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笔，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代理人黄毅，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关勇，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未，女，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系被上诉人李关勇的妻子。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昌忆，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段少辉，女，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系上诉人李武笔妻子。 一审被告廖桥珍，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系上诉人李武笔母亲。 上诉人李武笔因与被上诉人李关勇、赵青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9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2月11日召集当事人到庭调查和质询。上诉人李武笔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毅；被上诉人李关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昌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武笔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田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9民初1029号第一项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李关勇、赵青未的甘蔗最终烂在地里，最根本的原因是其主动放弃了维护财产的权利，有意放任甘蔗烂在地里，上诉人李武笔的阻拦并非决定性因素，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从大山屯出高龙，解决甘蔗的运输问题。所以上诉人就甘蔗烂掉没有过错，就算有也仅是想让被上诉人李关勇多支付运输费的几百块而已，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罚不当罪。2、上诉人阻拦被上诉人运输甘蔗时，甘蔗榨季已过，无多大经济价值，对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直接以工头吴某的计工清单、收据及出庭证言来认定，于法无据。故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该案的损失。 被上诉人李关勇、赵青未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1、在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及另两被告均承认得以阻拦答辩人装运甘蔗的事实，共阻拦了三次，一审法院根据派出所对涉事双方当事人的口供笔录及证人证言笔录，认定被答辩人及另两被告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无论答辩人是用车辆或马等其他运输工具运输，均不可能实现运输止损，因为被答辩人根本就不让答辩人将甘蔗上车或搬离堆放的地方，故意刁难，故答辩人的甘蔗损失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全部由被答辩人及两被告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两答辩人的甘蔗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因雇佣工人砍甘蔗产生了实际费用，且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答辩人砍甘蔗的时间仍在榨季内，只是因为被答辩人及两被告的多次阻拦，才无法将甘蔗及时拉运出去销售，故因被答辩人阻拦而造成的后果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及两被告共同承担。2、根据当年甘蔗的市场价是500元/吨，一审期间两答辩人主张的58000元甘蔗损失有事实依据，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李关勇、赵青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因故意阻拦原告运输甘蔗而造成的甘蔗损失58000元、雇请人工费42000元、砍蔗工人生活费8140元、2亩甘蔗失收损失费8000元，以上合计11614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8月26日，原告李关勇取得了田林证字（2010）第0906030010号林权证，分别在的“埃告”和“甘田边”依法享有21.9亩和9.3亩的林地使用权。2018年2月至4月，原告请人砍甘蔗后，在装运的过程中几次受到被告的阻挠。2018年4月29日，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原告报警后，高龙派出所分别于同年4月30日向赵青未制作了询问笔录，6月6日向石品飞、杨光六制作了询问笔录，6月26日向段少辉、李武笔制作了询问笔录。另，在原告提交的现场视频和调解录音中，也证实了被告去阻拦装甘蔗的事实。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了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被告申请了证人石某、廖某、裴某、骆某出庭作证。1、吴某证实其于2018年3月23日到4月29日受原告雇请，叫了云南的11人来砍甘蔗，砍的甘蔗很多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亩，砍到路边后，在装运第一车时被李武笔阻拦，其后就与原告结账走了。