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3刑终616号原公诉机关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弘阳，曾用名李宏，男，1994年3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修文县，经常居住地修文县。2017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辩护人朱方红，贵州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信福，曾用名罗浪，男，1997年10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播州区，经常居住地播州区。2017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6日被逮捕，2018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石，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女，1966年5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住播州区。系被害人袁应均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1，女，1992年7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住播州区。系被害人袁应均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2，女，1995年9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住播州区。系被害人袁应均之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3，男，1998年4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住播州区。系被害人袁应均之子。原审被告人唐华鑫，男，1997年1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播州区，经常居住地播州区。2014年6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播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7年4月14日因本案被播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琳，贵州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熊正平，曾用名罗发贵，男，1995年9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修文县，暂住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2017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敏，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华鑫、熊正平、李弘阳、罗信福犯非法拘禁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袁某1、袁某2、袁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黔0321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袁某1、袁某2、袁某3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黔03刑终57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7日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唐华鑫、熊正平、李弘阳、罗信福犯非法拘禁罪、过失致人死亡罪，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黔0321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弘阳、罗信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4月9日被告人唐华鑫回鸭溪老家处理房屋装修事宜，认识了他家族中的舅舅袁应均（被害人），当晚唐华鑫接到袁应均电话后，开车到鸭溪接袁应均到南白玩耍。10日凌晨1时许，唐华鑫与袁应均一起到遵义市播州区白锦小区福星宾馆开房住宿。其间，唐华鑫自述袁应均趁其熟睡，用手抚摸其生殖器部位等，唐华鑫醒来后与袁应均发生争执并用拳头对袁应均进行殴打。随后，唐华鑫于10日凌晨2时34分打电话到被告人罗信福的手机，告诉罗信福和李弘阳自己被强奸，请他们到白锦小区帮忙。在2时35分到2时47分之间，熊正平的手机和唐华鑫的手机都有手机通话记录。被告人李弘阳、熊正平、罗信福一起赶到白锦小区后，在唐华鑫的指使下将袁应均控制带到南白镇十字街，随即打车到南白镇商贸城金鑫加油站旁下车，在此过程中，唐华鑫对袁应均一直辱骂，被害人袁应均一直认错求饶。在商贸城金鑫加油站下车后，唐华鑫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随后，四被告人又将袁应均带上唐华鑫家的车，由唐华鑫驾车将袁应均强行带至东风水库堤坝处。在堤坝处，唐华鑫对袁应均进行了殴打，叫袁应均脱光衣服淋雨，并拨打电话称要向袁应均家属曝光他是同性恋。袁应均认错求饶未果，并对拨打电话的唐华鑫说，“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那我死了算了”，被害人袁应均随即朝水库跑去并跳入水库。被告人唐华鑫、熊正平、罗信福、李弘阳随即追赶，逃跑中袁应均曾摔倒在地，然后袁应均又爬起来跳入水库向中间游去。期间，罗信福曾下水进行施救。唐华鑫在堤坝上亦喊袁应均回来。随后唐华鑫先后拨打了120、119和110，并对被告人熊正平、罗信福、李弘阳说此事和他们无关，叫三人离开现场。120和110的人员到场寻人无果后返回。通话清单记录，唐华鑫拨打120、119和110的时间分别为4月10日凌晨3:14分、3:34分和3:43分。2017年4月22日，袁应均的尸体在东风水库内被发现，尸体上身裸露，下身穿裤子，俯卧于水中。经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司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认定：死者双肺水肿、淤血，心被膜下散在出血点，双手、双足皮肤皱褶、发白，十指指甲发绀等，袁应均死亡原因分析符合溺水窒息死亡。同时对身上其他伤情的致伤方式分析：1.死者左侧颞肌、双某眼睑青紫，胸部局限性出血，损伤程度轻，未见明显表皮脱落，分析不排除拳头打击形成的可能；2.死者双某肢、肘部及双膝关节周围散在片状皮内、皮下出血，形态不规则，并伴有表皮脱落，不排除与地面磕碰形成的可能。原判另认定，唐华鑫虽在袁应均跳水后拨打了110，但在派出所询问的第一时间，没有如实交代限制人身自由的犯罪事实，亦没有交代同案其他参与人员。在侦查期间，罗信福和李弘阳的家属各赔偿了1万元的安葬费（已支付被害人家属）。审理期间，罗信福家属又自愿代其交纳赔偿款2万元，李弘阳交纳赔偿款10,199.00元，已缴到播州区人民法院财务。另外，经对袁应均的游泳技术水平进行调查，主要证人均证实袁应均会游泳，但技术不好，游不远。2017年4月29日至5月6日，被告人李弘阳因病在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精神障碍、癫痫。