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英，女，汉族，1954年7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宁涛，男，住重庆市南岸区，系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正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川东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街道弹子石新街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685162。法定代表人：高光凡，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永英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川东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3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上诉人李永英与被上诉人川东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李永英举示的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3.1987年3月川东公司通知李永英到其公司上班，李永英经过培训上岗，并连续工作12年。被上诉人川东公司答辩称：1.重庆市南岸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就李永英与我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明确复函称李永英系重庆川东化工厂当年自行聘用的临时工，现与企业不存在劳动关系。2.相关的劳动关系已经由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下达了生效法律文书，驳回了李永英的诉讼请求；本案与前案在性质上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永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李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永英与川东公司从1987年3月至199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6月12日，重庆川东化工厂向重庆化学工业管理局出具川东化发（1991）053号文件，《关于招收重庆勤俭成品加工厂工人的请示》，请示准予招收厂属大集体（重庆勤俭成品加工厂）工人27名。一审庭审中，李永英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拒绝质证。1991年6月17日，重庆市化学工业管理局出具重化局劳（1991）24号文件，《关于下达川东化工厂大集体招工指标》的通知，同意该厂所属重庆勤俭成品加工厂招收27名。一审庭审中，李永英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拒绝质证。1991年6月28日，重庆川东化工厂出具川东化发（1991）071号文件《重庆川东化工厂招工简章》，载明考试科目为语文、数学、政治、化学，录取办法为体检、政治思想品德考查合格，由川东化工厂确定最低录取分数线，从高分到低分确定名单。李永英参加了此次招工考试，成绩为53分，未达到最低录取分数线。一审庭审中，李永英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拒绝质证。1992年6月18日，李永英向重庆川东化工厂缴纳保证金300元，1998年11月13日清退，担保人为李国胜。2009年7月20日，李国胜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于1992年至1997年在重庆川东化工厂担任车间主任，在此期间确有一名叫李永英的临工由于家庭困难，曾到车间包装岗位做过工，我记得当时为了防止有的临工损坏车间财物或做出有损车间的事，还曾要求其缴纳了几百元保证金，我还为其担过保。当时的情况是车间有事做就来，无事做就回家休息，其工资由车间根据当月实际出力和工作完成情况按计件发放”。一审庭审中，李永英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拒绝质证。2009年7月28日，重庆市南岸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南岸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李永英请求落实劳动关系的信访复函》，载明李永英原住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烟雨坡X号附X号，李永英丈夫王树全原系重庆川东化工厂的职工，因在“文革”期间在该厂学习班时受到刺激导致神经错乱，后一直长期病假在家。企业考虑到李永英当时在农村，小孩较小，生活困难的实际，同意其到厂生产车间做临时工。经李永英和企业多方查找，均无当年招收李永英时企业所在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的录用手续，且企业提供了李永英做临工时缴纳保证金的原始依据和当年车间主任的情况说明。根据相关资料佐证，认定李永英是重庆川东化工厂当年自行聘用的临时工，与企业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李永英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拒绝质证。2014年李永英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川东公司支付李永英劳动报酬（津贴费）413964元；2.确认退休待遇。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南法民初字第08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永英的诉讼请求。李永英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8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英又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12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永英的再审申请。2017年12月19日，李永英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争议事项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出具南岸劳人仲不字（2017）第18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永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李永英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请如前。一审庭审中，李永英申请证人何平、朱万才、杨德才、刘贤贵出庭作证。证人何平证实何平当时是硫酸铝车间的设备主任，李永英系经过劳工科调入，1989年至1995年在硫酸铝车间从事浓缩沉降工作，从未间断。但何平没有看到过李永英的招工手续。证人朱万才证实朱万才当时系硫酸铝成品打粉组班长，李永英与我们一起上班，没有间断。