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工业园区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仁河汽配城A区7号楼一层3号。负责人：史富强，该服务部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崆峒中路252号。负责人：吕兴强，该支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瑞，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文文，女，汉族，1985年1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庄浪县卧龙镇孙河村一社10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娟，女，汉族，2005年9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庄浪县卧龙镇孙河村一社10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泰，男，汉族，2009年3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庄浪县卧龙镇孙河村一社10号。张红娟、张永泰的法定代理人：魏文文，系张红娟、张永泰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言，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凉市振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水洛镇李庄村124号。负责人：郑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男，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工业园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平凉工业园区营销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平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娟、张永泰、魏文文，原审第三人平凉市振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以下简称振兴运输公司庄浪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速裁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平凉工业园区营销部、大地财险平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签订本案保险合同的主体并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本案属于保险免责情形，上诉人不承担理赔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诉人认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实习期不存在任何争议，更不存在所谓的“两种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条例和规定的内容对实习期做出了不同的规定，并在裁判中确认增加准驾车型不需要实习期，不能成立。2、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有明确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亲属张来保在事故中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3、对于违法事项，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既可以不再承担理赔责任。首先，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于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除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本案中，张来保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违法行为，上诉人对免责条款采用加大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完全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签订保险合同并非张来保，而是第三人平凉市振兴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庄浪分公司。第三人作为专业运输公司，对行业规范十分清楚，即使不提示免责条款，第三人也应明知和了解，仍然签订保险合同，说明对免责事项的认可，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张来保作为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一方，应就其违反法律法规驾车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和后果。司法判决具有价值导向性，不能对违法行为作出支持。张红娟、张永泰、魏文文辩称，1、张红娟、张永泰、魏文文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张来保作为被保险人已死亡，其继承人有权直接请求保险公司支付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款。2、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未能提交相应证据。3、保险公司是保险合同条款的单方提供者，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格式合同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条款提供者的解释。4、保险公司混淆了“禁止性规定”的概念。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5、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振兴公司庄浪分公司述称，本案是保险合同方面的纠纷，与我们公司没有关系。张红娟、张永泰、魏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在甘L5711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AG577挂）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3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大地财险平凉支公司、振兴公司庄浪分公司承认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主张的事实，对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审查确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包括“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三十九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第四十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机动车辆保险单”载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300000元。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的损失为：张来保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68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242元、丧葬人员误工费1310.0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816044.05元。张来保与魏文文系夫妻关系，张红娟、张永泰系张来保与魏文文所生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是否属本案原告适格主体；二、涉案事故是否属保险免责范围。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是否属本案原告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被保险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请求权的人；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本人；配偶、子女、父母。且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300000元。本案中，甘L5711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陕AG577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实际所有权人为张来保，保险费由张来保实际交纳，且张来保驾驶被保险车辆过程中死亡，而魏文文系张来保配偶，张红娟、张永泰系张来保子女，均具有保险利益，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应依法享有保险请求权，故魏文文等三人属本案原告适格主体。二、涉案事故是否属保险免责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当事人提出两种解释：一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保险合同中并未对“实习期”明确释义，故应依法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张来保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09年8月18日，实习期应为2009年8月18日至2010年8月17日，涉案事故发生时其实习期已届满，故涉案事故不属于免责范围，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大地财险平凉支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因确认的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的损失在扣除交强险保险金后，按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比例计算超过了保险限额30万元（损失816044.05元，扣除交强险保险金120000元即696044.05元的70%计487230.84元），故大地财险工业园区营销部、大地财险平凉支公司应按保险限额全额支付保险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三、五、六款、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中心支公司工业园区营销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支付保险金300000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中心支公司工业园区营销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大地财险公司平凉工业园区营销部、大地财险公司平凉支公司抗辩的保险免责事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来保是承包车辆的司机，被保险人张来保在事故中死亡，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约定的保险事由，二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金的理赔责任。因保险合同未约定受益人，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作为被保险人张来保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保险人主张保险理赔金，魏文文、张红娟、张永泰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以张来保在事故中具有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不应承担理赔责任。该抗辩成立与否的前提是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必须有效，即保险公司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了对格式条款及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经审查，大地财险公司平凉工业园区营销部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中的“特别提示”内容，没有加黑、字体放大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行为。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与格式保险条款相分离，投保单背面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已打印“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字样，但需要填写的内容为空白，也没有投保人、保险人的签字和印章。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格式保险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交付投保人振兴运输公司庄浪分公司，并对格式合同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对加黑、加粗字体的免责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大地财险公司平凉工业园区营销部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二上诉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履行理赔义务。大地财险公司平凉工业园区营销部、大地财险公司平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公司平凉工业园区营销部、大地财险公司平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工业园区营销服务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红奎书 记 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