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一丁，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石家庄市裕华雍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伟，男，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增，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家诚，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东大街5号开元24-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7PACJ9X。 法定代表人：陈立法，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樊一丁因与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李家诚、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一丁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二人签订有借款合同，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将款项转至二人名下账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家诚及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杨立伟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系在2019年3月被上诉人应诉后，通过逼迫被上诉人李家诚签字盖章后补形成，并非借款当时形成。事后上诉人李家诚主动向上诉人说明此事，为澄清事实，向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等的形成过程并要求撤销该证据。一审判决不顾事实，据此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翟亮作为被上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但并未提交任何身份证明，上诉人已经当庭对其代理人身份提出质疑，至领取判决书法庭仍未给予答复，反而在判决书中认定了其当庭的陈述。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未询问上诉人是否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属于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属于严重违反法庭程序的情形。 杨立伟、田志增、李家诚、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樊一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8年5月8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截止到2019年2月12日的利息为269.049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原告樊一丁与被告杨立伟、田志增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多笔银行流水，证明共计转入被告指定账户1000万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借款的事实和数额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被告杨立伟认可合同、借据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认为借款合同是被告杨立伟代表第三人公司签订的，不是其个人借贷行为。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合同和借据提出异议，认为实际借款人是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不是被告个人。2.被告杨立伟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证明书、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收款证明，证明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授权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已收到原告的借款，向原告支付一个月的利息，以及承诺由公司还款的事实，同时还证明田志增代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借款项已交至公司指定账户，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田志增名下账户为公司经营账户。被告杨立伟提交的被告与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田志增的银行流水、杨立伟与李家诚的通话录音及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和李家诚出具的声明。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杨立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等及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当庭陈述情况，能够证实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相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二被告作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接收款项、支付利息，但不能否认其行为是经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3.原告提交的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证明、4月14日李家诚出具的情况说明、委托协议、4月18日陈立法、李家诚、韩艳朝出具的证明，被告对证据有异议，认为不真实。对于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向被告出具了授权，被告依公司授权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出具借据并接收了约定款项，即完成了授权委托的事项。至此，授权即为不可撤销，第三人不能随意撤销已完成事项的授权，以此免除作为委托方的责任。故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之后的书面证明、声明，均不能推翻第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法律效力。4.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2月1日被告杨立伟账户支付原告5万元，原告认为是偿还的利息，被告称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在双方对偿还顺序无约定的情况下，该笔还款应先抵偿利息或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账户明细及第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告与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原告向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借1000万元，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应予偿还。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6日，未约定利息；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发生违约时，甲方（借款人）应按合同金额的日1%承担违约责任。该标准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年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月2%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此计算，截止到2019年2月12日逾期利息为204万元，扣除已偿还的5万元后为199万元。 关于被告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据此，虽然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但被告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并用个人账户接收和偿还原告出借的款项，已构成出借账户，系违法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承担责任的范围，二被告应在各自接收原告出借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账显示，被告杨立伟接收原告借款数额为349万元，被告田志增接收原告借款数额为651万元，二被告应分别在349万元和651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实际债务人是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二被告的身份是该公司员工，并非实际借款人，因出借账户的违法行为而承担过错责任，故应由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第一还款责任，在第三人不能偿还的情况下，由二被告在各自接收款项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樊一丁借款1000万元、逾期利息199万元，以及自2019年2月13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如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不能偿还上述款项，由被告杨立伟在349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田志增在651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43元，保全费5000元，由第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人如何认定；2.一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出借人是上诉人樊一丁，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合同》中自己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上诉人樊一丁已经将涉案借款转款至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的银行账户，即上诉人樊一丁已经履行了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涉案《借款合同》自上诉人樊一丁向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提供涉案借款时，已经生效。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杨立伟主张自己和被上诉人田志增是代被上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樊一丁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诉人樊一丁和被上诉人田志增均不予认可。虽然被上诉人杨立伟提交了被上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书》、《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收款证明》，但被上诉人杨立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其向上诉人樊一丁出具了上述证据材料，或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上诉人樊一丁知道其是代被上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签，故被上诉人杨立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基此，本案借款人应当依法认定为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人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时，翟亮提交了被上诉人河北金手指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没有提交身份证明材料，委托手续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所述，樊一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樊一丁借款1000万元、逾期利息199万元，以及自2019年2月13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94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943元，均由被上诉人杨立伟、田志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