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琼97行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幸，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海南瑞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江北新区。法定代表人林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千家派出所，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千家镇。负责人苏晓东，该所所长。上诉人陈成幸因与被上诉人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乐东县公安局）、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千家派出所（以下简称千家派出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千家派出所于2018年11月16日证据保全扣押铲车一辆；于2018年11月30日证据保全扣押6车（十轮卡车）土石料。陈成幸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千家派出所扣押陈成幸铲车、土石料，并出卖土石料的行为违法；2.判令千家派出所将扣押的铲车及扣押的财物归还给陈成幸，并共同赔偿相应损失（从2018年11月16日扣押之日起至实际返还铲车之日的租金损失以及工人工资，扣押铲车一辆每日租金为400元，工人工资每日为2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0日，根据群众举报，陈成幸涉嫌盗沙并在琼乐高速千家抱伦互通旁边囤沙无证销售河沙石料，千家派出所予以受案登记。2018年11月16日千家派出所依乐东县公安局的工作安排，配合全县范围内组织开展打击非法采沙违法犯罪专项行动，由千家派出所牵头，与千家镇司法所、千家镇安监所，千家镇交警中队联合执法，对陈成幸无证经营的沙场进行检查，发现有个囤沙点和一辆夏功牌铲车，就将陈成幸传唤到千家派出所进行调查，陈成幸对其经营沙场的事实予以否认，只承认其是沙场打工者。千家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认为陈成幸涉嫌盗沙行为，对陈成幸经营使用的夏功牌铲车进行证据保全，制作了证据保全决定书，该决定书有陈成幸签名、证据保全审批表、证据保全清单，并拍照存放于海乐搅拌站。又于2018年11月30日以同样的方式对囤沙点的6车沙料进行证据保全，存放于海乐搅拌站，当时由于陈成幸已离开沙场，保全决定书及清单无法及时送达陈成幸，12月1日及之后通过电话、短信方式通知陈成幸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及处理，陈成幸一直不愿出面处理问题，致使扣押的铲车及沙料一直存放在海乐搅拌站。另查明，陈成幸出具的证据《泰江公司山荣沙场销售单》、《收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等均证明了被扣押的沙料购自泰江公司山荣沙场，被扣押的夏功牌铲车是与邢福光租赁，每月租金12000元，陈成幸已向邢福光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铲车租赁费60000元，支付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两个月驾驶员劳务费1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千家派出所对陈成幸铲车及沙料扣押是否合法，是否应对陈成幸的损失承担赔偿。一、关于扣押陈成幸铲车及沙料是否合法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对下列物品，经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依法扣押或者扣留：（一）与治安案件、违反出境入境管理的案件有关的需要作为证据的物品；（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适用扣留的车辆、机动车驾驶证；（三）其他法律、法规规定适用扣押或者扣留的物品。本案中，千家派出所根据群众举报，对陈成幸涉嫌盗沙及囤沙经营行为予以立案，在传唤调查中陈成幸故意隐瞒事实，未能说明经营沙料的合法来源及其是经营者，千家派出所为了办理案件需要，对案件有关的需要作为证据的物品铲车及沙料扣押符合上述法律第（三）项规定，千家派出所作出的保全扣押行为合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扣押、押留查封期限为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延长扣押、扣留、查封期限的，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本案中，千家派出所扣押铲车及沙料虽超过查封期限三十日，但千家派出所已履行了告知义务，通知陈成幸到千家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陈成幸为了逃避责任，离开经营场所，拒绝接受调查处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召集双方协调，千家派出所同意归还铲车及沙料给陈成幸，陈成幸因未能达到赔偿的要求予以拒绝，是造成铲车及沙料被长期扣押的原因。鉴于扣押时间较长，千家派出所应查明案件事实，并及时对扣押的铲车及沙料作出处理。二、关于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矿产资源经营国家实施行政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不得经营，陈成幸经营的沙场未经主管机关批准，擅自对外出售沙料，属非法经营行为，陈成幸经营的租金等各项损失不属于合法权益，其请求国家赔偿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案件中，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为千家派出所，乐东县公安局与千家派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成幸将乐东县公安局作为本案被告及要求其承担赔偿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经释明后，陈成幸不同意撤回对乐东县公安局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驳回陈成幸对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的起诉；二、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千家派出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对扣押的夏功牌铲车、六卡车河沙料作出处理；三、驳回陈成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成幸负担。