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刑初58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樊柳成，1985年3月3日出生，启东市一鼎五金拉丝厂经营者，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江苏省启东市。曾因赌博，于2007年4月9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治安总队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启东市看守所。辩护人吴文潇，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以启检四部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柳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启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兰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柳成及其辩护人吴文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17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樊柳成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启东市东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8KM+10M路段时，与在该路段步行的被害人丁某发生碰撞，致丁某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樊柳成驾车逃离现场。经启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丁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被告人樊柳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为支持公诉主张，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车辆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樊柳成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路面动态未注意观察、盲目驾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驾车逃逸，造成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樊柳成辩称，其在发生事故时以为撞到了树，并非因撞到人而逃跑，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樊柳成所驾车辆与丁某发生碰撞。2.樊柳成发生事故后以为是与树木发生碰撞，并非为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现场，不构成逃逸。3.如果认定逃逸，不利于被害人获得民事赔偿。综上，被告人樊柳成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7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樊柳成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启东市东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8KM+10M路段时，与在该路段步行的被害人丁某发生碰撞，致丁某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樊柳成驾车逃离现场。经启东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丁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被告人樊柳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5月22日，被告人樊柳成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樊柳成已赔偿被害人丁某损失人民币13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樊柳成的户籍信息、照片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樊柳成的基本身份事项，犯罪时已成年。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2.启东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的经过及被告人樊柳成被抓获归案的情况。3.启东市公安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8年5月17日19时52分许，群众报警称在寅阳镇洪飞北路公交车站（希士水泥厂北面埭上）看到一辆轿车将一行人撞伤后，车子逃逸，人受伤较重。4.启东市公安局调取的驾驶证信息、车辆信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证明：被告人樊柳成持有C1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8月20日；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启东市一鼎五金拉丝厂，案发时在检验有效期内；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情况。5.启东市公安局拍摄的涉案车辆照片及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樊柳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外观、特征情况，事故发生后车右前部保险杠、右前大灯损坏，引擎盖右侧凹陷。民警对事故车辆进行勘查时未发现右侧后视镜有碰撞痕迹。6.启东市公安局拍摄的丁某短袖衣的物证照片，证明：被害人丁某所穿短袖衣在事发后下摆处布料缺损，形成长方形破口。7.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苏Ｆ×××××号车辆正面右部所检见痕迹，如前保险杠右端脱位、右前照灯破损、右前翼子板凹陷变形、发动机舱盖及相邻右A柱凹陷变形等，从部位、形态及痕迹形成机理等方面分析，符合该车正面右部与软性客体(如人体)发生碰撞所形成的特征，再结合行人丁某事发时所穿衬衫所检见的痕迹（下摆处布料缺损）和微量物证鉴定意见分析，苏Ｆ×××××号车辆正面右部与行人丁某发生过碰撞成立。