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1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姗姗。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李冰，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白德茹，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天、杨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姗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昵成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昵教育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姗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第三部分第6项明确载明上诉人提出终止授权，则其交纳的授权金和品牌使用费不予退还，且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第三部分第6项系格式条款，单方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该条款无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单方解除合同，本案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单方解除权的约定，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一审判决以该条款约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反了《条例》多项强制性规定，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违反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不是适格的特许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6日成立，4月10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由于才刚刚成立半个月，不可能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也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硬性规定，不具备成为适格的特许人的资格。被上诉人违反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其特许经营行为未经审批备案。被上诉人违反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未向上诉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合同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违反了《条例》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未以书面形式向上诉人提供信息，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在合同已经双方合意解除的情况下，返还加盟费是必然的法律后果，依法应予支持。艾昵教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是双方经慎重协商，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达成一致而签订的，不属于格式条款，不违反《合同法》中关于效力的规定，合法有效。《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是意味着被特许人可以在合理期限内解除合同，但并非可以无条件解除合同并退还所有加盟费。相反是否返还加盟费或者按何种比例返还，双方应当按照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来决定。因此，案涉合同第三部分第6项条款对解除合同法律后果的约定并未违反该条例。上诉人孙姗姗提出退出加盟申请，并明确表示提出终止授权系因其单方面原因。故按照合同约定，无需向上诉人返还任何费用。在上诉人单方面提出解约申请后，双方曾针对案涉店铺转让事宜签订了《转让协议》，后该转让协议虽被撕，但该协议中双方对此前提出终止授权的法律后果再次进行了明确并达成一致，双方对涉案合同中第三部分第6项条款的约定是有过协商和提示的，并对上诉人孙姗姗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达成一致的认识，并非格式条款也不属于无效条款。《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管理条例》的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艾昵教育公司有两个直营店分别成立于2014年和2016年，具有两店一年的情况，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特许经营技术支持，例如协助其进行了店面装修，帮助招聘学员等，艾昵教育公司的一系列有效支持才使得上诉人店面的经营逐步走向正轨。艾昵教育公司在实质上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法影响案涉合同效力或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故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孙姗姗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姗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2.由被告艾昵教育公司返还加盟费100,000元，并自2018年7月15日起加算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暂计2,000元；3.由被告艾昵教育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艾昵教育公司是第16589705号商标的权利人，核定服务类别为41类：“学校（教育）；体育教育；教学；教育信息；教育考核；幼儿园；实际培训（示范）；学校教育服务；安排和组织培训；翻译；”2018年3月28日，艾昵教育公司授权袁英为其在沈阳市的独家代理商，并认可其有权代表公司办理签订加盟合同事宜。2018年4月10日，袁英与孙姗姗签订《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约定孙姗姗加入艾昵连锁教育机构，加盟费用为100,000元。许可的经营资源包括商标、商号、运营规范、商业技巧、管理模式等。孙姗姗作为“艾昵”的加盟成员，在沈阳市于洪区碧桂园银河城统一使用“艾昵”的商号及注册商标，开展职业培训与服务活动。双方合作期限为2018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2018年4月11日、4月13日孙姗姗分二次共向袁英银行卡汇款100,000元。2018年4月13日，艾昵教育公司向孙姗姗开具了100,000元的收款收据。2018年7月13日，孙姗姗向艾昵教育公司提出退出加盟申请，2018年8月6日，孙姗姗与艾昵教育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4月签订的《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解除，孙姗姗无权要求艾昵教育公司另行支付解除费用。孙姗姗同意将自己独资设立，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的店铺“艾昵宝贝”转让给艾昵教育公司经营，总体转让费用为25万元，包含但不限于品牌使用费用、商铺装修费用、租赁期届满前租金等，转让费分两期付款，于2020年12月前付清，2018年7月15日为移交日期并定于商铺现场为移交地点。孙姗姗签订转让协议后认为协议条款有问题，孙姗姗丈夫于2018年8月7日通过微信与袁英沟通要求修改协议,袁英不同意并表示把双方昨天签的合同共2份当面撕掉无效就完事了，同时告知孙姗姗丈夫其所在地址，后双方汇合。庭审中孙姗姗与艾昵教育公司均认可转让协议原件共2份，均已被撕毁。另查明，艾昵教育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儿童游乐设施经营等，袁英持股比例为100%。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姗姗与被告艾昵教育公司所签订的《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合同有效。被告艾昵教育公司以合同形式将经营资源许可原告孙姗姗使用，原告孙姗姗在统一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并支付相关费用，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特征。双方均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曾签订的《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已于2018年8月6日转让协议签订时协商解除的事实均无争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已终止履行；二是被告艾昵教育公司应否返还原告孙姗姗加盟费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袁英作为被告艾昵教育公司的唯一股东，涉案加盟合同由其代表公司签署，也由其一直与原告孙姗姗及其丈夫沟通相关事宜，能够认定袁英涉案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袁英通过微信明确向原告孙姗姗丈夫表示转让协议就2份，双方当面撕毁无效完事，并于转让协议撕毁后向其主张各项损失，同时帮助联络对外兑店事宜，可以证明双方撕毁的不仅是转让协议的载体，而同时具有转让协议终止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终止转让协议履行，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关于被告艾昵教育公司主张转让协议仍有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经双方协商解除，解除后果约定在转让协议中，因双方后来达成一致终止履行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回复到《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已解除，但对于解除后果没有达成新的处理方案的状态。《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第三部分第6项明确载明乙方即孙姗姗提出终止授权，则其交纳的授权金和品牌使用费不予退还。该条款系双方对合同解除后果的约定，其效力不应受合同解除的影响，对双方仍应适用。根据该加盟合同书第一部分第2项、第4项及第三部分的记载可以确定加盟费与授权金为同一项费用。本案中原告孙姗姗单方提出退出加盟申请，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艾昵教育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无权要求退还加盟费及利息，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姗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原告孙姗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退出加盟申请书中载明被上诉人在经营模式上、教师人员授课安排上给予上诉人支持与帮助，与被上诉人建立了良好的合作经营模式，但由于上诉人所述的居住地距离较远、授课时间与接送孩子时间冲突、资金困难等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加盟合同。在上诉人提出解除加盟合同后，双方又协商签订《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4月签订的《品牌特许授权加盟合同书》解除，上诉人同意将自己独资设立，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的店铺“艾昵宝贝”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后上诉人要求修改已签订的转让协议致该协议未能继续履行。案涉加盟合同第三部分第6项系在乙方（上诉人）因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协议及其他有关规定的情况下，双方对解除合同后果的约定。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解除协议的原因、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加盟费的性质、用途等因素，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加盟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一定期限应限定于被特许人未实际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的期限内，本案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因而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的条件。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办理备案的问题，备案系行政管理性规定，并不因此影响合同效力，现没有证据证明因上诉人所述的未备案及未披露相关信息等使加盟合同不能履行而致合同解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姗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孙姗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钺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陈俊舟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