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瑞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161号10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2821845。 法定代表人：林瑞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军、陈长乐，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群，女，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胡雅竣，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宣霖，男，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胡雅竣，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瑞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秀群、陈宣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2017）闽02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陈国珍、林秀群应偿还曾慧娟借款本金617306.7元及利息、律师费48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曾慧娟的债权数额严重低于林秀群四套房屋的价值，故其债权数额不足以撤销林秀群4套房屋的转让合同。只有一并考虑瑞隆公司的债权数额，涉案的四份生效判决书才可以同时撤销林秀群4套房屋的转让合同。更为重要的是，瑞隆公司不是上述四份判决的当事人，无法就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况且民事判决书可能被再审改判，或者曾慧娟放弃执行或执行和解等，这些将直接影响瑞隆公司的合法权益的实现。因此在林秀群尚未履行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义务的情况下，瑞隆公司要求撤销林秀群四套房屋的转让行为及恢复登记，具有独立的诉的利益，不构成重复起诉，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 林秀群、陈宣霖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对一审在查明事实以及认定方面有异议。一审忽略查明瑞隆公司在一审起诉的时效和期间的问题，原一审我方有多次提及，瑞隆公司已经超过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瑞隆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在本案起诉之前一年，应当适用一年而不是五年时效。林秀群不是那个案件的被告或被执行人，对方没有撤销权，无权提起诉讼。如果对方认为林秀群的离婚对于处理财产的协议有损其利益，应当提起离婚协议的撤销诉讼，而不是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以及查明事实方面应当要查明时效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法院认为瑞隆公司的诉求应当审理，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因瑞隆建材与陈国珍的案件尚未审结，无法确认。瑞隆建材与陈国珍的基础案件，及工程款结算案件还在湖里法院一审，对于陈国珍承包工程后的结算和盈余数额问题未能明确，中联永亨公司应当向陈国珍支付900多万的工程款。本案是执行的撤销权，其依据的判决已经被撤销，本案没有执行基础。其案件在省院再审阶段，是虚假诉讼产生的案件，恶意制造陈国珍欠款的事实。一审结论是正确的，但依据有问题。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瑞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林秀群与陈宣霖之间关于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50%份额的转让行为，确认该转让行为自始无效；2.林秀群、陈宣霖将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恢复登记至林秀群、陈宣霖名下，并共同承担过户所需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秀群与案外人陈国珍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29日登记离婚。陈宣霖系林秀群、陈国珍的儿子。 2015年6月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08年4月22日，陈国珍与瑞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陈国珍向瑞隆公司采购线材、螺纹钢；2009年1月13日，陈国珍向瑞隆公司出具对账确认表格，确认截至2008年12月27日，钢筋过仓数3292.53吨，金额17103229.51元；瑞隆公司在该案审理中自认收到陈国珍付款11920000元。该判决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瑞隆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陈国珍未依约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据此判决：陈国珍向瑞隆公司支付钢材款6509247.95元、钢材加价款（暂计至2014年12月29日为30880617.71元，自2014年12月30日起，以1381.33吨为基数，按10元/吨/天计算，应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及律师费100000元。 上述判决生效后，瑞隆公司申请执行。2015年9月10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执字第7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林秀群为被执行人，冻结、划拨林秀群所有的款项4200万元，或查封、扣押、拍卖林秀群相应的等值财产。林秀群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追加林秀群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厦执异字第3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林秀群的执行异议请求。林秀群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闽执复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执异字第33号执行裁定和（2015）厦执字第769号执行裁定。另，2016年2月4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执字第769号-1执行裁定书，查无陈国珍的财产可供执行，裁定中止（2015）厦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因陈国珍不服（2015）厦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闽民申1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该案。2017年10月2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民再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厦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发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从新对该案作出（2018）闽02民初83号判决书，判决：陈国珍向瑞隆公司支付钢材款5183229.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9年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及律师费100000元。该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二审处理中。 另查明，本案讼争的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原由林秀群、陈宣霖（曾用名陈鹏阳）于1999年7月19日购买，登记在林秀群、陈宣霖名下，为二人共同共有。2013年8月22日，林秀群与陈宣霖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林秀群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陈宣霖，成交价为165万元。讼争房屋已变更登记至陈宣霖名下。 又查明，林秀群与陈国珍于2011年4月7日签订《夫妻财产协议》，约定双方婚前婚后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独立所有，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双方婚前婚后各自产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与另一方无关。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11）厦证经字第5457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的签订进行了公证。 