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11859号原告：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住所宜兴市丁蜀镇紫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TC12G75。负责人（独资企业）：耿春华，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涛，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志，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丹霞，女，1979年5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以下简称紫泥博物馆）与被告潘丹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紫泥博物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涛、王怀志，被告潘丹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泥博物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紫泥博物馆与潘丹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紫泥博物馆不应当支付潘丹霞工资15000元及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起，紫泥博物馆与潘丹霞合作经营世界园艺博览会中华非遗馆(WF4馆，简称非遗馆),潘丹霞作为合作一方组建经营团队，负责非遗馆的销售及招商事宜。后双方因利益分配及潘丹霞方造成紫泥博物馆商品丢失等原因导致双方合作关系破裂。潘丹霞遂伙同其团队成员以劳动纠纷名义，向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以虚构的事实谋取不当利益。综上，紫泥博物馆与潘丹霞之间仅为普通商业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紫泥博物馆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紫泥博物馆的诉讼请求。潘丹霞辩称，仲裁裁决正确，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因此不同意紫泥博物馆的诉讼请求。紫泥博物馆与潘丹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潘丹霞于2019年7月19日向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0000元；二、支付因无故辞退一个月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三、支付招商提成50000元；四、支付销售提成（5月及6月）43405.48元；五、支付自备车辆的车辆费用16000元；六、支付工资15000元。仲裁委员会于7月22日受理了此案。后经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于9月6日作出仲裁裁决：一、紫泥博物馆支付潘丹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二、紫泥博物馆支付潘丹霞六月份工资15000元；三、驳回潘丹霞的其他仲裁请求。紫泥博物馆对该仲裁结果不服，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紫泥博物馆向仲裁委员会提供的证据如下：1、微信聊天记录（潘丹霞自认），证明：（1）潘丹霞分别于2019年6月11日、6月21日向其发送了两份《合作协议》，并要求耿春华与其签约，耿春华已认可双方系普通商业合作关系；（2）潘丹霞自始即本着商业合作的目的与耿春华联络的，其团队自始与紫泥博物馆就不存在劳动关系。2、世园会商品申报系统页面、潘丹霞向王钇晴的转账记录，证明潘丹霞委托博物馆代为申请其要销售的商品，并委托博物馆（经办人为王钇晴）代为交纳特许商品费用的事实。3、非遗馆锁门闭馆照片、紫泥博物馆报警出警照片、录像，证明潘丹霞擅自锁门闭馆的事实。4、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工工资申请单、银行转账记录、劳务派遣工工资领取单，证明非遗馆人员均为劳务派遣工，工资已由紫泥博物馆出账，并由潘丹霞经手发放完毕，潘丹霞团队并非劳务派遣人员；该团队人员均为宁波人，不符合企业异地用工通常雇佣当地人或企业注册地人员的习惯。5、潘丹霞投资的公司工商信息、被执行人信息，证明潘丹霞具通过博物馆申报的多款特许商品与其投资的公司经营范围相同；该团队人员多为不诚信的投资人，而非普通的劳动者。6、营业执照、博物馆租赁场馆协议，证明紫泥博物馆注册地与经营场所均在宜兴，世园会场馆系紫泥博物馆租赁临时展销地点。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终止合作关系。潘丹霞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称与紫泥博物馆是劳动关系，并非商务合作关系。合作协议是耿春华发的，紫泥博物馆想单方面改变劳动关系没有通过，继续按4月6日提出的薪资履行劳动合同，且耿春华在潘丹霞的证据中明确也表示不是她的意思。对证据2的真实性、内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称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合作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称与其无关，与本案无关，工资单后面备注工资，证明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对证据5潘丹霞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没有劳动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潘丹霞向仲裁委员会提供的证据如下：1、2019年3月9日照片，证明2019年3月9日，潘丹霞在紫泥博物馆的邀请下，已经以紫泥博物馆公司员工的身份代表公司参加世园会特需经商会议。北京世园会公众号上发文。2、2019年3月10日至11日手机微信聊天截屏，证明2019年3月10日至11日期间，紫泥博物馆安排潘丹霞参加非遗协会的会议，潘丹霞负责记录并整理会议纪要，交给紫泥博物馆的法定代表人。3、2019年3月31日手机微信语音聊天，证明2019年3月31日，紫泥博物馆向潘丹霞提出以前的费用由潘丹霞先垫付、记账，后面的费用会由紫泥博物馆报销。4、2019年4月3日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4月3日，紫泥博物馆正式任命潘丹霞为紫泥春华博物馆的副馆长，同时将招商等事项的文件发给潘丹霞。