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刑终94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敏捷，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健，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审理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敏捷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8）浙0122刑初3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敏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由桐庐县江南镇政府独资的桐庐江南镇新农村镇村建设有限公司于2009年开始进行陈某11拆迁工作，并委托杭州中瑞房屋置换销售有限公司负责该项目的评估、动迁工作，被告人张敏捷作为该公司工作人员参与陈某11拆迁项目。 2009年至2012年期间，桐庐县江南镇陈某11及棚里区块拆迁，被告人张敏捷作为拆迁工作人员，在拆迁过程中违反拆迁政策规定，帮助或伙同他人通过修改拆迁评估报告、篡改协议、将不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员列入安置对象等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及房屋安置面积，共计价值人民币170万余元，具体如下： 1、2011年4月，陈某11拆迁期间，被告人张敏捷伙同陈某7(另案处理)，通过篡改协议、直接提高付款金额的方式，以陈某7父亲陈某12名义骗取补偿款155310元。 2、2011年下半年，陈某11拆迁期间，被告人张敏捷在明知陈某7的妹妹陈某2不具备拆迁安置资格的情况下，伙同陈某7将陈某12名下一处以陈某7名义获得安置的房产以陈某2名义进行安置，骗取补偿款399998元。后陈某2取得补偿款319998元，其余补偿款尚未取得。 3、2011年6月，陈某11拆迁期间，被告人张敏捷在明知陈某3不具备拆迁安置资格、仅能享受拆迁区域的房屋赔偿款251275元的情况下，伙同陈某7将陈某3户列为安置对象，以陈某3女儿陈怡婷名义获取补偿款360972元及房屋安置面积120平方米，骗取补偿款109697元及120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市场价值252000元)。 4、2010年12月，陈某11拆迁期间，被告人张敏捷伙同陈某8(另案处理)，通过虚增房屋面积的方式，将陈某8名下评估价格为400207元的房屋补偿款提高至552839元，骗取补偿款152632元。 5、2011年4月，陈某11拆迁期间，被告人张敏捷伙同陈某8，在明知陈某5母亲黄某2为无房户，只能享受35000元人口补偿款的情况下，将其虚构为有房户进行安置，骗取房屋补偿款70000元。后陈某5领取到补偿款56000元，其余补偿款尚未取得。 6、2011年，陈某11拆迁期间，被告人张敏捷伙同陈某8，通过直接提高付款金额的方式，将陈某5户的拆迁补偿款增加45000元。后陈某5取得补偿款36000元。同时，被告人张敏捷、陈某8在明知陈某5女儿陈某9不具备拆迁安置资格的情况下，将陈某9列入安置对象，骗取补偿款35000元及房屋安置面积60平方米（市场价值126000元，其中诈骗数额为99600元）。后陈某5领取其中的补偿款28000元，其余补偿款及6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尚未取得。 7、2011年上半年，陈某11拆迁期间，陈某6为提高补偿款和安置面积，送予被告人张敏捷20000元，后被告人张敏捷通过虚增房屋面积将评估价格为85459元的房屋补偿款提高至242779元，骗取补偿款157320元，并为其增加安置面积60平方米(市场价值156000元，其中诈骗数额为94800元)。后陈某6取得补偿款125856元，其余补偿款及6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尚未取得。 8、2012年下半年，棚里拆迁期间，拆迁户徐某5为获取更高拆迁补偿款和安置面积，送予被告人张敏捷70000元，后被告人张敏捷通过违规分户安置的方式，为徐某5增加安置面积60平方米(市场价值162000元，其中诈骗数额135600元)。后徐某5尚未取得该60平方米安置面积。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敏捷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责令被告人张敏捷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九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张敏捷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明显错误。拆迁中对陈某12拆迁补偿协议的修改不应该认定为篡改协议，提高付款金额不应简单认定为违反拆迁政策；陈某2不具有拆迁资格，但因其父亲原来老房补偿给陈某2，陈某2由此成为被拆迁对象而领取拆迁补偿款不能认定为诈骗；否认陈某3具有拆迁安置资格骗取安置房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张敏捷伙同陈某8通过虚增面积方式提高补偿款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对黄某2骗取拆迁补偿款没有考虑拆迁过程中可以适当增加补偿；陈某9因读大学户口迁出，否定其具有安置资格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陈某9享有安置资格符合拆迁安置政策；对陈某6提高拆迁安置待遇系经拆迁工作组同意后实施；拆迁户陈某10因在拆迁中户内人员增加而增加安置面积60平方米，符合拆迁政策。（2）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其不参与评估报告的制作，只依据拆迁方案、财产初评报告与拆迁户谈判和签订动迁协议，动迁谈判是拆迁工作中的最初环节，对拆迁对象最终领取补偿款需要多道审核核实程序，没有最终决定权。（3）其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目的，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条件。上诉人只从拆迁户处获取了9万元，其余拆迁补偿款、房屋安置面积均归拆迁对象所有。张敏捷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敏捷诈骗的事实，有房屋拆迁委托评估协议书、社会保单号、常住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以及中共桐庐县块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搬家补助费、临时过渡费标准的通知、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拆迁房屋平面图、房屋拆迁补偿评估报告、补偿测算表、户口本复印件、安置人口一览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经费支出审批预报单、付款通知书、付款凭证、领借款凭证、支票存根、记账凭证、转账凭证等书证，证人徐某1、周某、徐某2、盛某、陈某1、龚某、孙某1、施某1、赵某、徐某3、汪某、孙某2、毛某、施某2、陈某2、黄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徐某4、徐某5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敏捷及同案犯陈某7、陈某8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出示、宣读、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在拆迁过程中对陈某12拆迁补偿协议的修改不应该认定为篡改协议，提高付款金额不应简单认定为违反拆迁政策”的问题。