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9631号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5-004-B。法定代表人：曹华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兜兜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韵路150号1东9楼903室。法定代表人：蔡俊勇，执行董事。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公司）诉被告成都兜兜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兜兜家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兜兜家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俊勇、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丽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兜兜家公司、天猫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店铺中侵害新丽公司著作权的相关信息；2.兜兜家公司赔偿新丽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新丽公司系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的制作单位，是该作品的完整著作权人，对该剧的海报、剧照、剧中截图等依法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权利。该剧自2017年首播以来，电视台收视率和网络点播率均极高，媒体对该剧集及剧中人物服装、物品等均有大量报道和评论，在广大观众中影响力极大。经查证，兜兜家公司在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网站上开设了名为“bolsetto”的店铺，在该店铺内销售商品时，擅自使用《我的前半生》的剧名进行宣传，并在商品信息页面使用了该剧的剧中截图。新丽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兜兜家公司辩称：1.兜兜家公司系从其他网络店铺中获取涉案图片，有合法来源；2.兜兜家公司使用涉案图片，并未销售过任何产品，未有获利；3.兜兜家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已经主动删除店铺内所有关于《我的前半生》电视剧截图；4.新丽公司明知兜兜家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仍放任其使用已构成“钓鱼执法”。天猫公司辩称：1.天猫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未参与涉案侵权行为；2.天猫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3.天猫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及时对涉案侵权行为采取了必要措施，断开了涉案链接，删除了涉案图片。综上，请求驳回新丽公司针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新丽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我的前半生》片尾截图；2.（2019）浙杭之证字第3665号公证书；3.（2019）浙杭之证字第3659号公证书；4.（2019）浙杭之证字第3661号公证书；5.（2019）浙杭之证字第3660号公证书；6.（2019）浙杭之证字第3664号公证书；7.（2019）浙杭之证字第3658号公证书；8.（2019）浙杭之证字第3662号公证书；9.（2019）浙杭之证字第3663号公证书；10.（2019）浙杭之证字第3666号公证书；11.剧照师版权确认函；12.《我的前半生》电视剧光盘，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新丽公司系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的著作权人，对该剧的海报、剧照、剧中截图等依法享有完整的著作权；13.（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981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兜兜家公司实施了侵犯新丽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兜兜家公司、天猫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天猫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4.（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1636号公证书；15.（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244号公证书；16.确认涉案商品已经删除的截图，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天猫公司系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且已经对涉案侵权行为采取了必要措施。新丽公司、兜兜家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兜兜家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7.“tmall.com”平台上“欧芭蝶旗舰店”关于涉案图片的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新丽公司对证据17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即使确认兜兜家公司系于2018年11月1日从“欧芭蝶旗舰店”购买商品获取涉案图片，但兜兜家公司的侵权行为系2018年10月10日即已存在，故该证据无法成为有效抗辩。天猫公司亦与新丽公司观点一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存在时间上的矛盾，故对此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30日，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浙）剧审字（2017）第016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42集《我的前半生》剧目在全国范围发行，适当时段播出。该许可证记载的申报机构为新丽公司。南京时间海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如下内容：我司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以“联合摄制方”的方式署名，除该署名权，我司不享有该剧的其他任何权利，该剧的全部著作权由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思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如下内容：我司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以“联合出品”的方式署名，除该署名权，我司不享有该剧的其他任何权利，该剧的全部著作权由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如下内容：我司与新丽公司、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时代”）联合投资摄制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由我司与新丽公司、新丽时代共同享有该剧的全部著作权。现我司授权新丽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独家享有该剧全部著作权及其维权权利，且新丽公司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使用。浙江贤君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如下内容：我司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中以“浙江贤君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方式署名，且排名联合出品前两位；除该署名权，我司不享有该剧的其他任何版权，该剧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改编权、摄制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由新丽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版权声明，载明如下内容：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现就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的相关著作权事宜做出如下声明：我司在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片中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为“联合摄制”的方式署名，我司只拥有该剧的署名权和卫视首轮电视播映（仅限中国大陆地区）、三轮播毕后在上海地区内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以及机顶盒数字回放和高清版权等相关原合同中规定的播映权。除上述权利外，我司不享有本片的其他任何权利，本片的全部著作权由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及其认可的合作方在全球范围内永久享有。新丽时代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以下内容：我司与新丽公司、狂欢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狂欢者影视”）联合投资摄制电视剧《我的前半生》，由我司与新丽公司、狂欢者影视共同享有该剧的全部著作权。现我司授权新丽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永久独家享有该剧全部著作权及其维权权利，且新丽公司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使用。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书，载明如下内容：声明人新丽传媒公司，是电视剧《我的前半生》[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号：（浙）剧审字（2017）第016号]出品单位之一。