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3528号原告：房某1，女，201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天津市东丽区。法定代理人：房某2（房某1之父），住天津市东丽区。被告：吴某1，男，2009年11月27日出生，回族，学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吴某2（吴某1之父），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刘某（吴某1之母），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吴某2，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吴某2之妻），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刘某，女，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师范大学朝阳附属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林萃西里8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10568579018X4。法定代表人：蒋立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慧，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啸飞，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房某1（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吴某1、吴某2、刘某（以下均各称姓名）、北京师范大学朝阳附属学校（以下称北师大朝阳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房某2，吴某2、刘某（亦为吴某1法定代理人）、北师大朝阳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某1在班级公开向原告道歉，吴某2、刘某与北师大朝阳学校在班级微信群里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共同承担合理治疗费用3万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合计4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吴某1均系北师大朝阳学校小学部学生。2018年11月13日上午，第二节课即将上课时，原告在走回自己座位过程中，吴某1故意伸脚绊倒原告，致使原告嘴磕到地上。原告去校医处诊疗，校医简单询问受伤情况未做任何处理。当日下午18点，班主任老师给原告父母打电话，告知原告被绊倒的事情，并说检查没事。原告父母接到孩子受伤电话，约10分钟下班回家后发现原告两个门牙（恒牙）松动，其中一颗明显缺损，便立即带原告去小区的牙科门诊就诊，医生检查后告知：原告的一颗门牙松动1度，另一颗门牙松动1-2度，其中一颗牙齿缺损。当日晚上原告父母向班主任老师提出，要求吴某1的家长去学校协商，但该要求未实现，随后校方通知：次日早上8点到学校协商此事。第二天，双方在学校协商的过程中，吴某2、刘某却拒绝承认吴某1绊倒原告的事实，原告父母随机报警。事故发生时有几位学生目击者，班主任也有调查笔录能够证明吴某1绊倒原告的事实，但是吴某2、刘某却一直抵赖，拒绝协商。学校多次通知双方家长同时到校处理，但每次只有原告方到场，未见过吴某2和刘某。截至目前，原告多次复诊看牙科医生，受损的一颗门牙已经有长歪的趋势，医生告知因为牙齿结构的特殊性，后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包括牙齿可能因此次外伤脱落），另外牙齿缺损部分也需要治疗修复；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很可能需要植牙才能修复。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吴某1、吴某2、刘某辩称，事发时的情况为，2018年11月13日第二节课上课铃已经响了之后，学生返回自己的座位，原告和吴某1站在讲台前走道，面对教室门相向而行，吴某1走回自己的座位，在此过程中原告自己摔倒在地，吴某1没有绊倒原告。学生们找打班主任，班主任让校医处理，校医询问原告，原告说没有问题，校医就让原告漱口后离开。当天16时10分左右，班主任给原告父母打电话说事情经过，从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看出就医时间是17时50分左右，在当天下午班主任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听到后向班主任表示要去医院看孩子，并要原告父母电话，老师没有给，我又在微信群里要原告父母的电话，也没有人回复。11月14日上午双方家长交流无果离开，下午原告要求学校调查，随即报警。之后双方又多次协商未果。综上，我们认为我们没有过错，不需要向原告道歉，所有的费用也不应给由我们赔偿。北师大朝阳学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我校不是侵权人，并未造成原告受伤的后果。学校虽然对未成年人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但是这种责任不同于父母的监护职责。本案中，学校对学生进行了安全管理教育，事后及时送孩子就医、通知家长，已尽到了管理义务。事发时，是在上课铃响时，但还没有上课，事发突然，老师来不及制止。我校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校的课桌摆放符合要求，在教学设施设置上没有过错。学校的注意义务也是有限度的，对于突发事件即使发现也没有能力阻止发生。经审理查明：原告与吴某1均系北师大朝阳学校在校学生。吴某2、刘某系吴某1之父母。2018年11月13日上午课间休息，原告与吴某1均离开自己的座位，上课铃响后，二人走向自己的座位的过程中，原告摔倒。2018年11月13日17时许，原告前往北京合众凯瑞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就诊，该次门诊病历记载：主诉“上前牙外伤就诊”，现病史“上前牙11切端略缺损，表面不光滑，松动1-2度，无叩疼无冷热敏感，上前牙21无缺损，松动1度，无冷热敏感，拍X片示根未见明显折断痕迹”。吴某1对该门诊病历不认可，认为该诊疗机构不属于国家认定的诊疗机构。北师大朝阳学校对门诊病历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门牙松动系涉案事件造成的。后原告父母向北师大朝阳学校反应事故伤害情况，北师大朝阳学校组织双方家长于2018年11月14日协商未果。北师大朝阳学校于2018年11月15日组织各相关人员书写事故材料如下：1、原告与吴某1的班主任周韵在事发后书写的《房某1和吴某1相碰事件处理情况说明》，称：2018年11月13日，周二。我在4班上语文课（刚上课不久）时，我班房某1、吴某1、王某和张某4位同学出现在4班门口，说房某1和吴某1撞到一起，房某1把嘴唇撞破了。由于正在上课，我在4班门口向孩子们初步了解情况：听到了上课铃声，双方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房某1和吴某1发生了碰撞，房某1倒地，磕破了嘴唇，嘴唇流血了，牙没事儿，双方都表示对方不是故意的。