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沂水县广源塑料厂，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沂城街道前石良村。负责人：郭宁，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峰，山东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迎新，女，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峰，山东鼎衡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美，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齐鲁园B9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马金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山东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沂水县广源塑料厂（以下简称广源塑料厂）、陈迎新因与被申请人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鲁民申34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源塑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峰、肖春美，再审申请人陈迎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峰、肖春美，被申请人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源塑料厂、陈迎新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振兴公司超出6238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保全费、诉讼费用由振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广源塑料厂2005年3月24日出具的936283元借据是2004年5月10日100万元民间借贷还款63717元后结算并重新出具，属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5月10的100万元借款已于2005年1月10日前分期还完本金，并于当日向振兴公司支付8万元利息。广源塑料厂持有上述10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借据，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错误判决。2005年3月24日的936283元借据，形式上是民间借贷，但其基础法律关系却是买卖原料业务往来欠款的结算汇总，且已向振兴公司还款90万元，尚欠6283元未还清。其中2006年6月29日10万元收据及2006年7月24日40万元汇款凭证证明广源塑料厂已偿还部分欠款，振兴公司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部分采信《沂水广源欠振兴公司借款、还款明细表》及相关交易习惯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2.原审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二审判决书的作出时间是2014年10月10日，但直到2017年11月28日才发出，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的期限规定。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审理欠付货款纠纷，导致错误判决。振兴公司答辩称，1.广源塑料厂主张2004年5月10日1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没有证据证明。广源塑料厂仅于2005年3月24日偿还上述借款本金63717元后形成936283元借据，且未结算相关利息。2.广源塑料厂通过银行转账40万元，没有明确相关性质，不能证明系偿还上述借款。广源塑料厂在原审中的陈述足以推翻《沂水广源欠借我公司款明细》中关于2006年7月24日还借款40万元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驳回广源塑料厂及陈迎新的再审请求。振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源塑料厂、陈迎新支付借款余额606283元和借款利息及滞纳金（按协议约定执行），并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0日，振兴公司与广源塑料厂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广源塑料厂因办理土地手续向振兴公司借款壹佰万元，期限为一个月，月息一万元，月息还款时一次付清；违约除按照合同法约定的违约条款办外，月按5%缴纳滞纳金给振兴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振兴公司将资金交给广源塑料厂，广源塑料厂为振兴公司书写了借条，但振兴公司在本案起诉时并未提交该借条原件。2005年1月10日，广源塑料厂向振兴公司还款8万元，振兴公司给广源塑料厂出具收据，对于收据内容，双方均认可该款为自广源塑料厂实际借款日以来的借款利息。广源塑料厂同时声称，广源塑料厂向振兴公司还款并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后，原借款借条已经收回销毁。2005年3月24日，广源塑料厂向振兴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振兴玖拾叁万陆千二百捌拾叁元正（936283.00）。沂水广源陈迎新（单位财务章）2005年3月24日”。对于该借条，振兴公司声称系属广源塑料厂还款63717元后又为振兴公司所重新出具，广源塑料厂对此予以否认。在借条书写后，广源塑料厂曾分多次向振兴公司归还借款。2012年1月5日，振兴公司以广源塑料厂拖欠部分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广源塑料厂、陈迎新向振兴公司偿还借款余额606283元和借款利息及滞纳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广源塑料厂向法庭提交银行汇款回单一张、振兴公司处工作人员所写收据七张、振兴公司为广源塑料厂出具的利息收据一张及借款还款明细表一份，主张在2006年7月24日至2008年11月21日广源塑料厂已经分批还清借款。还查明，振兴公司系企业法人，广源塑料厂系陈迎新以个人资产出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并经当地工商行政机关核准登记。双方系多年生意合作伙伴，除上述借款关系外，振兴公司为广源塑料厂长期供货，双方均不否认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二）未经依法批准，以任何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的非法集资；（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四）中国人民银行认定的其他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振兴公司与广源塑料厂订立借款合同，将资金出借给广源塑料厂，实际上是企业的一种资金拆借行为，该行为违反了上述金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振兴公司与广源塑料厂订立的借款协议违反金融法规，该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企业借贷行为无效，广源塑料厂基于双方协议所取得的借款，应当返还给振兴公司。