是否存在无效、可撤销、可变更等情形进行确定。根据该协议内容，该协议中第四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约条款进行约定“项目未按约定开展工程施工属发包方责任，发包方同意按违约约定条款内容赔偿违约金300万元”，该条不是针对《结算确认协议书》本身约定价款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或赔偿损失。双方在《结算确认协议书》中约定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施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因此，《结算确认协议书》第四条中关于施工合同违约金支付的约定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结算确认协议书》部分有效。大华威尔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如何确定本案赔偿范围及尚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结算确认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发包方和承包方确定本案工程项目承包方所做工程价款9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违约金300万元、借款本金1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共计8572761.69元。上述费用中，工程价款9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违约金300万元、借款本金1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1．违约金300万元，上述已阐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违约情形，也就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结算确认协议书》中约定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违约金，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300万元的约定不予认定。大华威尔公司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约定的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应承担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借款本金100万元，大华威尔公司认可欠邹鲜平借款100万元，但提出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本案通过审理，邹鲜平、大华威尔公司双方认可借款的事实，虽然双方在《结算确认协议书》中确定大华威尔公司欠邹鲜平借款的事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双方可另行解决。大华威尔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管理费补偿66万元，《结算确认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发包方确认，通知承包方于2014年11月1日进场施工，但由于发包方原因导致承包方承建的施工项目在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截止2016年7月20日止发包方同意按每天1200元补偿承包方在项目停窝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办公费、差旅交通费等管理费用损失，发包方同意并确认补偿给承包方管理费用损失金额为550天×1200元／天=66万元。”据此，发包方、承包方在该协议书中已作了明确约定，邹鲜平主张的管理费补偿66万元，有事实依据，系发包方补偿给承包方停工期间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办公费、差旅交通费等产生的损失。对于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作了明确规定，即：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双方对于实际施工人邹鲜平的损失赔偿范围及数额已作了明确约定，即基于发包方的原因造成承包方停工期间的损失，双方约定发包方补偿承包方的损失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该笔管理费补偿66万元真实有效，予以支持。大华威尔公司虽在答辩时提出邹鲜平、四川建机公司的退场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但其没有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在本案中应当支付费用为：工程价款9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共计4572761.69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结算确认协议书》签订后，砚山大华威尔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已为邹鲜平支付80万元农民工工资，邹鲜平认可该笔款项属于支付其工程款，故该笔款项应当从工程价款中扣减，现工程款尚欠112,761.6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责任主体，砚山大华威尔公司、四川建机公司应否对邹鲜平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确认的工程款1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共计3772761.69元，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两份《结算确认协议书》约定由发包方大华威尔公司进行支付，邹鲜平对协议书的内容认可无异议，四川建机公司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虽然大华威尔公司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主张无效，但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该协议书的内容仅是部分无效，前面已进行评判，在此不再赘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由大华威尔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邹鲜平诉讼请求由四川建机公司与大华威尔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川建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应结合本案证据、事实及法律规定进行认定。首先，工程款和管理费补偿，因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邹鲜平，邹鲜平与大华威尔公司经结算确认了数额，真实有效，大华威尔公司应当向邹鲜平支付尚欠工程款112761.69元，并赔偿邹鲜平停工造成的损失管理费补偿66万元。邹鲜平主张四川建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保证金300万元的支付，大华威尔公司同意返还，但返还给邹鲜平还是四川建机公司，由邹鲜平、四川建机公司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邹鲜平因本案工程向四川建机公司交付了300万元保证金，随后，四川建机公司向大华威尔公司交付了300万元保证金。从交付保证金的目的来看，都是为了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就本案证据来看，四川建机公司因该工程项目没有取得财产，邹鲜平交付的保证金300万元，四川建机公司没有实际占有，而是由大华威尔公司实际取得并占有。并且《结算确认协议书》确定由大华威尔退还保证金，邹鲜平、四川建机公司、大华威尔公司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虽然没有明确退还给邹鲜平还是四川建机公司，但是邹鲜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退还给其本人，四川建机公司无异议，大华威尔公司在本案中也认可其收到的保证金实际交付人是邹鲜平，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返还财产的处理原则，砚山大华威尔公司实际取得的该笔保证金300万元应当向邹鲜平返还。四川建机公司没有实际取得保证金，没有返还该笔保证金的义务。邹鲜平主张四川建机公司与大华威尔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该笔保证金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因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分析认定，一审法院确认邹鲜平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款范围：工程款1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共计3772761.69元。邹鲜平在本案中诉讼要求支付利息，对于利息的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结合本案，根据本案证据《结算确认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发包方承诺支付计划若发生支付违约，自愿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并自愿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罚息，计息日期自2015年1月16日起算。”据此，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书中对利息计付标准和计付时间均作了约定。