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03行初316号 原告蔡志辉，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陈同裕、林伟杨，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路1669号。 法定代表人洪伟能，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骆志远，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叶志琳，福建联合信实（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文华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闽，局长。 委托代理人庄伟雄，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陈芳琴，福建联合信实（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志辉不服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简称“集美交警大队”）行政强制行为，及被告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简称“集美分局”）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同裕、林伟杨，被告集美交警大队委托代理人骆志远、叶志琳，被告集美分局委托代理人庄伟雄、陈芳琴到庭参加了诉讼。集美交警大队大队长洪伟能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集美交警大队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编号350211321012328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认定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3时30分在灌口（63110）实施了重、中型载货汽车超过核定载质量百分之一百以上未达百分之二百的违法行为（代码8612Ｄ），标准值：49000，实测值101570，根据《厦门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决定采取扣留机动车、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2019年8月21日，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强制措施向集美分局申请行政复议。集美分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厦公集复决字〔2019〕第Ｂ040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强制措施，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告诉称，2019年7月10日凌晨3时许，其在位于厦门市××××附近的坑内沙场作业，不具备交警执法权限的集美分局应急处突大队（简称“应急处突大队”）民警在未出示证件且未着制服的情况下，扣留原告的车辆及驾驶证，随后集美交警大队对原告作出具体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强制措施，向集美分局提起行政复议。集美分局作出厦公集复决字〔2019〕第Ｂ04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强制措施。 原告认为，集美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载明“集美交警大队称民警随即跟随该车至灌口××附近一沙场，当场予以查获，并第一时间通报交警大队民警到场处理。随后到场交警按程序对该车涉嫌超载的行为进行查证。”据此，到达沙场扣留车辆的是应急处突大队的民警，并非集美交警大队的交警。应急处突大队民警职责应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违法行为。原告在沙场正常作业并未危害治安秩序，而且在集美交警大队民警到达之前车辆已经处于停止状态，并非在道路行驶。集美交警大队的执法时间应从其到达沙场起算，此前应急处突大队民警的执法状态已自动中断。因此，在应急处突大队与集美交警大队执法交接过程中存在无权执法和执法中断的问题。综上，原告认为集美交警大队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编号350211321012328行政强制措施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集美分局作出厦公集复决字〔2019〕第Ｂ040号行政复议决定应当一并予以撤销。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厦公集复决字〔2019〕第B0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1证明，集美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 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交警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证据2证明，集美交警大队于2019年7月10日对原告作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 3.现场照片； 证据3证明，执法人员未出示证件，不能证明其系交通警察的身份，原告车辆停放于施工工地，并非处于在道路行驶状态。 被告集美交警大队辩称，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诉请撤销案涉行政强制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集美区政法委和集美分局关于交通整治集中行动计划，2019年7月9日晚，应急处突大队民警汤迎东带领队员乘坐私家车，配合集美交警大队开展交通违法整治行动。7月10日凌晨1时许，原告驾驶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满载沙子自海沧往灌口方向行驶至集美区××道灌口时，涉嫌严重超载被民警发现，民警随即跟随该车至灌口××附近一沙场，当场予以查获，并第一时间通报集美交警大队到场处理。集美交警大队按程序对该车涉嫌超载的行为进行查证。经查，该车核定载质量49吨，实载101.57吨，超过核定载质量100%以上未达200%。根据《厦门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集美交警大队向原告开具编号350211321012328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依法扣留机动车和机动车驾驶证，集美交警大队执法过程符合《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集美交警大队为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编号350211321012328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证据1证明，集美交警大队依法对原告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决定； 2.车辆过磅单； 证据2证明，原告驾驶的重型货车闽Ｄ×××××实载101.57吨沙； 3.车辆登记信息； 证据3证明，重型货车闽Ｄ×××××登记信息； 4.查获经过、情况说明； 证据4证明，集美交警大队查获原告违法行为的经过； 5.光盘及光盘内容文字说明； 证据5证明，集美交警大队现场执法过程； 被告集美交警大队还在庭后补充提交应急处突大队审批表、案涉车辆事发时运行轨迹图、卡口车辆等材料，用于证明原告确实驾驶案涉车辆超载上路行驶。 被告集美分局辩称，关于实体部分意见与集美交警大队一致，就复议程序部分作如下陈述：集美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向集美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集美分局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并于7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送达集美交警大队。集美交警大队于2019年8月28日向集美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集美分局经审查，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厦公集复决字〔2019〕第B0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9月26日送达原告。综上，集美分局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集美分局为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目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现场照片、函、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律师证、实习律师证； 证据1证明，原告向集美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交相应材料； 2.呈请受理行政复议报告书； 证明2证明，集美分局依法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3.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车辆过磅单、车辆登记信息、查获经过、情况说明、光盘； 证据3证明，集美交警大队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 4.呈请维持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决定报告书、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4证明，集美分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 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证； 证据5证明，集美分局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 经庭审质证，对于集美交警大队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证据4中载明“车辆在国道灌口大道中行驶”的事实与客观不符。