陈成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两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铲车、土石料的行为违法；3.判令两被上诉人将扣押的铲车及扣押的财物归来给上诉人，并共同赔偿相应损失（从2018年11月16扣押之日起至实际返还铲车之日租金损失以及工人工资，铲车每日租金为400元，工人工资每日2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群众纪平所举报的是附近村民经常开农用车去偷河沙，人工用铲子将沙子铲上车,不是用铲车铲沙。故涉案铲车与盗沙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扣押铲车毫无道理。2.所谓的由千家镇派出所牵头、与千家镇司法所、千家镇安监所、千家镇交警中队联合执法，没有证据证明。3.被上诉人扣押六车河沙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事后才用短信的方式通知上诉人。4.涉案财物被扣后，上诉人一直在寻求解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物，是被上诉人一直利用职权扣押涉案财物。二、被上诉人应当法律授权的范围内行使权利，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铲车、沙料违反法律规定，属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行为。1.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涉嫌盗窃。纪平举报村民晚上用农用车盗沙，并没有举报上诉人盗沙，也没有举报所盗采的沙送到了上诉人的存储沙的地方。在没有任何线索、没有证据的情形下，就扣押上诉人的铲车、沙料，明显是滥用职权的行为;2.千家派出所作出的《证据保全决定书》违法。第一、该决定审批表，没有审核部门负责人审批，违反法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且很明显是后来为了本案应诉补填。题头为《乐东县公安局证据保全决定书》，但加盖千家派出所公章,明显相矛盾。第二、2018年11月16日的《证据保全决定书》事由是”因调查抱伦道非法囤沙经营点”，但是，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49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明显与其调查的事实不符。故该决定书缺乏法律依据。第三、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即没有上诉人签名，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只是上诉人知道后与其交涉后，才发短信给上诉人。且也存在需要调查的事实与其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不符的问题，同样不具有合法性。第四、扣押上诉人的铲车、沙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关于“七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决定”的规定可以最长的保全时间。第五、被上诉人超越职权给上诉人定性为非法囤沙出卖，但是囤沙不一定属于非法性质，即使上诉人没有营业执照，出卖沙料，也不在被上诉人管辖范围之内。若因上诉人”非法囤沙出卖”，被上诉人扣押铲车、沙料，被上诉人明显是超越职权的行为。而事实上，被上诉人的河沙来源于政府投标的正规沙场。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错误.1.综上所述，千家镇派出所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河沙与盗窃河沙有关；2.《证据保全决定书》没有注明扣押期限，也没有勾选涉案财物保全是扣押、扣留、查封或者是延长扣押、扣留、查封，或者是属于先于登记保存,已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法定程序办理过延长手续，并通知了上诉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扣押、扣留、查封期限为30日,但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铲车达9个月之久，沙料至今未返还，属超期。3.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财物被长期扣押是上诉人的责任错误。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或者触犯了刑事法律，不需要接受调查处理。被上诉人不按规定对上诉人财产解除扣押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是铲车租金和工人工资,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四、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乐东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500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本案千家派出所扣押财产的行为明显超越法律授权的种类，因此，应当由乐东县公安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请。乐东县公安局辩称，证据保全决定是千家派出所作出的，乐东县公安局不应成为本案被告。陈成幸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在复议期间提起本案诉讼，请法院依法审查。千家派出所辩称，扣押陈成幸铲车时已告知陈成幸，陈成幸称其会转达老板，对陈成幸作询问笔录时，并不知道陈成幸是老板，其一直不配合千家派出所调查，经向千家镇政府及乐东县公安局汇报后，才决定扣押陈成幸的沙，当时也出具了扣押清单，扣押的河沙派出所没有进行变卖，还在搅拌场，扣押程序合法。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行初11号行政判决；2发回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上诉人陈成幸。审判长 周文娟审判员 许杏花审判员 郝良存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会甫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