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8行终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家添，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代理人陆国俭，广西三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港北区荷城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海彬，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贵港市不动产登记办证中心港南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文旺，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港北区荷城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农融，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锦华，贵港市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陆洁茵，贵港市司法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李太红，男，1958年5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代理人秦正樊，贵港市覃塘区石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家添诉被上诉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原贵港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及被上诉人贵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上诉人黄家添不服覃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804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对基于登记行为的《转让宅基地契约》行为提出异议，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黄家添于2019年3月21日向覃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转让宅基地契约》的效力，本院于同日中止本案的审理。2019年11月9日，覃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04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同年11月21日恢复本案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黄家添的委托代理人陆国俭，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海彬、李文旺，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锦华以及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秦正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黄家添拥有一宗集体性质、面积88.2平方米的宅基地，座落梨壁（碧）山背脚下，四至界址为：东与东龙食品围墙脚相邻，南与本队陆群英宅基地接邻，西与贵武公路接邻，北与本队林敬德宅基地边为界。第三人李太红于1996年9月17日通过与黄家添签订《转让宅基地契约》取得上述宅基地并在该地上建石脚等房屋基础，后经市自然资源局于1998年5月2日作出贵政土处（98）第0408132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李太红在非法买卖土地上新建建筑物。李太红以住房困难为由申请回购被没收建筑物，市自然资源局于次日作出《没收建筑物（房屋）作价通知书》，作价处理给李太红，同意李太红补办用地手续，并依法进行了地籍审查，认为符合登记条件，报市政府审批，市政府经审核准予注册登记，市自然资源局于1999年11月向李太红颁发了贵国用（1999）字第34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3426号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李太红；座落东龙镇东龙村贵武公路；四至界址为东至小巷，南至陆群英户，西至贵武公路，北至林敬德户；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宗地面积88.2平方米。市自然资源局颁发3426号证前未进行公告。2016年9月，原告黄家添在3426号证宗地上打水泥钢筋地梁，被第三人李太红阻止，引发本案土地行政登记争议。黄家添认为市自然资源局向李太红颁发3426号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3426号证。被告市政府于2018年9月5日作出贵政复决[2018]6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69号复议决定），维持市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给李太红的3426号证的行政行为。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市自然资源局颁发3426号证未经公告，存在程序违法，但涉案土地权属来源清楚，土地登记内容明确，对原告黄家添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确认市自然资源局颁发3426号证的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证，保留该证的效力。市政府作出69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市自然资源局向李太红颁发3426号证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予以维持。黄家添请求撤销3426号证及69号复议决定的理由不充分，无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确认市自然资源局颁发3426号证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黄家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家添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没有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让宅基地契约》的真实性，未查明涉案土地登记的来源。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实际履行《转让宅基地契约》，上诉人虽然在契约上签字，但没有将宅基地交付给原审第三人。三、3426号证颁证行为程序严重违法，对上诉人权利产生了实际影响。市自然资源局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贵政土处字（98）第0408132号】的行政行为是违法的，作出处罚决定时地上并没有建筑物，没收建筑物是假的，登记过程没有公告，剥夺了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权利，应予以撤销。四、3426号证颁证行为违反实体法规定。涉案宗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没有被征收为国有，第三人是城镇居民，禁止在农村购买宅基地，其购买宅基地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撤销3426号证，撤销69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3426号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界址清楚，面积准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市政府二审同意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太红述称，上诉人黄家添因欠第三人本息38016.6元，加上上诉人黄家添尚欠他人借款本息14000元共52016.6元无力偿还，于1996年9月17日立写《转让宅基地契约》以涉案的宗地抵债，第三人已代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14000元，钱契当日已交清，涉案宅基地交由第三人永远使用。经相关部门处罚后，政府相关部门向第三人颁发3426号证，权属来源清楚，登记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上诉人黄家添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递交了覃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04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及该判决的生效证明，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真实的土地转让行为，原审第三人以抵偿其借款本息38016.6元、代上诉人归还欠尹崇全借款本息14000元的方式付清土地转让款给上诉人，还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宅基地契约》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判决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1996年9月17日签订的转让宅基地契约（指记明成交价为38600元的契约）无效。原审第三人李太红对该判决无异议。 再查明，由于贵港市行政机关机构改革，原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名称变更为贵港市自然资源局，贵港市人民政府原有的土地登记管理职权由贵港市自然资源局承接。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相对方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均无异议，经审查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3426号证认定的土地权属来源的主要证据是否充分。市自然资源局认定涉案宗地的土地来源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1996年9月17日签订的《转让宅基地契约》，该契约的真实性、约定的宅基地转让事实已被覃塘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桂0804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而双方非法转让农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的又被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照当时的法律法规、政策依据作出具有行政效力的行政处罚后没收为国有性质的土地，然后作价处理给原审第三人予以办证，故本院确认市自然资源局颁发3426号证登记为国有土地并划拨给原审第三人使用，认定土地权属来源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市自然资源局在办理3426号证过程中,发证前没有依法对登记内容予以公告，违反了1995年修改后实施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确认。但除此之外，3426号证登记土地的权属来源清楚，四至界址无争议，面积准确，该登记行为对上诉人的权利没有产生实际影响，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确认3426号证登记行为违法不予撤销、保留该证的行政效力并无不当。上诉人自愿转让涉案宗地并取得合理对价后，又以转让行为无效为由主张撤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一审法院在作出确认违法判决的同时，又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而且未依法对69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并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69号行政复议决定对3426号证程序违法行为未予纠正，作出维持3426号证具体行政行为的决定，结果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而且撤销69号复议决定对3426号证登记行政行为并无影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覃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804行初9号行政判第一项，即维持“确认贵港市国土资源局颁发贵国用（1999）字第34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违法”的判项； 二、撤销覃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804行初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撤销“驳回原告黄家添的诉讼请求”的判项。 三、撤销贵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贵政复决[2018]69号行政复议决定。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家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艳华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方泽民 书 记 员 李 勤 附录：本案涉及的法律法规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1995年修改） 第十五条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对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 公告的主要内容包括： （一）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的名称、地址； （二）准予登记的土地权属性质、面积、座落； （三）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及其他土地权益有关者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关； （四）其他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