8.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车制动系合格。9.启东市公安局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事故现场（启东市东和线8KM+10M路段）概貌情况，事发时路灯开启，视线良好。10.启东市公安局调取的沿途监控视频,证明：事故地点北侧10多米处埭口监控显示5月17日19时53分18秒丁某经过该埭口，19时53分38秒肇事车辆（大灯开启）经过该埭口，19时53分40秒旁人听到声音回头张望，之后肇事车辆沿东和线继续往南行驶，行驶至336省道后往东行驶前往汇龙镇。11.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交警部门认定，樊柳成驾驶机动车夜间上道路行驶时，对路面动态未注意观察，盲目行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而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丁某无责任。12.启东市人民检察院会同公安民警前往事故现场拍摄的照片及工作说明，证明：伤者跌地位置距离路边4.3米左右、距离南侧路边大树6米左右，伤者拖鞋遗落位置距离南侧大树10米左右。路西杨某甲家距离路边目测30-40米，卫某乙家（杨某甲家西宅）距离路边目测50-60米，埭口路北卫某甲家距离事故地点目测30-40米。13.启东市人民医院医学诊断证明书，证明：丁某于2018年5月17日入院。2018年5月22日，丁某被诊断为多发伤：颅脑外伤（左侧额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叶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下肺挫伤，胸腔积液；胸骨骨折。14.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丁某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重度），日常生活随时需有人帮助。15.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丁某入院记录显示左眼眼球缺如。丁某颅脑外伤致重度智能减退，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一级。16.被害人亲属出具的收条，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樊柳成已赔偿被害人损失13万元。1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5月17日晚，杨某甲洗完澡站在阳台上梳头，看到东侧东和线路西有一行人由北向南步行，这时一辆黑色汽车由北向南行驶，速度很快，之后就听到砰的一声。附近小店的人听到声音跑出来看，没看到什么情况，以为是汽车爆胎。杨某甲说不是爆胎，肯定出了事故。杨某甲过去后看到洪飞北路公交站路西侧沟阴里躺着一个男的，就跌在公路路界桩的南边一点点。然后有人拨打110和120。发生事故到交警到现场，没有车从北面过来。18.证人盛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5月17日晚，盛某在事故现场附近听到砰的一声，盛某等人出去看到一辆黑色汽车快速由北向南行驶，没有停下来，当时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和行人。后杨某甲从楼上下来说她看到刚才那车子撞了一个人，人飞出去了，后盛某等人就在附近寻找，在路西草丛里发现一男性伤者，120救护车过来后把伤者拉走的。19.证人杨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杨某乙是盛某的丈夫。2018年5月17日晚，杨某乙在事故地点北侧小店里玩，听到砰的一声，杨某乙和其他人跑出去看，看到一辆黑色汽车快速向南行驶，大家一开始以为车爆胎。杨某甲在楼上喊说她看到汽车撞了人，后杨某乙等人在马路西侧草丛里发现一男性伤者，杨某乙就拨打110和120。20.证人卫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卫某甲家在东和线与洪飞北路路口北侧，就在埭路路北10米样子。2018年5月17日晚8点左右，卫某甲和家人、杨某乙夫妇等人在自家宅前乘凉，突然听到一声很巨大的声音，卫某甲立即出去看，发现埭口南侧有一只拖鞋，再向南看，看到路外西侧3米左右的沟梢里躺着一个男子，后杨某乙报警。事发前，卫某甲没有在意车辆和行人通行情况，听到声音后出去看到东和线南边转角处有一辆黑色汽车朝南行驶。伤者跌地位置的北侧是没有树的，在南侧2米左右才有树。21.证人卫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5月17日晚，卫某乙夫妇在家吃晚饭，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妻子说马路上又出车祸了，卫某乙把剩下一口酒喝完后出去看，当时现场围了蛮多人，大家还没看到伤者，后有人在西侧路外草丛里（距路边20公分样子）发现一只拖鞋，大家就用手机灯寻找，后在西侧路外的公路界桩西侧南面一点看到一个男子躺在那里，120救护车过来后一起把伤者用担架抬到救护车上，后交警过来的。拖鞋的位置在伤者北侧2、3米左右，伤者躺在西侧路外沟梢里，离路边3米多。从洪飞北路埭口到伤者跌地位置，这段西侧路边是没有树的，在伤者跌地南侧4、5米样子才有一棵梧桐树。22.证人赵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5月17日晚，赵某在第四人民医院值班，接到电话获悉洪飞北路发生车祸有人受伤，后驾驶救护车和施某甲院长前往事故现场，到现场后看到一伤者躺在西侧路外草丛中，把伤者抬上救护车后离开现场。当时赵某在现场问伤者家属在不在，在场群众讲伤者是在洪飞村村委会建筑工地看夜的，租房在洪飞北路北侧。23.证人施某甲的证言笔录及提供的急救中心交接记录单，证明：施某甲是启东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副院长，2018年5月17日晚与救护车司机、护士一起到寅阳镇洪飞北路与东和线交叉路口南侧救治伤者，到达现场时伤者在草丛里躺着，施某甲给伤者检查时看到伤者的一只眼睛缺失，但缺失的眼眶里没有血迹，不像是本次事故造成的。伤者是男性，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后直接送到启东市人民医院去了。交接记录单显示，急救地点为洪飞北路，交接时神志昏迷、左眼缺损。24.证人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丁某原在沙某手下打工。2018年5月17日晚，杨某丙通知沙某说丁某被车子撞伤，昏迷不醒，沙某让杨某丙跟着120车子先去人民医院。沙某随后赶到医院，在病房里看到丁某。沙某等人当时是在寅阳镇洪飞村村委会建房，沙某是工地上带班的，5月17日当晚因工地上的值班人有事外出，白天时沙某曾对丁某说过让他晚上去工地看看。25.证人杨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杨某丙是丁某的工友。