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4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强，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鹏程，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作兰，女，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祯，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洪才，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沐奇、刘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家强、王鹏程、张作兰因与被上诉人马洪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程、王家强、张作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诉请的和一审法院判决的撤销2014年12月16日物权变更行为，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民事判决不能变更不动产登记处的行政行为。如果被上诉人提起民事撤销行为，应撤销的是（2006）市中民初字第274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740号调解书）中关于房屋赠与的行为，但不能直接起诉，应提出再审申请，或对2014年12月4日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提出撤销之诉，而不应对2014年12月16日的变更登记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判决与诉请的标的不一致，诉请的是27号楼东单元，判决是27号楼1单元。二、上诉人王鹏程自2007年已对本案诉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张作兰与王家强离婚后，王家强搬出该房另找其他住所，并与他人再婚共同居住生活，并将该房房产证交给王鹏程。王鹏程一直居住至今。根据民法通则解释第128条规定，本案赠与合法有效，且已于2014年12月16日补办了房屋过户手续。三、王家强于2014年9月份向马洪才借款，是与他人再婚期间，王鹏程、张作兰对此不知情。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2017年马洪才起诉王家强，这充分说明2014年12月16日房屋变更登记时，债务未到期，三上诉人没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鹏程、张作兰根本不知道该笔债务的存在，且在房屋变更登记时，债务未到期。当时被上诉人的债权，没有造成损害。另外，马洪才主张的债权12万元，而房屋价值远远超过12万元。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74条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9条规定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本条但书部分，即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物权法第28条明确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的法律文书、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效力。2740号民事调解书于2007年生效，王鹏程不用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也能根据该生效民事调解书享有该房屋的物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洪才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请及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赠与和买卖是不同的法律行为，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为了避税，需要等购房满五年之后办理过户手续，其辩解无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于1999年建设，王家强于2000年12月21日购买，2006年离婚时已满五年。上诉人2014年才办理过户手续，显然不能自圆其说。三、马洪才与王家强的债务早已到期，经多次催要后，王家强于2014年9月29日汇总后重新向马洪才出具借条。王家强却在重新打借条后不足3个月就将其名下的房屋转让给王鹏程。四、王鹏程并非2740号案件的当事人，在该案调解书中并未形成王家强于王鹏程之间的赠与合意，也未实际履行赠与行为，涉案房屋的权属未发生转移，该调解书不具备确权的效力。五、马洪才依据合同法第74条第1款、第194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洪才撤销赠与行为是为了执行王家强的财产，该权利以债权额为限，涉案房屋的剩余价值仍由王家强自由处分。六、一审中王家强本人从未出庭和直接在法律文书上签字，王家强的代理人称王家强患有混合型痴呆、××，并因上述疾病导致生活不能自理。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王家强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诉状中亦无王家强签字，仅有指纹，请二审法院注意，防范虚假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洪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将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华山小区27号楼东单元五楼西户房产转让给王鹏程的行为；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家强与第三人张作兰原系夫妻，第三人王鹏程系二人的婚生子。2007年1月22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6）市中民初字第2740号民事调解书记载：一、原告张作兰与被告王家强同意离婚；二、婚生子王鹏程暂时随原告生活，被告每月承担抚养费300元，至王鹏程高中毕业时止；三、共同财产：枣庄市华山小区27号楼东单元五层西户房屋一套，双方均放弃，双方同意将房屋赠予给王鹏程所有。2014年12月16日，王家强、张作兰以买卖形式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王鹏程名下。马洪才与王家强因2014年9月29日产生的债务纠纷，2018年3月28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2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家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马洪才欠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2018年10月，原告马洪才得知案涉房屋已被转移登记至王鹏程名下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房屋过户登记是物权公示的法定程序，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王家强与张作兰在离婚时约定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子王鹏程所有，但是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至2014年12月16日才转移登记至王鹏程名下。也就是说在2014年12月16日前，案涉房屋因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没有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马洪才与王家强债务形成于2014年9月29日，在2014年12月16日前王家强、张作兰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王家强、张作兰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王鹏程名下的行为直接导致马洪才对王家强的债权不能及时得到清偿，侵害了债权人马洪才的权益。马洪才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王家强、第三人张作兰于2014年12月16日将坐落于枣庄市市中区建华路华山小区27号楼1单元5层西户房屋转移至第三人王鹏程名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申请费1120元，由被告王家强、第三人张作兰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王加强与张作兰在离婚诉讼中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婚生子王鹏程，一审法院于2007年1月22日作出的（2006）市中民初字第274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的法律文书、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能够认定，该调解书生效时王鹏程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是否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仅产生物权的对外公示效力问题，不影响物权的变更效力。本案中马洪才对王加强享有的涉案债权发生在2014年，是在王鹏程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后七年之久，因此，王加强、张作兰共同将涉案房屋赠与王鹏程的行为不会对马洪才的债权造成损害。马洪才提起的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家强、王鹏程、张作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洪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马洪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