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6663号?原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555号戊楼1162室。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芳，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2028号星耀城1幢2305室。法定代表人：吴宇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园，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诉被告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全土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芳、许燕以及被告阿拉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园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后未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全土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阿拉丁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坠桥公交车遇难者家属：只剩348米，过了这座桥，对岸就是家》；2.被告阿拉丁公司赔偿原告全土豆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包括维权合理费用，即公证费1600元、律师费2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了作品《坠桥公交车遇难者家属:只剩348米,过了这座桥,对岸就是家》（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对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维权。被告于2018年11月3日13时36分在其经营的“爱上头条”手机软件提供被诉侵权文章，其与涉案作品的表达完全相同。涉案作品系原告运营的大鱼号平台知名社会领域自媒体大V“每日人物”的原创作品，涉案作品在大鱼号平台阅读量已超过10万次（暂计至2019年3月1日），至庭审时阅读量已超过40万次，具有广泛的市场影响和知名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等相关规定，被告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遂成讼。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载体为“爱上头条”手机软件平台。被告阿拉丁公司答辩称：1.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其未举证证明每日人物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给原告。2.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被告转载使用涉案文章并侵犯原告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使被告经营的网站确有出现被诉侵权文章，但从证据可见系昵称为“布丁”的网络用户自行编辑上传，并非被告上传。被告作为资讯类非营利性网站仅提供空间平台，旨在分享时事新闻等，内容均由广大网络用户自由上传并可自由浏览，对用户不收费，被告未有获利，网站会对内容做一个全面的筛查，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2条的规定即“避风港原则”，被告已尽到审核义务，没有侵权意向，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3.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作品并非完全一致。4.被告分别在2019年4月和7月将网页端和手机端关闭并从各大应用市场陆续下线，业务停止运营，“爱上头条”平台对应的IP地址为www.edushi.com，产品名称在该网站停止运营和注销时为“E都市”，通过备案系统也可查询证明相应的IP地址/网址已不存在。即使存在侵权，持续时间不到四个月，在原告未完全举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被诉侵权文章于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8月还存在。5.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及计算依据，未能证明其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使用被诉侵权文章所获得的收益，未有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公证文书的发票也无法证明系为本案公证事项支出。被告网站自成立至被注销仅一年多，存在被诉侵权文章但并未带来巨大流量，也未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在未有其他第三方证明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按照其提供的“每日人物”在大鱼号平台的粉丝量及涉案文章的阅读量来计算赔偿金额不合理，亦未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阅读量及知名度。综上，被告无侵权恶意，未侵犯原告合法权利，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爱上头条”手机软件详情、被告企业信用报告、每日人物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对本案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大鱼号平台文章截图、“每日人物”主页截图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平台为阿里大文娱旗下内容创作平台，原告在被收购后与该平台存在关联关系，发表时间、文章阅读量、粉丝数量等内容存在虚假可能，无法证明该文章有较高关注度，而且电子数据保管函仅为电子数据保管回执，无法作为证明文件，加之情况说明系原告单方出具，相关链接为“每日人物”在大鱼号平台的文章链接，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每日人物”主页截图来源于（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443号公证书，来源真实、合法，但仅能证明该大鱼号用户有较高的关注度，可以作为涉案文章影响力的参考。涉案采用司法区块链存证技术手段生成的电子证据，经哈希值验证可知比对结果一致，数据未被篡改，加之大鱼号平台上的涉案文章链接仍可在互联网环境下点击打开，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的相关质证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对权利声明及其附件、授权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签名及身份的真实性，对每日人物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及转授权权利存在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涉案文章注明的作者信息能够相互印证，真实、合法，在未有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3）被告对“爱上头条”手机软件截屏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被告网站存在涉案文章，且该文章系昵称为“布丁”的用户上传，被告无法查询并提供相应用户信息，结合被告注销相应网站和停止运营APP的情况，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应由用户自行承担，由评论量可知被告网站热度不大，未引起多大的讨论，原告文章热度存疑，被告网站存在涉案文章未给原告造成多大的损失，还对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系本案的公证费发票，无法确定是否包含其他案件的公证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截屏件系（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443号公证书所涉部分内容，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公证费发票背面手写注明上述公证书编号并加盖公证处发票专用章，能够证明系涉案公证取证费用，且该公证书仅涉及与被告有关的侵权取证内容，至于其证明力，涉及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并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进一步阐述。