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8799号原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北路183号大都会广场1-4层。负责人：聂穗云。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芙蓉，系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株醴路751号。法定代表人：胡宝珠。被告：株洲市神农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株醴路753号金世纪果品大市场网络信息中心。法定代表人：胡宝珠。被告：张季宝，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系湖南天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东亚银行广州分行）与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神农集团）、株洲市神农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果业公司）、张季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亚银行广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芙蓉，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张季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亚银行广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向原告偿还全部贷款本金17007851.83元及利息、罚息（截止至2019年12月3日的利息356067.81元、罚息2148127.82元，从2019年12月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拖欠的本金17007851.8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收）；2、对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所有的位于株洲市××叉五金电器楼二层的总建筑面积不少于1816.7平方米的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地产权证号：株房证株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株国2010第A1289号）享有优先受偿权；3、原告对被告盛世神农集团质押给原告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0万元；5、被告张季宝对上述债务履行连带保证责任；6、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18日，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向原告贷款4000万元，贷款期限为十年。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提供其位于株洲市××区的物业作为贷款抵押担保并将抵押物的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及其他收入权益为原告设定质押担保。同时，被告张季宝作为保证人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签订变更协议，修改前述借款合同约定的额度、贷款用途、贷款利率、还款计划表等内容，同时对相关担保合同进行了变更。后因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多次逾期还款，原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两公司立即偿还欠款、实现担保物权并要求被告张季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辩称：本案中，由于原告格式合同中约定的部分条款违反有关规定，原告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有待重新核查，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应当以被告实际借款金额为准确定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故本案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系原告违法违规造成的，对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一、本案的双方签署的合同部分条款系格式条款，且系霸王条款，其中部分条款（如双方的合同第四章之约定等）违背法律法规等有关规定，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其中原告在此次借款中变相向被告收取了各种相关费用多达200多万元。被告认为：该200多万元的费用应当核减实际借款本金。1、原告根据格式的霸王条款变相收取了答辩人超过200万元的各种费用，其中包括：①根据双方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第4.01（1）、（4）而支付的费用200万元（此款直接支付至原告指定他人名下）；②根据《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第4.02而支付的承诺费；③根据双方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第4.03而支付的费用10万元及每年的年审费。2、原告在格式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承担的相关费用应当冲抵实际借款本金，否则违背了被告借款的本意，加重了借款人的负担，系变相违反金融部门规定的浮动利率，严重有失公平、公正，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二、原告在向被告支付借款后立即变相要求被告配合其将多达270余万元提存至原告总行的其他银行作为保证金，其本身就违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即该款被告自始至终并未使用，实际上原告却作为借款本金计付利息，故该笔所谓的“借款”也应当从实际借款本金中核减。三、计息方式有误。由于原告变相收取被告各种费用，致使被告实际借款本金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故依法依约核减应当冲抵的部分后再计算本息偿还金额及支付方式。对此，本案系原告宣称被告因违约而宣告贷款提前到期，而事实上原告在本次贷款行为中既违约又违法，故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对原告的应收账款有质权（优先受偿权）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明确，且原告作为企业，其应收账款首先应当扣除相关的经营成本及确保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所需资金，否则就是等同于直接关停企业。因此，原告提出的优先受偿权不应得到支持。五、即使经核算被告还拖欠原告借款本息，但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附录三及变更协议（二）的约定，作为两借款人的被告盛世神农集团和神农果业公司仅在各自的偿还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原告诉请的共同连带承担。六、对于因本次诉讼而产生的各种费用，本身系原告违法所致，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0年8月18日与湖南金世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被告神农果业公司签订《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两公司提供贷款额度4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0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31日；其中2000万元用于偿还金世纪公司的其他公司垫款，2000万元用于装修金世纪公司拥有的“三角叉五金电器楼”和被告神农果业公司拥有的果品批发市场的办公楼和冷库的装修工程费用；贷款利率为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并12个月随基准利率调整而调整；还款方式为按120期每月等额还款；逾期还款则按罚息利率即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复利；金世纪公司提供其位于株洲市××叉五金电器楼2层的总建筑面积不少于1816.72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及占用范围内的建筑用地使用权抵押给原告并将该抵押物的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及其他收入权益为原告设定质押担保，并将上述收入存入金世纪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监管账户；如两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因借款人违约，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借款人负担。同日，原告与金世纪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金世纪公司将位于前述抵押物业在2010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全部售楼款、租金收益等应收账款质押给原告用于担保前述贷款合同项下欠款。同日，原告与金世纪公司、被告神农果业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两被告以存款金额为173万元的定期存单（权证号00000001）一张作为前述贷款合同的质押担保。同日，原告与金世纪公司、被告神农果业公司及张季宝共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张季宝为前述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手续费、律师费和其他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与金世纪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就株洲市××叉五金电器楼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房号为201号，抵押建筑面积为1816.72平方米，并取得房屋他项权证书（房屋他项权证书号：株房他证他字第××号，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书号：株他项（2010）第00866号）。