5、人事任命书，证明目的同证据4。6、2019年4月4日手机聊天记录，证明潘丹霞成功招商3个共计75万元，按照招商提成的标准，应得提成工资5万元，紫泥博物馆认可。7、2019年4月6日手机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4月6日，紫泥博物馆通过微信给潘丹霞发送了非遗馆的招商计划。潘丹霞同时提出了中华非遗馆、紫泥春华博物馆的人员薪资、岗位、待遇、职责。其中，潘丹霞是馆长，月工资税后15000元，车辆相关费用待定，世园会期间团队营运分红占中华非遗馆总业绩的15%，食宿由紫泥博物馆承担。8、2019年4月9日手机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4月9日，紫泥博物馆在微信上告知潘丹霞提出的薪资待遇已经获得人力资源方面同意。9、2019年4月21日会议记录，证明紫泥博物馆法定代表人耿春华与团队工作人员开会，并有第三方签字的会议纪要。10、2019年5月15日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证明2019年5月15日紫泥博物馆支付潘丹霞1个月工资15000元，车贴（即车辆补贴）8000元。11、2019年6月1日手机微信群聊记录，证明2019年6月1日，紫泥博物馆的总经理刘力军在公司管理层的群聊里面通知从6月1日起世园会的所有场馆员工取消保底工资，实行劳务分包。紫泥博物馆的行为是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12、2019年6月2日手机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2日，潘丹霞将群聊的通知内容截图给紫泥博物馆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核实。并且提出委托营运的方案。紫泥博物馆否认通知内容是她的意思，并且始终没有同意潘丹霞提出来的方案。13、2019年6月5日、6日手机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5日，接到场馆暂停营运通知后，潘丹霞与紫泥博物馆核实是否暂停中华非遗馆等场馆的营运。紫泥博物馆告知潘丹霞确实要暂停运营，并且出示了一份违约事项处理的函件，表明该公司负责的除潘丹霞负责的场馆外，另外的场馆也出现运营问题。14、《关于宜兴市字春华博物馆违约的函》，证明目的同证据13。15、2019年6月29日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底，潘丹霞与紫泥博物馆进行沟通，按照世园会的商业管理部门要求，场馆不能持续停业，紫泥博物馆要求潘丹霞办理交接。16、业绩核算表，证明2019年5月份业绩核算表证明潘丹霞的场馆当月销售流水，根据此前的业绩提成约定，潘丹霞应得销售提成4万余元。17、入园工作证，证明潘丹霞工作地点为北京市延庆区世园会园区，证件中部门标注为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紫泥博物馆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其称不能证明潘丹霞以公司员工身份代表公司参加世园会特许经商会议。2019年3月9日双方还没有确立正式合作关系，会议需要携带相关商品去，据单位了解潘丹霞带着自己的产品去的，与我们的紫砂壶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其称认可紫泥春华微信账号是耿春华的微信号。证据的完整性不够。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称微信号是耿春华，语音也是耿春华说的，语音转化文字可以看出双方是商业合作关系，因为老板是不会对员工进行商业上的协商的，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对证据4、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是耿春华的微信号，该微信记录反应不出来关于什么项目的提成方式，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花海休闲广场招商文件证明我们双方是合作关系。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称是耿春华的微信，因为该文件是由潘丹霞向紫泥博物馆发放的，耿春华没有进行确认和答复，根据潘丹霞提供的文件显示没有被盖章确认。根据双方的合作方式，团队由潘丹霞自己组建和管理，利润如何确定与我方无关。对证据8紫泥博物馆认为，潘丹霞自己在其中提到合作事宜，耿春华回复的要给以公正的回报也是要给潘丹霞的团队的一个商业上的回报，而不是劳动报酬。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潘丹霞说的最后一句话也表明双方是团队合作。对证据9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称该会议记录包括潘丹霞的团队、李文彪团队，证明双方是进行经营管理决策讨论，进一步证明我们是合作关系。潘丹霞提供的证据4、证据5人名处没有耿春华本人签字，也反而进一步证明证据4、5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10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称该两笔钱是生活费，而不是工资。备注销售返点银行不给转账，所以在确定的选项中选择了工资这项。税后工资的说法也不认可，所有的销售提成纳税应由潘丹霞自己交纳。对证据1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称与本案没有关系，刘力军不是紫泥博物馆的管理人员，也不是紫泥博物馆的员工。对证据1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称黄香胡、刘力军无法代表紫泥博物馆和耿春华的真实意思的。对证据13、证据1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潘丹霞及其团队已于2019年5月28日终止合作关系。因此其在6月5日、6日是双方终止合作后就管理事项进行的一个沟通，而且因此时双方无合作关系，紫泥博物馆的经营管理事宜已与潘丹霞无关。对证据1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主体认可，但证明不了劳动关系，而是双方终止合作关系之后的交流，潘丹霞一直不配合紫泥博物馆进行工作交接。对证据16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称因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后潘丹霞与紫泥博物馆没有结算交接故双方账目暂时没有结清，即使是真实的也不具有完整性无法证明真实情况。