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盛华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都香高速路六枝东站斜对面（天顺汽摩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353584582L。法定代表人：郭马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屠馨，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2××××2245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码：230××××0355。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洪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金佛大道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585704280N。法定代表人：周洪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寿，系重庆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码：150××××2527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重庆飞翔顺达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街道白鹤路105号8幢9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7MP51E。法定代表人：陈川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六盘水盛华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洪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源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飞翔顺达汽车驾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翔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华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实际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可以证明涉案汽车的销货单位为贵州颖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峰公司”），并不是上诉人，但原审法院仅凭打款证明，及其他毫无关联性的证据和毫无证明力的说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关系，并未结合实际事实及生活经验、常理进行判断。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而是作为介绍人为被上诉人介绍车源，从中赚取介绍费与被上诉人是居间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根本没有销售任何车辆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是经营汽车销售的合法企业，如销售汽车给被上诉人，应开具上诉人的正规发票，而不是开具颖峰公司的发票，且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可以代收车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关系，承担违约责任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票据资料等来看，都无法证明上诉人是出卖人，履行了出卖人的出卖义务．仅能证明作为真正的出卖人，颖峰公司履行了出卖义务，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发票及车辆合格证书等相关资料。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及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货物交第一承运人后，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车辆系在交付第三人后，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故无论最终法院认定出卖人是谁，在出卖人将标的物交给第一承运人（第三人）后，标的物的毁损灭失风险由买受人（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请求由出卖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本案中上诉人根本不是适格当事人。正如上陈述，合同具有相对性，买卖关系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以买卖法律关系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属无任何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洪源公司辩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洪源公司与颖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不是正当当事人为由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与贵州颖峰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经上诉人质证无异议的指示付款账户信息、《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上诉人随车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机动车合格证》；发生车辆质量事故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车接送合同》；双方沟通处理事故车辆的《通话记录》。这些证据结合在一起充分证明了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关于长城风骏汽车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期间没有任何关于颖峰公司参与其中的信息。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也只能推定是上诉人向颖峰公司为被上诉人订购了涉案车辆。指示付款信息和转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将购车款是汇入上诉人指定的其工作人员杨亚亚在中国工商银行六盘水六枝支行账户62×××17的账户内，杨亚亚的收款行为是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在2018年1月30日上诉人工作人员杨亚亚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郑小玉的通话记录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杨亚亚明确表示：“反正确确实实车是在我们这儿拿的”。同时杨亚亚还表示要和负责接送商品车的陈川江联系处理车辆的质量问题，这与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商品车接送合同》之间又形成了有效的印证关系。从前述理由可知，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建立起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与颖峰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答辩称其只是在被上诉人与颖峰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所谓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并促成合同的成立，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协议。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既然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与颖峰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被上诉人和颖峰公司之间提供了交易机会并促成了合同的订立且收取了委托人支付的居间服务费用。但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完成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举证责任。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飞翔顺达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洪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洪源公司、盛华源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判令盛华源公司退还洪源公司购车款87800元，赔偿洪源公司损失2744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案外人袁贤兰与洪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袁贤兰向洪源公司订购长城风骏汽车一辆，采用按揭付款方式支付购车款。合同签订之后，袁贤兰向洪源公司支付首付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41900元。洪源公司与袁贤兰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后，遂与盛华源公司联系，于2018年1月26日与盛华源公司达成了购买风骏汽车的口头合同。同日，洪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洪刚向盛华源公司的股东杨亚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购车款87800元，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合同义务。盛华源公司收到洪源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后，将洪源公司订购的长城风骏汽车交由飞翔顺达公司承运。2018年1月29日，飞翔顺达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洪源公司，洪源公司遂通知袁贤兰接车。袁贤兰接车后，称该车辆属于事故车辆，电话通知洪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去处理并报警。经盛华源公司向承运人核实后才知道该车辆是承运人在承运过程中发生事故，承运人维修后隐瞒事实真相向洪源公司交付了车辆，洪源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交付给了袁贤兰。洪源公司与袁贤兰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袁贤兰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渝0119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解除了袁贤兰与洪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判令洪源公司退还袁贤兰首付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41900元，并判令洪源公司赔偿袁贤兰三倍损失266400元，负担一审诉讼费用2792元。洪源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判决生效后，洪源公司依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支付了袁贤兰各项判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盛华源公司交付给洪源公司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洪源公司提出的要求解除与盛华源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盛华源公司退还洪源公司交付的购车款87800元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盛华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洪源公司向袁贤兰承担了三倍赔偿损失的赔偿责任，该笔赔偿款应当由盛华源公司赔偿给洪源公司。洪源公司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元也应由盛华源公司赔偿给洪源公司。洪源公司向盛华源公司主张的上诉费5295元，因该费用的产生是基于洪源公司为对抗案外人袁贤兰而主动提出上诉所产生，最终二审法院驳回了洪源公司的上诉，因此，该笔费用应由洪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对洪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洪源公司与盛华源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二、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盛华源公司退还洪源公司购车款87800元。三、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盛华源公司赔偿洪源公司损失269192元。四、驳回洪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7元由盛华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盛华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人营业执照与法定代表证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杨亚亚与颖峰公司的转款记录及颖峰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拟证明：出卖人是颖峰公司以及购车金额是85352元。被上诉人洪源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在本案一审之前就形成，不属于民事法所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故意延迟提交，应当不予采信，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该款就是被上诉人转账给杨亚亚的款项，不具有关联性。即便该款是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给杨亚亚的购车款，被上诉人支付给杨亚亚是87800元，而杨亚亚支付给颖峰公司是85352元，差额2448元，证明上诉人赚取该差额，也充分说明是上诉人在颖峰公司所购买的车辆，也说明了随车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发票是颖峰公司，按上诉人的指示开具的发票，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颖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更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关系，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提交，不能仅凭该发票认定被上诉人与颖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综上，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能构成新证据的构成要件，不应当予以采信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飞翔顺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洪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飞翔顺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上诉人盛华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上述证据内容真实，但只能体现出盛华源公司向颖峰公司转款的事实，未能体现出该转款是居间行为，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盛华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洪源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盛华源公司应否返还被上诉人洪源公司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双方属于居间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后收到案涉车辆的事实，符合双方构成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买卖关系并无不当。虽其提交的购车发票中载明的销货单位名称为颖峰公司，但仅凭该发票不能证实案涉车辆的买卖行为系颖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故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颖峰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其所提追加颖峰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陈述案涉车辆交付地点是其公司住所地，对此虽未提交证据证实，但从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上诉人处工作人员杨亚亚与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郑小玉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可以确认案涉车辆是上诉人委托运输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其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其交付的购车款87800元，应予支持。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向袁贤兰赔偿损失及因此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属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购车款87800元并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6919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盛华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上诉人六盘水盛华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