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7民再2号 抗诉机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刚，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毕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韦仕春，男，1966年7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业，住册亨县。 原审被告：韦秀文，男，1969年4月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业，住册亨县。 原审原告杨刚与原审被告韦仕春、韦秀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黔23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9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14号民事抗诉书，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2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岑如山、肖高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杨刚、原审被告韦仕春、韦秀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册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3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错误，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错误判决在当地已造成恶劣影响，应予纠正。理由如下：检察机关为了审查本案及系列民事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案件，调取了本案所涉及的刑事侦查卷宗及人民法院的原审民事卷宗等证据材料，对侦查卷中的笔录在作为本案证据前已进行审核并经刑事案件办理机关确认，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检察机关调取的笔录等证据是本案民事判决生效以后产生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人民检察员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六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杨刚再审时述称，对韦仕春的这一笔借款的金额是合的，用林权证作抵押，因为2011年，砍头息我记不清了，是2013年韦坤果来后实行的。2013年5月24日覃元高帮别人担保，而且他自己也跟我借钱，他说你多少拿一些单子给我，后我拿的单子确实有韦仕春的单子，后面他没有还钱给我，我说把单子换过来，我去要韦仕春的钱，是达成协议的。韦仕春就是还了法院执行的钱，当时执行的50000元，我得了38000元，剩余的韦坤果拿走了。 原审被告韦仕春再审时述称，当时条子打40000元，现金得36000元，法院执行的是合的，还有我转给覃元高的40000元还给杨刚，总的90000元，覃元高具体给没有给我不清楚了。 原审被告韦秀文再审时述称，没有其他意见，希望依法公正判决。 原审原告杨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60000元给原告，并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韦仕春于2011年12月16日向原告借款40000元，并出具一张金额为4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借条上约定由被告韦仕春承担每月3%的资金占用费，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条上同时写明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由担保人代为一次性偿还。担保人一栏上有韦秀文、覃元高的签名。2016年4月6日，原告以向被告追索借款，被告拒绝还款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其利息60000元。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覃元高的保证责任，要求被告韦秀文承担借款本息50%的保证责任，被告韦秀文亦同意承担借款本息50%的保证责任。本院原审认为，被告韦仕春向原告杨刚借款40000元的事实，有被告韦仕春签名和捺印的借条为据，且被告韦仕春、韦秀文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足以认定，原告据此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韦仕春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承担利息60000元高于按年利率24%计算得出的利息，故应由被告韦仕春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关于上述借款本息的保证责任，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覃元高的保证责任，要求被告韦秀文承担借款本息50%的保证责任，韦秀文对此无意见，视为双方对担保合同的变更，本院予以尊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条上写明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的，由担保人代为偿还借款本息，与上述法条的规定相符，故被告韦秀文承担的保证责任是一般保证，即：对主债务人韦仕春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后，由担保人韦秀文承担借款本息50%的保证责任。被告韦仕春关于40000元借款中，有5000元属于被告韦秀文的借款的辩解意见，因借款条上写明的借款人是韦仕春，韦秀文系担保人，韦仕春借到款后，如何与韦秀文分享使用该笔借款是韦仕春与韦秀文的内部关系，不能据此认定韦秀文向原告借款5000元，故被告韦仕春的这一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双方有口头协议，可直接向覃元高偿还借款的辩解意见，只有被告本人的陈述，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方又不予认可，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被告的这一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韦仕春关于已经将借款本金35000元及其利息共计40000元偿还给覃元高，不应再次偿还借款本息的辩解意见,以及被告韦秀文关于已经将借款本金5000元及其利息约13400元偿还给覃元高，不应再次偿还借款本息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为杨刚，借款人为韦仕春，担保人为覃元高、韦秀文，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韦仕春应向出借人杨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被告因个人理解错误向出借人以外的第三人履行还款义务，不能等同于向出借人履行还款义务，对出借人而言，居于借款协议享有要求借款人还本付息的权利没有实现，故被告韦仕春、韦秀文的这一辩解