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大江东营业部，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农民城商业路82-90号。 负责人高仁海，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才，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国良，男，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孙亚，杭州市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俞素园，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全德忠，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大江东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大江东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倪国良、原审被告俞素园、全德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30日7时许，俞素园驾驶全德忠的浙Ａ×××××小型轿车，沿萧山区信益线由北向南行驶至9.9KM益农镇群围村路段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倪国良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尾部相撞后，浙Ａ×××××车辆失控冲过机非隔离花坛，造成倪国良受伤、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俞素园负事故全部责任，倪国良无责任。倪国良受伤后，住院治疗25天及门诊治疗，诊断为右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足第2趾近节趾骨骨折，行右髌骨切复内固定术及拆除术等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9662.26元。2018年7月，倪国良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其损伤已构成10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天、90天、60天，产生鉴定费1900元。2019年4月，根据人保大江东营业部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的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认为，倪国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伤与其半月板变性等自身病变共同作用所致，评定为10级伤残，外伤参与度在50%左右。庭审中，倪国良认可俞素园已付15000元。另查明：浙Ａ×××××车辆在人保大江东营业部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审理过程中，人保大江东营业部申请了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倪国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俞素园、全德忠赔偿倪国良医疗费3966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16650元（185元/天×90天）、误工费24000元（400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94475.80元（55574元/年×10%×17年）、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电动车修理费800元、衣服500元等损失共计189238.06元；二、人保大江东营业部在保险责任内赔偿倪国良上述损失，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三、诉讼费由俞素园、全德忠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 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俞素园的过错致倪国良损害，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倪国良主张全德忠与俞素园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人保大江东营业部对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有违公平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不予采纳。人保大江东营业部对误工期、护理期的抗辩，未申请重新鉴定，不予采信。倪国良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仍有通过劳动获取报酬的权利；倪国良的举证与待证其仍在工作具有高度可能性；倪国良因事故受伤致其收入减少，酌情支持；倪国良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收入状况的证据，根据其工作，其主张的误工费赔偿标准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受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倪国良损伤是否构成伤残重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经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且人保大江东营业部也无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人保大江东营业部对此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事发前，倪国良从事非农产业工作，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倪国良有权选择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倪国良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为宜。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倪国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3966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合计43912.26元；二、死亡伤残项下：误工费24000元（4000元/月×6个月）、护理费16380.49元（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94475.80元（55574元/年×10%×17年）、交通费800元，合计135656.29元；三、财产损失项下：电动车修理费800元、衣服损失酌定为150元，合计950元。倪国良因事故受伤致残，在肉体上、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共计185518.55元。故倪国良的上述合理损失，人保大江东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20950元[即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95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应赔偿64568.55元（185518.55元－120950元），合计185518.55元，除俞素园已付15000元，尚应赔偿170518.55元。