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1711号原告：张某1，女，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莉莉，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2，女，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张某3，男，195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张某4，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张某2（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张某3（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张某4（以下简称姓名）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莉莉、高聪，张某2，张某3，张某4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x号房屋由张某1继承，张某1按照房屋市场价值支付张某2、张某4、张某3各十五分之一折价款；2.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由张某1继承，张某1按照房屋市场价值支付张某2、张某4、张某3各十五分之一折价款；3.被继承人名下存款由张某1个人继承。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某5与张某6为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父母，张某6于2013年2月15日去世，张某5于2018年4月7日去世。张某5与张某6于2012年11月30日立下遗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x号房屋（以下简称201房屋）由张某1继承，由于张某6去世后几天，发现上述遗嘱意外遗失，故被继承人张某5于2013年2月23日重新补了一份遗嘱，表达了之前张某6的意愿以及张某5本人的意见，将201房屋留给张某1继承。由于一直由张某1照顾两位被继承人，张某5在遗嘱中写明其所有的财产均由张某1一人继承，故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号（以下简称502房屋）属于张某5遗产的部分应由张某1依遗嘱继承。根据遗嘱两套房屋及其他财产均应由张某1继承，考虑到各方是兄弟姐妹，出于家庭亲情考虑，张某1同意支付张某2、张某4、张某3各十五分之一的折价款，故现诉至法院。张某4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张某5与张某6不存在有效遗嘱。就2012年的遗嘱，从遗嘱的时间以及合同无效案件的开庭笔录可以看出该遗嘱是张某1代写的，现在张某1又称该遗嘱是张某5写的；张某1没有证据证明第二份遗嘱是张某5写的，说明第二份遗嘱是存疑的。合同无效案件也判决确认张某6没有有效遗嘱，应作为定案依据。结合确认合同无效案件，张某3承认张某5把房子过户是因为百年之后过户会比较麻烦，并不是要把房子给他们的意思。本案属于遗嘱继承，张某1应对遗嘱的真伪进行举证。张某6去世后，张某5名下的财产有一半应属于遗产，对此应进行调查。张某2辩称，张某5将房屋分别出售给张某1和张某3，不代表老人对他们有赠与的意思，张某3在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中自己说房子签合同卖给他是因为老人去世后继承很麻烦，只是趁老人还在先把房子办到他名下，老人去世后大家再分。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张某1说两份遗嘱是2013年同一天先后写的，但是其中一份落款时间是2012年，张某1没有证据证明实际的书写时间，说明两份遗嘱都是不真实的，只能证明遗嘱是张某1自己写的。在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张某1当庭说她帮父亲母亲起草了遗嘱，父母签名，本案中她改口了。所以两份遗嘱都不是张某5写的，都是张某1写的。张某6和张某5有注销的银行卡，注销前如果有钱，张某6去世时已经属于遗产了，应该继续调查。张某3辩称，我1972年参加工作后工资都交给家里，1980年结婚就搬出去了，父母觉得亏欠我，父母1995年的时候分了502房屋，当时我要结婚，没有房子住，老人的意思就是502房屋给我，钱是我交的，手续是我办的，分下来以后是我装修的，一直是我住，后来张某2家里出事，搬到502房屋住，我搬出去租房住。张某4在铁路工作，是接的父亲的班，铁路上对他有住房的安排，我什么好处都没占着，现在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张某2以前说给我房租，到现在一分钱都没给。后来母亲去世，父亲生病，我帮忙照顾，父亲就想着把502房屋过户给我，并把手续办了，当时父亲还说要让张某2住到去世。我认为502房屋已经给我了，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502房屋应该给我，起码属于张某5的部分应该给我，其他的依法分割。我作为老大，对家里做了很大贡献，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那么说是为了不让他们去折腾张某5。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继承人张某5、张某6原系夫妻，张某3、张某1、张某2、张某4系二人之子女。张某6于2013年2月15日去世，张某5于2018年4月7日去世。502房屋与201房屋原登记于张某5名下，系张某5与张某6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各方均认可502房屋现市场价值400万元，201房屋现市场价值650万元。2014年5月23日，张某5作为出卖人与张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某5将201房屋出售给张某1，成交价230万元，双方于当日将201房屋过户至张某1名下，张某1未支付对价。