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02民初2560号 原告：王炳桃，男，194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 原告：吴翠霞，女，194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负责人：戴兴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成，男，199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超，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范某，女，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 第三人：王舒婷，女，199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第三人：王某1，女，200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法定代理人：范某，女，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 以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安徽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炳桃、吴翠霞诉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公司）、第三人范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范某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追加王舒婷、王某1为本案的第三人，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王炳桃、吴翠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被告新华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成、第三人范某及其与王舒婷、王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炳桃、吴翠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8日,范某为两原告的儿子王某2在被告处购买了畅行无忧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王某2,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范某,与被保险人关系为夫妻,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29日零时起至2045年8月28日24时止。2018年11月12日,王某2将原投保人范某变更为其本人，交费账户变更为王某2本人账户。2018年12月9日,王某2驾驶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滁新高速下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S12线186KM+170m处,发生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导致王某2当场死亡。王某2死亡后,范某向屯溪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向其支付100万元保险金,屯溪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9)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投保书等合同中载明的身故保险收益人为范某,与被保险人的关系为夫妻,合同关于受益人的约定,即包括姓名为范某,也包括与被保险人的关系为夫妻,为指定姓名附加身份的关系。而范某在王某2发生事故时,已经与王某2离婚,范某的身份已经发生变化,应视为未指定受益人,案涉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王峰的法定继承人请求保险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裁定驳回范某的起诉。裁定作出后,范某未提起上,现该裁定已经生效。两原告作为王某2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新华人寿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支付100万元的保险金；根据已经生效的裁定，王某2的保险金应当由法定继承人继承，现有的继承人之间没有达成如何分配保险金的协议，我公司只收到法定继承人王某2父母的理赔申请，正在执行中；我公司没有收到原告两个孙女的理赔申请；关于范某是否可以领取保险金，已经有生效的裁定认定。 范某、王舒婷、王某1陈述称，王某1为王某2的女儿，现在读小学六年级，尚未成年，需要大量的资金帮助其成长、成家，希望王某1分得保险金50万元；范某与王某2两人是因为经济问题而离婚，双方仍有感情，且对外隐瞒了两人离婚之事，仍共同生活在一起，范某对被继承人尽了很大的义务，应参与遗产的分配，且对保险金的来源作出了重大贡献，应分得保险金20万元；两原告有一定的收入来源，还有赔偿款，另有子女赡养，可适当少分保险金，王舒婷作为王某2的养女，依法可作为继承人参与保险金的分配，由王舒婷与两原告共同分得保险金30万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范某与王某2原系夫妻，王炳桃、吴翠霞系王某2的父母。2015年8月28日，范某为王某2在新华人寿公司投保了畅行无忧两全保险，新华人寿公司出具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均为范某，身份证号码；被保险人为王某2，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29日零时起至2045年8月28日24时止，保险费每年2680元，交费方式为10年，续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每年8月29日。电子投保书载明投保人为范某，被保险人为王某2，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指定为范某，身份证号，与被保险人关系为夫妻；王某2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被保险人处签字。2018年11月12日，新华人寿公司出具的批单载明，王某2将原投保人范某变更为其本人，交费账户变更为王某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8年12月9日4时50分许，王某2驾驶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滁新高速下行线，由西向东行驶至S12线186KM+170M处，与前方同车道（超车道）因车辆发生故障停在车道内的由黄鹤驾驶的皖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碰撞后，被后方在行驶车道行驶的由赵杰驾驶的皖Ｋ×××××号轻型厢式货车追尾相撞，造成王某2当场死亡，黄鹤及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许根友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2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许根友无事故责任。2018年12月15日，王某2遗体被火化；2018年12月21日，王某2的户口被注销。后范某向新华人寿公司理赔，新华人寿公司以王某2的保险金应作为遗产为由拒绝向范某赔付。范某将新华人寿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范某与被保险人王某2已经离婚，即范某的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应视为未指定受益人，案涉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王某2的法定继承人请求保险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因范某并非王某2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案涉保险金的请求权，不是适格原告，裁定驳回范某要求新华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100万元的诉请，该裁定已生效。