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行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茂华，男，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娟,贾茂华之女,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茂伟,贾茂华之女婿,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16-1号苏兴大厦。 法定代表人戴元湖，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新，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该厅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贾茂华诉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退休行政审批一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宁行初字第138号行政判决，驳回贾茂华的诉讼请求。贾茂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苏行终17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茂华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396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茂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娟、朱茂伟，被申请人省人社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新、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因江苏沛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县农商行）为原行业统筹企业，省人社厅作为省级劳动行政部门，具有对贾茂华退休进行审批的法定职权。 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中，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应该退休。《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参保人员因各种原因停止工作或者失业而间断缴费的，其间断缴费前后的实际缴费年限累计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二）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均按照规定足额缴费；（三）缴费年限15年以上，或者1998年6月30日前参加工作并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6月30日前达到退休年龄且缴费年限在10年以上。《实施意见》第十三条第一、二、三款规定，《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所称的缴费年限指实际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和折算缴费年限。实际缴费年限为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后，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足额缴费的年限。视同缴费年限为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参保人员按照国家和省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59）内人事福字第740号《内务部关于工作人员曾受过开除、劳动教养、刑事处分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内务部复函》）第一条规定，工作人员受过开除处分或者刑事处分的，应当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工作年限，他们受处分以前的工作时间和参加工作以前主要依靠工资为生活来源的劳动时间，可以计算为一般工龄。如果情节较轻，经过任免机关批准的，受处分以前的工作时间，也可以合并计算工作年限。 本案中，根据贾茂华的履历等相关材料，贾茂华于1972年参军入伍，后转业至企、事业单位，于2013年达到退休年龄，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缴费年限应当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予以计算。根据贾茂华的工作情况及实际缴费情况，在计算其应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缴费年限中，存在视同缴费年限和实际缴费年限。根据《实施意见》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视同缴费年限应是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符合国家和省规定而计算的连续工龄，故能够构成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为职工具有符合规定的连续工龄。贾茂华于2003年4月至2003年10月被判处刑事处罚，根据《内务部复函》的规定，贾茂华受到刑事处分，且不存在经过任免机关批准，受处分前工作年限可以合并计算的情形，故其受刑事处分前参军以及参加工作的年限可计算为一般工龄。故省人社厅在审查了相关审批材料后，对贾茂华受刑事处分前的工龄不予认定，并按实际缴费年限作出退休的审批决定，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程序亦无不当。据此，一审判决驳回贾茂华的诉讼请求。 贾茂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根据《内务部复函》规定，对于受过刑事处分的，如果情节较轻，经过任免机关批准的，受处分以前的工作时间，可以合并计算工作年限。本案中，贾茂华于2003年4月至2003年10月被判处拘役六个月，且其档案中没有任免机关对其受处分前工作年限可以合并计算的批准材料，其受刑事处分前的工作时间，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亦不能视同缴费年限。省人社厅在审查了相关材料后，对贾茂华受刑事处分前的工龄不予认定，并按实际缴费年限认定贾茂华参加工作时间并无不当。据此，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茂华申请再审称：省人社厅在对贾茂华退休行政审批时所依据的法律依据，并非原一、二审判决中认定的规范性文件；省人社厅没有依据《内务部复函》的规定，对贾茂华受刑事处分后的处理情况进行了解和调查核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证明贾茂华符合《内务部复函》规定的“如果情节较轻，经过任免机关批准的，受处分以前的工作时间，也可以合并计算工作年限”之情形。请求确认省人社厅作出的《江苏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中参加工作时间的认定违法，撤销《江苏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并责令其重新作出行政审批。 被申请人省人社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再审中，贾茂华为证明其工龄应当连续计算提交两份新的证据:沛县农商行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及《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7年9月份工资单》。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原告或者第三人可以依法提供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本案中，省人社厅在原一审庭审后才向人民法院提交《内务部复函》作为其作出退休审批决定的法律依据，致使贾茂华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才能收集相关证据，因此其再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的相关规定。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申请人省人社厅认为，贾茂华2003年被刑事处罚以后，沛县农商行领导班子并没有就贾茂华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作出认定，《情况说明》只是个别领导人事后回忆的说明，不能证明当时的真实情况；贾茂华被刑事处分后又被原单位继续留用并不意味着他的犯罪情节就是属于轻微，不能认为他的工龄可以连续计算。请求驳回贾茂华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贾茂华于1953年11月出生，1972年12月应征入伍，1988年1月转业至沛县人民银行工作，1998年调入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至2013年。2003年9月26日,贾茂华因犯企业人员受贿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自2003年4月18日起至2003年10月17日止）。因贾茂华被刑事处罚，其单位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为其缴纳2003年8月至10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因贾茂华拘役期满后有一段期间未正常上班，其单位未为其缴纳2003年11月至2004年5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013年1月，因贾茂华年届60周岁，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并将贾茂华退休的相关材料报送省人社厅审批。省人社厅于2014年7月7日在《江苏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上加盖企业退休审批专用章，批准贾茂华于2013年11月退休。该审批表载明，贾茂华的参加工作时间为1995年1月，退休时间为2013年11月。工作简历描述为：“1972.12-1975.062326部队后勤修理所，1975.07-1987.1283423部队后勤修理所，1988.04-1998.01沛县人民银行，1998.01至今沛县农村信用联社”；本人意见栏为“贾茂华”；单位意见栏加盖了沛县农商行(原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公章。贾茂华不服该退休审批中认定的参加工作时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沛县农商行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情况说明》，其内容主要是，“因时间久远，未能找到当时会议纪要等相关文字材料。但根据2004年4月之后其单位工资单可以看出贾茂华工龄计算是从入伍之日起，工龄没有间断。根据当时有关领导回顾，对于贾茂华重新上班和工资待遇是经过当时领导班子研究作出的，鉴于该同志的表现及犯错情节较轻，同时没有给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同意其恢复上班。从其单位工资及保险缴费都可以看出贾茂华工龄是至1972年入伍起计算的。”《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07年9月份工资单》载明贾茂华2007年9月份工资情况，其中工龄工资一栏为360元。 本院认为，省人社厅在一审庭审后才向人民法院提交《内务部复函》作为其作出退休审批决定的法律依据，致使贾茂华在省人社厅作出退休审批决定的过程中，不能针对《内务部复函》的规定进行申辩并提供证明其属于可连续计算工龄之情形的证据，省人社厅在未能对贾茂华所在单位对其处理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核实的情形下作出退休审批决定，属作出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现贾茂华在再审中提交了其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工资单，用于证明其属于《内务部复函》规定的可连续计算工龄的情况。因出现新的证据，省人社厅应对贾茂华是否属于《内务部复函》所规定的可连续计算工龄的具体情形进行全面审查，并重新作出退休审批决定。贾茂华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省人社厅作出退休审批决定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该退休审批决定及一、二审判决应予撤销。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行初字第138号行政判决，撤销本院(2016)苏行终17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4年7月7日对贾茂华作出的退休审批决定，责令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重新作出退休审批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景玉 审判员  刘 刚 审判员  卢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江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