邹鲜平诉讼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即年利率1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5年1月16日起计算利息，以支付农民工工资80万元的时间2017年1月19日进行分段计算：1.2015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按照4572761.69元（工程款9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727天×4572761.69元×12%÷365天=1092952.68元；2.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按照3772761.69元（工程款1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654天×3772761.69元×12%÷365天=811195.45元；3.2018年11月19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四川建机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结算确认协议书》针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和清理，不依附于原施工合同而存在，具有独立性，该协议内容部分有效，砚山大华威尔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合法有效的范围内履行义务。邹鲜平在本案中应获得的工程款1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共计3772761.69元，予以支持。利息计付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内容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砚山县大华威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邹鲜平支付工程款1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共计3772761.69元及截止于2018年11月18日的利息1904148.13元；2018年11月19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邹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04元，由邹鲜平负担45564元，由砚山县大华威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840元。”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邹鲜平提出二项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邹鲜平与大华威尔公司双方经协商同意由邹鲜平承建案涉项目系认定事实错误，邹鲜平未与大华威尔公司协商，而是四川建机公司与大华威尔协商；2.一审法院认定邹鲜平为承接该项目，向四川建机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邹鲜平支付的该300万元保证金是为了施工协议的履行；被上诉人大华威尔公司提出二项异议：1.案涉工程由大华威尔公司与四川建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邹鲜平无任何的书面协议，从大华威尔公司与四川建机公司之间签订的《结算确认协议书》可以看出，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邹鲜平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因大华威尔公司未按约开展施工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等原因，致使邹鲜平中途停工退场，系认定事实错误，邹鲜平退场的原因是其就案涉项目未按施工合同约定达到1500万元工程支付节点，无理由退场，违约责任方是四川建机公司及邹鲜平。被上诉人四川建机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邹鲜平提出的二项异议，1.一审中，邹鲜平在其起诉状、举证证明观点中自认其借用四川建机公司资质，与大华威尔公司就案涉项目的承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对于邹鲜平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项异议，与其在一审中确认的事实不符，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故对于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中，邹鲜平举证证明其向四川建机公司汇款100万元，自证系其为承接案涉工程，支付的保证金。二审中，邹鲜平亦自认，其以四川建机公司应向其支付案外项目工程款中的200万元，加之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构成了总额为300万元的保证金，支付给四川建机公司。对于邹鲜平在二审中提出异议，主张该300万元并非工程保证金，而系其与四川建机公司口头约定的其他款项，但就该观点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一审在卷证据不符，故对于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大华威尔公司提出的异议，1.一审中，大华威尔公司对邹鲜平举证自证其借用四川建机公司资质，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案涉项目予以认可，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邹鲜平与四川建机公司间形成挂靠关系，故其在二审中提出未与邹鲜平订立书面协议，一审认定错误的异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一审在卷证据不符，故对于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中，经各方举证质证的《结算确认协议书》中载明，由于大华威尔公司的原因，导致承包人承建的案涉项目在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一直处于停窝工状态，各方对该协议书均予确认。对于大华威尔公司在二审中提出邹鲜平退场的原因系其施工未达到相应工程款支付节点，无故退场的异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一审在卷证据不符，故对于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期间，邹鲜平申请证人张某、李某均出庭作证，欲证明四川建机公司指派五名工程管理人员常驻案涉项目工地。经询问张某及李某均，其二人系邹鲜平雇用的施工管理人员，欲证明四川建机公司指派施工管理人员进驻现场，管理施工。大华威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予以确认，认可证明其与四川建机公司间建立施工合同，与邹鲜平之间无建设工程关系；四川建机公司质证认为，张某与李某均仅听闻四川建机公司派驻管理人员进驻现场，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即便公司派驻管理人员，也系基于被挂靠的关系，配合邹鲜平履行施工合同。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一审中对于邹鲜平与四川建机公司之间借用资质，挂靠承揽案涉项目的事实业经反复确认，基于此，被挂靠公司派驻管理人员管理施工也系挂靠关系中被挂靠主体应有之责，故该证人证言并未证实新的观点和事实，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对该组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确认协议书》效力如何确定？二、大华威尔公司应否向邹鲜平支付款项，金额如何确定？三、四川建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确认协议书》效力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本案中，邹鲜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四川建机公司名义与作为案涉项目发包方的大华威尔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该事实经在案证据证实，业经各方当事人确认。邹鲜平二审主张其与四川建机公司之间仅系承包关系，并无挂靠关系，继而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的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与其一审中的自认内容及查证事实亦不相符，同时，其二审观点也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结算确认协议书》效力如何。本院认为，《结算确认协议书》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形成，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亦是基于案涉项目施工合同中的源权利所设定，但协议中对工程价款结算及费用承担的约定效力亦有法律支撑。由此可见，案涉《结算确认协议书》既有从属性，也有其独立的价值。从属性，是指协议内容中如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须有赖于主合同即施工合同的合法有效方为有效；独立价值，系指其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间，相互联系但彼此独立。案涉《结算确认协议》是各方当事人针对案涉工程已完工工程价款的计算、责任承担方式、管理费补偿等内容进行协商后形成的一致意见，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合同无效，不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显然，本案中邹鲜平、大华威尔公司及四川建机公司签订的《结算确认协议》满足上述构成要件，故其并不当然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而随之当然无效。