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2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孙永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辽宁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永，辽宁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文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井泉，辽宁邦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迟乐健，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果缘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大连果缘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高文晓。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猷鑫，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桃，女。再审申请人孙永君因与被申请人周文亮、迟乐健、大连果缘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缘公司）、刘伟、韩桃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8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永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刘志永，被申请人周文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井泉，被申请人迟乐健，被申请人果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猷鑫，被申请人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被申请人韩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君申请再审称，(一)关于两份《抵债房买卖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迟乐健因生效的仲裁裁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在房产部门进行了备案。2011年，迟乐健与刘伟签订《抵债房买卖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刘伟以1500万元价款购买案涉房屋因刘伟欠案外人钱款，故与迟乐健、孙永君等协商，由迟乐健与孙永君签订《抵债房买卖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购买案涉房屋，废除协议1。刘伟作为见证人在协议2上签名。协议2签订后，孙永君按照迟乐健和刘伟的指示，支付全部购房款。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应当认定协议2签订后，协议1已经失去效力，刘伟对案涉房屋已不享有任何权利。孙永君取得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叔。(二)二审法院认定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时刘伟已实际占有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协议2签订后，刘伟于2013年12月底将案涉房屋交给孙永君。孙永君向法院提交的大连顺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及照片、水电费单据等证据，均可以证明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首次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孙永君已实际占有并管理案涉房屋。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153号民事判决)仅认定迟乐健与刘伟签订了转让协议，并未认定案涉房屋被刘伟实际占有、改造。(三)孙永君受让案涉房屋后，不能及时办理过户并非孙永君的过错。(四)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査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准予案涉房屋作为刘伟的财产继续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周文亮辩称，孙永君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又撤诉，其已放弃相关实体权利，已失去异议权利。孙永君作为第三人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本案中属于重复主张所谓执行异议权。案涉房屋出售给孙永君的事实是虚构的，属于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损害了包括周文亮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迟乐健辩称，我只与刘伟签订过《抵债房买卖协议》，刘伟已经足额付款，我在2011年7月5日后将案涉房屋交付刘伟，刘伟随后进行整体改造。果缘公司辩称，不同意申请执行人周文亮的请求。2019年5月15日，刘伟（果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果缘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一份《情况反映》及证据线索，推翻其在以前庭审中的陈述，并称案涉房屋系由果缘公司出资购买，管理人随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和破产审理法院开展了核实工作。经核实，所谓刘伟向迟乐健的付款实际出自果缘公司账户，刘伟也未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故刘伟对案涉房产不享有可供执行的民事权益。结合刘伟提供的证据和管理人调取的证据：2011年1月30日，果缘公司与大连顺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转让铭都花园项目协议书》，约定果缘公司以1亿元零600万元的价格受让全部“铭都花园”小区项目，并预付200万元定金。由于迟乐健已先行通过仲裁取得位于“铭都花园”中的案涉房产，故本协议约定由果缘公司“揭（接）迟乐健房源”。次日，果缘公司向顺鑫源公司支付定金，顺鑫源公司股东于世成在收款收据上签字。随后果缘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刘伟的个人名义与迟乐健签订了《抵债房买卖协议》，此举实为果缘公司履行《转让铭都花园项目协议书》约定，“接迟乐健房源”的公司行为。果缘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1日、6月2日、8月22日向迟乐健付款300万元、300万元、60万元（该笔收款人为迟乐健妻子王若男），分别于2011年6月24日、7月4日、2012年3月27日向迟乐健和骆家赏（迟乐健弟弟）为股东的大连聚祥泰投资有限公司付款3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于2012年3月22日向大连龙腾担保有限公司瓦房店分公司（负责人为骆家赏）付款50万元。以上共计1510万元，果缘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案涉房产系果缘公司经签订《转让铭都花园项目协议书》、以刘伟名义签订《抵债房买卖协议》并支付全部对价而购买的资产，并非刘伟购买，刘伟对案涉房产既未出资亦未占有，不享有可供执行的民事权益。果缘公司自2015年9月23日至今仍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果缘公司的财产不再通过执行程序进行处置，而应有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管理、处分以及对债权人进行统一分配。刘伟、韩桃辩称，向迟乐健付款确实是果缘公司账内转出。周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属于刘伟所有；2.在（2014）大执一字第332号执行案件中准予对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另案周文亮与果缘公司、韩桃、刘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大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果缘公司、韩桃银行存款17,640,000元，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2014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大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一、果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文亮借款1400万元及利息；二、刘伟、韩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4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向普湾新区房地产管理中心送达（2013）大民一初字第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查封期限从2014年5月27日至2016年5月26日止。果缘公司、刘伟、韩桃未履行前述（2013）大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4）大执一字第332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查封期限三年，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2017年5月27日，迟乐健以其为案涉楼盘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执异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的执行。