新华人寿公司对总的赔偿金额100万元无异议。王炳桃、吴翠霞已向新华人寿公司提交了理赔申请，范某及王某1、王舒婷也先后要求新华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就保险金如何支付协商未果，新华人寿公司无法支付保险金，导致理赔事宜搁置。王炳桃、吴翠霞诉至本院。庭审中，王炳桃、吴翠霞认可王某2生前未提及离婚事宜。 另查明：范某与王某2于1991年3月4日在歙县霞坑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双方于2008年1月21日生育一女，取名王某1；2007年9月1日双方领养一女王舒婷（现已年满18周岁，在民政机关办理了收养登记手续）。2018年2月11日，范某与王某2在歙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生活期间房产（徽城镇城东路桃源小区1栋402室、新路街问政路20-27号）产权归范某所有，夫妻生活期间存款归范某所有，浙Ａ×××××汽车归王某2所有，所有债权、债务由王某2承担，但未就案涉保险进行约定。两人离婚后仍居住生活在一起。2015年8月28日，范某系新华人寿公司的业务员，首期保费由范某缴纳，2018年的保费也通过范某的银行账户缴纳。范某及其家人参与处理王某2的后事，王某2的墓地由范某先行垫付，后从王某2的交通事故赔偿款（谅解费）中支付。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2019）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书、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收养登记证和户口簿、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保险单、批单、范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开庭笔录等相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还是遗产继承纠纷；二、原告要求分得50万元的保险金能否支持；三、范某要求分得保险金有无依据；四、王某1要求多分保险金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民事案由的确定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诉争的是被告是否应当依据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保险金；第三人陈述称应分得相应的保险金，也是依据人身保险合同的约定，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人身保险合同关系。第三人陈述称本案的法律关系为遗产继承纠纷，只存在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非本案诉至的主要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案中，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现被保险人王某2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新华人寿公司理应也同意按约履行赔付保险金100万元的义务。由于案涉电子投保书等合同中载明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指定为范某，身份证号，与被保险人关系为“夫妻”，约定的受益人为指定姓名附加身份的方式。因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原告与被保险人王某2已经离婚，即范某的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应视为未指定受益人，案涉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王某2的法定继承人请求保险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王某2的法定继承人共有4人，分别为王某2的父母王炳桃、吴翠霞，王某2的女儿王某1、王舒婷，且为同一顺序继承人。两原告与第三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保险金的继承问题。因协商未果，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由新华人寿公司直接支付应分得份额50%的保险金5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陈述称原告少分保险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范某作为王某2的前妻，在王某2死亡后积极协助处理其后事，对其行为应给予肯定，但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9）年皖1002民初1217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新华人寿公司支付的保险金应作为王某2的遗产处理，而范某并非王某2的法定继承人，不享有案涉保险金的请求权，且范某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反证据，故范某要求新华人寿公司应支付其保险金20万元的陈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范某并非继承法规定的王某2的抚养人，王某2生前也无需他人，故对第三人陈述称范某对王某2尽了很大义务应参与继承分配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王某1、王舒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在本案中提出明确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另外50万元的保险金，应由新华人寿公司直接支付给王某1、王舒婷各25万元。虽然王某1系未成年人，但两原告系高龄老人，按照身体、年龄等实际情况，王某1要求自己多分保险金的事实依据不足，同时，第三人也未提供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应均分遗产的例外情形的充分证据，故对第三人陈述称王某1应当多分保险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案原告和第三人的行为，致使被告新华人寿公司难以确认支付对象而未及时支付保险金，进而引发本案诉讼，本次诉讼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和被告各承担一半。 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炳桃、吴翠霞保险金50万元； 二、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第三人王某1保险金、王舒婷保险金50万元； 三、驳回原告王炳桃、吴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王炳桃、吴翠霞负担220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志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汪雅婷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 （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十五条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九条…… 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 （三）受益人的约定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八十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申请参加第二审程序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