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5民初1472号 原告:福州友为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快安大道福州开发区快安M9511工业3＃楼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346J1C5U。 法定代表人:李白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蔚，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娇，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连江清禄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江县放江投资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74165946X9。 法定代表人:梅村建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泉，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晓，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友为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为公司”）与被告连江清禄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江清禄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由审判员沈镇友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友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蔚、王娇娇，被告连江清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泉、罗晨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为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人民币1387744.36.21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6日为12938.2元)，以上共计:140068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主要从事鞋材代加工生产，自2018年8月起开始与被告进行合作，依照双方每月签订的《委外加工合同书》的约定，由被告提供原、辅料及器、散件包装物外发至原告进行加工，原告依照被告的要求代工完成所需成品，双方约定加工费结算方式为月结。双方的合作流程为由被告在每月10号前后通过邮件的方式向原告发送下个月订单明细，之后双方依照订单明细签订正式的《委外加工合同书》，原告按照合同要求进行代加工，货物生产完成后交由被告验收入库。每个月月末，被告依照订单完成量，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委外加工月外发明细》对当月收到货物进行确认，原告再依据《委外加工月外发明细》制作请款明细表交由被告对账，对账无误后由原告开具发票，被告支付加工费。但自2019年4月起，被告开始拖欠原告加工费，经原告催促后，被告支付了3月份及4月份的部分加工费，5月份及6月份加工费分文未付，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款，但被告都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拒绝支付加工费。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已经依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提供所需成品，被告应当依照合同及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数额及时足额支付，被告拒绝支付加工费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连江清禄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友为公司起诉的加工费中不仅包含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之间的加工费，还包含友为公司与福州开发区钜联鞋业有限公司（下称“钜联公司”）之间的加工费，且友为公司主张的加工费金额和事实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二、连江清禄公司与友为公司2019年4月份之前的加工费均已结算、支付完毕，不存在友为公司主张的对于2019年3、4月份加工费仅支付部分款项。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尚未支付加工费的款项为2019年5月份加工费人民币508034元和6月份加工费人民币403454.42元，合计为人民币911488.42元。三、友为公司起诉时，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之间2019年5月份、6月份加工费未达到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根据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的约定，加工费为月结，付款期限为收到友为公司开具发票后的60日内（友为公司在诉状中也承认加工费是在连江清禄公司收到发票后支付）。友为公司2019年5月份加工费人民币508034元，发票开具的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根据约定即使连江清禄公司是在该发票开具的当日收到该发票，付款期限也是到2019年8月17日，但友为公司在付款期限还没届满时（2019年8月16日）已经向法院起诉。友为公司2019年6月份加工费人民币403454.42元，友为公司至今没有向连江清禄公司开具发票，根据约定连江清禄公司目前还无需向友为公司支付该加工费。因此，友为公司主张加工费并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四、友为公司加工的鞋子质量不合格，需从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之间2019年5、6月份加工费中扣除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扣款，并且质量不合格的扣款将还陆续产生，该5、6月份加工费需最终全部扣除友为公司质量问题扣款后还有剩余再支付给友为公司。