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凯，男，1978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织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原城关镇金中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52586881。法定代表人：王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65839。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旋宇，中豪律师集团（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6088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金地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原城关镇金西路西湖桥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551935937P。法定代表人：汪政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政有，男，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织金县金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山禾源商都10号楼A单元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5566366375。法定代表人：许勇，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明凯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织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织金农商行”）、织金县金地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地材公司”）、汪政有、贵州省织金县金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印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王明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所欠原告织金农商行借款本金979993.13元及利息（相关利息按双方签订的“织农商行金中借字201505073号”《个人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计算，借期内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3月20日）；二、由被告金地材公司、汪政有、金印担保投司对被告王明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599元，减半收取计6799.50元，由被告王明凯、金地材公司、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王明凯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第一、被上诉人汪政有及金地材公司因开发修建织金县慧友广场商品房大楼紧缺资金，其向织金农商行申请贷款，就借用上诉人名义去签贷款合同，关于贷款的所有事宜均由被上诉人汪政有与织金农商行协商确定，所签署的所有资料也是被上诉人汪政有及金印担保公司与银行制作后由上诉人去签字的，银行让上诉人签字授权将贷款打到案外人马国顺的账户，上诉人从不认识马国顺，更未与马国顺之间有任何交往和经济纠纷，马国顺是被上诉人汪政有及金印担保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被上诉人织金农商银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责任人，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被上诉人织金农商行在让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等资料时未告知相关内容，仅指示上诉人在签名的地方签字，而且所让上诉人签订的资料均是银行与汪政有合意提前准备好，他们之间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所签署的《借款合同》等材料也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被上诉人织金农商行存在过错，其明知该笔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汪政有，还引导汪政有借用其他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在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等资料后，织金农商行办理的放款银行卡未交付给上诉人，而是将卡交给汪政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上诉人仅在被上诉人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在签订合同当日银行并未放款，也未将放款的银行卡交付给上诉人，即上诉人并未对该笔贷款实际管理控制，双方之间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并未生效，根据《合同法》第6条的规定，织金农商行其明知上诉人仅是借款名义人，所提供的资料均系汪政及金印担保公司提供，其并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将借款的真实事由告知上诉人，故银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关于本案的审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时，不应仅依靠形式上的书面文件，应当对该笔贷款的真实情况实际调查；在该案中，上诉人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贷款用途系用于装修，而上诉人与汪政有及织金金地材公司、金印担保公司并不存在经济来往，在银行登记贷款所使用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系被上诉人汪政有与金地材公司提供，在银行签订的《提款申请书》及《付款委托书》中收款人系马国顺，上诉人从不认识收款人马国顺，且也不存在上诉人请马国顺装修房屋的事宜，故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向织金农商行提供的《装修合同》也不真实，而根据《合同法》第202条的规定，贷款人有义务监督、检查借款的使用情况，织金农商行明知贷款事由虚假仍发放贷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上诉人与收款人马国顺之间并不存在实际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即织金农商银行将该笔贷款转给马国顺并非系支付上诉人欠付的装修款，该笔贷款转到马国顺账户，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收款人马国顺进入本案参加诉讼。第四、根据上诉人的银行卡流水显示，织金农商行于2015年5月29日11点29分将98万元贷款下放到上诉人账户，时间间隔14分钟后又将该笔贷款转出，而上诉人仅于2015年5月26日到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贷款转出上诉人并不知情，加之，依据织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可知，用于贷款的慧友广场1-23-1、1-23-2、1-3-16号房屋在向银行贷款前已经出卖给第三人并办理了房屋登记，故以上房屋的真实权属人并非上诉人。最后，上诉人向织金农商银行贷款的事由并不真实，一审法院应当核实调查该笔贷款的真实情况及实际借款人，若仅以织金农商行提供的书面材料判定上诉人承担该笔贷款的还款责任是极其不公平，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应追加收款人马国顺参加诉讼及依法核实此次贷款的实际情况，且在本案中，汪政有及金地材公司明确承认其系该笔款的实际使用人，本案应明确两者的身份为借款人而非保证人。根据前述得知：第一、上诉人系文盲，不识字。该贷款事宜中所有的资料（装修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等）均为汪政友、金印担保公司所提供，并且织金农商行对于前者所提供的资料及借上诉人名义贷款的整个行为是明知的，知情的。第二、织金农商行未将银行卡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未使用织金农商行贷款的资金，在此借款活动中也没有享受任何利益，并且后期的贷款利息系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直接向织金农商行支付。