本案中，《结算确认协议书》的效力，应当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独立判断，如协议本身是否存在无效、可撤销、可变更等情形进行确定。该协议中第四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约条款进行约定，并非《结算确认协议书》本身约定价款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或赔偿损失的规定，双方在《结算确认协议书》中约定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施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因此，《结算确认协议书》第四条中关于施工合同违约金支付的约定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结算确认协议书》部分有效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邹鲜平提出《结算确认协议书》有效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大华威尔公司是否应向邹鲜平支付款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2016年7月26日，大华威尔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发包方分别与邹鲜平、四川建机公司签订了《结算确认协议书》，三方虽未共同在该结算协议书上签字，但大华威尔公司与两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且各方对于该份协议书的内容均予确认，该两份结算协议中，均约定支付案涉工程款、保证金、违约金、管理费补偿、水电费及税金的主体系大华威尔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大华威尔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相关款项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结算确认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邹鲜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施工完成的工程结算价款为912761.69元、为承接案涉工程向大华威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大华威尔公司应向四川建机公司支付的违约金300万元、大华威尔公司应偿还邹鲜平的借款100万元、大华威尔公司向四川建机公司支付的管理费补偿款66万元，共计8572761.69元。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费用中的工程结算价款912761.69元以及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水电费和税金72761.69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保证金300万元应否确认。经审理查明，邹鲜平为承接案涉项目，以四川建机公司的名义向大华威尔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就此，有邹鲜平一审提交的转款凭证及邹鲜平在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于邹鲜平将保证金交由四川建机公司转付给大华威尔公司均予确认，根据《结算确认协议书》约定，一审认定由收款人大华威尔公司返还邹鲜平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邹鲜平提出其向四川建机公司支付的300万元并非案涉项目的保证金，其并未主张由大华威尔公司返还该保证金，应由四川建机公司返还的意见，与其一审诉讼请求及自认事实内容不符，且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违约金300万元应否确认。如上所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违约情形，也就不存在违约责任的承担。《结算确认协议书》中约定因发包方大华威尔公司违约，支付300万元违约金，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300万元的约定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邹鲜平上诉主张该300万元，并非违约金，而系赔偿金的意见，与《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的款项性质不符，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借款本金100万元应否确认。本案中，邹鲜平、大华威尔公司均认可借款事实，且双方在《结算确认协议书》中确定大华威尔公司将该欠款100万元并入本协议结算总额中一并支付解决，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100万元借款虽在《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但与本案解决的诉争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亦非同一法律关系的意见虽无错误，但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该100万元借款按照各方当事人的约定，在本案中随欠付工程款金额一并结算。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四）管理费补偿66万元应否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于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承担，作了明确规定，即：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双方对于因发包方的原因造成承包方停工550天的损失，就赔偿范围、赔偿标准、赔偿总额已进行明确约定，该约定系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该笔管理费补偿66万元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五）水电费及税金应否确认。对于邹鲜平就案涉项目部分施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及工程款支取时产生的各种税费，案涉双方在《结算确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大华威尔公司代扣代缴承担，金额确定为72761.69元，从大华威尔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但在金额汇总计算中一审判决存在遗漏扣减的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中大华威尔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为：工程价款912761.69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补偿费66万元，欠款100万元，共计5572761.69元。扣减各方均予确认的已付款80万元及一审判决遗漏扣减的水电费及税金72761.69元，现工程款尚欠4700000元。（六）欠付工程款项的利息。对于邹鲜平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规定，支持邹鲜平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即年利率1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一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计算错误，故本院依法就邹鲜平主张的利息分段计算为：1.2015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按照5500000元（工程款840000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欠款100万元）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5500000元×12%÷365天×735天=1329041.10元；2.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按照4700000元（工程款40000元、保证金300万元、管理费补偿66万元、欠款100万元）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4700000元×12%÷365天×668天=1032197.26元；3.2018年11月19日起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项4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邹鲜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其在计算应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天数时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6民初87号民事判决。二、由砚山县大华威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鲜平支付案涉工程款项4700000元，及截至2018年11月18日的利息2361238.36元，并支付以尚欠工程款项4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11月19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邹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404元，由邹鲜平负担45564元，由砚山县大华威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4元由邹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周惠琼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