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闫喜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喜，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吉林乾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城南加油站。 法定代表人：赵宏学，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学，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 上诉人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喜、大安市城南加油站、赵宏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被上诉人张建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被上诉人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赵宏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8）吉088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建喜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在此案中属于无责第三人。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争议的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的权属关系、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性质等相关的法律事实均没有审查清楚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张建喜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存在承包租赁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1.本案的案由是租赁关系，大安市城南加油站是涉案的客体，是本案租赁的标的物，本案是2013年签署的租赁合同，出租方是被上诉人赵宏学、承租方是被上诉人张建喜，租赁的标的物是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在这个租赁合同的关系中根本就不涉及第三人即上诉人。在两个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上诉人根本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喜存在租赁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的权属关系的相关事实，原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该加油站的权属关系一直存在争议，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的村民自2006年一直上访告状，对于原村书记赵明礼（赵宏学的父亲）在任职期间，利用职权非法霸占本村村集体的城南加油站，后上级领导部门责成村委会处理此事，才引发诉讼案件的开始。被上诉人赵宏学明知涉案的城南加油站权属关系存在巨大的争议，还将此加油站又转包给被上诉人张建喜，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被上诉人张建喜也是大安市的本地人，对该加油站存在权属关系争议的事实也是非常清楚的，因在该加油站的相关的手续中就存在涉及第三人的有关内容，而且其租赁承包期间还有相关的村民曾阻止过其租赁承包的情况出现，所以被上诉人张建喜也是对该加油站的权属关系存在争议的事实也是知情的，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也存在其过错行为。3.关于确认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的权属关系争议案件，在2017年7月31日大安市人民法院就立案受理，经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最终审理即民初1127号、民终1479号、民申1228号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宏学无权处理和租赁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由此充分证明此时加油站正在发生争议，被上诉人张建喜和被上诉人赵宏学均是知情的，按照法律规定和生活常理均停止对加油站改扩建工程，待争议解决后进行或经第三方招投标实施，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停止建设，由此进一步证明本案的过错责任是自己造成的，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其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也是其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二、原审法院对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在本案中是属于争议的客体，是案件争议的标的，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参与本案。三、原审法律在论述由谁来承担加油站改扩建工程款的责任的逻辑关系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赵宏学和被上诉人张建喜均是在赵明礼利用职权非法霸占该加油站的基础上实施的，并且是在二被上诉人明知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应由赵明礼、赵宏学、张建喜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两点，第一，时至今日大安市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不是直接受益人，该加油站始终是在赵宏学的控制掌握之下，村民委员会没有受益。第二，对于涉案改建工程，是否符合标准，是否能够让加油站正常的经营和使用，均没有国家的安监、环保等相关部门予以检验认定，该涉案的工程是否能够促进加油站的经营，还是阻碍加油站的经营和使用都是未知待确定的事实。所以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外，上诉人对上诉状当中加油站不应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没有异议，表示放弃这一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建喜辩称，一、一审判决只是认定被上诉人与加油站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未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答辩人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当时大安市城南加油站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并未被确认无效，那么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赵宏学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二、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的权属不存在产权争议，该加油站的产权属于城南村，这一点毋庸置疑。赵宏学租赁期间只是以自己名义办理了经营许可，该经营许可并不意味加油站的财产权利权属发生转移，至于被答辩人城南村村委会与赵宏学之间确认租赁合同无效案件答辩人不知情。三、答辩人对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的改造是依据大安市环保局和商务局作出的《关于社会加油站油气回收装置和地下油罐污染治理工作的通知》及相关行政处罚限期改造通知作出的改造行为，且在一审时答辩人已经就改造后加油站通过验收的相关文件提交给一审法院。故答辩人认为本次改造行为是依据政府强制性规定进行的，答辩人没有过错，而且本次改造也不存在违章建筑。再有一点，2018年8月23日，被答辩人城南村已经把加油站收回了，而且在收回过程中，答辩人张建喜本人以及被答辩人城南村村委会的村主任闫喜峰，赵明礼等人均在结交单上签字确认，并于当日接受改造后的加油站全部资产。四、关于改造工程的造价是经答辩人申请并提供相关设施购销合同、改造施工图纸、验收合格文件及加油站交接时三方就改造施工工程量的确认单来确定施工活动是真实存在的，并在此基础上作了工程造价的鉴定。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是本案的实际受益人，而且已经接受了相关的资产，是实际受益人也是加油站改造后的最终受益人，其应当承担本次改造工程款给付义务。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赵宏学辩称，同意给钱。 被上诉人大安市城南加油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张建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宏学立即给付2017年7月至10月间原告为其垫付的大安市城南加油站改建费用876,339.33元；2.要求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第三人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对2017年7月至10月间大安市城南加油站改建费用876,339.33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0月9日张建喜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签订大安市城南加油站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并约定在承包期限内有关部门对加油站设备、设施要求改造升级所发生的费用由大安市城南加油站负责；2、2016年吉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吉安监管危化[2016]199号《吉林省安全监管局关于加油站双层罐改造安全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2017年3月20日吉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吉安监管危化[2017]59号《吉林省安全监管局关于加油站双层罐改造安全监管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2017年3月21日大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大安监管字[2017]17号大安市监管局关于转发《吉林省安全监管局关于加油站双层罐改造安全监管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文件、2017年3月14日大安市环境保护局与大安市粮食和商务局作出《关于社会加油站安装油气回收装置和地下油罐污染治理工作的通知》，此通知载明：对全市社会加油站开展安装油气回收和地下油罐污染治理工作，具体要求通知如下：安装一次、二次油气回收装置生产。完成截止时限：2017年4月30日；加油站地下油罐全部更新为双层罐或完成防渗池设置，完成截止时间为2017年底前。2017年6月11日大安市环境保护局向大安市城南加油站作出大环责改字[2017]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环境违法行为：未按照国有规定安装油气回收装置，并责令其：“1、限2017年6月30日前在那种国家有关规定安装油气回收装置；2、处以罚款。”