周文亮于2017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迟乐健与顺鑫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6月1日作出（2010）大仲裁字第146号裁决：一、顺鑫源公司自愿用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总面积7824平方米，扣除已销售在瓦房店房地产交易所登记备案的531.86平方米，余下7292.14平方米，抵顶所欠迟乐健920万元；二、顺鑫源公司协助迟乐健办理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抵顶过户相关手续，迟乐健完成在建工程后续施工销售房屋时，顺鑫源公司为迟乐健逐户提供房屋销售发票和办理产权证（税由迟乐健承担）；三、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以前所欠债务，由顺鑫源公司承担；四、如上述协议条款不能履行，则顺鑫源公司在收到裁决书60日内偿还迟乐健920万元及利息。2011年1月30日，刘伟与顺鑫源公司签订《转让铭都花园项目协议书》，内容为开发商（顺鑫源公司）将其所开发的铭都花园小区项目整体转让给刘伟；2011年4月3日，刘伟与迟乐健签订《楼盘转让协议》，内容为迟乐健将铭都花园小区内1、2号商品楼转让给刘伟。迟乐健与刘伟签订《抵债房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刘伟购买迟乐健名下顺鑫源公司开发承建的坐落于大连普湾新区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抵债房，面积7292.14平方米，房屋价款15000000元人民币；迟乐健已于2011年7月5日收到刘伟购买的抵债房款1500万元整；现金收讫。该协议没有签订日期，迟乐健、刘伟在协议上签字。2014年5月26日，大连普湾新区房地产登记中心出具《说明》：“1、抵顶交接协议（复印件）；2、瓦城建许字第2008009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六份）；3、瓦城建许字第2009012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复印件二份）；4、转让铭都花园项目协议书（复印件一份）；5、楼盘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6、私营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复印件一份）。上述材料原件在瓦房店相关部门，我中心只存有复印件。其中，《转让铭都花园项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顺鑫源公司将其所开发的铭都花园小区项目整体转让给刘伟。《楼盘转让协议》载明的内容为迟乐健将铭都花园小区内1、2号商品楼转让给刘伟。2015年3月24日，一审法院向普湾新区房地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询问案涉房屋情况，答：“因这个楼盘没做初始登记，变不了名。”另案陈宝辉与刘伟（该案中被告，本案中亦为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陈宝辉诉请要求解除陈宝辉与刘伟签订的两份顶房协议，刘伟给付工程款540,450元。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普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陈宝辉和被告刘伟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用位于普湾新区抵顶工程款的两份协议书；二、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陈宝辉工程款540,450元。”该判决查明的相关事实为：在陈宝辉与果缘公司两份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果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该案被告刘伟）用坐落于普湾新区房屋（具体为2号楼2单元四层402室、2号楼2单元四层403室、2号楼3单元三层302室、2号楼3单元三层303室、2号楼3单元四层402室、2号楼3单元四层303室）共计抵顶陈宝辉工程款1,748,295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文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周文亮负担。周文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确认案涉房产（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所有权属于刘伟所有；3、在（2014）大执一字第332号执行案件中准予对案涉房产（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的执行。4、诉讼费由迟乐健承担。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已生效的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4月3日迟乐健与刘伟签订《楼盘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包括：迟乐健就名下大连顺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炮台镇三家居民委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抵债楼）转让于刘伟，具体面积以迟乐健提供的大连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为准。现案涉房屋实际已被占有、改造。2017年11月7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迟乐健称仅收到刘伟的购房款1400万元，尚余100万元多次催讨无果，后来刘伟介绍孙永君购买案涉楼盘，孙永君替刘伟向迟乐健支付了剩余的100万元房款。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外人迟乐健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执行标的原由迟乐健依仲裁裁决取得，后转卖给被执行人刘伟，双方就转卖事宜和收付款情况签署了协议书。一审法院在依协议查明“迟乐健已于2011年7月5日收到刘伟购买的抵债房款1500万元整；现金收讫”的前提下，却以“迟乐健和刘伟均认可刘伟向迟乐健交付的购房款为1400万元”为由，做出“（刘伟）尚欠100万元购房款未予支付”的矛盾认定，显系错误。无论是依据迟乐健和刘伟签署的《抵债房买卖协议》记载，还是迟乐健在一审审理时的自认，均足以认定迟乐健已全额收到了刘伟支付的1500万元购房款。至于购房款是刘伟一次性全额支付还是部分由他人代为支付，并不影响本案对刘伟已经支付全部价款这一事实的认定。另依据业已生效的（2014）普民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刘伟受让案涉执行标后，进行了实际的占有和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被执行人购买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第三人的财产，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但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款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迟乐健对案涉执行标的不再是实际所有权人，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刘伟通过签订转让协议、支付全款合法受让并占有了案涉执行标的，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并非其自身原因造成，故刘伟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可供执行的民事权益。周文亮上诉请求准予执行案涉执行标的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所提有关确权一节，因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二、准予对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的执行；三、驳回周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5月26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执异239号执行裁定，驳回孙永君的异议。2017年6月12日，孙永君对案涉执行标的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7年11月6日，孙永君申请撤诉。2017年11月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民初304号民事裁定，准许孙永君撤诉。本院再审认为，案涉执行标的原由迟乐健依仲裁裁决取得，后转卖给被执行人刘伟，双方就转卖事宜和收付款情况签署了协议书。现迟乐健自认刘伟已经足额付款，故原审认定刘伟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无不当。（2014）普民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4月3日迟乐健与刘伟签订《楼盘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包括：迟乐健就名下大连顺鑫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炮台镇三家居民委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抵债楼）转让于刘伟，具体面积以迟乐健提供的大连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为准。现案涉房屋实际已被占有、改造。原审依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确认刘伟受让案涉执行标后，进行了实际的占有和使用亦无不当。另外，孙永君已经对案涉执行标的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孙永君已经不符合起诉条件，故原审判决准予对坐落于瓦房店市炮台镇三家居民委员会在建工程铭都花园小区1、2号商品楼的执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永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6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云涌审判员  米继东审判员  王 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红艳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