该借款并非上诉人自愿转给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使用，足以说明织金农商行并没有向上诉人履行出借义务；第三、在一审判决中提到“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21日汪政友，金地材公司与织金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上诉人的贷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然而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时，在此期间织金农商行从未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没有催促还款，没有告知上诉人还款事宜，而是独自找到汪政有、金地材公司并与其经过商量达成一致签订了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上诉人从始至终都不知情，这一行为很显然织金农商行是明知债务实际系汪政有、金地材公司承担。第四、根据上诉人的银行卡流水显示，织金农商行于2015年5月29日11点29分将98万元贷款下放到上诉人的账户，时间间隔14分钟该笔贷款经汪政有及织金农商行的操作又转入案外人马国顺账户，马国顺收到该笔款后随即转向金印担保公司账户，最终金印担保公司将98万元的贷款扣除相关利息及部分资金，又再次转向汪政有的账户，这一行为足以证明实际使用人为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债权人明知实际用款人假借别人名义借款，应当由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名义借款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织金农商行作为债权人明知实际借款人是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的情况下仍予发放贷款的行为，应视为织金农商行与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织金农商行如约发放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虽是签订借款合同主体，但其未实际受领或使用贷款，在织金农商行对此存在明知情况下与其签订借款合同虽成立，但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其次上诉人认为出借人明知是借名贷款，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之间形成隐名代理关系，应当由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汪政友、金印担保公司及织金农商行的经济往来分析可知，双方存在大量金额大笔的经济往来，且均是从事资本生意，而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打工者，对外也无大笔投资，实无大额资金需求，本案纠纷所涉及人数为10人，均是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以他人名义借款，这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因此，该案的实际借款人应为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上诉人虽然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织金农商行没有将银行卡交付给上诉人，汪政有在一审也辩称银行卡是他个人支配使用，并将借款的资金款项全部转给了案外人马国顺账户，马国顺随之将款转入金印担保公司账户，金印担保公司将该贷款98万元扣除相关利息和部分资金又再次转入汪政有账户。故织金农商银行明知实际借款人为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上诉人仅为名义借款人，两者之间实际形成隐名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之规定，该案借款合同实际的借贷双方为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与织金农商银行，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织金农商行、金地材公司、汪政有、金印担保公司二审未作答辩。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织金农商行之间是否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三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九十九条：“订立借款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的要求提供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证据证明其签署的《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贷款支付授权委托书》、《提款申请书》和《授权扣划款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无效情形，对其有约束力。结合《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贷款支付授权委托书》、《提款申请书》和《授权扣划款协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织金农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系涉案《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织金农商行已经实际履行的出借款项的义务（根据上诉人授权将涉案款项划转至案外人马国顺账户），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上诉人以其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织金农商行并未将涉案借款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织金农商行的贷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涉案借款合同自成立时已生效，上诉人称虽贷款合同成立但并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涉案借款交给谁实际使用，是上诉人自己的处置权利，上诉人是直接提款还是委托支付，也是上诉人的处置权利，并不影响上诉人与织金农商行之间的借款关系。织金农商行已按照上诉人的授权给案外人发放贷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称织金农商行未履行借款合同义务、不应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织金农商行提供的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织金农商行让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等资料时未告知相关内容，仅指示上诉人在签名的地方签字，而且让上诉人签订的资料均是银行与汪政有合意提前准备好，他们之间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所签署的《借款合同》等材料也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借贷关系中，贷款人提供贷款给借款人，借款人依约还款，是双方最基本的合同义务，涉案借贷关系并不涉及上诉人所述的免除或者限制织金农商行责任的条款，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签订涉案《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贷款支付授权委托书》、《提款申请书》和《授权扣划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相反，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署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应有基本的理解能力和辨识能力，对其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上诉人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只是借名给案外人贷款的说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织金农商行有义务审核贷款资料的真实性、监督贷款用途，在明知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的情况下发放贷款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的是借款人有提供真实情况的义务，贷款人对应的是对借款资料真实性有审查权利，第二百零三条规定的是贷款人有监督借款用途的权利。如贷款人未对上述内容进行审查或监督，只是增加出借款项回收的风险，对借款人的权利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故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不应偿还借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明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9元，由上诉人王明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莺审判员 殷 勇审判员 吉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