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阳，女，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华，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社区推荐公民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思思，女，199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双平，宁乡市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8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欧阳阳因与被上诉人隆思思及原审被告张志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4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欧阳阳并没有在《房屋转让意向协议》和《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事后隆思思也没有找欧阳阳讨要购房款。欧阳阳与张志强是组合夫妻，婚前婚后都有约定，各自债务各自偿还，离婚协议也明确张志强承担两人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同时，隆思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欧阳阳将此购房款用于了双方家庭生活开支，故共同承担债务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志强与隆思思所签订合同是张志强个人行为，张志强收到钱后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欧阳阳也没有使用这笔购房款。张志强用购房款偿还了婚前债务，不能认定为欧阳阳与张志强的夫妻共同债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隆思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我方提供了签合同当天的视频和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均足以证实欧阳阳和张志强共同收房款的事实。事后隆思思与介绍人一起去了欧阳阳家中催收该笔款项并提供了谈话录音，谈话中欧阳阳愿意让隆思思采取法律手段，且整个签合同当天及后续签补充协议均是欧阳阳提供的合同。虽然欧阳阳没有签字，但欧阳阳全程参与此事，收了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志强未陈述。隆思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阳、张志强退付隆思思购房款278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5日起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决欧阳阳、张志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隆思思（乙方）经人介绍与张志强（甲方）签订了《房屋转让意向协议》，该份协议由欧阳阳打印，且签订协议时欧阳阳在场，该协议有如下约定：“1．甲方将其在湖南省宁乡市喇叭口东方红郡处抵工程款所受房屋转让给乙方，坐落于8/9栋贰单元2-13A室共计两套；2．甲方有义务及责任协助并陪同乙方确保在2019年3月26日前在东方红郡售楼部办理正式购房手续且包括网签手续，如若到期未能办理相关正式购房手续，则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所交全部房款并无条件现补偿乙方拾万元（100000元）人民币。”协议签订后，隆思思母亲胡建文代隆思思向张志强账户转账29万元，向欧阳阳账户转账5万元，交给欧阳阳现金1万元。2019年3月11日，张志强（甲方）与隆思思（乙方）到欧阳阳经营的物流园办公室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有如下约定：由于甲方无法提供乙方理想房源，及关于工程款抵扣房源的任何程序合同；故在2019年2月2日由甲方张志强签订的《房屋转让意向协议》下进行以下补充：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应按约定时间，将乙方支付的房屋意向金及赔偿款返还乙方。款项全部返还后，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2．甲方须将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房屋意向款人民币350000元退还给乙方，同时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0000元，乙方收款后开具人民币410000元的收据给甲方。除此之外，甲方需将所有款项共410000元于25日内即2019年4月5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如甲方逾期未付清该费用，每拖欠一日，应向乙方支付意向款2%的金额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最多延迟至2019年4月10日完成将意向款、赔偿款及违约金的所有款项付清为止。若未在最终规定日期内未完成，乙方将直接提交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2019年4月1日，欧阳阳、张志强离婚。2019年4月5日，隆思思和介绍人一起去欧阳阳、张志强家，要求欧阳阳、张志强偿还上述款项，欧阳阳答复隆思思及介绍人“你可以采取法律手段，我现在有这么多家产，这么多车子和房子，法律可以把我的车子保全冻结，把这个拍卖再变成钱给你们，你万一不相信的话，我这里征收也有几百万吧……虽然这个合同是我老公跟你们签的，但是我知道你们是信任我……我把我的奔驰宝马都卖掉，也有几十万，再怎么说也能抵几十万，我也可以一人还你们一半。所以不存在走到这一步，然后我世纪阳光的房子，几百万的房子，我老公的玛莎拉蒂160多万，再怎么不抵钱也能卖60多万吧”。自2019年4月5日后，张志强共计向隆思思还款13.8万元，欧阳阳未向隆思思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隆思思及张志强签订的《房屋转让意向协议》、《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志强是否违约及违约金的计算；2．涉案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于甲方无法提供给乙方理想房源”且该补充协议亦明确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为张志强，故对张志强主张系隆思思先违约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张志强不能按照协议约定提供隆思思约定的房源，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补充协议》，隆思思与张志强已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房屋转让意向协议》，并对《房屋转让意向协议》中违约条款进行了调整，由“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所交全部房款并无条件现补偿乙方拾万元（100000元）人民币”调整为“甲方须将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房屋意向款人民币350000元退还给乙方，同时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0000元”，故对张志强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隆思思主张因张志强不能提供隆思思理想房源，要求张志强依《合同补充协议》赔偿隆思思6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张志强未能按照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在2019年4月5日后向隆思思还款138000元，现隆思思主张要求欧阳阳、张志强支付购房款278000元并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欧阳阳、张志强主张违约金过高，赔偿款及利息只能计算一个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张志强违约不能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的行为和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后，不能按《合同补充协议》还款的行为系两个不同的违约行为，故对欧阳阳、张志强主张只能计算一次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现隆思思要求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张志强应退还隆思思购房款272000元（350000元+60000元-60000元-78000元）并以27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4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焦点2。本案《房屋转让意向协议》、《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及购房款的支付均发生在欧阳阳、张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虽欧阳阳未在协议上签字，但隆思思系基于对欧阳阳的信任，与张志强签订协议，欧阳阳对于签订协议是知情的，购房意向金有部分是转账至欧阳阳账户，且欧阳阳诉讼前亦口头承诺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应视欧阳阳、张志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与隆思思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于欧阳阳主张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志强、欧阳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隆思思购房意向款27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9年4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隆思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0元，减半收取2735元，由张志强、欧阳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欧阳阳提交了以下证据：欧阳阳与张志强的结婚证复印件、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及婚内财产债务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欧阳阳与张志强婚姻存续时间仅为15个月，婚内所有债权债务由张志强承担，婚后有婚内财产债务约定，女方不承担婚内期间的所有债务的偿还。经组织质证，隆思思对结婚证、离婚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发生时间为2019年2月2日，是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且在本案中欧阳阳与张志强是以夫妻名义与隆思思处理相关事宜。离婚协议及婚内财产债务协议只对欧阳阳与张志强有效，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隆思思提交了以下证据：本案合并审理的被上诉人周玉与上诉人欧阳阳的微信聊天记录8张，拟证明欧阳阳一直在协商处理本案有关事情，一直在参与收钱，承诺还款。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欧阳阳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我参与签订，不能证明我使用了这笔钱。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张志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隆思思与张志强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张志强未能按照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房屋转让意向协议》、《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及购房款的支付均发生在欧阳阳、张志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欧阳阳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欧阳阳对于签订协议系知情，购房意向金有部分转账至欧阳阳账户，隆思思能够证明基于欧阳阳、张志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且欧阳阳诉讼前亦口头承诺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故应认定该债务系欧阳阳、张志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及婚内财产债务协议系欧阳阳与张志强之间的约定，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欧阳阳不能证明隆思思已明知上述协议内容，故欧阳阳应与张志强共同偿还所欠隆思思的债务。欧阳阳若履行还款义务后，可基于离婚协议书及婚内财产债务协议向张志强主张权利。因此，欧阳阳认为本案张志强所欠债务不属于欧阳阳与张志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欧阳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陈新华审判员 何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沐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