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2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杰，男，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飞，广西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臣寿，广西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考艺，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祥，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杰与被上诉人庞考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杰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90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对事实认定起决定作用的补充证据进行审理、采纳，程序违法。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代理人于庭后第三天向法院提交了证据：《风机供货合同》、《富林双泉雅苑.酒店风机送货单》、《营业执照》、《风机》、《风机现场部分照片》、《会议签到表》，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因被上诉人拒付款货，上诉人到玉东新区规划建设局维权，玉东新区规划建设局于2018年11月27日对双方纠纷组织调解的事实。一审法院收到代理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后，未经审理，次日便通知代理人到法院将材料领回，并拒绝说明原因。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诚。本案，虽然上诉人因重大过失逾期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但相关证据与案件事实存在重大关联。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对上诉人进行训诫或罚款后，对相关证据予以采纳。原审法院收到上诉人的证据材料后，未经审理直接退回，并在判决上记载为上诉人没有提供有关销售、劳务证据，相关记载明显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27日的《欠条》是原告陈杰事先书写好，后交由被告庞考艺在该《欠条》上签名和奈指印。该《欠条》中除了“庞考艺”和“￥：108900”是被告签名和书写、捺指印外，其余的内容均为原告书写，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此无异议。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欠条》系双方当事在玉东新区规划建设局调解时，当场书写的，上诉人因涉案货物系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制作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认为被上诉人所欠的款项为劳务工资，据此书写了欠条的相关内容。但被上诉人认为不是劳务工资，而是其购买的风管款，故在上诉人写好的欠条格式中增加了“玉林富林林雅苑二期消防工程（风管款）”内容，增加的内容系被上诉人书写。庭审笔录（P5）记载，法庭调查时，审判问：欠条的字是谁写的？原代：庞考艺的签字和手指印百分之百是庞考艺所为，除了签字以外的字迹我需要向当事人核对。在代理人电话与上诉人核对时，法庭并没有问到增加内容系谁书写，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就此问题向法庭进行陈述。一审判决将相关内容认定系上诉人书写，系对事实的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所需安装风管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内容，以及主张的欠款108900元如何计算出来，原告均不清楚”，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本人并没有参加开庭，庭审时，在法庭问及有关“风管的单价是多少？数量是多少？”等问题时，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回答是“我没有向当事人核实”，相关回答仅表示有关情况需要向当事人核实，而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是上诉人本人对案件事实不清楚，相关认定没有依据。 三、《欠条》已经完全反映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需要其他证据再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合法性。当然，上诉人也有其他证据证实本案欠条据以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法的（附后）。《欠条》的形式要件和内容要件都是合法的，有效的。形式上看，欠条金额确定，并经被上诉人庞考艺签字，捺手印确认：内容上看，欠条已经清晰表明双方的法律、义务关系，也就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108900元的事实。一般而言，对于欠条，除签字按手印以外，不管何人书写欠条的内容，只要当事人对内容进行确认，并签字按手印，即视为认可该欠条内容。而欠条据以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多种多样的，但不管基础法律关系为何，都不会影响欠条的实质合法性。 四、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证据证明签署《欠条》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故《欠条》系其真思表示。更何况，《欠条》系在玉东新区规划建设局对双方调解时所写——不可能存在威迫之情形，并在该局存有备案，上诉人在庭审时已将该情况告知法庭，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此进行调查、在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书面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径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据此，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庞考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上诉人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考艺支付风管款108900元及利息2788元给陈杰（利息计算方法：以108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共128天，利息2788元；后续部分继续计算，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庞考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的《欠条》是陈杰事先书写好，后交由庞考艺在该《欠条》上签名和捺指印。该《欠条》中的内容除“庞考艺”和“￥：108900”是庞考艺签名和书写、捺指印外，其余的内容均为陈杰书写，陈杰、庞考艺双方在庭审中对此无异议。事后，陈杰据此《欠条》向庞考艺追索劳务工资108900元，并委托广西阳泰律师事务出具《律师函》给庞考艺收执，要求庞考艺支付劳务工资108900元，均被庞考艺拒付。为此，陈杰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陈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即陈杰诉称其从事风管安装工作，未能提供资质证书；陈杰诉称其为庞考艺承包安装玉林富林雅苑二期消防工程的风管，未能提供证据，即不能证明其有为庞考艺安装过庞考艺所承包的玉林富林雅苑二期消防工程风管的事实存在。陈杰诉称的劳务工资（即安装的人工费）如何计算得费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杰诉称其在销售风管，也未能提供《营业执照》予以证实，且陈杰对其经营场所、以及该案中所需安装风管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内容，陈杰均不清楚，风管具体安装在地方和什么位置也不知道。