根据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就加工费结算和支付的惯例，连江清禄公司支付给友为公司的加工费中需扣除友为公司加工鞋子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扣款，而加工鞋子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扣款不仅包含友为公司加工连江清禄公司订单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扣款，还包含友为公司加工钜联公司订单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扣款。目前，友为公司加工连江清禄公司订单产生质量问题扣款且尚未从加工费中扣除的款项为人民币20577.24元；友为公司加工钜联公司订单产生质量问题扣款且尚未从加工费中扣除的款项为人民币664544.76元；而钜联公司尚未支付给友为公司加工费的款项为人民币135222.73，不够抵扣上述款项，还需从友为公司对连江清禄公司加工费中扣除人民币529322.03元。因此，目前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之间2019年5、6月份加工费人民币911488.42元中就已经需要扣除友为公司加工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扣款人民币549899.27元，扣除后剩余加工费款项为人民币361589.15元。但因友为公司加工的鞋子还未全部出货，后续还将陆续发现质量问题，还需对友为公司进行质量问题扣款。因此，目前剩余的加工费人民币361589.15元仍不能支付给友为公司，需待最终全部扣除友为公司质量问题扣款后还有剩余再支付给友为公司。五、友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免税办理，因此，扣除质量问题扣款后剩余的加工费也还需友为公司履行免税办理义务后再支付给友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友为公司开具零税率发票后，需及时向相关税务部门办理免税手续。但友为公司从2018年10月至今未向相关税务部门进行免税办理，致使连江清禄公司面临被税务部门处罚的巨大风险。因此，扣除质量问题扣款后剩余的加工费也还需友为公司履行免税办理义务后再支付给友为公司。综上，友为公司对连江清禄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对友为公司提供的《委外加工合同》、公证书、发票，以及补充提交的《来料加工免税证明》，连江清禄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连江清禄公司提交的友为公司申请单、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的月加工费结算材料、签呈及验收单、送货单、出库单，以及钜联公司2019年4月至6月的月加工费结算材料，友为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连江清禄公司提交的补号申请、2019年6月品管扣款及通知、2019年10月扣款明细、钜联公司补号申请、邮件、鞋子剥离测试、图片、签呈、免税邮件等，均是连江清禄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特别是扣款明细，没有友为公司相关确认材料，本院不予采纳。对连江清禄公司补充提交的钜联公司与友为公司2019年1-3月的加工费结算及付款材料，友为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2019年6月25日的扣款明细，没有友为公司任何确认材料，系连江清禄公司单方制作，不予采纳。对ADIDAS与钜联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及发票，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前述本、反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自2018年10月开始有订单合作往来。2019年3月1日、4月1日和5月1日，友为公司（乙方）与连江清禄公司（甲方）签订三份《委外加工合同书》，约定连江清禄公司将部分原料、辅料及器、散件包装物外发至乙方加工，乙方提供相应成品。第六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加工成品，由乙方负责运达甲方，运费由乙方负责。第七条约定，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来料加工免税证的手续。第八条约定，货款结算方式：月结。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由甲方汇入乙方账户。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在双方合作期间，连江清禄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友为公司发出订单，邮件名称为“友为-4月底部外发喷漆转印订单明细（连江马尾），除了相关需加工物品清单外，还载明产区“连江”和“钜联”，钜联部分载明课别为马尾。友为公司加工完后进行送货，送货单或载明营运点L01-连江清禄，或者营运点B01-钜联。同时，送货单主题会载明：清禄集团-福州开发区钜联鞋业有限公司送货单；或者清禄集团-连江清禄鞋业有限公司送货单。此后，2019年5月份和6月份的订单形成及加工、送货模式与2019年4月一致。在完成当月送货后，友为公司次月通过电子邮件分别向连江清禄公司和钜联公司请款，其中向连江清禄公司请款邮件名称为“友为2019年04月请款资料。注明：永梅，您好，请帮忙核对四月请款资料！谢谢，友为小李”。向钜联公司请款邮件名称为“友为2019年04月钜联内销请款。注明：仙桃，您好，请帮忙核对四月请款明细！谢谢，友为小李”。此后，2019年5月、6月的请款过程与4月份一致。在2019年6月17日，永梅向友为公司发出发票及扣款通知，内容为：连江厂，5月开票122486元，6月开票508049元。钜联厂，5月全部扣除，不开票，6月正常开票。应特别说明的是，此处的5月、6月款项实际是上一月的加工费。 另查，从2019年1月至4月，友为公司向连江清禄公司提交付款申请单，申请单内容包括：付款标准为人民币付款（验收金额的90%）；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其中，2019年4月，友为公司请款数额为462588.01元（其中连江清禄请款144111元，钜联公司请款318477.01元）；5月，友为公司请款数额为642387.85元（其中连江清禄请款508049元，钜联公司请款134338.85元）；6月，友为公司请款数额为405071.45元（其中连江清禄请款401827.87元，钜联公司请款3243.62元），以上请款数额均按照请款申请单约定以验收金额90%计算。经连江清禄公司核实，4月份款项在扣除友为公司为连江清禄公司和钜联公司加工涉及质量问题扣款后付清，付款金额为122470元（已于2019年6月17日开票及已扣除手续费），4月份的质量扣款有友为公司总经理邓铁辉签字确认。另连江清禄公司欠友为公司5月份加工费508034元（已于2019年6月17日开票及扣除手续费），6月份加工费403454.42元（未开票）。2019年9月20日，友为公司办理完毕所有来料加工免税证明。 本院认为，友为公司与连江清禄公司签订有《委外加工合同书》，对付款约定采取月结。但是在友为公司实际请款申请单中，付款约定为验收金额的90%且月结60天。