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新华街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3998844489J。 法定代表人：何文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男，194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卫，平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波，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波，男，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州巨石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陈庄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35576514925。 法定代表人：赵胜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芬，女，1970年1月7日生，汉族，住晋州市，系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冲，河北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东风中路5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1060006661。 法定代表人：张兰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明，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南市区，系该公司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中华面大街517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30107040152288P。 负责人：梁喜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新乐市鲜虞北街。 法定代表人：刘雷，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港公司）、何文波、何小波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建业公司）、河北中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晋州巨石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晋州巨石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何文波、上诉人何小波、被上诉人河北中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发还晋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原因如下：1、原审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一、要求六被告共同给付原告混凝土款1203450元”；事实与理由是：“自2016年起，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截止到2019年4月22日，被告仍欠原告混凝土款1203450元没有给付。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均以无款为由推托。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分别出示证据索要混凝土欠款：被上诉人与保定建业所签混凝土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与石家庄建工集团所签混凝土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与中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混凝土买卖合同以及相应混凝土供应明细单等相关证据。在当事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及当庭大量举证证据目的是追索混凝土欠款情况下，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与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明显不符；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二、本案事实查明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在本案中，上诉人榕港工艺品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上诉人榕港工艺品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中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都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是包工包料。榕港工艺品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而是发包人。原审法院在认定各方当事人在施工现场中的身份存在查明事实不清；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供料方晋州巨石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向与其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索要混凝土欠款，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上诉人榕港工艺品有限公司主张。在我国法律中，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情况下才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第三方承担合同责任，但在买买合同中法律并没有明确特殊规定。综上，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判决上诉人榕港工艺品有限公司承担混凝土买卖合同欠款偿付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三、原审法院对本案三个争议焦点，全部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原审何建军出具两个对账单，只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三者之问可能存在委托付款关系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欠款关系，即原审被告委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付款，或双方之间存在欠款关系，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欠款纠纷，需双方另行协商或起诉解决，在本案中不应给予处理。原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买卖合同欠款错误明显。何小波原审当庭出示了河北赛凡蒂工艺美术品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聘任书等证据，足可以佐证证明何小波在涉案工程中出具的欠条是代表河北赛凡蒂工艺美术品有限公司职务行为，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因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争议应另案解决。故原审法院判决何小波、何文波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本案存在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应撤销原审判决，发还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晋州巨石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榕港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款凭证，该证据足以证实欠款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何文波、何小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晋州巨石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榕港公司履行合同承诺义务给付原告混凝土款1203450元。2、被告何文波、何小波因未能足额缴纳其在榕港公司的出资，在认缴出资范围内对榕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被告保定建业公司、中普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在各自欠付混凝土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榕港公司2014年4月22日成立，公司章程未变更，约定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4月30日，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2017年6月13日股东变更，何文波认缴出资额50万元、何小波认缴出资额9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何文波。2016年被告榕港公司先后将部分河北赛凡蒂工程项目工程施工发包给被告保定建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和河北天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中普公司使用河北天璞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资质为实际施工人。建工集团公司、中普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对预拌混凝土品种、强度等级、单价结算方式进行了条款约定。建工集团公司施工现场受委托人张亮签字确认收料单；被告榕港公司与保定建业公司无书面施工合同，保定建业公司施工现场受委托人袁舟签字确认收料单；2017年6月9日中普公司实际施工人刘雷与原告和被告何小波就赛凡蒂项目用混凝土款达成三方协议，中普公司用砼合款308430元约定由何小波偿还并由何小波出具欠条一份。被告榕港公司自己用原告砼2018年2月11日向原告公司付款5万元。原告和榕港公司的对账单截止到2017年7月17日欠原告砼款金额434202.5元，其会计刘兰签字；2018年6月16日原告和榕港公司对账欠款783740元后，榕港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巨石，2018年2月21日我支付巨石伍万元，余款柒拾叁万叁仟柒佰肆拾元正（欠款）何建军，签章”一份；2019年4月22日榕港公司给原告出具总对账单欠条一份内容为：2018年2月11日还款50000，尚欠砼款1203450，合计壹佰贰拾万叁仟肆佰伍拾元正，何建军签名签章。承诺截止到2019年4月22日欠款金额12034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2018年6月16日、2019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榕港公司就赛凡蒂项目用砼与原告对账后给原告出具欠款对账单的性质及应当承担的责任。二、被告何小波出具的欠条是个人行为还是河北赛凡蒂工艺美术品有限公司职务行为。三、被告何小波、何文波是否应当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16日、2019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榕港公司就赛凡蒂项目用砼与原告对账后被告榕港公司给原告出具欠款对账单并作出的欠款承诺，欠条内容为“巨石，2018年2月21日我支付巨石伍万元，余款柒拾叁万叁仟柒佰肆拾元正（欠款）何建军，签章”一份；2019年4月22日榕港公司给原告出具总对账单欠条一份内容为：2018年2月11日还款50000，尚欠砼款1203450，合计壹佰贰拾万叁仟肆佰伍拾元正，何建军签名签章。从内容上看，原告与被告榕港公司就赛凡蒂项目用砼欠款事宜已经达成新的协议；被告榕港公司也履行了部分还款的承诺，而且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中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用原告的商灰均用于被告榕港公司赛凡蒂项目，对此原告也予以认可。故该二份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虽不属于人民调解协议，但是是双当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的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且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具有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即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次，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不应该对自己的行为反悔。诚实信用原则是市场经济活动的一项基本道德准则，是现代法治社会的一项基本法律规则，也是一种具有道德内涵的法律规范，纵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不利于社会诚信体系的构建，不仅严重影响经济的健康发展,也是对我国固有的社会风尚、社会道德的挑战。如果允许当事人反悔，对协议效力不认定，则会形成发生纠纷后，双方当事人之间没必要协商，因为协商达成的协议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就会使社会产生信用危机，引起纠纷双方的诉累，最终不利于对受害者权益的保护。第三、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原告选择的主张是履行协议约定之诉，故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被告榕港公司应按协议承诺履行义务。原告主张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中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小波出具的欠条是债务转移给个人行为，未加盖河北赛凡蒂工艺美术品有限公司公章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何小波提供的河北赛凡蒂工艺美术品有限公司证据及系执行职务行为与本案无关，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小波、何文波是被告榕港公司股东，2017年6月12日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八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注册资本为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九条规定：何文波以货币方式认缴人民币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何小波以货币方式认缴人民币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全体股东于2014年4月30日前缴清各自的出资。本院庭审中要求被告何小波、何文波对其出资到位情况举证，被告何小波、何文波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属举证不能，故被告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在其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自由原则、平等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偿付原告晋州巨石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砼款1203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被告何小波、何文波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从一审中巨石公司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及证据看，本案案由应是买卖合同纠纷，巨石公司作为卖方与保定建业公司、中普公司、建工集团公司这三家买方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多次庭审笔录和证据交换笔录中均记录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书上写成了合同纠纷，应是笔误，应予以纠正。榕港公司作为赛凡蒂项目发包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榕港公司2019年4月22日对赛凡蒂项目中上述三家公司欠巨石公司的货款的欠款总额1203450元予以确认，应视为其自愿的债务加入，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何小波、何文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撤回上诉。综上所述，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何文波、何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1元，由榕港（晋州）工艺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卫军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