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知民初68号 原告：自贡腾达彩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高新工业园区金川路15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缪国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自贡盟创彩灯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南湖生态城A-25-1块地泰丰国际贸易中心D-17-20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勇，四川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自贡腾达彩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与被告自贡盟创彩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创公司）侵害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被告盟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盟创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腾达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并在省级刊物和行业刊物上向腾达公司赔礼道歉；2.判令盟创公司赔偿腾达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3.判令盟创公司承担腾达公司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人民币1.3万元；4.由盟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腾达公司系《天地魂》、《新能源•兴大同》、《扬帆起航》龙舟等作品（以下简称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天地魂》作品以女娲补天、大禹治水、愚公移山几个传说故事巧妙设计融合在一起，《新能源•兴大同》作品基于各种能源技术的运用和发展，寓意能源革命走向转型发展的美好未来，描绘了一个超现代的能源森林。《扬帆起航》龙舟作品在传统题材的基础上予以重新再创作。原告对上述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文智同原告于2017年8月2日签订为期2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条款中包含保密条款），在原告处担任艺术设计工作。王文智在劳动合同期未满的情况下离职，且未办理离职手续。后其作为股东于2019年5月6日发起成立了被告盟创公司，被告成立至今，在未取得原告授权同意的情况下，在其网站宣传和经营活动中使用了原告的案涉作品，侵犯了原告相应的权利并给原告造成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盟创公司答辩称：1.盟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在网上展示案涉作品的是王文智个人，被告并未授权王文智在网上使用案涉作品进行宣传，且王文智上传照片是为了测试网站，展示自己的原创作品，其行为与被告无关；2.王文智上传案涉作品的时间是2019年7月5日，被告成立于2019年5月6日，因此，并非被告成立后就开始上传案涉作品至网站，被告是在收到法院传票时才知晓王文智在网上为宣传自己和测试网站上传了案涉作品，现在案涉作品均已未在网上进行展示；3.原告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时间晚于王文智上传案涉作品的时间，不排除原告抢先登记著作权，造成王文智被动侵权的事实。因此，王文智在原告未获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前，上传自己的原创作品不构成侵犯著作权，也没有侵权的故意；4.原告与王文智之间的保密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应在解除劳动合同后竞业限制期限届满前支付，而原告没有按法律规定向王文智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5.王文智离开系因为原告没有为王文智购买社会保险，王文智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6.被告成立不到半年，公司至今没有盈利，既没有因为王文智使用案涉作品而获得利益，也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腾达公司提交了九组证据。第一组：企业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双方主体资格；第二组：劳动合同，拟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曾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在原告处从事艺术设计工作，有接触案涉作品的机会；第三组：作品登记证书、观山湖合同，拟证明原告对诉争作品享有著作权，2019年4月就向版权局提交了版权申请书，作品的著作权并不能以登记时间为准；第四组：公证书，拟证明www.mccdsj.com是被告公司网址，该网址用于商业运营，网站上的图片同原告所有的作品基本一致，被告构成侵权；第五组：被告网址上的图片影印件，拟再次证明www.mccdsj.com是被告公司的网址，被告在该网站上多次使用原告作品，所谓优秀案例均为原告的案例；第六组：法律服务合同、发票，拟证明律师费是制止被告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及费用金额；第七组：简介及各类证书和荣誉，拟证明原告在行业内是国家级彩灯龙头企业，是自贡彩灯十强企业，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社会信誉造成影响；第八组：彩灯工程制作合同，拟证明被告网址上列举的优秀案列均为原告所签订的合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所有权；第九组：宣传册一本，拟证明宣传册上相应作品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 盟创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王文智签订的合同与被告无关，且合同证实了王文智是做设计工作的，案涉作品是王文智设计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只有《天地魂》和《新能源•兴大同》两幅作品有版权登记证书。登记时间是7月，晚于王文智上传作品的时间，有可能是为了追诉王文智的侵权行为才登记的。对登记申请表和权利保证书的三性持有异议，不能说明原告于4月进行了登记。对《法人作者证明书》有异议，赵凤林并不是这个作品的原创人之一。对观山湖合同，三性都持异议，没有看到案涉作品在合同中有体现；对第四组证据的公证书三性无异议，但公证书第2页只有4个页面，并不是案涉作品。根据该公证书的记载，需要数次点击进入下一个页面才能看到作品，且只有两个案涉作品有登记证书，并不是原告诉称的多个作品；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持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印证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提交的资料无法看出原告的影响力以及王文智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第八组、第九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盟创公司举示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被告主体身份情况；第二组：《天地魂》、《活力观山湖》春笋、《扬帆起航》龙舟网站上传图，证明案涉作品设计图系王文智等人原创，王文智在盟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5日私自上传至公司网站进行展示，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第三组：《天地魂》、《扬帆起航》龙舟的原创草稿，拟证明《天地魂》、《扬帆起航》龙舟系王文智个人原创作品；第四组：利润表，拟证明被告自2019年5月成立至收到原告起诉状之日，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因所谓的侵犯著作权而盈利；第五组证据：王文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王文智离职后，原告并没有支付王文智保密费，原告与王文智之间签订的保密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第六组：王文智《自贡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自贡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证明原告没有给王文智购买社会保险违反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王文智依法辞职，不存在不辞而别。 腾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其中《扬帆起航》龙舟的设计图与观山湖景区打造的图片是一致的，这个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原告，原创人是谁不重要。