对证据17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称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紫泥博物馆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与向仲裁委员会提供的证据相同，潘丹霞在本院的质证意见与在仲裁委员会的质证意见一致。潘丹霞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潘丹霞称其2019年4月3日通过朋友介绍，由紫泥博物馆的负责人耿春华同意入职其单位，同日收到由耿春华下发的任命书，任命其为2019年北京世园会紫泥春华博物馆副馆长，工作地点在北京世界园艺博览会中华非遗馆，全面负责非遗馆内招商及相关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紫泥博物馆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入职后与耿春华约定了工资税后15000元，车补8000元，销售提成为整个场馆销售总额的15%，如有招商分配给其招商总额的20%。2019年4月、5月工资已经给付，6月份没有给付。其2019年7月4日离开工作岗位，之后没有再返岗工作，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而紫泥博物馆确称2019年4月9日通过朋友介绍，其单位与潘丹霞建立合作关系，口头协商双方合作按销售提成来分配利益进行商业合作。双方为委托营运关系，其单位负责提供场地（指非遗馆）、服务员、保安、劳务派遣人员、货源，潘丹霞负责日常经营销售，双方依据销售比例提成，潘丹霞负责非遗馆的日常经营和销售。其单位并没有支付过潘丹霞工资，2019年5月15日向潘丹霞支付的两笔钱是生活费，最后要从分成比例中扣除。转账之所以备注为工资是因为财务称备注附言销售返点银行无法转账，只能在固定选项中选择工资一项。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7日。2019年5月28日，潘丹霞通过微信群聊形式通知要求主动终止合作协议。另查明，潘丹霞提交的证据人事任命书中显示：经公司董事会决定，现任命潘慧霞女士为紫泥春华博物馆副馆长职位，全面负责2019年北京世园会非遗馆内招商及非遗馆相关工作。此任命书即日起生效。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3日，上有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的公章。潘丹霞与潘慧霞为同一人。潘丹霞提交的2019年4月21日会议纪要中显示：会议地点北京延庆，参会人员为潘丹霞及宁波团队（7人）、李文彪及宜兴团队（6人）；会议内容，一、C6紫泥春华博物馆未完成的工作如下……；二、WF4非遗馆未完成工作如下……；三、其他未完成工作如下……等等。该会议记录上有耿春华、潘慧霞、李文彪的签名。潘丹霞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2张），其中1张显示：汇款人为紫泥博物馆，收款人为潘丹霞，金额为15000元，摘要为工资；另1张显示：汇款人为紫泥博物馆，收款人为潘丹霞，金额为8000元，摘要为车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仲裁笔录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在案作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系潘丹霞以及其团队成员与紫泥博物馆是存在合作关系还是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紫泥博物馆称其与潘丹霞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而并非劳动关系，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其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所以紫泥博物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相反，潘丹霞所提供的人事任命书、会议记录、中国民生银行的支付业务回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中，足以证明潘丹霞在日常工作中接受紫泥博物馆的管理、工资报酬也由紫泥博物馆发放，故本院确认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因此对紫泥博物馆所述的其与潘丹霞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潘丹霞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离职情况、工资给付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紫泥博物馆就以上问题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所以本院对潘丹霞所述事实，予以采信，确认其2019年4月3日入职紫泥博物馆，2019年7月4日离岗，2019年6月份工资没有给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7月19日潘丹霞提出仲裁申请时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关于紫泥博物馆是否向潘丹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因本院已经确认紫泥博物馆与潘丹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紫泥博物馆应当支付潘丹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另外，由于紫泥博物馆还尚欠潘丹霞2019年6月份工资没有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紫泥博物馆应当支付潘丹霞工资15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给付潘丹霞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二、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给付潘丹霞2019年6月份工资15000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三、驳回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宜兴市紫泥春华博物馆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高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怀静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