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超，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201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法定代表人：郑超，男，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系郑某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双胜，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百琴，女，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潜山市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潜山市梅城镇潜阳路678号。法定代表人：徐结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云，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阳，安徽上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与上诉人潜山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上诉人潜山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云、程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上诉请求：判令潜山市中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675185.61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37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医疗费4489.61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徐李兰分娩过程中主治医师李艳执业医师类别为中西医结合，执业范围为中西医结合专业，说明李艳没有妇产科临床执业资格及处分权，属于超范围行医。2、封存病历中，临时医嘱单及长期医嘱单中原始鉴名为李艳，另几张又更改鉴名为另一医生，明显存在篡改病历行为。3、临时医嘱及长期医嘱单中26、27、28号输液记录缺失，但在出院记录费用清单中显示有7次输液，说明潜山市中医院有销毁病历的行为。4、生产过程中，李艳用药卡前列氨丁三醇，封存病历中没有发现此病历，说明潜山市中医院有销毁病历。5、手写原始待产记录中23号5:35分测血压120/70，后面一直没有测血压记录，然后编号39的病历中出现23号有5次打印血压测量记录，其中14:13分血压110/70，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剧烈运动后血压值较平常高，对比入院血压，更不用说生产分娩时的巨大运动，潜山市中医院此处有造假。6、病历记录23号生产过程中，李艳在14:13分用了缩宫素静脉注射、卡前列氨丁三醇肌内注射、口服卡前甲酯栓，如此用药，对患者造成了难以预估的危险。7、23号生产过程中，患者因巨大疼痛曾提出结束顺产改为剖宫产，李艳未予理会，李艳的麻木不仁置患者于危险境地，潜山市中医院对此难脱干系。8、李艳诊治粗心大意，对患者体内反应出的异常关注不够，没有做出进一步检查，置患者于死亡边缘，结果患者出院6小时后病发死亡。9、潜山市中医院没有用利尿药物而只用抗生素治疗，治疗措施不当。10、患者28号出院没有测血压，28号傍晚入院过程中没有测血压，等患者陷入昏迷才测血压，潜山市中医院在病因不明且未征得家属同意的情况下，采用胸外按压复苏，措施完全错误。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潜山市中医院未尽到相应治疗义务，销毁病历、隐藏事实，漏诊误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五十八条规定，应承担一切责任。上述事实，除第1、9、10条，在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听证会中均有陈述，鉴定机构视而不见，片面作出与鉴定材料矛盾的鉴定结果。徐双胜于2019年4月26号支付鉴定费，鉴定机构应于30日内鉴定完毕，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5日才出具鉴定结论，程序违法。每个人生命只有一次，医院不容许有一丝违规操作。面对逝去的花样生命，不能说医疗机构只有1%的错就只承担1%的责任，生命不能承受如此之重，医疗机构对生命犯下1%的过错应当承担100%的责任，这是宪法对每个生命的珍视和尊重。司法鉴定参与度评定属于学理探讨内容，鉴定人对参与度的评定仅为供审判参考的学术意见，而非法定依据，一审据此判定赔偿是懒政和不作为。潜山市中医院辩称，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在鉴定时均详细陈述了，鉴定机构在举行听证会后即动员其撤回司法鉴定申请，足以说明鉴定机构认定参与度为5%至10%是照顾性的。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潜山市中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潜山市中医院赔偿金额为21419.81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按10%比例判赔不当。鉴定机构认为潜山市中医院未对血压情况予以进一步关注或处理，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患者系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临床死亡率极高，即使时间允许测了血压，死亡后果也无法避免。在此情形下，一审未加分析，更未考虑潜山市中医院的资质等条件，而按最高限10%确定赔偿，明显不当。2、一审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应按安徽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死亡原因鉴定费用9000元应纳入赔偿范围按责分摊。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辩称，潜山市中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潜山市中医院赔偿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亲属徐李兰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共计577944.15元（医疗费157.50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63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20000元，合计1883480.50元中的30%计565044.15元，鉴定费12900元，共计57944.15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23日，徐李兰因妊娠38+3WG2P0L0A临产、胎膜早破入住潜山市中医院治疗，当日14:13常规消毒铺巾左侧会阴侧切下助娩一男活婴（郑某），于2018年10月28日出院。出院后当日下午19时左右，徐李兰突发上腹部及背部疼痛，经潜山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23时20分左右死亡。2018年10月31日，受潜山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李兰的死因进行鉴定，同年年12月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李兰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破裂，潜山市中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9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申请对其近亲属徐李兰在治疗过程中潜山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徐李兰在诊疗过程中死亡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对送鉴材料进行质证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院进行鉴定，该鉴定科学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潜山市中医院对患者徐李兰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在患者死因构成中的参与度（原因力）为5%-10%。郑超、郑某、徐双胜、李百琴为此支付鉴定费1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潜山市中医院的诊疗过错在患者徐李兰死因构成中的过错程度大小。2、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因近亲属徐李兰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1、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认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无过错，应当根据其有无尽到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所规定的相关义务来判断。本案中，潜山市中医院的诊疗过错在患者徐李兰死因构成中的参与度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建议为5%-10%,该鉴定意见系经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质证后，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酌定参与度为10%。2、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①主张医疗费157.50元，有潜山市中医院的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②主张丧葬费37189元，潜山市中医院无异议，予以认定。③主张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67990元/年×20年），徐李兰在潜山市中医院住院前已在北京工作、居住近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北京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故上述死亡赔偿金，予以认定。④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386334元（42926元/年×18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郑某晗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均不在北京，其要求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费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潜山市中医院同意按安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的意见，予以采纳郑某晗未满一周岁，其被抚养的年限应为十八年，其抚养义务人为两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为193707元（21523元/年×18年÷2）。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徐李兰在诊疗过程中死亡，故酌定为60000元。⑥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20000元，酌定为6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656853.50元，由潜山市中医院按10%的责任比例赔偿其中的165685.35元。徐李兰死亡原因的鉴定费用9000元，由潜山市中医院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潜山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因近亲属徐李兰死亡造成的损失165685.35元；二、驳回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0元、鉴定费12900元，合计22480元，由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负担20000元，潜山市中医院负担24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一审过程中，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明确主张潜山市中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0%，现其上诉要求潜山市中医院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审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潜山市中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是否适当；三、一审判决按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四、潜山市中医院主张其缴纳的死亡原因鉴定费按责分摊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鉴定机构已对本案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原因力）评定为5%-10%，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无证据推翻鉴定结论，鉴定结论依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要求潜山市中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认定潜山市中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是依法行使司法裁量权的体现，并无不当。潜山市中医院认为其仅承担6%赔偿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本起事故造成的后果、潜山市中医院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中，郑超郑某晗、徐双胜、李百琴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徐李兰事发前在北京居住、工作、生活，潜山市中医院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潜山市中医院在一审中同意按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现其又上诉主张按安徽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医疗纠纷案件中，确定死亡原因是明确医疗机构诊疗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关键因素。现已查明潜山市中医院对徐李兰的死亡后果具有过错，一审认定潜山市中医院自行承担其为查明徐李兰死亡原因而支付的9000元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上诉人潜山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珍审判员  金 京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红军书记员朱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