振兴公司主张根据借款协议，广源塑料厂于2004年5月10日向振兴公司借款1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但庭审时振兴公司未能提交该借条；振兴公司同时主张2005年3月24日广源塑料厂向振兴公司出具的借条属于原借款关系的延续，系广源塑料厂归还部分借款后又重新出具的借条。广源塑料厂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因为2004年5月10日的借款及利息已经还清，所以原借条才能收回并销毁；2005年3月24日的借款也已经还清。因广源塑料厂于2005年3月24日书写的借条未有针对性的记载内容，振兴公司也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在广源塑料厂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振兴公司第二次借款是第一次借款延续的主张，不予采信。但广源塑料厂于2005年3月24日的借款，应当返还振兴公司。广源塑料厂主张已经还清借款，并提交了8张相关还款收据。在其提交的还款收据中，2006年11月28日收款10万元，2007年6月9日收款8万元，2007年10月19日收款5万元，2007年12月30日收款10万元，共计33万元。振兴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收据中均明确界定还款“为还原借款”，双方不存在异议，予以认定。2006年7月24日，广源塑料厂通过银行向振兴公司的工作人员纪长学汇款40万元；2008年11月20日，振兴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某在广源塑料厂收款1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振兴公司均认可已经收到，但主张双方存在生意上的往来，该款实际用于归还欠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也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振兴公司主张广源塑料厂于2006年7月24日通过银行向振兴公司工作人员纪长学汇款40万元以及振兴公司工作人员马某2008年11月20日收款10万元，均系广源塑料厂偿还所拖欠的货款，对于该项主张振兴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在庭审中，振兴公司提交了2006年7月24日的收据一份，并称该收据为三联单形式，该联为纪长学的记账联，缴款人收执联应在广源塑料厂手中；振兴公司还提交了证人马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2008年11月20日收到10万元款项为原欠货款，同时提交了本单位内部制作的借款单位明细账和货款单位明细账。一审法院认为，振兴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中2006年7月24日的收据以及单位内部制作的借款单位明细账和货款单位明细账，均系振兴公司自行制作，广源塑料厂对此不予认可，且单位明细账无相应记账凭证相互印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人马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仅说明了收到广源塑料厂原欠款，当时未说是还原借款，但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对于证人马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振兴公司对于其上述收款系广源塑料厂偿还原欠货款的主张，因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振兴公司该款用于归还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2006年6月29日，振兴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广源塑料厂收款10万元，该收据内容明确记载用于还原欠货款，因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属于借款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货款归还与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法院对双方的货款争议不予审理。但双方均可依据各自持有的相关证据情况另行向对方主张权利。上述数项累计，一审法院认定广源塑料厂已向振兴公司偿还借款83万元。另外，振兴公司请求广源塑料厂支付借款的利息及滞纳金，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广源塑料厂的第二次借款是第一次借款的延续这一事实，广源塑料厂于2005年3月24日书写的借条中双方也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故振兴公司要求广源塑料厂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及滞纳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但振兴公司的利息损失可自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广源塑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陈迎新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出资人，应当为该企业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迎新、沂水广源塑料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借款106283元，并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3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1449元，被告陈迎新、沂水广源塑料厂负担2434元。振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借上诉人款606283元。陈迎新、广源塑料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6283元，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2.广源塑料厂2005年3月24日出具借据性质的认定；3.广源塑料厂偿还涉案欠款的数额；4.2005年1月10日广源塑料厂是否支付8万元利息；5.振兴公司要求支付约定利息及滞纳金应否支持；6.陈迎新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广源塑料厂与振兴公司于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企业之间拆借资金，违反当时金融管理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振兴公司主张有效，与法无据，不予采纳。广源塑料厂2005年3月24日出具936283元的借据，应当认定为2004年5月10日100万元借款剩余数额的结算。理由如下：1、从借据内容看，载明的是借款；2、广源塑料厂提供借款、还款明细账表明2005年6月24日后还存在借款，对该明细表上载明2005年3月24日还款63717元，双方不存在争议，该数额与同日广源塑料厂出具的借据数额936283元相加为100万元，与2004年5月10日的借款数额相符；3、广源塑料厂提供的33万元还款收据中均载明还原借款，且时间在2006年11月28日之后，说明其时还存在借款；4、广源塑料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05年3月24日前已偿还100万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05年3月24日双方对买卖合同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因此，广源塑料厂主张2004年5月10日的1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2005年3月24日出具的936283元借据是所欠累计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在双方均不认可2005年3月24日发生借款的情况下，认定该日借款936283元，同时认定与2004年5月10日100万元借款无关联，属于认定事实不当，予以纠正。