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8604号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杭州空港经济区保税路西侧保税大厦807室。法定代表人：刘春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北路合众大厦A座7层。法定代表人：韩天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员工。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鹅湖公司）诉被告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鹅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告康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鹅湖公司诉请判令康辉公司：1.立即停止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2.赔偿鹅湖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3.赔偿为制止其侵权而支付的必要合理开支3000元。事实和理由：RichardDavidMcCormack（以下简称McCor），笔名为paperboyo，其自2014年至今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的创作方式对全球20多个国家的数百处地标建筑拍摄创作，并发表在个人Instagram账号上，作品获得极高关注。2017年世界知名出版商“企鹅兰登书屋”为McCor出版首部个人摄影画册。鉴于联合王国（英国）与我国同为伯尔尼公约成员国，McCor通过出具作品授权声明的方式，授权鹅湖公司获得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60幅摄影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McCor还明确鹅湖公司在我国大陆地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予以维权。上述文件的签订经过伦敦ShujaatHusain公证员确认，并经英国外交部、我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完毕，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康辉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康辉旅游天津”上发表《一部相机、一张剪纸，他就惊艳了全世界》一文，其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现鹅湖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诉讼。庭审中，鹅湖公司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康辉公司辩称：1.作品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故尚不足以证实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为McCor所有；2.涉案图片系网上转载，未添加水印和版权标注且早已删除；3.康辉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未谋取商业利益，鹅湖公司要求的赔偿金额无法律依据；4.鹅湖公司系商业维权机构，存在大量诉讼。综上，请求驳回鹅湖公司的诉讼请求。鹅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作品登记证书；2.企鹅兰登出版物《AroundtheWorldinCut-Outs》（中文名：剪纸环游世界）节选并附翻译；3.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刊载的公证书及翻译、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翻译、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4.WIPO网站截图；5.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的公证书及翻译、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及翻译、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摄影作品首次发表的时间及平台，进而证明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鹅湖公司获得McCor授权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6.侵权页面信息的公证书，用以证明康辉公司为微信公众号“康辉旅游天津”的运营主体，且康辉公司存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7.必要合理支出发票，用以证明鹅湖公司申请保全及委托律师的支出；8.McCor系列摄影作品拍摄过程图样，用以证明McCor系列摄影作品拍摄难度极高；9.微信公众号“康辉旅游天津”商业信息截图，用以证明微信公众号“康辉旅游天津”存在大量商业链接和推广内容，康辉公司属于明显的商业侵权。康辉公司对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鹅湖公司系有预期、有目的地维权，对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鹅湖公司提交的证据1-4能够初步证明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能够证明McCor授权许可鹅湖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能够证明康辉公司存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能够证明鹅湖公司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拍摄过程，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能够证明涉案微信公众号存在大量商业链接和推广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康辉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0.“国家网信办指导有关地方网信办约谈视觉中国网站、ICphoto网站负责人即日起两家网站暂停服务全面整改”的新闻报道截图，用以证明国家网信办已要求相关商业维权机构整改。鹅湖公司对证据10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康辉公司提交的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McCor系英国公民，其于2015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将其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方式创作的包括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42幅摄影作品发表在名为“paperboyo”的个人Instagram账号中（账号网址为××/paperboyo/），其中涉案摄影作品系2015年11月7日发布，该事实由McCor本人于2019年6月24日在英国伦敦公证处申请公证确认。后McCor将上述摄影作品及个别其他作者拍摄的摄影作品一并交由PenguinRandomHouse公司（中文译名为企鹅兰登书屋，以下简称企鹅兰登书屋）于2017年首次出版，刊物名称为《AroundtheWorldinCut-Outs》（中文译名为《剪纸环游世界》，以下简称《剪纸环球世界》），其中刊物内载明除刊物内标明页码的部分摄影作品来自维基公共资源平台（WikimediaCommons）的其他作者外，其余摄影作品均为McCor所有。2019年6月24日，McCor出具作品授权声明，授权许可鹅湖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在内的160幅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权利类型为专有使用权，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授权时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且授权期间可向前追溯至2015年7月1日。同时，McCor还明确鹅湖公司有权在上述授权条件内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予以维权，并有权独立获得赔偿金。2019年9月5日，McCor将涉案摄影作品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版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向其颁发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证书明确作品名称为cat；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McCor；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1月7日。2019年7月23日，鹅湖公司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卢湾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沪卢证经字第4385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名为“康辉旅游天津”的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12月6日发布《一部相机、一张剪纸，他就惊艳了全世界》一文，该文章中载有“然而最近，这个叫RichMcCor的外国小伙，却因为“剪纸”火了。全世界的美景、剪纸、相机，三者相融合的创意满满旅行照，点亮了全世界的网友视野。”文章中引用了多幅与McCor拍摄的摄影作品高度近似的图片作介绍说明。经比对，该文章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鹅湖公司所主张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内容一致，仅对尺寸进行裁切。经庭审核实确认，“康辉旅游天津”微信公众号中已无被诉侵权图片。另查明，“康辉旅游天津”微信公众号的账号认证主体为康辉公司，该微信公众号内载有大量国内外旅游线路介绍并附有路线订单价格。另康辉公司成立于1991年11月26日，注册资本385万元，经营范围：入境旅游、国内旅游、出境旅游业务；旅游小商品批发兼零售；会务服务等。再查明，鹅湖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公证费7000元，其中（2019）沪卢证经字第4385号公证书系对包含本案在内的多个不同侵权主体的侵权行为所作的保全证据公证。还查明，我国与英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McCor所在国英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其作品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由于涉案摄影作品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尤其是作者利用剪纸和错位摄影的方式具有区别于一般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鹅湖公司已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审核予以登记并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结合英格兰和威尔士的公证员ShujaatHusain出具的涉案摄影作品刊载的公证书、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大臣DPankhania出具的附加证明书、我国驻英国大使馆出具的认证文件，能够证实McCor将涉案摄影作品首次发表在其个人Instagram账号中，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鉴于康辉公司未提出有效抗辩，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McCor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根据McCor出具的作品授权声明，鹅湖公司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涉案摄影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他人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因此，鹅湖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康辉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康辉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康辉旅游天津”微信公众号中向公众提供涉案摄影作品，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康辉公司主张其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未谋取商业利益，涉案摄影作品系网上转载，未添加水印和版权标注且早已删除。本院认为，涉案摄影作品在网络中被他人使用确实存在多种可能，包括涉嫌他人侵权的可能性，但该主张并不构成康辉公司可以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合理抗辩。而康辉公司是否有主观故意及获取商业利益，系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故对康辉公司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因鹅湖公司已撤回要求康辉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判。关于康辉公司应当赔偿鹅湖公司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鹅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未证明康辉公司的侵权所得，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康辉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摄影作品拍摄具有较大难度，独创性非常明显，且在世界范围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康辉公司已删除涉案摄影作品；3.康辉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有大量国内外旅游线路介绍并附有路线订单价格，商业宣传明显；4.鹅湖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且提供相关票据。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康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1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80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杭州鹅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沈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剑宏书记员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