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323民初2433号 原告：前郭县世华科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华科宝公司），地址：吉林省前郭县王府站镇。 法定代表人：迟凤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起，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德利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地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客运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毕宝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璟升，伊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告前郭县世华科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德利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前郭县世华科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迟凤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起，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德利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璟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郭县世华科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高粱专用肥款716,500.00元整;二、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运输化肥所产生的运输费63,045.00元整;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原告将前郭县王府站镇供销社从被告处购买的共计462吨高粱专用肥卖与农户,但农户在播种施肥过程中,发现该肥粘度大，无法正常施肥，因此农户拒绝支付肥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其中农户程新柱的损失经三方调解已经赔偿完毕,原告又据此起诉了被告赔偿化肥款和运输费，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32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所有损失及运输费，又经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认为，原告产生的所有损失均是由于被告销售的化肥质量存在问题造成的，故应承担返还肥款716,500.00元整和赔偿运输费63,045.00元的义务。经与被告协商未果，故依法具状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德利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是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发生过化肥购销合同关系，二是原告叙述说是原告将供销社从被告处购买的化肥卖出，供销社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告属于私有企业，二者不是一个性质的企业，原告对供销社的化肥是如何卖出的，是一种代卖关系还是买卖关系。2.原告称化肥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其中程新柱使用的42吨肥是被告另行直接配送给程新柱的，与供销社所提货物无关，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3.原告对供销社所购买的化肥没有进行质量鉴定，而经吉林省质量监督管理部门监测被告所生产的化肥质量合格，符合国家质量认证体系标准。4.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化肥购销合同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购销化肥的合同，确定了购销的数量、单价以及总价款。合同中第四条乙方（被告）应严格按照产品标准供应合格产品，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责任由乙方承担； 2.吉林省肥料正式登记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生产与销售的肥料与登记证上核准的肥料不符，有造假嫌疑，且肥料是在尚未办理登记证前生产并销售的； 3.高粱订购回收合同。证明231户农户购买了案涉化肥，确定了购买数量、单价以及计算方式； 4.鉴定文书一份。证明经黑龙江龙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鉴定，案涉化肥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是农户减产的主要原因； 5.农业部2014年春季肥料监督抽查不合格产品名单一份。证明被告生产的肥料在相关部门抽查的不合格产品之列； 6.（2014）庆商初字第352号判决书一份和（2015）绥中法民一终字第34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判决书中已经对案涉化肥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事实认定，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后经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 7.保质信誉卡。证明被告公司对案涉化肥质量负有保证责任，且通过相关部门质量认证，并有专利号码； 8.货物运输协议一份。证明被告将案涉的化肥通过物流公司运输至农户家中； 9.庆安县公安局对李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被告生产案涉化肥的过程以及被告知道案涉化肥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 10.庆安县公安局对岳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被告生产案涉化肥生产、包装、运输的过程以及被告知道案涉化肥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 证据9和证据10合并证明原告迟凤文一共和被告签订了800吨化肥，实际拉走了460吨，被告单位负责人李某和岳某的询问笔录中都已经认定，被告代理人说被告公司只向黑龙江省农户程新柱发了42吨化肥是错误的，而且该询问笔录中也能证明被告公司是第一次生产该种类的化肥出现了问题。 11.案涉化肥外包装照片。证明案涉化肥外包装情况，案涉化肥外包装上生产许可证号是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证书编号填写上去，真正的许可证号应该在吉林省肥料正式登记证上体现，而该登记证是2013年9月29日发放的，被告第一次发货时间是2013年4月19日，证明被告在未取得正式的相关文件登记证和手续的情况下，生产了该批次存在质量问题的化肥； 12.