2013年8月29日，陈国珍、林秀群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1）因女方无工作，从照顾女方和子女生活的角度考虑，夫妻共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两套房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车位两个车位，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之二十五三个店面，上述房屋、车位以及店面全部归女方所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房屋、车位、店面的银行还贷均由女方负责。……因女方无工作，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欠的全部债务均由男方负责还清。 还查明，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对原告曾慧娟与被告林秀群、陈国珍、第三人陈宣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203民初73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国珍、林秀群偿还曾慧娟借款本金617306.7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返还曾慧娟律师费48300元。曾慧娟已就该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但林秀群及陈国珍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原登记于林秀群及陈宣霖名下。2013年8月22日，陈宣霖与林秀群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由林秀群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陈宣霖，成交价为165万元。现讼争房屋登记至陈宣霖一人名下。2016年1月20日，讼争房屋由陈宣霖作为抵押人为林秀群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提供抵押担保，登记抵押担保金额为500万元。现该抵押权尚未注销。 林秀群还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10月15日，将其名下或与其子女共有的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十三房屋、厦门市小学路163号2901室房屋、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3-165号地下一层第46号车位、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二十五房屋、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3-165号地下一层第10号车位以及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5号2901室房屋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转让至其女儿陈姝羽或其儿子陈宣霖名下。除本案外，曾慧娟还对林秀群转让上述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3-165号地下一层第46号车位、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5号2901室房屋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本院予以立案受理。 该判决认为：林秀群、陈宣霖未能举证证明陈宣霖已实际支付购房款，林秀群将讼争房屋转让陈宣霖属无偿转让。林秀群在对外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形下，在一段时间内集中将其名下房产全部转移登记至其子女名下，进而导致债权人债权无法受偿。据此判决：一、撤销林秀群与陈宣霖就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为00191237）；二、陈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曾慧娟公告费300元；三、驳回曾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林秀群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对该案作出（2019）闽02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瑞隆公司的申请，依法对林秀群、陈宣霖名下价值688525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瑞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主张林秀群为逃避债务将讼争房屋无偿转让给陈宣霖，对瑞隆公司实现债权造成损害，要求撤销林秀群与陈宣霖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根据上述（2017）闽0203民初7320号和（2019）闽02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书，林秀群与陈宣霖之间就讼争房屋的转让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瑞隆公司所主张撤销的林秀群与陈宣霖之间的转让行为已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在本案中主张撤销前述无法律约束力的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市瑞隆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厦门市瑞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厦门市瑞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除林秀群、陈宣霖认为遗漏查明瑞隆公司第一次提起本案撤销权的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林秀群提交（2019）闽0206民初6583号一案的起诉状和立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就案涉乔丹工程项目与陈国珍进行结算，且从现有证据材料可知，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陈国珍700多万工程款，陈国珍在该项目中是盈利的。瑞隆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形成时间是2019年9月，是在一审就形成的证据。在保留意见情况下，质证如下：该主张没有经过法院的确认，这个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钢材款项是清楚的，与本案的主体不一致。 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关于林秀群将其对本案讼争房屋享有的份额转让给陈宣霖并过户至陈宣霖名下的行为，（2017）闽0203民初7320号和（2019）闽02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林秀群与陈宣霖之间就讼争房屋的转让行为属无偿转让，损害债权人利益故而予以撤销。上述生效判决还认定林秀群及陈国珍因多起纠纷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二审中林秀群也陈述讼争房产有两处仍处于抵押状态，就还贷还存在诉讼，其名下也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曾慧娟作为债权人就讼争房产及车位的转让行为一并提起撤销之诉，并无不当。因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认为瑞隆公司所主张撤销的林秀群与陈宣霖之间的转让行为已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在本案中主张撤销前述无法律约束力的行为，缺乏依据，故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上述生效判决已被再审改判，且撤销该转让行为的生效判决并不会因曾慧娟不申请执行或达成执行和解而失效，故瑞隆公司关于撤销权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其起诉具有独立的诉的利益等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18）闽02民初83号案的二审审理结果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林秀群、陈姝羽、陈宣霖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瑞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瑞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加 仁）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 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 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