因此，陈杰对其诉求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案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故对陈杰的诉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3元，减半收取即1266.50元，由陈杰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杰提交了证据8份，证据1、是《风机供货合同》、《富林双泉雅苑酒店风机送货单》，证明上诉人以其经营的玉林市新美风通风管道加工厂就风机供货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以及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证据2、是《营业执照》、《证明》，证明上诉人是玉林玉林市新美风通风管道加工厂的经营者，且有权就本案欠款向被告追索的事实。证据3、是风机、风管现场部分照片，证明上诉人已经提供风机、风管给被上诉人并已经安装在现场的事实。证据4、是《会议签到表》，（1）证明庞考艺以富林双泉雅苑工地现场负责的身份参与玉东新区规划建设局约谈会的事实，进而证明庞考艺在玉林富林双泉雅苑做有工程的事实，（2）证明本案欠款经玉东新区规划建设局调解的事实，时间与庞考艺开具《欠条》的时间一致。证据5、是欠条，证明梁春锋是庞考艺聘请来安装风管的劳务工人，庞考艺也给梁春峰书写了欠条，并加上了（富林双泉雅苑消防排烟风管安装）这个字迹是庞考艺书写的，说明收货人也是梁春锋。证据6、是富林双泉雅苑二期及酒店标段工程农民工未发放工资清单，证明梁春锋是聘请来的劳务工人。证据7、新美风通风管道加工厂送货单，这个是其他送货单的价格，证明上诉人的价格与市场价格是一样的。证据8、风管送货确认清单，是证明同一个项目的供货价格与本案涉案的价格一致。被上诉人庞考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据目录与合同内容非常清楚明白，新美通风是甲方，买卖内容是风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付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这仅是部分付款，是付风机款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17-20页是上诉方单方制作的，或者是上诉方跟湖南公司制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21-27要分开讲，21-22页，冯世贵签收的风机是事实，但这个是买卖风机和买卖风管是没有牵连的；对证据6、7、8、三性均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庞考艺二审期间提交了证据5份，证据1、转账给陈杰的清单，证明陈杰已收到冯勤、庞考艺、冯世贵、邵孟转账款229990元。这个工地是冯勤作为承包施工人，庞考艺是冯勤雇请的临时管理人员，冯世贵、邵孟也是，所以有他们几个人的转账。证据2、转账给梁春锋的清单，证明梁春锋已收到冯勤、庞考艺、冯世贵、邵孟转账款174330元。因为梁春锋是工地负责风管安装的，包工半包料，有部分是老板购买的，最终到昨天为止，我们提交给法庭的就是收据的标的额为准。证据3、富林双泉雅苑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证明梁春锋安装风管材料款92509.566元，劳务费67221.663元。证据4、富林双泉雅苑二期工程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冯勤是富林双泉雅苑二期工程消防系统安装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证据5、退货单一份，证明冯世贵签收的风机已退回三台给陈杰，价值29800元。上诉人陈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是对方自制的，且部分收据已被篡改，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系转帐给梁春锋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5、三性均有异议，退货单并没有陈杰的签名。 本院认为，对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认可，有异议部分，本院可作为参考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0月6日，新美风通风管道加工厂与被上诉人庞考艺签订了《风机供货合同》，合同约定送货地点、定货明细、付款方式等。合同签订后，新美风通风管道加工厂依约向约定的送货地点陆续提供风机、风管，庞考艺也陆续支付部分货款。2018年11月27日，玉林新区规划建设局就富林双泉雅苑工程组织各方召开“农民工工资支付约谈会”，庞考艺以该工程负责人的身份出席该会。会后，庞考艺出具相关的《欠条》给与会人员，其中就有出具给陈杰的《欠条》。《欠条》载明：“本人庞考艺今共欠陈杰劳务工资108900元。玉林富林雅苑二期消防工程（风管款）。（大写金额：拾万捌仟玖佰元整）保证在2018年12月3日前支付完毕，如未按时付清，将走正规法律程序通告。公安法律程序通告（备注：12月31日前结算百分之八十即87120元整，余下部分2019年6月30号前结清）。欠款人：庞考艺。2018年11月27日”。陈杰在追索《欠条》的过程中，因双方协商未果，陈杰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新美风通风管道加工厂系陈杰个人开办的加工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加工拱板法兰风管、风机、风机软接等。 再查明，2018年11月27日的《欠条》中“玉林富林雅苑二期消防工程（风管款）”系庞考艺所写。 本院认为，本案应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庞考艺应否支付108900元给陈杰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风机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陈杰已按合同的约定向庞考艺提供风机及风管，庞考艺亦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给陈杰，但庞考艺并没有全部支付完毕货款给陈杰，致使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到玉林新区规划建设局，玉林新区规划建设局就富林双泉雅苑工程组织各方召开“农民工工资支付约谈会”。会后，庞考艺出具《欠条》给陈杰。本院认为，虽然《欠条》中出现劳务工资的文字，但从《欠条》的整体分析，应系庞考艺就涉案风机、风管款与陈杰进行结算的一样方式，且《欠条》中庞考艺亦亲自加上“玉林富林雅苑二期消防工程（风管款）”。故，本院予以确认庞考艺尚欠风管款108900元未支付给陈杰。一审法院直接驳回陈杰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杰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庞考艺尚欠风管款108900元的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庞考艺答辩称与陈杰只存在买卖风机合同关系不存在风管买卖合同关系无实事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的利息问题。本案中，《欠条》中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结清，但并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本案应以108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诉人陈杰起诉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庞考艺支付风管款108900元给上诉人陈杰； 被上诉人庞考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08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上诉人陈杰。 本案一审受理费1266.50元、二审受理费2533元（上诉人陈杰已预交），总共3799.5元，由被上诉人庞考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英 审判员  邹丽娟 审判员  陈明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