声明人仅享有该作品片尾“出品单位”的署名权，自该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该作品及剧中剧照、海报等相关作品全部著作权由新丽公司享有。新丽公司独自享有该作品以及剧中剧照、海报等相关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以及转授权权利，且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行使维权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如下内容：我司享有电视剧《我的前半生》联合出品方的署名权和自本剧（仅指本剧成片，不包含本剧的海报、剧照、预告片、片花、片段、画面、音乐、角色、对白、桥段等本剧素材）在我司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和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除上述权利外，我司不享有本剧的其他任何权利。2018年10月10日，新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翁丽霞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清洁操作后，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页面，查询网站域名“tmall.com”；在“www.tmall.com”网页中搜索并进入“bolsetto旗舰店”，该店铺中展示有“我的前半生袁泉唐晶明星同款卫衣女秋装刺绣猫咪宽松套头无帽卫衣”页面显示其价格为209元，月销量为4件，商品详情页面中共使用展示有14张前述《我的前半生》电视剧画面。本案审理过程中，新丽公司明确其主张的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主张的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另查明，域名为“tmall.com”的网站为天猫公司所有并运营的供第三方在其中开设网上店铺的电子商务平台网站。其中，“bolsetto旗舰店”系兜兜家公司在上述平台开设的网店。兜兜家公司注册于2016年1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服装鞋帽、床上用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新丽公司所主张的电视剧画面截图可否作为摄影作品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二、兜兜家公司在网店所售商品详情页面中展示涉案电视剧剧照、截图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三、新丽公司所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电视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就涉案电视剧中画面截图而言：首先，电视剧作为一种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独创性固然体现在动态图像上，但动态图像在本质上是由逐帧静态图像构成。易言之，各帧静态图像虽不是静态拍摄完成，但也体现了摄录者对构图、光线等创作要素的选择与安排，体现出了独创性。鉴于电视剧属于在特定介质上对物体形象的记录，当其特定帧图像所体现出的独创性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高度时，该图像便符合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关于作品和摄影作品的构成要件的规定。其次，著作权法通过对特定类型作品提供有限度的保护以实现其立法目的，为此，著作权法在赋予权利的同时又会对权利进行限制。但限制权利只是手段，并非目的，在缺乏合理理由的前提下，对符合法定要件的作品不应当拒绝保护。就本案所涉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符合法定要件的特定帧静态图像而言，以摄影作品加以保护，不会为权利人带来超出其创造性劳动价值之外的保护，也不会给社会公众添加额外的负担，或损及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再次，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虽然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完整享有，但并未排除制片者对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中所包含的其他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可能。易言之，制片者同时对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及该作品中可析出的其他作品享有著作权并不违反现行著作权法的规定。鉴于涉案电视剧特定帧画面达到了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高度，本院认为其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因涉案电视剧出版物上署名包括新丽公司及其他各方主体，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署名方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在其他各署名方声明该电视剧、剧照、截图著作权由新丽公司享有的前提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新丽公司对其所主张摄影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另关于爱奇艺公司取得涉案电视剧《我的前半生》成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于爱奇艺公司只获取了《我的前半生》成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支付了取得上述权利的对价，而其声明中亦明确其并未获取包含本剧的海报、剧照、预告片、片花、片段、画面、音乐、角色、对白、桥段等本剧素材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基于许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在爱奇艺公司自身已明确其仅就成片形式相应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而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取得其他成片之外的包括海报、片花、画面、片段等素材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前提下，应当认可包括新丽公司与爱奇艺公司对于维权范围、维权方式等分别行使的约定。换言之，爱奇艺公司可以阻止他人未经其许可通过有线或无线的方式擅自将成片放置于可供公开浏览、下载的信息网络中传播。但对于他人以其他方式侵害包括涉案剧中截图在内的海报、剧照、预告片、片花、片段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不赋予著作权人诉讼主体资格，将会导致维权主体的缺失。故本院认可新丽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兜兜家公司作为商品销售者，在其网店页面展示被控侵权图片的目的不在于展示摄影作品本身，而在于利用这些摄影作品介绍自身所销售的产品，达到宣传效果。这与通常情形下对作品的传播行为在目的上存在区别。但著作权法对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界定并无目的性限制，无论是出于直接传播作品的目的，还是借作品实现其他目的，只要符合著作权法所规定的要件，均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案中，兜兜家公司在其网店中展示了新丽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剧中截图这一摄影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该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与地点自由浏览该作品，其行为属于对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兜兜家公司未经许可实施前述行为侵害了新丽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责任，鉴于兜兜家公司已将涉案作品全部删除，故针对新丽公司提出的要求删除涉案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已无诉的必要性和时效性。关于兜兜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新丽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兜兜家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新丽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作品许可他人使用的费用作考量。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兜兜家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侵权作品共计14张，均为截取电视剧画面形成的摄影作品，其价值远远低于电视剧本身的价值；2．兜兜家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目的系为介绍、宣传其所销售的商品，公证书显示商品销售价格为209元，月销售量为4件；3．新丽公司为本系列案维权进行了公证取证，但公证书内容还涉及其他案件，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本院确定兜兜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兜兜家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二、驳回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新丽电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4元，由被告成都兜兜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沈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剑宏书记员陆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