至于2005年3月24日936283元的借据的效力，如前所述，不再赘述。对于剩余借款936283元的还款，广源塑料厂提供了收据六张和汇款回单一份，其中33万元四张收据载明还原借款，振兴公司认可，原审予以认定正确。2006年6月29日10万元收据载明还原欠货款，双方无争议，原审予以认定正确。对于2006年7月24日广源塑料厂通过银行向振兴公司工作人员纪长学汇款40万元，仅提供汇款回单一份，未提供收据，振兴公司提供了该款记账联，主张缴款人联在广源塑料厂处，收据上载明还原货款，广源塑料厂否认收到，二审法院认为振兴公司提供的记账联虽为其单方形成和提供，根据双方对还款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广源塑料厂应当持有该收据，其不能提供，对还款性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主张为偿还涉案借款，不予采纳，原审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对2008年11月20日10万元，收据载明还原欠款，振兴公司虽提供了单位借款单位明细账和货款单位明细账，但为其内部制作，虽提供证人马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但未出庭，且为其单位工作人员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主张该10万元为偿还原欠货款证据不足，其作为收据出具单位载明内容不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认定该10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适当。由上，广源塑料厂还款430000元，剩余借款余额为506283元。广源塑料厂主张2005年1月10日支付了8万元利息，并提供了收据，但该收据为振兴公司出具的记账联，一审中证人郭某、翟某出庭作证该款没有支付，该记账联是挂账用，同时结合广源塑料厂提供的借款、还款明细账没有记载，振兴公司主张该款没有支付，予以采纳。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振兴公司要求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和滞纳金，不予支持。但广源塑料厂已实际占用资金并从中获益，基于公平原则，其应向振兴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广源塑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陈迎新作为投资人应在企业不能偿还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陈迎新作为共同偿还人不当，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2）临兰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沂水县广源塑料厂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借款50628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04年5月10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至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诉人陈迎新在上诉人沂水县广源塑料厂不能清偿的范围内负清偿责任。三、驳回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63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13883元，由上诉人陈迎新、沂水县广源塑料厂负担11106元，由上诉人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777元。二审诉讼费9863元，由上诉人陈迎新、沂水县广源塑料厂负担789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973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05年3月24日的借据性质及来源如何认定。对涉案借据的性质，双方陈述不一。振兴公司一审起诉主张涉案借据系来源于广源塑料厂于2005年3月24日偿还2004年5月10日100万元借款本金63717元后形成。广源塑料厂主张上述100万元已经偿还且提供2005年1月10日支付8万元利息的相关收据，该借据系双方存在业务关系形成的欠付款项。振兴公司不持有上述100万元借据原件，广源塑料厂称偿还100万元的收据已交付振兴公司，双方均认可存在其他业务关系。本院认为，从振兴公司据以起诉的借据的形式要件以及后续广源塑料厂部分偿还原借款的行为看，涉案借据应认定为由原10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故二审据此依据借款关系进行审理是正确的。广源塑料厂、陈迎新认为上述欠款系货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广源塑料厂偿还涉案欠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不论上述欠款的形成与性质如何确定，双方原审及再审争议的2006年6月29日10万元及2006年7月24日40万元，振兴公司认可确已收到该款，但认为广源塑料厂偿还的不是涉案借款。其中10万元款项收据明确记载为货款，在双方均认可存在其他业务关系的前提下，二审法院认定该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符合客观事实。关于40万元转账款项，该款项虽未注明相关用途，但在广源塑料厂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借款的情形下，振兴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该款记账联载明的系还原货款，其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在众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40万元系偿还货款的情形下，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广源塑料厂、陈迎新认为上述40万元系偿还涉案款项的主张，应予支持。振兴公司如有证据证明上述40万元系偿还原货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沂水县广源塑料厂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借款10628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04年5月10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至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陈迎新在沂水县广源塑料厂不能清偿的范围内负清偿责任。三、驳回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63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13883元，由沂水县广源塑料厂、陈迎新负担11106元，由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63元，由沂水县广源塑料厂、陈迎新负担1973元，由上诉人临沂市振兴塑料印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耿志亭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