（4）被告对内容比对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表第一页及第四页均显示被诉侵权文章存在多处涉案作品没有的内容，并非照搬，体现两篇文章的不同之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虽系原告单方提交的比对内容，但经比对可知，两篇文章内容基本一致，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2.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网站注销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备案号为“B2-20050306-12”的“E都市”网站被注销，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爱上头条”手机软件被注销或停止运营。本院经审查认为，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www.edushi.com”和上述备案号都未有查询结果，由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载体为被告运营的手机软件，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审查上述查询结果与涉案手机软件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日，UC大鱼号平台上的“每日人物”自媒体账号发布《坠桥公交车遇难者家属:只剩348米,过了这座桥,对岸就是家》一文，注明撰文作者为罗芊，全文约3800字，另配有图片，文末注明“文章为每日人物原创，侵权必究”。2019年2月21日，每日人物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书》，主要内容为：对上述作品（附有作品链接）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非专有形式授权，即在授权期限内，原告有权行使授权权利，每日人物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亦有权自行或授权第三方行使该授权权利，原告还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对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通过行政投诉、民事诉讼或刑事控诉等任何方式进行维权，由原告享有所获的全部赔偿、收益；授权区域为全球，授权平台为大鱼号及分发渠道，授权产品包括但不限于UC浏览器、UC头条、大鱼号等；授权期限为该作品在授权平台首次发布时起至其著作财产权保护期限届满时止；每日人物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声明系大鱼号“每日人物”账号的合法持有者，有权向原告进行相应授权。2019年2月25日，罗芊出具《权利声明》，载明其对上述文章自创作完成之日起仅保留署名权，其他全部、完整著作权自始由每日人物智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单独享有。2019年3月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晓芳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使用该处提供的数码摄像机进行摄像，并使用该处提供的计算机和华为手机进行保全证据操作。主要操作步骤如下：在手机应用市场软件中搜索“微信”“UC浏览器”“爱上头条”并下载，其中“爱上头条”软件开发者信息显示为杭州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点击计算机“屏幕录像专家V2013”软件开始录制，在百度中输入“北京时间”，登录微信网页版，在计算机浏览器中打开上述涉案文章链接，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看“浙B2-20050306”，后点击“爱上头条”手机软件，查看“爱上头条用户协议”，搜索“坠桥公交车遇难者家属:只剩348米过了这座桥对岸就是家”并进行浏览，标题下显示发布者为“布丁”，发布时间为“11-313:36”，评论数为6，后结束屏幕录制。该处工作人员将上述摄像机存储卡中生成的视频文件及文件夹内容刻录光盘，另有文档打印件和手机截屏打印件。同年3月1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443号公证书，并附上述打印件和光盘，该次取证产生公证费1600元。被告确认“爱上头条”手机软件由其运营，其成立于2004年5月21日，注册资本为18000万元，于2019年3月28日由杭州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现名称，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计算机软硬件、网络技术的技术开发服务等。经比对涉案作品和被诉侵权文章，标题相同，后者仅在文中增加个别语句，基本一致，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被删除。另查明，原告曾就涉案文章起诉被告，后于2019年7月8日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实施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若构成侵权则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属于文字作品，其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在案证据，涉案作品《坠桥公交车遇难者家属:只剩348米,过了这座桥,对岸就是家》注明作者为罗芊，结合该文公之于众的情况及《授权书》《权利声明》，原告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能单独以其名义进行维权起诉，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运营的“爱上头条”手机软件上发布有被诉侵权文章，其抗辩称系名为“布丁”的网络用户上传，经本院释明后，被告确认无法提供该用户的相关信息。原告明确未授权上述手机软件使用涉案作品，在该手机软件中，相关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涉案作品，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特征，鉴于被告无法提供相关网络用户的身份信息，且未能举证证明其仅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不符合“避风港原则”的适用情形，应承担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民事责任，本院对其抗辩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鉴于原告已经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本院对此不再处理，但被告仍应就已经发生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结合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适用法定赔偿标准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原告为维权采取公证取证方式保全证据，包括网页端和手机端取证，其在本案中明确仅主张涉及“爱上头条”手机软件的被诉侵权行为，其虽未提交律师代理费相关证据，但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原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原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元，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元。原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阿拉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 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