关于被告集美交警大队补充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同。被告集美分局对于在案证据及补充证据均无异议。被告集美交警大队对在案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证据3现场照片恰能说明案涉车辆载货至指定地点后停车准备卸货。 针对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为，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被告理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所有证据。现集美交警大队在庭后补充证据，但并未说明逾期举证的正当理由，本院无法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各方当事人对其他在案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凌晨，集美区应急处突大队民警在厦门市××区××国道灌口大道路段附近执勤时，发现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涉嫌严重超载，于银华路坑内沙场查获该车辆，并于2时56分致电通报集美交警大队处理。在现场民警要求下，原告驾驶案涉车辆至集美分局停车场，并于3时42分称重过磅，结果为总重101.57吨。同日5时许，集美交警大队向原告开具编号350211321012328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认定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3时30分在灌口（63110）实施重、中型载货汽车超过核定载质量百分之一百以上未达百分之二百的违法行为（代码8612Ｄ），标准值：49000，实测值101570，根据《厦门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决定采取扣留机动车、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 2019年8月21日，原告向集美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集美分局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并于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送达集美交警大队。集美交警大队于2019年8月28日向集美分局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集美分局经审查，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厦公集复决字〔2019〕第B0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9月26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就案涉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复议决定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集美交警大队提交的车辆信息查询材料显示：案涉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使用性质为货运，整备质量为8800，准牵引总质量40000，核定载质量、总质量未体现，机动车所有人为厦门市鸿驰物流有限公司。 还查明，被告集美交警大队民警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查获经过，载明：2019年7月10日凌晨2:56分接到应急处突大队民警汤迎东电话称查获超载车辆需要移交处理。民警于6时前后赶到分局停车场，并与应急处突大队做好移交工作，随后与民警汤迎东一起对原告违法事项进行处罚，涉事车辆法定总质量为49000KG，实测值为101570KG，当场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应急处突大队民警汤迎东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称：事发当日根据分局及区政法委关于交通整治集中行动计划，配合交警部门进行交通违法超载整治，并在旧324国道发现案涉车辆涉嫌超载从东孚向灌口方向行驶，随后拐入环美北路约1.2公里处进行卸货。民警到达现场确认涉嫌超载后，电话通知集美交警大队民警处理。 本院认为，对于案涉车辆在沙场被查获时存在超载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强制措施的程序是否合法。第二，原告是否存在驾驶案涉超载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事实。 关于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程序是否合法。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备案。 本案中，根据应急处突大队民警汤迎东的陈述，应急处突大队民警事发时正依照有关单位的工作安排，配合集美交警大队开展货车超限的整治工作。民警初步核实货车涉嫌超载后，要求其开至指定停车场，进行车辆称重过磅等行为，并与随后赶到的集美交警大队民警交接。集美交警大队民警到场后，与应急处突大队民警工作交接，查处案涉车辆超载行为，确认该闽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具有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百分之一百以上未达百分之二百的违法事实，当场向原告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 根据《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前必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的，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从在案证据看，被告集美交警大队并未提交上述审批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的上述规定，被告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前应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意见并作出处理。从原告签收文书内容看，其明确表示对于上述行政强制措施所记载内容有异议。但综合在案证据包括执法记录仪视频内容，都无法明确体现被告集美交警大队对于原告异议内容的记录以及处理意见，进而无法确认被告集美交警大队是否履行上述程序。 原告主张应急处突大队民警无权执法，但实际上应急处突大队民警发现案涉车辆涉嫌违法行为后，亦通知被告集美交警大队处理并随后移交。案涉行政强制措施最终系由集美交警大队民警核实查证后作出，并不存在越权执法的问题。 关于原告是否存在驾驶案涉超载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事实。《厦门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重、中型载货汽车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至违法状态消除，并按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超过核定载质量百分之一百以上未达百分之二百的，处以二千元罚款并处暂扣机动车驾驶证一个月，对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处以一万元罚款。 被告集美交警大队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显示，案涉车辆系厦门市鸿驰物流公司的重型载货汽车，并有整备质量、准牵引总质量等数据，但没有核定载质量的数据。被告集美交警大队认定属于案涉车辆载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百分之一百以上未达百分之二百情形，证据的充分性和准确性方面值得商榷。尽管原告对此超重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仍予以指出。 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关于案涉车辆停车被查获时已存在超载的事实，各方没有异议。原告主张当时车辆未存在上路行驶的事实，被告集美交警大队认定存在超载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但根据执法过程记录视频资料，原告在接受检查时亦承认其当时系将案涉车辆驶至沙场内进行卸货。按照常理，原告要进行卸货，必须先将载有货物的车辆驶进卸货地点。案涉车辆被查获时确实处于停车状态，但不能掩盖此前已经发生过违法超载的事实。对原告关于被查获时案涉车辆已经处于停止状态，车辆违法状态被阻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尽管被告集美交警大队在庭后提交的卡口车辆经过信息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但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案涉车辆载货上路的事实。 综上所述，被告集美交警大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程序存在明显瑕疵，应认定违法。被告集美分局复议决定认定不当，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350211321012328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违法。 二、确认被告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厦公集复决字〔2019〕第B040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美大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简振环 人民陪审员  杨毅涌 人民陪审员  黄莹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晨郁 代书 记员  刘 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