砍甘蔗每人每天120元，350个工日共计42000元，生活费每人每天20元，11个工人砍37天共计8140元，收到砍工钱、生活费共计50140元；2、石某证实，其曾是渭荣村的村干，2008年退休。“埃告”和“甘田”两块地很近，在李武笔家右边，甘田到那太到青刚林这一边通往高龙，路程短一点路面也宽一些，不过要经过李武笔家，这条路的另一边是甘田到大山到新寨也通高龙，路长过一点也窄一点，但大车也能走；3、廖某证实，其是被告的亲舅，原告在“埃告”没有种植甘蔗，要有也是李青泽家种的，李武笔家在那种有洋芋，“甘田”有种甘蔗，但不知道有多少亩，纠纷发生时必须要过被告家这条路才可以通往高龙；4、裴光碌证实，其是被告的叔叔，原告砍好的甘蔗堆放在被告家房子右边的路上，纠纷发生时从新寨到渭洛到高龙已经可以通车了，被告家门前的路两边都可以通高龙，走那太这边比较近一点（过被告家这边），去高龙不一定要通过被告家，有很多条路可以通；5、罗某证实，其是村里的队长，2018年3到4月份在“甘田”见过有人帮李关勇砍甘蔗，“埃告”没见人去砍，当时砍的甘蔗堆放在李武笔家右边，纠纷发生时过李武笔家的路能到高龙，不知道其他是否还有路能通往高龙。2018年11月20日，渭荣村民委员会出具了3份说明，署名有村支书周遗忠以及副支书董长安和何关成，其中，1、《关于李武笔家门口屯级路至高龙乡村屯级公路段情况说明书》的内容为：“该路段是2006年乡村公路大会战时修建的，当时公路设计要经过那台屯石桥刚户的土地做路面，但该户不同意，经乡村干部协商后，李武笔户同意用他家的土地变换给石桥刚户（有协议书）该路段才得以建成通车，因此该路段实际上是李武笔家出资出地建成的，当时路面宽3.5米，后来李武笔家又自愿将该路段并入大山屯与甘田屯的屯级公路，方便周边群众，为该屯做出很大贡献”；2、《关于李武笔与李关勇双方纠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李武笔家与李关勇家自2017年3月初6（旧历）起，因用电问题、土地问题存在纠纷，经村干部、供电部门参与调解，均未能有效解决，双方矛盾长期未能有效解决”；3、《关于甘田屯到大山屯公路情况说明》的内容为：“该屯公路于2015年1月份从甘田开通大山屯，长约2.5公里，路面宽3.5米，2018年4月份硬化此路段。另从大山屯通过新寨村路段到高龙，此路程约20公里，南骏中型车正常通行，现正在硬化施工中，两边公路正常通车到高龙”。另查明，广西田林和平糖业有限公司2017/2018年榨季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3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种植甘蔗地的权属和地名、被告阻拦原告装运甘蔗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阻拦的次数，被告段少辉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认可的是3次，被告李武笔认可其只参与了1次但其母亲廖桥珍参与了3次，该事实与本案的其他证据以及高龙派出所对杨光六和石品飞的询问内容基本吻合，虽然被告李武笔只认可其参于阻拦1次（2018年4月29日），但三被告系一家人，其他阻拦发生时李武笔就算不在现场也是知晓并同意进行阻拦的，例如石品飞帮李清泽拉甘蔗种一事，出面去阻拦的虽然是廖桥珍，但也是李清泽去找李武笔说情后，廖桥珍才不拦了，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阻拦原告装运甘蔗的次数有3次，3被告均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提出，本案的发生是因为原、被告因用电问题产生纠纷以及被告对该门前路段的修建有贡献在先，但该屯级公路是国家扶贫项目建设工程，并不属于被告的私人财产，作为工程整体的一部分，被告即使对其门前的公路修建有贡献，亦不可能对该部分路段享有使用、管理或者收益的权利，因此，被告与原告有纠纷、对门前路段的修建有贡献不是其阻拦原告拉甘蔗通行的正当理由，具有过错，应对原告为此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被告虽然阻拦原告装运甘蔗三次，存在过错，但在前两次的阻拦中，即杨光六和石品飞帮拉甘蔗的时候，双方冲突的程度并不大，杨光六得帮拉出了一次三轮车的量，石品飞则拉出了一大车的甘蔗种，因此并没有相关的报警记录，直到2018年4月29日，双方矛盾升级后，原告方才选择了报警，根据录音内容显示，派出所民警也于当天组织了双方调解，但调解并未成功，此后，原告就放任已经砍好的甘蔗在路边和地里不管，再也没有请人来拉甘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仅在报警一次调解未成功后，便放任其损失不管，没有进一步的采取补救止损的措施，具有过错，例如继续请人来拉甘蔗（如再遇到阻拦可再次报警，提高公安部门对此问题的重视）、将甘蔗想办法从其他的道路运出去或者将甘蔗就地变卖交由他人来处理等，因此，原告对损失的结果亦应当承担其相应的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对原、被告过错程度的划分，一个重要的参考依据是，涉案的屯级公路是否两边均可通往高龙，对此，原、被告之间以及证人与证人之间都各执一词，根据渭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纠纷发生时，从大山屯通过新寨村路段到高龙约20公里（即往被告李武笔家相反方向，不过其门口），南骏中型车正常通行，现正在硬化施工中，两边公路正常通车到高龙。一审法院认为，该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有村民委的盖章，有村支书和副支书的署名，该院予以认定。被告家相反方向的道路虽然路程稍远且纠纷发生时正在实施硬化，但仍可正常通行，原告未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将甘蔗运出，存在过错；被告擅自霸占其门前路段不让原告拉运甘蔗通过，存在过错，其明知尚有其他道路和方向能够通往高龙，在不让通过其门前道路的情况下，还要强行阻止原告请车装蔗，其霸道程度可见一般，被告多次阻挠装蔗也是导致原告最后不积极采取补救措施的主要原因之一，存在过错。