2016年，张某2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上述《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60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合同无效，该判决生效后，张某2以此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19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的将201房屋所有权由张某5转移登记至张某1名下的登记行为，撤销为张某1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在该案中，张某1、张某2、张某4、张某3均表示张某5已神志不清，没有行为能力，四人均同意由张某4作为张某5的法定代理人参与该诉讼。张某3作为第三人在该案中述称，因为政策原因，201房屋作为遗产处理非常麻烦，故其主张在张某5在世时将手续办完，张某5的主观意愿并非是将201房屋给张某1，502房屋亦是如此。2014年6月19日，张某5作为出卖人与张某3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502房屋出售给张某3，成交价150万元，双方于当日将502房屋过户至张某3名下，张某3未支付房款。2017年张某2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上述《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38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合同无效，该判决生效后，张某2以此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行初21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给张某3的房屋所有权证。庭审中，张某1提交了《遗嘱》，其中第一页内容为：“我们立遗嘱时头脑清醒，意见一致，想法相同，我们决定，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号房产由张某1继承，北京市宣武区x号房产由张某2居住用到去世。以上是我们真实意思的表示。特立此遗嘱为证。立遗嘱人：张某5手印张某6手印2012年11月30日”。第二页及第三页内容为：“以上是我和张某6曾经一起签字、按手印的遗嘱，因为我们身体的原因和家中人员多乱，致使上面的遗嘱遗失。所以我现在证明我和张某6一起立过上面的遗嘱，同时再次表达我个人的真实意愿。张某1一直照顾我们，所以我所有的财产全部由张某1继承。第二，按照张某6的遗愿，朝阳区和平街x号房产由张某1继承。特立此遗嘱为证。立遗嘱人：张某52013年2月23日”。张某1表示，上述落款为2012年的遗嘱是张某5按照此前其与张某6共同订立的遗嘱补写的，后又续写了两页，重申了其意思。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张某4申请，本院调查了张某5及张某6名下银行账户，其中：1.张某6名下北京银行账户“×××”余额为1839.62元，张某2、张某4对此表示，该卡在张某6去世后被取走2万元，是张某1取走的，张某1隐匿转移遗产，应该不分，转移的2万元与余额应该张某2、张某4、张某3平均分割；张某3表示当时张某5还在，他会有安排，2万元已经取走，不应该再分割，当前余额我不要了；张某1表示，2万元不知道何人取走，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不应该分割，当前余额按照遗嘱应由我个人继承。2.张某6名下北京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17日销户，张某2、张某4对此表示，该卡在张某6去世后被取走9695元，是张某1取走的，张某1隐匿转移遗产，应该不分，该笔款项应该张某2、张某4、张某3平均分割；张某3表示，当时张某5还在，他会有安排，款项已经取走，不应该再分割；张某1表示，不知道何人取走，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不应该分割。3.张某6名下北京银行账户“×××”余额为零，各方均表示不要求分割。4.张某5名下北京银行账户“×××”余额为零，各方均表示不要求分割。5.张某5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8年4月29日支取30万元，2018年5月8日收入96826.02元，2018年5月18日收入298672元，2018年5月22日支取10万元，截止到2018年9月21日余额305360.31元。张某1表示，2018年4月29日30万元是我取的，还没有花；2018年5月22日的10万元也是我取的，是因为张某5看病医院最后一次结账补了九万多元，是用我女儿兰某的卡刷的，所以我取了10万元还给我女儿，后来这笔医疗费单位报销了，转入了96826.02元，此后的298672元系丧葬费和抚恤金，现在余额加上我取走的30万元，按照遗嘱应由我个人继承。张某3认可张某1的意见；张某4、张某2表示，认可关于医疗费结算的情况，兰某垫付的钱应该还给她，取走的30万元与当前余额应该分割。庭审中，各方确认，张某5丧葬费用花费16555元，张某1垫付6115元，张某3女儿垫付10440元，同意在张某5丧葬费、抚恤金中扣除给张某1和张某3。另，庭审中，张某2申请就张某5在2012年7月30日是否具有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该鉴定，该所因被鉴定人已去世，无法对其进行相关检查，根据目前材料，难以对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明确判断，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该所对该案予以退案。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张某6、张某5去世后遗产未经处理，现张某1作为其子女，系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进行继承。各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应多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张某5及张某6有无有效遗嘱；第二，张某5就两房屋分别与张某1与张某3签订的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导致的后果为何。就前者，张某1称张某6与张某5共同订立过遗嘱，将201房屋留给其个人继承，因该遗嘱遗失，故张某5在张某6去世后自行对二人的共同遗嘱进行了确认，其就张某6与张某5共同订立遗嘱之事未进行举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某5亦无权以个人名义重申共同遗嘱，故张某6与张某5不存在将201房屋遗留给张某1个人继承的共同遗嘱。