2018年5月17日晚，杨某丙在出租屋里睡觉，出租屋前面供销店里的女同志来喊，问这里是否少了人，说前面出了车祸。杨某丙到现场，看到丁某已经躺在救护车上了，杨某丙就打电话给包工头沙某，告诉他丁某出事故了。后杨某丙陪着丁某到了启东市人民医院，之后沙某也赶到病房来的。26.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张某是樊柳成的朋友。2018年5月22日下午，交警带樊柳成到他家厂门口寻找附在肇事车辆上的一块布，张某跟着一起去的。在厂门口下车后，樊柳成对张某说这块布他在发生车祸的第二天就扔掉了。27.证人瞿某的证言笔录，证明：瞿某是樊柳成的妻子。2018年5月17日瞿某在上海陪读，没有和樊柳成在一起。瞿某只记得樊柳成有一天晚上打电话说他开车撞树上了，具体哪天晚上以及几点打的不记得了。28.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陆某是被害人丁某的女婿。丁某在事故路段北侧租了间房子，当晚好像是从事故路段南侧的工地上出来，准备走到事故路段北侧的出租屋去。事故当晚丁某穿的衣服提供给了民警，袖子上估计是医院抢救时剪开的，下摆损坏可能是事故造成的。丁某于2018年7月出院后一直在家卧床休息，穿衣、洗漱、进食、翻身、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也没有讲过话。29.证人施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施某乙是丁某的邻居。丁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出院后，施某乙基本上每天都去他家看望几次，协助他家人照料他。丁某出院后穿衣、洗漱、翻身、进食、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一直躺在床上，也不与人说话交流。30.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陈某是丁某的邻居。丁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出院后一直躺在床上，穿衣、洗漱、进食、翻身都不能自理，智商等于零，也不能与别人交流。31.被告人樊柳成的供述笔录，证明：①2018年5月17日晚7点50分左右，樊柳成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水泥厂南侧路段时，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有撞击声，撞过之后朝南开了7-10米后停车通过车内的行车记录仪往后看，除了两棵树，没看到什么东西，又看了看车右后视镜，发现右后视镜向内移位，然后通过车右侧开着的车窗又看了看，就继续开车到汇龙镇瞎转转。在汇龙镇某处樊柳成下车把右后视镜掰回原位，并查看车子损坏情况，发现车右侧前大灯处损坏，具体损坏情况没细看，之后开车回家。5月18日至5月21日期间的一天，樊柳成在仔细查看车子损坏部位时，看见有一块碎布料卡在车右前大灯处，就把那块布拿下来随手扔掉了。5月22日上午，樊柳成在自家开的拉丝厂看NBA时，过来两个警察说樊柳成的车子撞了人，后民警把樊柳成带回寅阳交警中队，还把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扣留。②樊柳成在2018年7月24日的讯问笔录中曾供称其感觉好像车子碰到人了。③樊柳成从2018年7月31日第4次讯问笔录开始，供称其在事故发生后曾打电话给妻子瞿某说撞到了树，之前的3份询问笔录及前3次讯问笔录中均未提及该事实。樊柳成关于发生事故的原因（手机响了下意识打了把方向、心情烦躁在想事、方向打滑）、停车观望的时间（几分钟、30-40秒、只带了下刹车没有停、10秒、5-10秒）等事实的供述前后有较多变化。关于被告人樊柳成及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逃逸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均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伤者，并迅速报警。本案中被告人樊柳成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不下车查看、保护现场、抢救伤者，放弃履行法定义务，径自驾车离开现场，符合逃逸的构成要件。被告人辩解其以为撞到了树，但根据案发现场伤者丁某遗落拖鞋的位置和跌倒的位置可知，本起事故发生时撞击点往南十米、往北数十米区域内并未栽种树木，且被告人作为具有多年驾龄的车辆驾驶人应当能够分辨车辆与软性客体相撞和与树木相撞的区别。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樊柳成所驾车辆系与丁某发生碰撞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杨某甲、杨某乙、卫某甲等人在事故发生后即到达现场，在草丛中发现伤者丁某，随后120、110先后抵达，120车辆的驾驶员赵某现场查找伤者家属时，就有在场群众指认伤者为洪飞村村委会建筑工地的人，医生施某甲在检查时发现伤者左眼缺失，之后丁某的工友杨某丙跟随120车将丁某送医治疗，丁某的老板沙某随后也到医院看望，确认病房里的伤者为丁某。上述相关证人证言，结合启东市人民医院医学诊断证明书、丁某事发时所穿的短袖衣物证、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樊柳成所驾车辆系与丁某发生碰撞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认定逃逸不利于民事赔偿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柳成交通肇事致被害人重伤，保险公司因被告人逃逸拒绝理赔不能成为被告人免受刑事追究的理由，被告人樊柳成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和相应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柳成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盲目驾驶，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樊柳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樊柳成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为维护正常的交通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樊柳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雪松人民陪审员  周大海人民陪审员  黄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高月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