《天地魂》的初稿不排除王文智是原创人之一，但不能证明版权是王文智所有。盟创公司认为侵权行为是王文智个人行为不符合常理，王文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反而能够证明被告构成侵权；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六组证据没有关联性，但是2019年7月以前王文智与腾达公司还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在举证期限内，被告向本院申请证人代欣、郭磊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文智上传案涉作品至公司网站没有经过股东同意，是王文智的个人行为；盟创公司成立时间很短，7月份上传，9月就收到了法院传票，造成的影响有限，目前公司也是亏损状态，不存在因为上传上述作品而获利。 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盟创公司网站由专人管理，被告公司章程并没有规定上传图片需要股东讨论。被告成立时间虽短，但是灯会的旺季是7-12月，不能根据公司成立时间的长短来判定有无盈利。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腾达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至第四组、第六组、第七组及第九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院诉争作品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四至第六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代欣、郭磊均系被告公司股东，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文智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王文智在原告处从事艺术设计工作，负责公司业务经营范围内相关设计、市场开发、美工及美术艺术效果等工作，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合同中保密条款第2条约定：“甲方提供正常的工作环境和经济、技术支持，为乙方的经营管理、设计开发、业务拓展等提供良好条件……”,第3条：“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从事经营、生产项目和市场开发等，并将生产、经营、设计和开发的成果、资料等交予甲方，甲方拥有所有权和处置权”。在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2019年5月6日，王文智作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发起成立了被告盟创公司，并建立网站（网址https://www.mccdsj.com）对公司进行网络宣传。2019年7月5日，被告将案涉的《天地魂》、《新能源•兴大同》、《扬帆起航》龙舟、《活力观山湖》春笋等作品上传至该网站。2019年8月27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东向四川省自贡市国泰公证处申请对被告公司网站上的网页内容进行保全公证，公证员王艳、李静共同对被告的网站首页以及案涉的四幅作品页面进行保全打印。2019年8月29日，四川省自贡市国泰公证处作出（2019）川自国证民内字第4404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目前，被告已关闭其网站。 另查明，本案诉争的《天地魂》、《新能源•兴大同》、《扬帆起航》龙舟、《活力观山湖》春笋作品，均系原告的彩灯灯组美术设计图。其中《天地魂》及《新能源•兴大同》经原告向四川省版权局申请，四川省版权局于2019年7月29日核准登记并向原告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著作权人为原告。《扬帆起航》龙舟作品及《活力观山湖》春笋作品的设计图系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承揽的《2018贵阳市观山湖区西南国际商贸城春节灯会庙市》项目中的灯组美术设计图。上述灯组美术设计图由王文智主要参与设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案涉作品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2.若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怎样的侵权责任。 一、关于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案涉作品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著作权的问题。被告对于案涉《天地魂》、《新能源•兴大同》等四幅彩灯设计图系原告业务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作品无异议，但认为王文智系案涉作品的原创人，其使用上述作品不构成侵权，也未损害原告的利益。本院认为，王文智曾在原告公司任职，岗位为按公司的要求进行彩灯美术设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其他组织享有，法人或其他组织可以给予作者奖励：（一）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的规定，王文智的创作行为应属于在腾达公司的履职行为。因此，案涉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权利应由原告享有，未经原告许可，任何人不得以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以外的方式使用。被告虽然辩称案涉侵权行为是王文智为宣传自己而实施的个人行为，但根据查明事实，案涉作品展示的是被告的成果，并非单独介绍王文智个人，且王文智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网站上传资料进行宣传属于公司的日常经营行为，勿须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因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公司网站中使用案涉作品进行宣传，未支付相应的报酬，侵犯了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表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许可使用后应当获得报酬等著作权。 二、关于被告应当承担怎样的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除外”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案涉四幅作品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公司的侵权时间较短，且其使用行为并未给原告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或损害原告公司声誉，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或者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认”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请求金额过高。综合考虑被告成立时间、公司规模、侵权后果、服务对象等因素，本院酌定确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元。对于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其提供的律师费、公证费票据金额为12000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款、第十七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自贡盟创彩灯设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自贡腾达彩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天地魂》、《新能源•兴大同》、《扬帆起航》龙舟、《活力观山湖》春笋四幅作品；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自贡盟创彩灯设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自贡腾达彩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及合理费用12000元； 三、驳回原告自贡腾达彩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被告自贡盟创彩灯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79元,由原告自贡腾达彩灯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负担86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静 审 判 员 郑 轶 人民陪审员 周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黄守益 书 记 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