俞素园、全德忠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大江东营业部赔偿倪国良损失170518.5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倪国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4元，减半交纳2042元（已批准缓交），由倪国良负担187元，俞素园负担1855元。 宣判后，人保大江东营业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伤残赔偿金项目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和视频，是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法医学鉴定是一门专业学科，虽然需要专业人员和专业工具，但是无论如何，鉴定的结论也不会明显脱离实际。本案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伤者倪国良右膝关节屈曲100度，但是上诉人公司调查反馈回来的照片和视频显示，倪国良的右膝关节屈曲用肉眼观察在130度，与鉴定结论相差特别大，超出了误差范围和一般认知。鉴定意见和客观实际已经严重不符，脱离了一般公众对角度的认知和概念。故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失真，是明显的相反证据。2、一审中鉴定人员虽出庭作证，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为鉴定结果和客观实际严重不符，故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在庭审中就鉴定过程和鉴定意见提出询问。但鉴定人员只是对鉴定的依据和结论做了程序的回答，对于鉴定的测量过程却无法详细回复，测量的次数、数据、如何筛选均不清楚，也没有携带鉴定的档案，没有出示鉴定时的照片，庭后也未向法庭提交。故上诉人认为鉴定的过程是不清的，鉴定结论和鉴定依据要结合鉴定过程中的测量，但本案鉴定的过程事实不清。鉴定人员一直强调伤者的伤残有理论基础，但是有理论基础不一定能构成残疾，每人的体质不同恢复也不同，恢复的好就有可能构不成伤残。3、《鉴定意见书》有瑕疵，应当在《鉴定意见书》或者附件中附上鉴定时测量的照片、辅助证明，但是明皓司法鉴定所的该份鉴定报告中没有照片辅助证明，这与其他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明皓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据三性有失妥当，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视频与鉴定结论明显不符，足以推翻鉴定结论，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76042.7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倪国良答辩称：一审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伤残等级为依据作出对伤残赔偿金的判决是正确。首先，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是在原审法院主持下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及上诉人一起在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中抽签选中的，该鉴定机构也履行了通知各方到场的程序，鉴定时上诉人也派人到场见证被上诉人重新鉴定的过程。根据我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九点“在诉讼中，对本决定第二条所规定的鉴定事项发生争议，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列入鉴定人员名册的鉴定人进行鉴定，鉴定人从事司法鉴定业务，由所在鉴定机构统一接受委托”等规定，只有专门的机构中具备专业资质的人员才可以担任鉴定人员，一般通过查看被评定人的相关书面证据，如病历、X光片、CT片等进行鉴定，也可对被评定人进行询问、检验。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意见书上和在接受出庭质证过程中说明了当时使用的检验方法是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也解释了检验时采用仰卧、俯卧、侧卧等卧位或者坐位对被上诉人的伤势进行鉴定，蹲位是没有被列入检测方法的姿势，因为容易造成二次伤害。以上这些上诉人派人进行见证时应该都看得见。另外，鉴定意见书上也写明了鉴定过程，包括检验方法、询问被鉴定人、人身检验所见、阅片所见、分析说明、对上诉人提供的光盘资料不予采信的理由等。综上，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系依据被上诉人的病历资料并按照法定检验规范进行检验，对被上诉人的伤势是否构成伤残均详细阐述，对资料、影像片是否采纳及原因均予以说明。鉴定意见是合法有效的。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视频显示，被上诉人是蹲不下去的，是在保险公司人员的要求下痛苦地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下蹲后，马上本能地用左手撑地，否则要跌坐在地，很可能造成二次伤害，而且根据鉴定人员陈述鉴定的姿势要么是坐姿要么是仰卧或俯卧、侧卧，没有下蹲姿势，因此保险公司拍摄的几张照片和视频片段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另外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被上诉人认为拍摄角度不同的话，呈现出来的下蹲曲度看上去也会不一样。对人体损伤是否构成伤残应该由专业的检测工具和检测方法以及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的人员进行，上诉人提供的照片除去拍摄角度问题，也没有专门的工具进行测量，仅凭不专业的人员拍摄的照片是不能说明倪国良左膝活动度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俞素园、全德忠未进行口头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人保大江东营业部主张该鉴定意见与该公司自行调查拍摄的照片中倪国良的关节屈曲情况不符，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是指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人员运用专业的知识和技术，针对诉讼中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的活动。本案中，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在上诉人派员见证的情况下，就倪国良的关节屈曲情况进行科学测量，并结合对倪国良病历资料的分析最终得出相应结论，上诉人人保公司未提供其他专业测量的结果，仅以肉眼所识别的倪国良照片中所呈现的关节屈曲情况来否定鉴定意见的效力，依据不足。同时，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在一审庭审中已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针对鉴定人出庭陈述所提异议亦不足以否定鉴定意见的效力。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伤残等级与倪国良此前自行委托鉴定所得出的伤残等级结果也相吻合。综上，原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倪国良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大江东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