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7民再7号 抗诉机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刚，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毕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魏厚强，男，1967年3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业，住册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道鸿，男，1997年11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无业，住址同上。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审原告杨刚与原审被告魏厚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黔2327民初3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9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19号民事抗诉书，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1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昌明、肖高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杨刚、原审被告魏厚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道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7民初381号民事判决错误，目前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审判决不公，本案中杨刚的“套路贷”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支持，错误判决和执行给被害人造成了较大损失，本案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检察机关为了审查本案及系列民事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案件，调取了本案所涉及的刑事侦查卷宗及人民法院的原审民事卷宗等证据材料，对侦查卷中的笔录在作为本案证据前已进行审核并经刑事案件办理机关确认，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检察机关调取的笔录等证据是本案民事判决生效以后产生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人民检察员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七十六条和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杨刚再审时述称，首先，房子损失跟我没有关系，房子是册亨县信用社起诉后拍卖的，然后我参与分成；其二，魏厚强跟我借款本金是40000元，不是20000元，因为我当天和他们在公安机关说了一天，因为我在条子上写了魏手机，魏厚强跟我是朋友，他是大手机老板，不可能出走，一个月才2000元的利息，现在出事情后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揽，我从没有去找过他。 原审被告魏厚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道鸿再审时述称，对抗诉机关抗诉的事实没有意见。 原审原告杨刚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及时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1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魏厚强于2015年4月13日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杨刚借款本金40000元，双方约定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资金占用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6年4月8日诉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及时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1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为：一、关于原告杨刚要求被告魏厚强返还借款本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按照约定将借款出借给被告，原告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未返还借款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3%承担15000元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且利息总数额合计不得超过15000元。本院原审判决：由被告魏厚强于法律文书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刚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元，并从2015年4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利息（利息总数额合计不得超过15000元）。案件受理费1175元，公告费275元，两项合计1450元，由被告魏厚强承担（履行期限、方式同上）。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8年6月3日魏厚强的陈述，用于证明：魏厚强向杨刚借款20000元，杨刚按照“行规”签订40000元的双倍借条，借条是打印的模板，出借人和时间都留空白。2.2018年11月30日魏厚强的陈述，用于证明：杨刚欺骗魏厚强签订双倍借条，起诉的时候用的也是双倍借条。3.2018年11月27日杨刚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刚欺骗魏厚强签订双倍借条。4.2018年4月3日魏道鸿的陈述，用于证明：杨刚欺骗魏厚强签订双倍借条，并以双倍借条起诉至法院，法院将魏厚强家房屋拍卖，对魏厚强一家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导致魏厚强一家人无家可归。5.2018年7月30日李龙的陈述，用于证明：李龙以133081元竞拍得魏厚强家的房屋，2018年2月份该房屋拆迁，李龙得到拆迁补偿款247561.79元。6.2018年6月3日陈波的陈述，用于证明：杨刚欺骗魏厚强签订双倍借条，经常到魏厚强家里要账，骚扰其家人。对其家人生产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7.2018年8月6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刚安排韦坤果以40000元的双倍借条起诉魏厚强，并向法院申请执行，强制拍卖了魏厚强家房屋。8.（2016）黔2327民初381号庭审笔录，用于证明：庭审过程。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019）黔2324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2.（2019）黔23刑终206号刑事判决书。 原审原告杨刚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5号证据无异议；对于1号证据有意见，认为借的是40000元不是20000元；对2号证据认为借的是40000元；对于3号证据认为借款是40000元，是公安机关搅了杨刚一天，杨刚没有办法才签字的；对于4号证据认为借款的时候魏道鸿不在场，他不知道，他家房子拍卖是信用社起诉的，现在什么事情他们都往杨刚身上推，和自己没有关系；对于6号证据认为不知道陈波是谁，她胡说八道，自己没有到魏厚强家催要钱；对7号证据认为拍卖房子不是自己起诉的。对8号证据认为自己不清楚。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意见，认为恶名等是判决书无中生有。 原审被告魏厚强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1、2、4、5、6、7号证据无异议；对3号证据认为事实就是借了20000元，打了40000元的条子；对8号证据表示自己不清楚。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意见，认为利息并不是只给了5个月，利息魏厚强给魏道鸿说给了15个月。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3日，魏厚强向杨刚借款20000元，签订40000元的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7%，并告知魏厚强如果不按时还钱就用40000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后魏厚强支付5个月利息后无力支付，杨刚、韦坤果上门逼债，魏厚强的家人因惧怕杨刚等人的恶名不敢出门。2016年4月6日，杨刚安排韦坤果用40000元借条向册亨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魏厚强偿还杨刚本金40000元及利息15000元，案件受理费1175元、公告费275元由魏厚强承担，经杨刚和信用联社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将魏厚强的房屋拍卖后，案外人李龙拍得魏厚强的房屋，拍卖价格为133081元，扣除案件执行费747元、评估费1625元等，2017年11月2日杨刚参与分配领得执行款30015元，魏厚强被拍卖房屋2018年2月拆迁款为247561.79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本案中，原审原告杨刚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杨刚犯罪事实中的一桩，故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借款合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让本案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由杨刚返还魏厚强的款项，计算方式为：一、30015元（执行款）+7000元(关于魏厚强在公安机关陈述每月支付杨刚1400元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杨刚在庭审中的陈述，每月是2000元的利息，已经超出了魏厚强陈述的每月1400元利息，因双方均未提交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故本案以魏厚强主张的每月1400元利息为准。关于具体支付了多少个月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已经支付了5个月利息，双方均未提交能够反驳该事实的证据，故本院予以认定魏厚强向杨刚支付了5个月利息。综上，魏厚强共计向杨刚支付的利息为7000元)-20000元（实际借款本金）=17015元；二、执行费747元、评估费1625元，共计2372元。本案中，关于魏厚强被迫卖的房屋，杨刚实际得款为30015元，除了执行费747元、评估费1625元外，其余款项已作为其他案件的执行款赔偿其他债权人。因原审原告杨刚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被科予刑罚并没收其全部财产，所产生的返还义务应从其财产中执行返还。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黔2327民初381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原告杨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魏厚强人民币17015元、执行费747元、评估费1625元，三项合计19387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杨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公告费275元，两项合计1450元，由原审原告杨刚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履行期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  正  富 审 判 员 郑    梅 人民陪审员 罗  天  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德正(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