我让房某1去医务室，她说没事儿不用，我坚持让她去医务室，最后让王某和张某先回到座位上，让吴某1陪房某1去医务室。2、校医刘某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上午9:00，三年级二班盈君同学到保健室就诊，伤口位于上嘴唇处，因无法消毒，嘱其漱口处理。问了牙齿有没有活动，自答牙齿没事，不活动，所以未做其他处理。3、“11月13日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8:55第二节课前，听到铃声后，房某1（女）和吴某1（男）在班级讲台处发生了碰撞。任课老师让他们找班主任说明情况，正在上课的班主任初步了解情况为：听到铃声，双方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房某1与吴某1发生了碰撞，房某1倒地，磕破了嘴唇，嘴唇流血了，牙没事儿，双方都表示对方不是故意的。11月14日8:30左右，双方家长要求还原当时场景。房某1和吴某1在一间空教室还原当时场景，具体如图所示”，该情况说明附图一张，吴某1略前，原告略后，二人同向在讲台前走向座位过程中相撞。该情况说明由原告、吴某1和班主任周韵共同签字。4、吴某1于2018年11月15日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我那天我在讲台旁边要上课的时候，我在走向我的座位，第二节课的时候，房某1突然在我前面摔倒了，我不知道房某1怎么摔倒的，我只看见房某1摔倒在我面前，我知道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2018年11月13日星期二。”5、原告于2018年11月15日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2018年11月13日星期二在教室里，打了上课铃，我要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站在讲台前的吴某1也要走回自己的座位，就伸脚绊了一下我。”6、原告与吴某1同班同学刘某于2018年11月15日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我看见吴某1伸脚把房某1绊倒了，是在周二11月13日第一个课间在教室。”7、原告与吴某1同班同学王某于2018年11月15日书写的字条一张，内容为：“我看见房某1打铃之后快速走回座位，吴某1准备跑到门前，就在吴某1跑到第二组时把房某1绊倒了，事情发生在星期二的英语课（2018年11月13日）。”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认可北师大朝阳学校尽到了注意和保护义务。吴某2、刘某认为证据6、7是未成年人书写，对事情的反应和判断不完整准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北师大朝阳学校另提交教室内部照片及张贴于教室的“班级公约”照片，证据班级座椅摆放合理，不存在安全隐患，班级公约已尽到提示注意义务。原告与吴某1对此均无异议。吴某1提交2018年11月19日北师大朝阳学校组织双方家长协商时的录音资料一份，其中学校提到“孩子在学校学习期间发生意外在所难免，双方都并非故意冲撞，教师会在班级中加强安全教育”“因为我们不是司法机构，您对这个事实有异议或者这个责任怎么认定，我们也只能是尽量还原事实，因为当时孩子在这，最后您说谁有责任谁没责任，我们孩子在前在后，有没有责任，这个我们给您鉴定不了”。原告认为该录音不能确认是学校的最终意见。北师大朝阳学校认为其无法对事实认定，只能尽量还原事实。经询，原告称其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均未实际发生，交通费包括前往学校协商、就诊和诉讼而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系为原告家长请假处理而发生。原告称其曾4次就诊，其中去天坛医院1次，去北京合众凯瑞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3次，但未提交全部4次就诊的证据。以上事实，有门诊病历、情况说明等书证、录音资料、照片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就原告是否系因被告绊其摔倒存在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第三天北师大朝阳学校组织有关知情人员书写所知情的事实并形成相关书面材料，上述材料系调查事故时形成并作为本案中的书证，不同于案件审理中的证人证言。上述部分书证的书写人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作为原告与吴某1的同班同学，在该年龄段具备了认知和判断相关事发客观事实的能力，相关书证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从教室环境来看，座椅摆放整齐、地面平整，相关人员的情况说明不能看出当时原告在进行跑动等可能引发身体失衡的行为，故在该环境下原告突然自行摔倒的可能性并不大。根据同班同学刘某、王某书写的材料，二人看见吴某1将原告绊倒，其内容可以印证。综上，本院对吴某1绊倒原告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所受身体损害，根据事发造成原告嘴部受伤，当天下午门诊确认上前牙松动，本院认为原告上前牙松动应与上述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该损害后果予以确认。吴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原告损害，由其监护人吴某2、刘某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发突然，原告不能证明北师大朝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其向北师大朝阳学校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治疗费用和营养费尚未实际发生，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原告不能证明相关就医情况，本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合理性难以认定，故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不能证明有该费用发生，本院亦不支持。原告要求吴某1在班级公开向原告道歉，本院根据侵权行为发生及后果，认为吴某2、刘某作为吴某1的监护人应向原告赔礼道歉。原告另要求吴某2、刘某与北师大朝阳学校在班级微信群里向原告赔礼道歉，本院不再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某1之监护人吴某2、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就被告吴某1绊倒原告房某1并致其受伤一事向原告房某1赔礼道歉，如吴某2、刘某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本院择一北京市发行报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吴某2、刘某承担；二、驳回原告房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元，由被告吴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马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