（2018）吉032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和（2019）吉03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经一审二审判决书认定被告所生产和销售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 13.农户欠高粱专用肥款明细、高粱专用肥运输费用表。证明原告因被告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导致的实际损失。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3、6、7、8、9、10、11、1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出售化肥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程新柱所涉批次化肥与本案所涉化肥为同一批次，同时也不能证明原告是否将本案所涉化肥是否销售给了原告所提供的农户。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6、7、8、9、10、11、12的真实性是客观的，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农户有明确地址等详细信息的高粱回收订购合同予以确认，对仅有姓名没有详细地址等信息的回收订购合同不予确认。对证据2、5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13因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证据13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是程新柱减产原因的鉴定意见书，而非化肥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鉴定意见书，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本案涉案化肥存在质量问题，故此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问题不予采信。 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德利农产品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2014）伊民二初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5）四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被告销售化肥的合同相对方是供销社；2.根据该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确认了吉林省质量检验部门对被告出售给供销社的化肥质量是合格产品；3.该判决确认了供销社应当向德利公司支付化肥款；4.证明在2014年德利公司起诉供销社和迟凤文时其已提出了产品质量的抗辩，而从那时起到原告认为是同一批次的产品的质量问题，而提起本次诉讼，已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其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证明部分问题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前郭县王府站供销社与原告前郭县世华科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迟凤文。2013年4月6日以甲方为迟凤文，乙方为德利公司，签订了化肥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高粱专用肥800吨，每吨3,350元，合计1,880,000元。甲方预先支付定金100,000元。合同约定装车费由乙方负责，运费和装卸费由甲方负责，合同要求乙方应严格按照产品标准供应合格产品，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外观质量及数量应当场验收，如发现问题应在24小时内向乙方提出，产品质量在2013年度如果被投诉，应经有关部门检验鉴定，未经机关部门鉴定，乙方不负产品质量责任。前郭县王府站供销社在甲方处盖章。同年2月起至同年5月下旬原告世华科宝公司先后同黑龙江省林甸、望奎等县多名农户签订高粱订购回收合同，合同约定世华科宝公司向农户提供高粱种子、世华科宝矿物肥、高粱专用复混肥（价格为每吨3,500元），所收获高粱由世华科宝公司回收。同年5月起被告按照迟凤文请求，将高粱专用肥发送给农户，共计发送462吨，其中程新柱发送42吨。农户开始使用后，发现高粱专用肥粘度大，加之黑龙江省2013年当年雪大等原因，影响播种。迟凤文经与被告当时销售和生产人员协商，让农户继续使用，额外损失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德利公司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迟凤文及前郭县王府站供销社给付化肥款，本院作出（2014）伊民二初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迟凤文、前郭县王府站供销社给付高粱专用化肥款1,076,522.5元，迟凤文提起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四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因当年减产，程新柱以世华科宝公司和德利公司为共同被告向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4）庆商初字第352号判决书，判决世华科宝公司与德利公司共同赔偿程新柱807,280.02元，德利公司提起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绥中法民一终字第347号民事调解书，德利公司赔偿程新柱360,000元，世华科宝公司赔偿160,000元。2018年12月世华科宝公司以德利公司为被告提起产品责任纠纷，本院作出（2018）吉0323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利公司给付世华科宝公司损失98,700元，运费6,300元。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3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9年12月13日世华科宝公司又以德利公司为被告起诉，要求判决被告返还高粱专用化肥款716,500元、运费63,045元。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辩解，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就本案本院进行综合评判如下： 1.诉讼主体适格问题。 前郭县王府站供销社与世华科宝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同为迟凤文一人，但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因此不存在可以相互替代的问题。