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23刑初9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职业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施秉县，住贵州省施秉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3日被施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施秉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正国，贵州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施秉县人民检察院以施检公诉刑诉［2019］4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泉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委托辩护人胡正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与被害人何某1二人系亲兄弟。2009年2月21日，被害人何某1杀害了被告人**的儿子何某4（小名：何某5毅），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何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不负刑事责任，后被送至贵阳精神病医院治疗。之后，何某1出院外出务工。2011年夏天，何某1回到家中，当时**的另一个儿子何操由其父母何某2、尹某3代为抚养，**因害怕何某1再次伤害自己的孩子和家人，于是劝说何某1继续外出务工，何某1并没有听取执意留在家中务农。**便产生杀死何某1的想法。当晚8时许，**见何某1独自外出，**便在家里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尾随何某1，行至贵州省施秉县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岔路口处小溪边，**持菜刀砍向何某1，在二人扭打过程中，**用菜刀朝何某1乱砍，在发现何某1还有呼吸，**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朝何某1的脑门砸去，直至何某1停止呼吸。案发后，**将作案的菜刀随手丟弃在作案现场的草堆中，随后来到组长陈昌平（于2016年3月11日去世）家，将杀害何某1的事情告知了陈昌平，在陈昌平主持下谎称何某1因醉酒摔死，组织寨邻于次日凌晨将何某1尸体埋在施某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庙边**及杨某1的土地之间。经鉴定何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因被害人何某1在精神病发过程中将儿子何某4（小名：何某5毅）杀死，在何某1回家后害怕重蹈覆辙，在劝说何某1出门务工未遂之下，产生杀死何某1以消除危险的主观故意，后手持菜刀、石块将何某1砍砸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符合认罪认罚从宽情形，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给予谅解，依法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十五年以下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胡正国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具有特殊性，被害人具有极度危险性行为，对公众和家人都有危险性，根据被告人父亲何某2的证言看，被害人经常拿着马刀和木某，随时可能危害他人，其行为十分危险；2、被害人有很大过错，由于被害人系精神病，先是对其父亲进行追杀，对其母亲掐脖子，最后被告人两岁的儿子还被其杀害，虽然其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但是他的行为造成家人和寨邻恐惧；3、当时事情发生后，被告人本来想去自首的，由于母亲阻止，再由于为十分困难的家庭考虑，才没有自首，说明他畏惧法律，有守法行为；4、从法律公平正义的原则来看，被害人何某1的死亡对其父亲母亲、被告人的家人和寨邻都是一种保护，我们不主张杀人，但是就本案而言确实保护了更多人的生命；5、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6、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有利于日后的改造，具有法定从轻情节；7、被告人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8、被害人的父母也谅解了被告人的行为，群众的呼声很大，由于被害人有很大过错，被告人的父母年老，其妻子在第一个儿子被杀后精神恍惚，还有三个小孩，大儿子是脑瘫，至今生活无法自理，另外两个小孩很小，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根据刑法63条规定，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建议法院逐级上报至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建议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与被害人何某1二人系亲兄弟。2009年2月21日，被害人何某1杀害了被告人**的儿子何某4（小名：何某5毅），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何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不负刑事责任，后被送至贵阳精神病医院治疗。之后，何某1出院外出务工。2011年夏天，何某1回到家中，当时**的另一个儿子何操由其父母何某2、尹某3代为抚养，**因害怕何某1再次伤害自己的孩子和家人，于是劝说何某1继续外出务工，何某1并没有听取执意留在家中务农。**便产生杀死何某1的想法。当晚8时许，**见何某1独自外出，**便在家里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尾随何某1，行至贵州省施秉县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岔路口处小溪边，**持菜刀砍向何某1，在二人扭打过程中，**用菜刀朝何某1乱砍，发现何某1还有呼吸，**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朝何某1的脑门砸去，直至何某1停止呼吸。案发后，**将作案的菜刀随手丟弃在作案现场的草堆中，随后来到组长陈昌平（于2016年3月11日去世）家，将杀害何某1的事情告知了陈昌平，在陈昌平主持下谎称何某1因醉酒摔死，组织寨邻于次日凌晨将何某1尸体埋在施某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庙边**及杨某1的土地之间。经鉴定何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及被告人的父母出具谅解书，放弃追究被告人**的一切责任，希望免予**的刑事处罚。施秉县牛大场镇吴家塘村村民提交请愿书，请求对**从轻处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余庆县公安局移送重大案件线索的函复、余庆县公安局关于移送重大案件线索的函、案件材料转办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法律援助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关于对被告人**执行逮捕的必要性说明、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有效。 