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女，199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女，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英，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红，沈阳市浑南区中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某某因与上诉人王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7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打伤韩某某的同时故意将其眼镜损坏，该损失属于韩某某的直接损失，应当赔偿；韩某某被打伤后衣服和鞋上满是鲜血，已经无法再穿用，以上损失共计3219元。而一审法院只支持了300元（6760元-6460元机票钱），明显低于韩某某的实际损失。二、一审法院对于韩某某根据医生口头医嘱从药房购买药物费用5732.12元未予支持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韩某某提交的药费单据都是根据医生所说需要吃哪些药而买的，这种病需要长期吃药，从药房买药符合实际情况，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韩某某购买营养品的支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医生在医嘱中明确韩某某需要服用神经类营养药，因韩某某年龄小，药物副作用太大，不能总吃药。其购买海参是为了补脑、健脑和改善睡眠的。一共4盒，一盒就5个或6个。该营养费用的支出是为了替代营养药物，是因王某的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支出，王某应当赔偿。四、韩某某在北京看病所花费的住宿费用是合理支出，王某应当赔偿。韩某某到北京看病是沈阳的医院大夫建议的，在北京看病去了好多医院，挂号不好挂，又没有合适的科室，再加上症状太多，大夫说不清楚原因，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后来，经知名医生介绍，到北京协和医院看病，做心理治疗。后因为开学的原因，不得不在病还没治好的情况下结束治疗。做心理治疗需要在当地住宿，韩某某住的是青年公寓，比较便宜，不是租房，韩某某的住宿费用都是合理支出，应当予以支持。五、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王某动用凶器造成韩某某面部巨大伤疤，对韩某某产生巨大伤害。案发后，王某又拒不承担责任，又对韩某某造成心理上和精神上的更大伤害，现在仍然有瓷片残留，还经常做恶梦，情绪失控，有自残行为，伤口疼、胀，恶心，影响用脑，故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韩某某精神上受到的损害，应当予以增加。针对韩某某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裁决有部分不合理，但并非韩某某所述赔偿标准较低，而是赔偿标准过高，韩某某提出的眼镜损失，其无法证明其眼镜已经损坏到不可使用的地步，并且一审法院所支持的300元，并不确定其财产究竟有何损失，我认为韩某某并没有财产损失，我方不同意赔偿。关于韩某某从药房购买药物，无医嘱明确需要购买，此部分费用不应予以支持。韩某某的营养费支出无医嘱规定，其营养费用也不应由我方承担，韩某某的受伤结果并不是必须要到北京医院看病，因此其外出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我方没有义务承担。而且韩某某没有被认定为伤残，不应当给予精神赔偿。打架双方都有责任，而且我方也受到伤害，对此我方保留追究其赔偿的权利。关于机票钱，我方认为韩某某有能力向验伤部门明确出行时间，可以要求提前验伤，韩某某放弃这一权利属于自行扩大损失，这部分损失也不应该由我方承担，所以对方要求我方的请求都不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其上诉理由也不应该支持。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驳回韩某某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使得王某的身体及心理受到伤害。首先，王某不常在沈阳，在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时，王某并未在沈阳，而且一审法院邮寄的地址为王某已经出兑的店铺，只是因王某回国时间不确定而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承兑人新雇佣的员工并不认识王某，所以送达给王某的传票和其他文书都是在承兑人回来之后才交给王某的，导致王某失去了参加庭审保护自己权利的机会。其次，王某与韩某某本次因口角导致的双方身体受伤都是因为韩某某无故挑衅造成的。韩某某及其家人先对王某进行撕打，王某才随手拿了一个杯子丢过去以求自保，无奈造成了韩某某受伤的事实。对于该事实，王某愿意承担责任，但不能由王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医药费，韩某某的医疗花销要符合医生对韩某某受伤时最初的诊断治疗，至于其他的要视医嘱而定，无医嘱的其他医疗费都与王某无关，韩某某转院治疗，也要通报公安机关备案。关于交通费，应为韩某某每次住院出院、复诊时产生的交通费用，同时还需要附带当天的相关病志及交通费收据才可证明与本案有关，并且治疗的病情需为首次入院检查出来的病情。关于到外地就医的必要性，王某认为，沈阳的医疗已经相当发达，韩某某发生的伤害没有必要到外地就医。韩某某到外地就医产生的费用，属于韩某某自己扩大的损失，不应当由王某承担。关于韩某某去伦敦的行程产生的赔偿，王某不清楚所谓的机票是否已经实际购买，为什么不可退签，不可退签的原因是否为韩某某造成的，亦不清楚不能前往目的地的原因是否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对此也并未说明。