就张某5在2013年2月23日自行书写的文件第二页与第三页内容是否构成张某5个人遗嘱一节，虽不具备完整形式，但该文件明确表达了张某5将其个人所有的全部财产由张某1继承的意思，目前亦无证据表明张某5在此期间行为能力存在瑕疵，故上述张某5个人遗嘱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就后者，张某5生前分别与张某1、张某3签署买卖合同，依据该合同将201房屋和502房屋分别过户给张某1、张某3，张某1、张某3未支付对价，双方真实意思并非买卖，双方表示意思与真实意思并不相符，张某5真实意思系将201房屋和502房屋中其所享有的份额分别赠与张某1、张某3，就两房屋的处理实际已变更了其于2013年书写的遗嘱。张某5系将两房屋分别与张某3、张某1签订买卖合同，时间前后相继，前次诉讼中张某3与张某1对此陈述并不相同，因张某5已去世，现只能从其客观行为推知其真意，张某3在前次诉讼中的陈述，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张某5生前行为对其真实意思的认定。上述两房屋系张某6与张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6去世后遗产未经处理，其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由张某5与本案四当事人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故就201房屋和502房屋，张某5所应享有的份额为二分之一及其应继承张某6的份额（十分之一），共计五分之三的份额，张某1、张某3、张某4、张某2分别自张某6遗产中继承十分之一的份额。故201房屋张某1应享有十分之七的份额，张某2、张某3、张某4分别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502房屋张某3应享有十分之七的份额，张某1、张某2、张某4分别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综上，201房屋应归张某1继承，其按房屋市场价值分别支付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十分之一折价款。502房屋应归张某3继承，其按房屋市场价值分别支付张某1、张某2、张某4各十分之一折价款。就张某6名下存款，北京银行账户“×××”余额1839.62元，张某5应享有及继承的份额为全部余额的五分之三，该部分根据张某52013年2月23日书写的遗嘱，应归张某1继承；张某1、张某3、张某4、张某2分别继承张某6所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五分之一，即全部余额的十分之一，综上张某1继承的份额为十分之七，张某3、张某4、张某2继承的份额各为十分之一，为履行方便，该账户内余额由张某1继承，张某1应支付张某3、张某4、张某2各十分之一款项。就张某6名下已查明的其他账户，目前已无余额，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处理。就张某5名下存款，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根据张某52013年2月23日书写的遗嘱，存款应由张某1继承。该账户中298672元系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扣除张某1垫付6115元及张某3女儿垫付10440元后，剩余金额应该由张某1、张某3、张某4、张某2平均分割，鉴于该卡目前在张某1掌握中，本院判决由张某1分别支付给张某3、张某4、张某2各70529.25元。就张某5名下已查明的其他账户，目前已无余额，本院对此不再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xx号房屋由原告张某1继承，原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支付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3、被告张某4折价款六十五万元。二、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号房屋由被告张某3继承，被告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支付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4折价款四十万元。三、被继承人张某6在北京银行存款由原告张某1继承，原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支付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3、被告张某4一百八十三元九角六分。四、被继承人张某5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由原告张某1继承，原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支付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3、被告张某4七万零五百二十九元二角五分。五、原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被告张某3支付垫付丧葬费用一万零四百四十元。六、驳回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3、被告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八万四千八百元，由原告张某1、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3、被告张某4分别负担二万一千二百元（原告张某1已预交，被告张某2、被告张某3、被告张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张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付瑞洁审判员 文怡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雅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