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7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满才，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李翠萍，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肇东艾百力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东市城区肇昌公路11公里处。法定代表人：车长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李翠萍，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青源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临盘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永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付烨，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明军，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一审被告：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和平街407号。法定代表人：王颖，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王满才、再审申请人肇东艾百力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百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青源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源公司”）、一审被告张明军、一审被告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鲁民申34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满才、艾百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霖、李翠萍，被申请人青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华、付烨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明军、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满才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399号判决书；一、二审诉讼费由青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青源公司将涉案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到正常运行是王满才支付设备余款的前置条件。青源公司没有完成安装、设备没有调试至正常运行之前，王满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涉案设备余款。首先，青源公司交付给王满才的40000瓶／小时啤酒生产线并非全部的设备组成部件，已经交付的设备部件大部分已经损坏无法使用，青源公司无法安装完毕。其中生产线的电脑控制系统交付给王满才时已经无法使用，青源公司始终拖延不进行安装调试，原审法院认定的也是“基本安装完毕”。青源公司交付的“锅炉及其附件”也无法正常使用。“啤酒灌装设备”如全部安装完毕，连接电机和电脑控制系统后，可以单独调试并运行，无需以前端设备为调试、运行条件。不能减轻或免除青源公司按照《设备购销协议》对涉案设备进行在安装及设备调试至正常运行的义务。其次，《设备购销协议》约定中涉及的时间点看出，青源公司的安装、调试完毕以及艾百力公司对设备正常运行的验收在先（2015年6月30日），王满才分期支付设备余款的时间在后（第一期支付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青源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至设备正常运行是王满才付款的条件。青源公司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之前，艾百力公司根据协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就当然享有支付设备余款的先诉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余款。《设备购销协议》确实没有先交生产线设备款后，进行安装调试的约定，二审法院作出先交“钱”后“安装调试”的认定是主观臆断。涉案设备具有专业性、技术性特点，大型设备质量纷争，归根结底要落到质量检验或鉴定上，应由独立第三方对质量状况作出认定。法院以检验或鉴定结论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如双方均未申请现场勘验或司法鉴定，法院应当释明，并分配举证责任。而非直接判定艾百力公司举证不能，承担败诉后果。再次，王满才无艾百力公司授权，并非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不对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无法构成对协议中青源公司安装、调试设备结束时间的变更。艾百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满才在2015年5月11日进行了变更，出具证明是在2015年7月30日，不能再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意思表示。《证明》并非《设备购销协议》的补充，未加盖艾百力公司的公章，王满才并非协议相对方，个人出具的《证明》不能构成对协议条款的变更。该协议落款处手写了“艾百力公司”的名称，下方署名“王满才”，也就是说该证明应当以公司名义作出，不加盖公司公章该证明不能生效。《证明》中声称“我公司与青源公司所签的设备安装协议”，事实上，两公司从未签署过所谓的《设备安装协议》，即便构成变更也是对《设备安装协议》进行变更，无法变更《设备购销协议》。艾百力公司作为啤酒、饮料、矿泉水的加工生产、销售企业，2012年11月7日开始办理《生产许可证》和生产项目环评，但是只有《生产许可证》办理成功，生产项目环评必须要在相关生产设备安装、调试、运行完毕，具备生产条件，进行现场勘验后才能办理，而青源公司至今未安装调试完成，所以导致环评无法办理，无法投产。也进一步证明，二审法院认定“艾百力公司自2012年注册成立以来至今未投产，因此青源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行为”错误。《证明》中“在不影响我公司投产前安装完毕”二审法院理解错误，王满才的意思是青源公司不能影响公司正常的经营、生产进度，是一个确定的时间，恰恰是对青源公司履行义务时间点的约束，而非将投产作为安装调试完毕的先决条件，更非对青源公司安装调试时间的无限制延长。一般人的理解都是“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办理环评，投入生产”，不可能是青源公司理解的“你不投产，我不安装完”，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中王满才提交了验资报告，证明已经出资到位，王满才在艾百力公司成立时已经实缴注册资本，不存在未完全出资的情况，更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要求王满才在95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前款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艾百力公司未付款是因青源公司至今未能交付已安装、调试完毕的能正常运行的生产线。对方不交付生产线，艾百力公司不付生产线设备款，不构成违约。王满才不应承担违约金责任。艾百力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399号判决书。判令艾百力公司在交付正常运行的啤酒生产线前，没有给付设备款及承担违约金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青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设备青源公司未安装完毕，相当一部分零部件未安装，电器未进行对接，设备不能联动。