上诉期间韩某某没在国内，是否其本人签字委托代理人，我方对授权真实性提出质疑。如果韩某某在国外，委托程序不应适用国内一般委托程序。航空公司有规定，只要提出就医证明或者公安局验伤证明，可以改签或者退款。另外王某与韩某某发生口角时并没有撕扯其衣物，也不存在不可洗涤的污物，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其所说的衣物损失费。关于精神损失的赔偿，王某认为，双方身体均有受伤，王某也被鉴定为多处轻微伤，且事件的起因是韩某某挑衅造成的，但都没有做出侮辱对方的行为，也没有造成伤残，故王某不应承担精神损失的赔偿。针对王某的上诉请求韩某某辩称，一、一审法院经依法送达后开庭审理了本案，程序合法。王某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是其主动放弃了参加庭审的权利。二、王某在其上诉状中对事实部分存在不实陈述。事发当时，是王某一方先动手将韩某某一行人打伤。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证明了是王某将韩某某打伤，故韩某某因被王某打伤所产生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均应当由王某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各项费用的支出。韩某某被王某打伤后，前额创口3.8厘米，并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系统EMPR治疗，因此产生的医药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营养费均是因王某的伤害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事发时，韩某某的眼镜被王某损坏，衣服、鞋因被打伤时粘染了血迹而无法继续穿用；因被打伤后无法用已经购买的往返机票按照行程返回英国，致使其只能重新购买返程机票，该财产损失亦应由王某承担。王某的打人行为给韩某某的面部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同时对其心理也造成了严重的伤害。韩某某一直品学兼优，在国内外接受良好教育，其被打伤后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对其学习和生活产生了严重的影响，直到现在韩某某还因被打一事经常失眠、用刀划自己的胳膊。其头部残留的瓷片造成疼、胀、恶心等症状，影响用脑，做去除瓷片残留手术将可能会扩大伤疤，伤口愈合困难，存在一定风险，需要等待合适时机进行手术。故王某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韩某某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的各项费用均应由王某承担赔偿责任，因头部伤口瓷片残留、除疤及心理治疗等后续产生的费用将另行起诉。我方的眼镜是特殊的矫正近视眼镜，镜架损坏后镜片也不能用了，需要重新全部配眼镜。衣物等损失比较严重，赔偿300元一点都不多。我方在事发后一直要求尽快验伤，机票是预定的18日的，派出所在我方的要求下才将验伤时间提前到19日。营养费是因为韩某某原本身体素质好，但在受伤后受到很大刺激，需要购买营养品改善睡眠增加营养。对方说可以改签是不属实的，机票是韩某某提前购买的打折机票，不得改签，对此一审我方已经举证证明。关于授权委托手续，是韩某某在国内的时候签字书写的空白授权，如果对方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韩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支付韩某某医药费8485.22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520元、住宿费8675.78元、财产损失9679元、营养费9900元，合计39960元；2、判令王某支付韩某某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以上共计44960元；3、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17时许，在沈阳市铁西区宜家商场三楼餐厅内，韩某某与王某因挪凳子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厮打，王某用杯子将韩某某额头打伤。经鉴定，韩某某前额部裂伤程度为轻微伤。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给予王某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事故发生后，韩某某前往沈阳市公安医院就诊，诊断为前额皮裂伤，前额创口3.8厘米，右中指远端肿胀，进行了伤口治疗缝针换药，并在沈阳预防医学会注射破伤风疫苗。之后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拆除缝线，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左额部伤口进行检查，诊断意见是头皮裂伤两周，脑震荡。2017年8月31日、9月4日在北京协和医院就医，诊断为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系统EMPR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王某将韩某某打伤，造成韩某某人身及财产受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韩某某主张的医药费，结合韩某某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韩某某因本次受伤去医院诊治共花费医疗费2753.1元，应由王某赔偿。韩某某在庭审中主张的外购药费用，因无相关医嘱证明系为治疗本次伤害所必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某某主张的鉴定费700元，系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韩某某伤情进行鉴定所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王某赔偿。