2、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何某1及被告人**的父亲何某2贵、母亲尹某4反映**妻子在第一个孩子死后精神有些恍惚，目前大孙子11岁从小患有脑瘫，生活不能自理，二孙与小孙女年幼，一切生活来源是**承担，二人年老多病需要儿子**赡养。当年**将何某1杀死是迫不得已，是为了防止何某1因患有精神病再次将**儿女杀死，**没有主观故意，希望政府部门网开一面，免于对**的刑事处罚。 3、请愿书，证实村民认为在本案中，**既是被告人，也是受害者，**平常安分守己，少言寡语从不与他人发生矛盾。何某1平常脾气暴躁，因患有精神疾病，持刀将**两岁多的大儿子残忍杀害，后何某1被其父母送到贵阳精神病医院治疗。然而两年后大家听说何某1出院在外面打了几个月的工后准备要回家来，当时村民非常担心害怕，因为大家都知道何某1是个精神病患者，如果他回到村里，下一个遭他毒手的不知道是谁，而法律又不会追究精神病人的法律责任。在何某1回家当晚不知道他两兄弟发生什么原因造成何某1死亡，现在案件被公安机关侦破，**触犯国家法律法规，但是他本人没有主观上的故意，他父母现在已经70多岁年老多病，妻子李某在失去第一个儿子后精神恍惚，体弱不能干重活，膝下现有二儿一女，大儿子11岁从小就患有脑瘫，至今生活都无法自理，小儿子跟小女儿都尚且年幼，家里的一切生活来源都靠**一人承担，因家庭困难被县里作为精准扶贫帮扶对象，家庭困难，申请对**给予从轻处理。 4、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提取清单、提取说明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被告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到案经过。 5、户籍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撤销案件决定书、鉴定聘请书、鉴定结论通知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新入院精神病人治疗协议书及病例，证实施秉县公安局于2009年2月21日对何某1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于2009年2月21日刑事拘留何某1，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于2009年3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何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于2009年3月6日释放，于2009年3月16日撤销案件。 6、关于对作案工具去向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随身携带菜刀和石头击打何某1，将菜刀丢弃在离作案现场20米的水沟里，在公安民警要求**对丢弃菜刀及石头现场进行指认后，立即进行搜寻，因时过境迁，目前未找到**丢弃的菜刀及石头。 7、关于何某1尸体的处理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何某1的尸体在被解剖完毕后，被施秉县公安局民警埋葬在何某1尸体原埋葬处。 8、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在辖区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9、证人杨某1、何某3、杨某2、沈某1、汪某、尹某1、张开基、常某、沈某2、张某、杨某3、沈某3、雷某1、董某、尹某2、何某2、向某1、陈某1、杨某4、杨某5、雷某2、向某2、陈某2、付某、周某1、周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何某1在世时脾气暴躁、好吃懒做，经常在寨子上打人，何某1曾将**的小孩何某5毅杀死，以及**将何某1杀死后，寨邻及亲属帮助埋葬何某1尸体的经过。 10、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十年前被害人何某1将被告人**儿子何某5毅杀死后，因被鉴定为精神病人而不负刑事责任，后何某1被送至贵阳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一年出来，何某1在外务工一年后回到家中，**因害怕何某1再次伤害到自己家人或寨邻，劝告何某1继续外出务工，何某1拒绝，**便临时起意尾随何某1，用菜刀、石头将其杀死。后**将此事告知寨上组长陈昌平，召集寨邻一起将何某1尸体进行掩埋。 11、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照片、鉴定资质证明，证实何某2、尹某4是送检“何某1牙齿”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以及死者何某1系他人用钝、锐器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12、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鉴定资质证明、情况说明，证实**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周围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贵州省施秉县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杀人现场位于贵州省施秉县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岔路口处小溪边；丟弃作案工具的中心现场位于施某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沈厚军家田东南角的小溪内；获得作案工具的中心现场位于施某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家的西南角；烧毁作案时所穿衣服的中心现场位于施某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沈老名家西南角的岔路口；掩埋尸体的现场位于施某牛大场镇吴家塘村高粱冲组何某2家土东北角。 14、现场辨认、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对案发时拿菜刀的位置、砍被害人何某1的桥边位置、将被害人何某1砍砸死亡的位置、作案后丢弃菜刀的位置、烧毁作案当晚所穿衣物的位置、掩埋被害人何某1尸体位置进行指认。 1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施秉县公安局对证人进行询问和辨认的视频；被告人**第1、2、3、4次讯问笔录、指认案发现场、人身安全检查视频；现场勘验视频；寻找作案工具视频；对何某1进行开棺验尸视频。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被害人何某1在精神病发过程中将**的儿子何某4（小名：何某5毅）杀死，确实是被告人**杀人行为的诱因，但是，被告人**在事发两年多之后，有预谋的持菜刀、石块将何某1砍砸致死，采取极端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幅度内定罪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案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给予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公诉人提出以上量刑情节，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杀害一人却保护了更多人生命的辩护意见及其量刑建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5月13日至2029年5月12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青 松 审 判 员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龙 安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