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乐理村前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322061033Y（1-1）。法定代表人：李世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雷泉社区东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DJU0T2K.法定代表人：李祥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举，贵州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商品砼货款608962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浇灌结束后5日内支付货款，逾期付款按照每月以应收款金额的2%收取利息”，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不难看出，上诉人一直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至2018年8月23日，双方结算，货款共计2339700元，上诉人已支付1330738元，后因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不诚信履行合同，向上诉人交付的商品砼等材料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双方为此发生纠葛。同时，被上诉人收到1330738元货款后，未按约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上诉人遂停止支付剩余货款。后经双方多次协商，最终达成一致，即基于被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不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0万元作为修复费用。故双方已就“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即不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本质是对上诉人违约责任的约定，虽然上诉人未及时清偿被上诉人货款，但其根本原因系被上诉人违约所致，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对尚欠金额进行再次结算时，仅确认尚欠金额为货款本金809862元，未再提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和交易处理，双方已经就此作出变更。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故意将双方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商品砼对账明细》中关于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200000元作为修复费用”的部分撕毁后，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仅载明欠款金额的不完整的结算凭证，意欲规避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违背诚信，不应得到支持。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给付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08962元，并以808962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双方约定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甲方）与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钢材、模板购销合同》，约定由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向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钢材、模板，合同中对结算、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部分载明：“2.结算及付款方式：每次以10万为单位结一次账（即混凝土10万元、钢材10万元、模板10万元）结算以磅单金额为准。工程浇筑结束后5日内结清所有混凝土、钢材、模板款项。3.若甲方未按合同支付乙方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料或采取其他措施收款，并且每月按应收款金额的2%收取利息”，合同签订后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向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供应货物。2018年8月23日止，双方对货款金额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对账明细，载明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尚欠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商砼款1008962元。2018年9月20日，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付款200000元，双方又在对账明细表上进行结算，载明载明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尚欠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商砼款808962元。2019年1月10日，双方对商砼质量问题进行协商，约定对质量问题折价20万元作为修补费用，并在结算单上注明：“有关质量问题由李祥友承担20万元作为修补费用，其余后续任何质量问题均与李祥友无关，产品质量已协商解决，数量以实际为准”，上述注明部分在庭审中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上已经被裁掉。此后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未向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款项，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与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2018年8月23日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与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对账明细，已对买卖合同的价款作了约定，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应向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商砼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和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请求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对于货款金额，双方在2018年9月20日结算尚欠金额为808962元，2019年1月10日双方协商对商砼质量问题扣除了200000元，因此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还应当向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8962元（808962元-200000元），对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所称2019年1月10日签写的内容系当时签写后发现有误，遂当场裁掉此部分内容，对此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予以否认，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虽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提交了对账单，但与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不一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对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合同约定在工程浇灌结束后5日内支付货款，逾期付款按照每月以应收款金额的2%收取利息，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结算后并未约定利息，不应当计算。双方在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20日进行了两次结算，虽然第二次结算金额仅是在第一次结算的基础上减去已支付的200000元货款，未计算期间的利息，但并不表示双方已解除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因此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方最后一次在2018年9月20日结算，利息应当从2018年9月21日起算，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主张从2018年8月23日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商品砼货款60896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896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5元，由被告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实现混凝土、钢材、模板的买卖交易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钢材、模板购销合同》以及《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商砼对账明细》，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后期的付款协议，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一审根据双方的对账凭证认定除已付款部分和双方针对质量问题一致同意减去20万元作为修复费用外，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08962元正确，双方在二审过程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条款要求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支付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按约提供已付款部分发票，其违约在先，故上诉人未继续支付货款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是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双方最终结算时未再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已变更了原来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关于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五十五条关于“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以依法主张相关权利，现双方已协商一致以20万元作为修复费在货款中抵扣，说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标准，同时双方自愿扣除一定修复费用于修复，故本案中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并非上诉人不支付剩余货款的法定理由，上诉人应当支付扣除质量修复费用的剩余货款。关于发票问题，因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已付款部分的发票是上诉人继续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以此作为不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理由二，虽然双方在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20日两次结算时未计算利息，但双方在《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商砼对账明细》上并未明确取消此前《预拌混凝土、钢材、模板购销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仅是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四条中关于“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付”的规定，一审按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认定上诉人应按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商品砼货款608962元的利息正确，应予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虽然双方在2018年9月20日进行了结算，但因涉案货物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双方在2019年1月10日才对商砼质量问题协商一致以20万元作为修补费用，表明双方在此时对货款金额的最终确认，故被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从2019年1月11日起算，一审从2018年9月21日起算利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商品砼货款60896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896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共计9290元，由遵义黔元山泉水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由遵义中元兴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