3、2018年8月23日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将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的资产接收，张建喜、闫喜峰、赵明礼等签署了交接清单；4、2019年7月3日吉林中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JLZQ鉴字[2019]第4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鉴定结果：当事人提供的《补充材料确认函》（共1页，七项内容），缺少一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为非双方共同认定的内容单独列出。且当事人未提供建设工程增值税凭证，因此提供以下四种鉴定意见：1、含《补充材料确认函》内容，按建设工程要求缴纳增值税的鉴定工程造价为：949,281.43元；2、含《补充材料确认函》内容，不含增值税的鉴定工程造价为：876,339.33元；3、不含《补充材料确认函》内容，含增值税的鉴定工程造价为：828,930.03元；4、不含《补充材料确认函》内容，不含增值税的鉴定工程造价为763,182.98元。 2017年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宏学、赵明礼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吉088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结论为：一、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与赵宏学签订的“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租赁协议书”中2020年7月1日至2023年7月1日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返还城南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的诉讼请求。三、赵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7月1日的租赁费1万元。后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不服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8民终1479号（已生效）终审判决，结论为：一、撤销（2017）吉088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二、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租赁协议书无效；赵宏学、赵明礼向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返还加油站的资产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违建的205平除外）、地下油罐、东风油罐车及相关器具（具体为加油站租赁协议书所附设备明细表财产表）；三、赵宏学、赵明礼向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委员会返还加油站经营手续、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四、驳回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赵宏学、赵明礼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建喜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的关系 张建喜举出承包租赁合同书明确约定双方系租赁关系，且庭审中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所举的合伙协议中只有赵宏学与张建喜的个人签名，且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是赵宏学，租赁协议签署于2013年，而2013年大安市城南加油站与第三人的承包协议尚未被确认无效，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喜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承包租赁关系。 二、关于2017年7月-10月张建喜改造加油站的工程活动及造价。 根据原告所举的文件，2017年3月大安市环境保护局与大安市粮食和商务局作出《关于社会加油站安装油气回收装置和地下油罐污染治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对全市社会加油站开展安装油气回收和地下油罐污染治理工作，2017年6月11日大安市环境保护局向大安市城南加油站作出大环责改字[2017]1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同时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在接收大安市城南加油站资产中所签署的交接清单中的部分项目明确表明系2017年改造，且在本案鉴定过程中，三方对改造项目进行了签字确认，可见张建喜的改造加油站的施工活动是真实存在的。 关于工程造价，因地下隐蔽工程在施工图纸中未有体现且《补充材料确认函》未有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一方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且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部分工程费用本案不予处理，待其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除《补充材料确认函》项目外，其他施工项目有张建喜、大安市城南加油站赵宏学以及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闫喜峰的签字，对外具有法律效力，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763,182.98元。 三、关于工程款的给付 大安市城南加油站作为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其具有承担给付的义务。另，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称无论地上还是地下工程都没有规划和建设等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因此不具有经济价值，也不能够进行评估；第三人与赵宏学之间的租赁协议已被确认无效，不能作为原告要求投资给付的证据，第三人只能对实际存在的、必要的、经评估合理的改造垫资承担责任，且不能直接对原告进行给付；因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为实际受益人，其已接收相关改造资产，且其未有证据证明张建喜所改造的相关工程属于违章建筑，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其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租赁期间，赵宏学系实际经营者与控制人，且其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赵宏学对以上工程款项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大安市城南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建喜改建费用763,182.98元；二、赵宏学、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12,564.00元，由大安市城南加油站、赵宏学、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943.00元，张建喜负担1,621.00元；保全费4,902.00元，由大安市城南加油站、赵宏学、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为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各1份，证明：一、该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还是赵宏学。二、证明应当由赵宏学承担张建喜的赔偿义务，与城南村委员会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证明赵宏学和赵明礼负责人依然霸占该加油站的事实，导致加油站始终处于不能正常经营的事实。四、该加油站的直接受益人是赵宏学，不是上诉人大安市城南村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张建喜质证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与本案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这两份证据只是在赵宏学租赁期间取得的一个经营许可，不能证明加油站的财产权属发生转移，也不能证明城南村能脱离赔偿义务。赵宏学质证这个证据和本案无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加油站质证同赵宏学质证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张建喜、赵宏学、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张建喜、赵宏学、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对上诉人提供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9日张建喜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签订大安市城南加油站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9日，并约定在承包期限内有关部门对加油站设备、设施要求改造升级所发生的费用由大安市城南加油站负责。2000年7月1日，大安市城南加油站与赵宏学签订“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租赁协议书”，主管单位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后经本院作出（2017）吉08民终147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结论为：一、撤销（2017）吉0882民初1127号判决；二、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租赁协议书无效；赵宏学、赵明礼向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返还加油站的资产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违建的205平除外）、地下油罐、东风油罐车及相关器具（具体为加油站租赁协议书所附设备明细表财产表）；三、赵宏学、赵明礼向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委员会返还加油站经营手续、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四、驳回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赵宏学、赵明礼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现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实际接收了相关改造资产，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4.00元，由大安市大赉乡城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张天秋 审判员  王洪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付昱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