但朱万才没有看到过李永英的招工手续。证人杨德才证实杨德才系硫酸铝车间职工，李永英爱人因伤致残，单位落实相关手续将李永英调入单位顶替她爱人。但杨德才没有看到李永英顶班的招工手续。证人刘贤贵证实刘贤贵系五钠车间的班长，90年代，李永英在我们车间上过班，没有间断。一审另查明，1998年3月，重庆川东化工厂变更为重庆川东化工有限责任公司。1998年8月，重庆川东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重庆川东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本案中，川东公司虽然经多次变更名称以及重组合并，但其仍然应当承担关于劳动关系项下用人单位应负的权利义务。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外在因素。本案中，李永英认为其从1987年3月起在川东公司单位工作，但川东公司提交的1987年3月重庆川东化工厂定员名册、1987年证人蒋锦华所在车间工资册、1987年重庆川东化工厂劳工科人员进出档案卷宗目录、1993年至1996年重庆市职工个人交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名册中，均无李永英的记录。李永英亦未提交“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我国于1994年7月5日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决定于1995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实施后，关于在企业内录干、聘干问题，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内的全体职工统称为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内，各种不同的身份界限随之打破。应该按照劳动法的规定，通过签订劳动合同来明确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岗位等。在企业全面建立劳动合同制度以后，原合同制工人与本企业内的原固定工应享受同等待遇。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李永英要求确认从1987年3月起与川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我国的立法现状，1995年1月1日实施劳动法后才完全打破同一用人单位内各种不同的身份界限，统一通过签订劳动合同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现李永英的主张脱离了我国特定历史时期的劳动体制架构，将劳动法实行后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完全加于川东公司，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李永英要求确认1995年1月1日之前李永英、川东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当事人在1995年1月1日至1998年11月期间的法律关系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李永英举示的证据，其内容并不足以证明李永英在1995年1月1日至1998年11月期间与川东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由李永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川东公司辩称李永英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永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永英承担，一审法院决定予以免收。二审中，李永英举示蒋锦华出具的《证实》以及申请证人蒋锦华出庭作证，证人蒋锦华陈述其当时是重庆川东化工厂小产品车间主任，李永英于1987年由人事科开调条进入重庆川东化工厂小产品车间上班，李永英的爱人王树全在“文革”期间工伤致残，李永英是补员到川东化工厂调入小产品车间，没有看到李永英的补员手续。至于1994年后的李永英的工作情况因蒋锦华退休了就不清楚了。经质证，李永英认为证人蒋锦华陈述属实，对证人的陈述予以认可；川东公司认为蒋锦华并非企业负责招工或者补员的经手人，其无法证明李永英的用工身份问题以及企业招工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英主张与川东公司从1987年3月至199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1987年3月至1994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该规定包含两个方面的涵义：第一，所有法律、法规和规章都不得溯及既往；第二，符合以下两个条件才可例外：（1）法律、法规和规章作出了可以溯及既往的“特别规定”；(2)该“特别规定”是基于“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根据1995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以及劳动部发[1995]309号《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1995年才提出了“事实劳动关系”的概念，即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故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无溯及既往的效力。即“事实劳动关系”并无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颁布实施之前的法定依据。且本案中，李永英认为其从1987年3月起在川东公司单位工作，但川东公司提交的1987年3月重庆川东化工厂定员名册、1987年证人蒋锦华所在车间工资册、1987年重庆川东化工厂劳工科人员进出档案卷宗目录、1993年至1996年重庆市职工个人交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名册中，均无李永英的记录。因此，一审法院以李永英的主张脱离了我国特定历史时期的劳动体制架构，将1995年1月1日实施的《劳动法》适用1995年之前形成的用工关系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为由，对李永英要求确认1987年3月至1994年12月31日期间与川东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1995年1月1日至1998年11月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从李永英一审、二审中举示的证人证言看，其内容并不能反映出1995年1月1日之后李永英在川东公司上班的事实；同时，李永英亦没有举示劳动合同、发放工资的情况、缴纳社保的证明或者“工作牌”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证据，故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永英主张在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永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永英承担，本院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