加之双方从2018年底就开始有业务往来，届时亦未签订合同，双方实际交易模式另有相应的交易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双方交易往来，存在以下几个基本交易惯例：1、连江清禄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下发订单，友为公司依据电子订单完货，并根据要求分别送货至连江清禄公司或马尾钜联公司；2、在完成当月成品后，友为公司于次月通过电子邮件向清禄集团的永梅（连江清禄公司货款）或仙桃（马尾钜联公司货款）确认货款，经确认无异后依据指示分别开具发票，在收到发票后60日内付清；3、友为公司分别向连江清禄公司和马尾钜联公司请款，分别结算和付款；4、连江清禄公司在付款时可以抵扣质量扣款，同时也可以将钜联公司的质量扣款一并予以扣除后将余款付给友为公司。按照双方该类交易惯例，现就双方涉及争议的月份加工费分别认定如下： 1、2019年4月的加工费。该月份的加工费已经抵扣完毕，连江清禄公司已经将余款122470元（已抵扣连江清禄公司和钜联公司的质量扣款及已扣除手续费）支付给友为公司，友为公司此前未提异议，且有总经理邓铁辉签字，本院不再处理。 2、2019年5月的加工费。连江清禄公司尚欠友为公司5月加工费是508034元，且友为公司已经于2019年6月17日开票，连江清禄公司应当最迟在2019年8月17日付清，但连江清禄公司至今未付清。 3、2019年6月的加工费。连江清禄公司尚欠友为公司6月加工费403454.42元，尽管目前友为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但是，友为公司在2019年7月中旬已经向连江清禄公司发出确认货款及开票申请，但被告并未及时给与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友为公司已经按照双方惯例提出确认货款及开票通知，按照双方惯例，连江清禄公司至少应在2019年7月底前确认6月加工费及开票告知，但被告始终未予以明确，阻止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连江清禄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前应付清余款，但连江清禄公司至今未付款。 综上，连江清禄公司应当支付友为公司加工费911488.42元。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友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中，对于2019年5月份和6月份的加工费利息应分别以508034元和403454.4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别计付自2019年8月18日和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对连江清禄公司提出友为公司没有办理完毕免税证明及友为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应当予以扣款的意见，本院认为，一方面，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存在以办理完毕来料加工免税证明作为付款前提条件，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该惯例，现友为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所有来料加工免税证明均已办理完毕，条件已经成就，连江清禄公司应当付清余款。另一方面，连江清禄公司所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成品（包括其申请鉴定指向的成品）均是2019年4月加工的成品，但该笔货款双方已经结算并就质量扣款抵扣完毕，友为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处理。对2019年5月和6月份的成品质量扣款问题，连江清禄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友为公司生产的成品存在质量问题，均是连江清禄公司内部单方制作的签呈，并没有友为公司或其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如2019年4月的质量扣款问题有总经理邓铁辉签字确认，而5、6月份则没有友为公司相关确认信息，而廖艳萍显然不足以证明获得该类授权。本院认为，对质量扣款问题涉及双方核心利益，在之前的交易往来中，不管连江清禄公司是否需要友为公司确认质量问题还是单方确认即可，只要友为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双方结算后抵扣完毕，法律并不禁止，本院也尊重双方的实际交易结果。反之，如果双方对质量扣款的事实确认产生争议，应当由异议方举证证明，而不能简单以被告单方确认予以认定，特别是在原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因此，对连江清禄公司提出质量扣款问题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连江清禄公司提出追加钜联公司参加诉讼及友为公司要求支付的加工费包括钜联公司欠款问题，本院认为，尽管友为公司收到的订单包括连江清禄公司和钜联公司的订单，但是，一方面，连江清禄公司与友为公司存在书面合同关系仅是2019年3-5月，其余月份并未签订合同，并不能确认订单所涉钜联公司与该合同的必然关联性，另一方面，退一步讲，从合同角度看，友为公司与钜联公司除了订单外，其余内容包括送货、请款、结算、开票、付款及质量扣款均是单独进行，说明友为公司与钜联公司的委外加工合同关系是独立于连江清禄公司的。因此，对涉及钜联公司的加工费欠款，友为公司可另行主张，钜联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加人。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连江清禄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福州友为鞋材有限公司加工费911488.42元及利息（利息应分别以508034元和403454.4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分别计付自2019年8月18日和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福州友为鞋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06.1元，减半收取8703.05元，由原告福州友为鞋材有限公司负担3039.05元，由被告连江清禄鞋业有限公司负担5664元。被告连江清禄鞋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清，逾期本院可进行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镇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剑英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