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如果向覃元高支付了其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韦仕春关于原告杨刚事先扣除4000元利息的辩解意见，只有被告本人的陈述，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被告韦仕春这一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韦仕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其利息给原告杨刚，利息从2011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由被告韦秀文对上述借款本息的50%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对被告韦仕春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上述义务后，由担保人韦秀文承担上述借款本息50%的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韦仕春承担（原告已经垫付，由被告韦仕春直接支付给原告，履行期限、方式同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9年4月23日韦仕春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韦仕春陈述的借款、还款经过。2.2018年7月5日对韦秀文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韦仕春给杨刚借有40000元，利息10%，韦秀文和覃元高为担保人，韦仕春实际借得36000元。3.2018年4月7日对韦仕春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韦仕春在2011年12月16日给杨刚借有40000元，韦秀文用他的林权证做的抵押。4.2018年7月9日对岑刚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一份，用于证明：韦坤果让岑刚帮杨刚去讨债一事，并且岑刚还给韦仕春、韦秀文要过债。5.2018年6月27日对杨刚的供述一份，用于证明：杨刚供述韦仕春借有其40000元，担保人是覃元高，还有一个一起来借钱的人想不起名字了。6.2018年6月26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供述了2016年杨刚拿有一张40000元的借条让他去法院起诉韦仕春还借款100000元，后法院判决还款80000元。7.2018年8月30日覃元高的陈述，用于证明：韦仕春给杨刚借款40000元，借条在覃元高处，后被杨刚从覃元高的手中拿回。8.2018年4月5日覃元高的陈述，用于证明：韦仕春给杨刚借40000元，因覃元高为韦仕春还款借条转到覃元高处，后被杨刚从覃元高的手中拿回。9.2018年4月7日覃元高的陈述，用于证明：杨刚借给韦仕春40000元，覃元高作担保，因找不到韦仕春，覃元高代为偿还，杨刚把韦仕春的借条给了覃元高，由于覃元高自己也欠杨刚60000元，杨又叫覃元高拿韦仕春原来的40000元借条抵账。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黔2324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2019）黔23刑终206号刑事判决书。 原审原告杨刚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1、2、3、4、5、6、7、8、9号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为韦仕春还钱为什么不拿钱还给我本人，而还给覃元高，是否真的还给覃元高存在疑问，而且我没有得到这个钱。我没有得砍头息，没有其他意见。 原审被告韦仕春、韦秀文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16日，韦仕春以韦秀文的林权证作抵押向杨刚借款人民币4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0%，由覃元高、韦秀文作担保，杨刚按“行规”让三人签订借款条和《杉树林抵押借款担保协议》，记载按月支付3%资金占用费，扣除首月利息4000元后，韦仕春实际得款36000元，并拿4500元给韦秀文使用。借款后韦仕春因无力支付利息，2012年12月，杨刚将韦仕春叫到册亨县原者楼镇灵芝花园小区C2栋14-1家中进行辱骂、殴打。2013年5月24日，韦仕春通过韦仕才账户转账40000元给覃元高用于偿还该笔借款，2014年12月21日，覃元高通过其妻岑朝珍账户转了40000元到杨刚账户，杨刚将韦仕春的借款条及抵押协议交给覃元高。2013年10月份，韦秀文把本金5000元还给岑刚（岑刚假借杨刚和覃元高的名义去催债，岑刚连本带息共收取13400元）。后杨刚了解到韦仕春在砍树卖，便以覃元高还欠其利息为由与韦坤果一起将覃元高带回覃元高老家强制将韦仕春的借款条及担保协议拿走。2016年4月6日，杨刚安排韦坤果用该借条将韦仕春、韦秀文起诉至册亨县人民法院。同年5月16日，册亨县人民法院以（2016）黔23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韦仕春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及其利息给原告杨刚，利息从2011年1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韦仕春承担。2017年1月22日，经执行局两次强制执行未果后，法院组织执行和解，韦仕春支付了杨刚50000元,本院收取韦仕春执行费1165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本案中，原审原告杨刚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杨刚犯罪事实中的一桩，故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借款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让本案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由杨刚返还韦仕春40000元+50000元-36000元=54000元及执行费1165元。对于韦仕春向杨刚借钱得款36000元后，拿了4500元给韦秀文使用，该行为是韦仕春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与韦仕春与杨刚之间的借款合同无关。对于案外人岑刚假借杨刚和覃元高的名义去催债向韦秀文收取的借款本息，韦秀文可另案提起诉讼保护自身权益。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黔2327民初37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原告杨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韦仕春人民币54000元、执行费1165元，两项合计55165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杨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审原告杨刚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履行期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  正  富 审 判 员 郑    梅 人民陪审员 罗  天  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德正(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