经查：侦查阶段张敏捷的供述及同案犯陈某7的供述证实在陈某7为父亲陈某12提出增加拆迁补偿金额时，张敏捷直接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修改提高补偿金额、直接提高付款凭证的金额为陈某12骗取补偿款15万余元，而后收取了陈某7所送烟酒等物品。付款凭证、拆迁协议书、领借款凭证等书证印证了张敏捷通过修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金额虚增补偿款8万元，第二次以遗漏评估的名义虚增补偿款7万余元，上述书证客观上印证了张敏捷、陈某7的上述供述。因此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足以认定该事实。 二、关于“因其父亲原来的老房补偿给陈某2，陈某2由此成为被拆迁对象而领取拆迁补偿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诈骗”的问题。经查：对应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只有房屋补偿金额内容，协议书中没有被拆迁的具体房屋、面积等内容。该协议所载内容可直接证明陈某2没有房屋被拆迁而获取了拆迁补偿款。原审判决将该行为认定为诈骗的证据确实、充分。 三、关于“否认陈某3具有拆迁安置资格骗取安置房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问题。经查：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等书证、证人龚某、赵某、施某1、施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张敏捷明知陈某3有新房不在拆迁范围内，陈某3的户内人口均不属于安置人口、不能享受安置待遇，被拆除的旧房屋只能取得拆迁补偿款；但张敏捷却伙同他人以陈某3女儿名义骗取120平方米的安置房，属于张敏捷帮助陈某3骗取该安置房。 四、关于“认定张敏捷伙同陈某8通过虚增面积方式提高补偿款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对同一拆迁房屋的两份不同评估报告以及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付款凭证等书证、施某1、龚某的证言以及张敏捷的供述、同案犯陈某8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敏捷伙同陈某8通过虚增面积方式提高补偿款，故原判认定该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 五、关于“对黄某2骗取拆迁补偿款没有考虑拆迁过程中可以适当增加补偿”的问题。经查：张敏捷伙同他人将黄某2从无房户编造成有房户因而骗取房屋拆迁补偿款，属于无中生有，依理依法应该以该全部金额作为诈骗罪的犯罪金额。张敏捷提出扣减该犯罪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六、关于“陈某9因读大学户口迁出，否定其具有安置资格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其享有安置资格符合拆迁安置政策”的问题。经查：涉案拆迁安置方案规定，已外嫁到村外入户的人员不属于基本安置人员。拆迁前，陈某9已经出嫁外地且户口已经外迁。据此，张敏捷等人以陈某9名义获取拆迁补偿款以及6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均属于诈骗的范畴。 七、关于“对陈某6提高其拆迁安置待遇是经拆迁工作组同意后实施”的问题。经查：张敏捷及其辩护人未能提供对应的证据材料支持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可以确实、充分地证明张敏捷系从陈某6处获取了2万元的财物后实施该行为，而不是经工作组同意后实施的。 八、关于“拆迁户陈某10因拆迁中户内人员增加而增加安置面积60平方米，符合拆迁政策”的问题。经查：涉案的拆迁安置方案规定，拆迁安置人口的计算系以户为单位。张敏捷在从徐某5处获取7万元后，故意违规分户，以此为徐某5增加安置房屋面积60平方米。张敏捷的该行为违反了拆迁安置方案的规定，在性质上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 九、关于“其不参与评估报告的制作，只依据拆迁方案、财产初评报告与拆迁户谈判和签订动迁协议，动迁谈判是拆迁工作中的最初环节；拆迁对象最终领取补偿款需要多道审核核实程序，其没有最终决定权，不能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等问题。经查：张敏捷在本案中先后伙同陈某7、陈某8等人，采用在评估报告和拆迁安置协议中虚增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虚高补偿金额、重复补偿被拆迁的安置房、将无房户捏造成有房户等虚假手段，其目的在于帮助他人最终通过审核、审批而骗取公共财物。根据刑法和法理，诈骗罪系基于行为人出于非法占有目的实施欺骗行为后，被害人因为欺骗行为而错误地作出财产处分，致使财产遭受损失。本案中，被害单位相关人员根据张敏捷虚构的材料和事实，最终作出错误的审核决定和财产处分，结果导致数额特别巨大的公共财物遭受损失，这正符合法律所规定诈骗罪的成立条件。张敏捷对拆迁协议是否有最终决定权，并不影响诈骗犯罪的成立，故不能以此为由否定诈骗罪的成立。 十、关于“其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目的，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条件”的问题。经查：张敏捷在帮助他人共同实施诈骗行为中先后获得了9万元的现金等财物，根据法律和法理，共同犯罪中各行为人有无分取赃款以及分取赃款的多寡，不是共同犯罪成立的排除或阻却事由，不影响共同犯罪的成立，且张敏捷在共同犯罪中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张敏捷明知陈某7、陈某8等对应人员具有在拆迁过程中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犯罪故意，张敏捷在帮助他人骗取公共财产时与对应人员形成了共同的犯意联络。原判认定张敏捷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共同犯罪故意，符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于法于理有据。张敏捷所提该相关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敏捷明知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帮助他人骗取数额特别巨大的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在整个诈骗犯罪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上诉人张敏捷及其辩护人以事实不清、证据不够确实、充分为由要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敏明 审判员  管 波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