双方又向中国人民银行办理了前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押登记内容为金世纪公司“位于湖南××××叉五金电器楼的房屋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经营收入、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及销售收入权益”。2010年8月31日，原告依被告神农果业公司提款通知，向其发放贷款2000万元，同日，原告依金世纪公司提款通知，向其发放贷款1000万元。同年11月11日，原告依金世纪公司提款通知，再向其发放贷款1000万元。原告与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9日分别签订《变更协议》、《变更协议（二）》，对原告与金世纪公司、被告神农果业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作出如下变更，将该贷款合同的信贷额度重整为定期贷款，约定贷款余额为19906719.12元；将贷款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并随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每六个月调整一次；还款计划调整为：2017年6月29日偿还50万元，同年9月20日偿还50万元，同年12年20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18年3月20日偿还本金50万元，同年6月20日偿还本金50万元，同年9月20日偿还本金50万元，同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19年3月20日偿还本金50万元，同年6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同年9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同年12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20年3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同年6月2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同年8月25日结清剩余所有贷款本息及费用。该还款计划表在列明每期还款金额后同时括号注明被告神农果业公司各偿还一半金额。2017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盛世神农集团重新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被告盛世神农集团将株洲市××叉五金电器楼2层的房屋所有权及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经营收入、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及销售收入权益出质给原告，用以担保《变更协议》项下的主债务4000万元，双方并于2017年6月30日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出质登记。同日，原告与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及张季宝重新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张季宝对《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变更协议》项下的主债务4000万元贷款本息、手续费、律师费和其他相关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被告盛世神农公司、神农果业公司自2018年9月20日开始未如期偿还到期本息，原告向两被告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提供欠款清单及历史交易明细证明被告盛世神农公司、神农果业公司截止至2019年12月3日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7007851.83元、利息356067.81元、罚息2148127.82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已将两被告提供质押的定期存单予以解押并将存款充抵贷款本金。原告另提供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为实现其债权已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另查明：金世纪公司为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曾用企业名称，该公司已办理名称变更登记。本院认为：债务理当清偿。原告与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签订《人民币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向该公司发放贷款。被告公司借款后，未依约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现原告要求要求两被告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两被告负担律师费10万元，于合同有据且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故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张季宝作为保证人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张季宝应对两被告应偿还的贷款本息、罚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追偿。被告盛世神农公司以其位于株洲市××叉五金电器楼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为债务提供给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要求对上述物业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与被告盛世神农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将株洲市××叉五金电器楼2层的房屋所有权及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经营收入、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及销售收入权益出质给原告用以担保案涉借款债务，并按照《应受账款质押登记办法》规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手续，该质权依法成立，原告有权对前述物业应收账款行使优先受偿权。各被告认为原告在贷款利息之外向其收取各类不合理费用200万元及保证金270万元，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对所主张的原告具体收取的利息外费用及保证金予以证明，而原告亦不予承认，故本院其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其主张双方签署的《变更协议》、《变更协议（二）》已将本案贷款债务由连带债务变更为按份之债，对此，被告盛世神农集团、神农果业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申请贷款，债务性质为连带债务，两份变更协议并无将债务性质变更为按份之债的明确表述，各被告仅以该协议还款计划约定每期还款中两被告各自偿还的数额主张与原告已就债务性质变更达成意思表示一致，事实依据明显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市神农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7007851.83元及利息、罚息（截止至2019年12月3日的利息为356067.81元，罚息为2148127.82元；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拖欠的本金17007851.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20%再上浮50%计付）；二、原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对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位于株洲市芦淞区三角叉五金电器楼二层的总建筑面积不少于1816.7平方米的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他项权证号：株房他证他字第××号、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书号：株他项（2010）第00866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原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有权以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位于“株洲市芦淞区三角叉五金电器楼2层的房屋所有权及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经营收入、租金收入、管理费收入及销售收入权益等应收账款按照《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的约定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市神农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五、被告张季宝对本判决第一、四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市神农果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市神农果业有限公司、张季宝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15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盛世神农集团有限公司、株洲市神农果业有限公司、张季宝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瞿 栋人民陪审员  王国庆人民陪审员  霍小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马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