关于韩某某主张的交通费，参考本案中韩某某受伤部位、就医地点、家庭住址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支持800元，由王某赔偿。关于韩某某主张的住宿费，结合韩某某外地就医的相关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记载的就诊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由王某赔偿。关于韩某某主张的财产损失，韩某某因受伤流血致眼镜、衣物受损脏污，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元。另，韩某某受伤后，因需要治疗、验伤等原因，前期预定的2016年9月18日沈阳飞往伦敦的机票无法使用，且该机票无法退款、改签，故又另行购买了2016年9月22日从沈阳到伦敦的机票，花费6460元。该项损失系由于王某的侵权行为使韩某某无法按原计划出行所致，故韩某某另行购买机票支出的6460元应当由王某赔偿。关于韩某某主张的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考虑到韩某某身体健康遭受损害且医院病历明确记载有“可口服营养神经药物”医嘱，结合韩某某的实际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300元，由王某赔偿。关于韩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韩某某受伤部位在前额部，对外部容貌构成一定影响，且经医院诊断，韩某某受伤后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确给韩某某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0元，由王某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韩某某医疗费2753.1元；二、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韩某某鉴定费700元；三、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韩某某交通费800元；四、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韩某某住宿费1000元；五、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韩某某财产损失6760元；六、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韩某某营养费300元；七、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韩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八、驳回韩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某承担。（韩某某已预交，由王某直接给付韩某某）。二审中，韩某某提交门诊病历，一审判决后因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韩某某主张的从药房购买药品所支付的医药费，故韩某某代理人到之前医院找医生将可自购药品的书面表述记录在医院病历上，当时医生没有在病历上写明是因为另外给我写了一张纸，说明需要购买哪些药品，现已将可以自购的表述予以补充，证明韩某某从药房所购买的药都是根据医嘱所购买，应当予以支持。王某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没有明确自购药品名称及是否为治疗必须，而仅是神经性营养药，并不是开具的处方药，而且韩某某检查的病史为记忆力减退，也没有证明与外伤有关，因此，不能证明其外购药物为医生出具的必须服用的处方药物。王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健康权遭受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某实施侵权行为，将韩某某打伤，故应由王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外购药费用，无相关医嘱也无证明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韩某某的伤情、就医地点、家庭住址等因素，酌情确定800元，并无不当。关于住宿费，结合韩某某外地就医的相关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记载的就诊时间，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无明显不妥。关于韩某某主张的财产损失，韩某某因受伤流血致眼镜、衣物受损脏污，但眼镜是否达到无法通过维修继续使用的程度，韩某某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300元，与证据情况相符。韩某某受伤后，因需要治疗、验伤等原因，已经预定的机票无法正常出行，另行购买机票的费用属于因侵权发生的合理损失，一审判令由王某赔偿，并无不当。关于韩某某主张的营养费，医院病历记载“可口服营养神经药物”医嘱，是一种建议性医嘱，结合韩某某的实际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3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韩某某受伤的创口在前额部，对其外貌美观造成一定影响，且经医院诊断，韩某某受伤后患创伤后应激障碍，故韩某某主张存在精神损害符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赔偿3000元，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韩某某、王某各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