另，根据该院查明，广西田林和平糖业有限公司2017/2018年榨季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3月24日，该院认为，原告在榨季结束后才砍完甘蔗，并且在2018年4月29日才第一次采取报警方式维权，有怠于维权并积极提高甘蔗效益之嫌，存在过错。综合以上分析，该院认定，对于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 关于原告损失的问题，原告要求甘蔗的损失58000元后，还要求雇请工人的砍工费42000元和生活费8140元，存在重复，甘蔗既得利益的损失本身就包括了为此而付出的前期投入，包括了人工费和生活费等。至于甘蔗的损失，第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埃告”和“甘田边”种植的甘蔗为17亩，田林县种植甘蔗糖厂均有按亩进行补助，原告未能提供予以佐证，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在“埃告”只种植了一小部分，这与证人廖某和罗某的证言亦相吻合，因此，本案不能证实原告种植的甘蔗亩数；第二，原告不能证明甘蔗损失的具体数量，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砍好在甘蔗堆在路边、地里到处都有，砍好的甘蔗没有统一的置放，没有统一的捆绑，没有经过清点。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甘蔗的既得利益损失不能认定，原告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损失的认定，只能从原告已经投入和支出的费用予以计算，关于原告请工的问题，案外人杨光六和被告段少辉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均提到了原告请了一些苗族的，但不认识，证人罗某在庭审中也确认，见过原告请人砍甘蔗，该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请工砍蔗装蔗的事实，在被告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工头吴某出具的计工清单、收据以及出庭的证言，该院予以认定，其以每人每天20元来计算伙食费，合情合理，为此，该院认定，原告的实际支出为50140元（砍工费42000元+生活费814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前两次的阻拦中，杨光六为原告拉出了一三轮车的甘蔗，石品飞拉出了一辆大车的甘蔗（李清泽向原告要的），参照原告提交的和平糖厂2017/2018榨季甘蔗过磅单（该车甘蔗实得蔗款为5935.5元），根据本案原告已经拉出的甘蔗估量，该院酌情认定，原告已经拉出的甘蔗价值为6000元，该部分应从原告的实际支出中予以减除，因此，本案中，原告的实际损失为44140元（50140元－6000元），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44140元÷2＝22070元。原、被告互为邻里，原告的甘蔗地又在被告家的右边，抬头不见低头见，希望双方在今后的生产生活中，能够相互尊重、相互谦让，本着安宁和睦的善良风俗发展生产，避免矛盾的持续和扩大，导致更大的不利团结甚至违法行为的发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武笔、段少辉、廖桥珍赔偿原告李关勇、赵青未的损失2207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23元，由原告李关勇、赵青未承担2125元，被告李武笔、段少辉、廖桥珍承担49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武笔提交1份新证据：《证明》，拟证明修路是在糖厂榨季结束后才开始，不影响被上诉人从该条道路运输甘蔗。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明上署名的人未出庭作证，不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该证明系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但未附有相关证人身份证明，这些证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李武笔家门前的公路为屯级公路，是国家扶贫项目建设工程，即使上诉人李武笔对该路段的修建作出了贡献，该路段也不属于上诉人李武笔的私有财产，其并不享有对该路段的管理或者收益的权利，其无权禁止他人通行该路段，本案中，其阻拦被上诉人运送甘蔗通行该路段，并无任何正当理由，只是基于之前与被上诉人个人间的私人恩怨，其行为明显违法，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侵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李关勇、赵青未在被李武笔阻拦通行未果后，虽曾有报警行为，但之后再被阻拦后即未再采取再次报警等合法措施，以避免损失的发生或尽量减少损失结果，而是放弃运送甘蔗，任由甘蔗烂在地里，被上诉人李关勇、赵青未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本案原审被告段少辉、廖桥珍与李武笔共同拦路阻挠被上诉人通行，与上诉人李武笔构成共同侵权，一审判决由其两人与李武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其两人也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最后，被上诉人的损失确定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其甘蔗的损失情况，无法确认其甘蔗损失数量，只能从被上诉人已经投入和支出的费用予以计算。一审法院依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认定其请工人砍甘蔗所给付的工钱及工人生活费共计50140元有相应证据证实，在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武笔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上诉人李武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