就本案而言，客观上，应当是迟凤文以王府站供销社的名义与德利公司签订化肥买卖协议，又以世华科宝公司与多位农户签订高粱订购回收合同，并由德利公司将化肥直接发送给农户，因此客观的说，世华科宝公司是涉案化肥的实际再出售者（即销售者），这一点已被四平中院（2019）吉03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因此世华科宝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 2.涉案化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由于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涉案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故此本院现无法直接确认涉案化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结合原告庭审中提交的运输单据，虽然不能完全确认程新柱所用化肥与本案所涉化肥是一批次化肥，但根据李某、岳某在庆安县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当时发现化肥粘度大，特别是岳某证言中有“当时我和迟凤文说，要是我们生产的高粱专用化肥有问题，我可以提回去，迟凤文说都订完了，拉来再拉回去又产生了费用，这样我们两家商量还是让农户继续使用吧，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咱们两家协商解决（指我的公司和迟凤文）别让农户受到损失，农户能将就用就让农户用下去吧”，该两份证言，虽未明确说明是哪个地方的农户，但也不排除本案涉案的化肥存在质量不合格的可能。由于涉案化肥当时没有对此进行鉴定，事隔多年，即使存在样品的情况下，也丧失重新鉴定的意义。以程新柱案涉化肥的鉴定结论来作为本案案涉化肥的质量认定结论，有失客观性和公平性。原告因涉案化肥曾向黑龙江省庆安县公安局报案，如果原告认为被告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可继续向公安机关报案。 3.本案是否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2014年德利公司起诉王府站供销社和迟凤文后，迟凤文和王府站供销社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的（2014）伊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和四平市中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的（2015）四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中都明确告知迟凤文和王府站供销社就产品质量问题可以另行起诉。在程新柱起诉的世华科宝公司及德利公司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中，世华科宝公司也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庆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日作出判决。该案经上诉后，绥化市中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绥中法民一终字第347号民事调解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而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因此世华科宝公司至迟应当在2017年10月12日之前提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的诉讼。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以德利公司为被告提起产品责任纠纷诉讼，因该诉讼没有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此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也就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4.原告诉请要求返还化肥款716,500元及运费63,045.00元应否予以保护的问题。 （1）原告诉请的要求返还化肥款716,500元，在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迟凤文称该款为农户未支付高粱专用化肥的剩余款。在原告与各农户签订的高粱订购回收合同中，农户支付的款项分为三部分，即原告提供的高粱种子款、世华科宝矿物肥款及涉案的高粱专用化肥款（原告从德利公司购入为每吨3,350元，销售给农户为每吨3,500元），从原告庭审提供的证据看，原告提供订购合同，一部分有农户签字并有详细地址，一部分仅有农户姓名无任何地址。欠款明细为原告自己盖章所出具的欠款明细凭证，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此农户现在是否还欠原告高粱专用化肥款，还欠多少，明细欠款中是否排除原告加价部分，以及农户所支付的款项中哪部分是种子款，哪部分是世华科宝矿物肥款，哪部分为高粱专用化肥款，原告均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因此原告诉请的716,500元缺乏证据，仅凭原告单方的记载凭证即认定为农户拖欠的是高粱专用肥款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的规定，如果原告世华科宝公司因涉案化肥质量问题向本案诉讼中所涉及的农户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其是有权向生产者即德利公司追偿的，庭审中表明，原告世华科宝公司并未因此向本案涉及使用涉案专用化肥的任何农户进行赔偿，上述农户也未因涉案化肥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向原告提起诉讼等情况发生，故此原告在本案中也不享有追偿权。 （3）根据庭审中查明，除王府站供销社向被告德利公司支付过100,000元定金外，原告世华科宝公司或迟凤文均未向被告德利公司支付过化肥款，原告就本案向本院提出的请求是判决被告返还高粱专用肥款716,500元，既然没有支付过高粱专用化肥款，也就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同时在本案中还存在原告方没有及时将不合格产品退回被告德利公司，扩大损失，未及时制止农户使用不合格产品，反而采取继续让农户使用，扩大了损失的产生等问题。在王府站供销社与德利公司签订的化肥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费和装卸费由甲方（即王府站供销社）负担，故此原告世华科宝公司向被告德利公司主张运费无任何依据。基于上述理由，原告所诉请的要求返还高粱专用肥款716,500元及运费63,045元，在事实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法律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前郭县世华科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96元（原告已缴纳5,798元，应补缴5,798元），由原告前郭县世华科宝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春辉 人民陪审员  王新锐 人民陪审员  鲍铁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茉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