被告人罗信福因本案2017年4月14日被播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7月11日被播州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期间已被羁押1年2个月28日。在本案开庭审理中，经播州区人民法院讯问，被告人唐华鑫、熊正平、罗信福、李弘阳均明确表示，在拘禁过程中唐华鑫没有打被害人。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华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熊正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李弘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四、被告人罗信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五、由被告人唐华鑫、熊正平、李弘阳、罗信福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袁某1、袁某2、袁某3经济损失合计50199.00元（已支付2万元，余下30199.00元，被告人方已交到播州区人民法院财务）。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弘阳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案发当晚被害人猥亵唐华鑫后，因害怕丑事败露，为找个安静的地方平息、解决此事，被害人与唐华鑫等人乘坐出租车前往商贸城是自愿的，后唐华鑫擅自决定将被害人带往东风水库，该行为与李弘阳无关，李弘阳赶到现场的目的主要是安抚和帮助唐华鑫，在整个过程中，李弘阳没有非法拘禁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殴打、侮辱被害人，在此过程中，被害人有充分的条件可以呼救、逃跑等，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未遭到限制，故不构成非法拘禁罪；案发当晚无法预见被害人会跳入水库，带被害人到达东风水库后，李弘阳未实施任何殴打、刺激被害人的行为，与被害人跳入水库并溺水死亡的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害人在本案中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故也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即便认定李弘阳有罪，李弘阳在本案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且李弘阳本人患有重大疾病。故请求二审法院宣告李弘阳无罪或改判缓刑。上诉人罗信福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案中发当晚无法预料被害人跳入水库并溺水死亡，而且被害人跳入水中后，罗信福还下水意图救被害人，故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罗信福在本案中没有殴打被害人，系从犯，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因本案遭受的经济损失，已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7年4月10日凌晨，被害人袁应均趁唐华鑫熟睡之机，用手抚摸原审被告人唐华鑫生殖器等部位后，唐华鑫邀约上诉人李弘阳、罗信福、原审被告人熊正平非法控制袁应均的人身自由，并将其带至东风水库堤坝处，袁应均跳入水库逃跑过程中溺水死亡”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弘阳、罗信福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弘阳、罗信福及原审被告人唐华鑫、熊正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后，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伤亡的后果，但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并有效避免，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过失致人死亡罪。关于上诉人李弘阳与其辩护人所提“李弘阳无罪”及上诉人罗信福与其辩护人所提“罗信福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全案证据：第一，被害人实施猥亵唐华鑫的行为后，唐华鑫具备报警处理或将被害人扭送至公安机关的条件，但唐华鑫却利用被害人害怕丑事败露的心理，邀约李弘阳等人私自处置，并将被害人强行带至东风水库，在此过程中分别实施了挟持、殴打、辱骂被害人等一系列非法行为，四人的行为结合在一起，使被害人事实上丧失了人身自由，四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共犯；第二，四人于凌晨将被害人挟持至东风水库堤坝处后，唐华鑫继续实施殴打、辱骂被害人、迫使被害人脱去上衣等行为并威胁将丑事告知被害人的亲属，李弘阳、罗信福、熊正平在场并未制止唐华鑫前述过激行为，被害人在重压之下说出“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的言语，足以证明案发时逼迫程度已经超出了被害人忍耐的极限，结合案发时间、现场环境等，四人均应预见到前述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跳水伤亡的后果，但四人却因疏忽大意而未能预见，客观上也未采取措施避免该后果的发生，故四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人均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原判对此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对四人所犯非法拘禁罪部分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的幅度内处刑，对四人所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部分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处刑，并予数罪并罚。原判综合本案的犯罪起因、四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案发后李弘阳、罗信福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情况等，对四人处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李弘阳与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改判李弘阳缓刑”及上诉人罗信福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四人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资损失情况，判赔金额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聂 林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