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321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美怀，女，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文豪，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路传付，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现住安徽省蚌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亮，安徽禹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菲，安徽禹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陈同山，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再审申请人李美怀与被申请人路传付、原审被告陈同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7）皖032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皖0321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美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徐、耿文豪，被申请人路传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亮、董亚菲和原审被告陈同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终结。 李美怀再审称，陈同山与路传付的借款，我不知情，且该借款行为发生在我俩离婚期间，即使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我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重新审判。 路传付针对李美怀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提出以下答辩意见：一、李美怀对路传付与陈同山之间的借款事实知情并同意，且借款系发生在李美怀与陈同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借款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即使该笔借款被认定为陈同山的个人债务，李美怀也应当在其与陈同山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李美怀与陈同山存在恶意逃避夫妻债务的动机和行为，其通过重复结婚又离婚以达到隐瞒、转移财产，规避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李美怀以2018年1月18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为依据提起的申诉不能成立，法院据此裁定再审系以新法追溯已生效裁判，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陈同山述称，这钱是我借给朋友陈飞的，路传付在2014年4月8日转我账户300000元，何某汇入2500000元，我于2014年4月9日退回给何某1229000元，剩下的钱借给陈飞，陈飞给路传付的条子。李美怀对这些事不知情。 路传付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陈同山和李美怀偿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计算至还清本金止），并由陈同山和李美怀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8日，陈同山向路传付借款3000000元，2014年4月8日，路传通过农业银行向陈同山账户转入300000元；同日，何某通过农业银行向陈同山账户转入2500000元（其中包括路传付借款本金2200000元）。路传付多次催要，陈同山一直未还款，2016年4月4日，陈同山重新向路传付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借条今借到路传付人民币叁佰万元，月息叁分，期限三个月。借款人陈同山2016年4月4日。”出具该借条后，被告未偿还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1989年5月19日，陈同山与李美登记结婚；2014年11月7日，陈同山与李美怀在怀远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12月30日，陈同山与李美怀在怀远县民政局登记结婚。 本院原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路传付与陈同山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依法应予保护，陈同山应当承担偿还路传付借款的义务。对路传付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因证人何某称，陈同山3000000元借款部分本金为何某向陈同山出借。路传付也当庭认可，故本院仅支持被告偿还路传付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2500000元。路传付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8月8日计算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借条虽约定有利息（月息3分），但借条的日期是2016年4月4日，且未注明拖欠利息的情况，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故本院仅支持自2016年4月4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对超过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李美怀辩称，2014年4月8日的借款与2016年4月4日的借条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2016年4月4日的借款与李美怀无关，并且两被告在此期间也已经离婚。因李美怀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路传付诉称因借款一直未还款快至两年，要求陈同山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常理，结合路传付提供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很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对李美怀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同山向路传付借款，路传向陈同山转款的行为发生在陈同山与李美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同山、李美怀对以上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予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同山、李美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路传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4日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路传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路传付负担2000元，陈同山、李美怀共同负担13400元。 经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陈同山以朋友陈飞做生意为由向路传付和何某借款。2014年4月8日，路传付和何某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陈同山300000元和2500000元，4月9日，何某又转入陈同山账户200000元，以上合计3000000元。其中有路传付2500000元，何某500000元。陈同山收到3000000元后，于2014年4月9日分别转给陈飞1700000元和何某1229000元。2016年，路传付以借款快到两年为由要求陈同山换据。2016年4月4日，陈同山给路传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中载明陈同山借到路传付人民币叁佰万元，月息叁分，期限三个月。该借款发生在陈同山和李美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后因陈同山未按时还款，双方产生纠纷。2017年6月5日，路传付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路传付、陈同山、李美怀的陈述，路传付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借条和李美怀提供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陈同山借路传付是1071000元还是30000000元。本院认为，陈同山在借路传付、何某的3000000元转到其账户后，根据货币占有后即享有所有权的特性，该借款即属陈同山所有，并享有对该借款的支配权。故陈同山在第二天即2014年4月9日将其中的1229000元转至何某账户，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否认该借款的事实。另外，陈同山在2016年4月4日换据时仍出具了一份3000000元的借条给路传付，未将该款从中扣除，也有违常理。因此，李美怀和陈同山否认1229000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陈同山借路传付250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二是该笔借款是否为陈同山和李美怀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6日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解释明确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2018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又发出《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上述司法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就该解释适用范围的通知内容明确了已经终审的案件可以适用该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第二条后半部分所列举的债权人与夫妻一方串通情形仅系终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表现之一，并非只有债权人与夫妻一方串通损害另一方的情形才能在终审后的再审中适用。因此，本案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如果债权人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举证。本案中的借款借出后，即被陈同山转给了陈飞和何某，李美怀既未在借条中签名或事后追认，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日常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且该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该借款应为陈同山的个人借款。在诉讼中，路传付虽提供了陈同山和李美怀的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但均不能证明该借款是陈同山和李美怀的夫妻共同债务。该案中,本审对关于路传付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期间及年利率的认定与原审一致。因此，李美怀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对李美怀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7）皖032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路传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本院（2017）皖032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陈同山、李美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路传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6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陈同山欠被申请人路传付的借款25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路传付负担2000元，由陈同山负担13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蒋祝新 审判员  褚宏泉 审判员  杨贵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施思 书记员韩双洋 提示： 1、宣判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提交承办人； 2、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