一审判决认定“安装基本完毕”不成立。二审判决认为“青源公司提供的是啤酒生产的灌装程序，艾百力公司的啤酒生产设备未安装完毕，青源公司无法对其提供的设备进行调试，没调试过错应由艾百力公司承担”错误。第一，青源公司提供灌装线可以单独进行调试。第二，不能调试的原因是未安装完毕，不是其他。第三，此设备的调试不是必须以前端设备为条件的。二审判决认为《设备购销协议》只约定“甲方负责拆卸、运输、安装及设备调试直到正常运行为止”，没约定艾百力公司付款，以设备安装、调试直到正常运行为条件。也未约定设备没调试完毕可拒绝付款。该认定错误，理由：第一，《设备购销协议》不仅有上列约定，还有交付生产线的时限约定。第二，关于交付正常运行生产线是不是付款的条件，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协议》的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付款的时间为“（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12月1日前还人民币100万元”。将此约定和第一条交付生产线时间2015年6月30日结合看，协议确己表明的是先交生产线，后付生产线设备款。《设备购销协议》确实没有先交生产线设备款后进行安装调试的约定，二审法院属主观臆断。艾百力公司不存在违约，故不应承担违约金。（二）二审实际是独任审判，合议庭人员不全部到庭，开庭程序违法。另外，艾百力公司的民事再审申请书补充意见与王满才的申请理由一致，不再赘述。青源公司辩称，（一）关于程序问题。青源公司已将(2018)鲁14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转让给韩方永并已经通知艾百力公司、王满才。2018年7月2日，转让方（甲方）青源公司与受让方（乙方）韩方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青源公司将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韩方永，并于2018年7月2日通知艾百力公司和王满才。2018年7月10日，韩方永向临邑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1月16日，王满才、艾百力公司、担保人王颖和韩方永在临邑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之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当庭给付申请执行人韩方永80万余，余款218万元分期支付（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支付5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余款2019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王满才和艾百力公司按期履行了执行和解协议，已经支付了18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由于本案当事人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且执行和解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被执行人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的权利，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情况，艾百力公司和王满才无权申请再审。本案之所以提起再审，是王满才和艾百力公司故意隐瞒债权转让和执行和解协议所致，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424民初2539号一审判决后，王满才未提起上诉，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的，不应再为其提供再审救济途径，(2016)最高法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书体现了此原则。一审判决后王满才并未提起上诉，其再审申请不应支持。应当驳回王满才的再审请求。（二）关于本案事实。1.艾百力公司和青源公司买卖的是啤酒生产的灌装线，青源公司按照《设备购销协议》的约定交付了标机青岛德龙、科时敏双通道塑包机等设备，不存在艾百力公司所称的“交付的生产线并非全部的设备组件”。根据《啤酒产生工艺流程图》可知，啤酒生产的工艺非常复杂，包括麦芽地粉碎、糖化、过滤、冷却、发酵、灌装等各个工序，而艾百力公司购买的仅是啤酒生产的最后一道工序即啤酒的灌装设备，青源公司也按照约定交付并安装该灌装设备。如果购买整套啤酒生产设备需要上亿元的投资，而本案艾百力公司竟然妄图以300多万的设备购销协议主张青源公司提供整套啤酒生产设备，有悖常理。艾百力公司在设备安装完毕后从未发函或者主张过青源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完全，也从未在一、二审程序中主张过青源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完全或者损坏。而在再审申请中又主张青源公司提供全部设备不完全且损坏，前后陈述不一，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青源公司已经按照《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将案涉设备拆卸、运输及安装完毕，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15年4月15日，甲方（即青源公司）与乙方（即艾百力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新美星40000瓶／小时啤酒生产线，标机青岛德龙、科时敏双通道塑包机，甲方负责拆卸、运输、安装及设备调试直到正常运行为止，乙方在指定的厂房验收。2015年5月，青源公司即安排工作人员拆卸设备并将合同中约定的设备运输刭艾百力公司。在整个设备安装过程中，艾百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明军、股东王满贵、两名看门人员在艾百力公司工厂验收设备并见证安装过程。在一、二审程序中青源公司的安装人员王磊、张昌奎也出庭作证，证明青源公司已经将案涉设备安装完毕，罐装生产线及配电盘均己安装。3.关于设备调试的问题。青源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啤酒生产线的最后一道灌装程序，该设备的调试应当与整个啤酒生产线同时进行。因为艾百力公司整个啤酒生产设备尚未完全安装完毕，无法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在一、二审期间，法官前往艾百力公司实地调查，发现艾百力公司除了青源公司安装的灌装设备之外，生产啤酒所用的粉碎、糖化、过滤、冷却等设备均未安装。艾百力公司啤酒生产线不具备调试的条件，青源公司对案涉设备没有调试到正常状态下没有过错。青源公司的安装人员等待艾百力公司糖化、冷却等生产线安装完备遥遥无期，在此情形下，艾百力公司和青源公司达成《证明》：在不影响艾百力公司投产前安装完毕即可。达成协议后，青源公司通知安装人员撤离艾百力公司。据青源公司了解，截至目前艾百力公司仍未配备齐全糖化、发酵等生产线，也不具备投产条件。企业办理生产环评项目是针对整个生产线及污水系统等一体化评审，艾百力公司除了青源公司提供的罐装设备之外，其他啤酒生产环节的设备均未配备齐全，不符合投产条件，又何谈环评呢？从艾百力公司目前的投产情况、人员安排、资金能力等各方面看，艾百力公司恶意拖延付款，妄图通过违约转嫁经营危机。4.关于付款条件。《设备购销协议》第二条付款方式：如果乙方购买此条生产线，此线的总价为人民币250万元，乙方首付50万元，余款乙方分三年还清，（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12月1日前还款100万元。该《设备购销协议》并未约定艾百力公司的付款应当以案涉设备调试到正常运行为条件，并且该协议也未约定案涉设备未调试完毕艾百力公司有拒绝付款的权剩。青源公司认为，到了付款节点后艾百力公司就应当履行付款义务。5.关于现场勘验或委托鉴定的问题。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艾百力公司从未对青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一、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设备是否安装完毕及调试完成，针对设备安装调试的问题，青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针对设备调试的问题，无需申请鉴定。除此之外，在一、二审期间，主审法官亲自前往艾百力公司实地调查，对艾百力公司的投产情况和设备的安装、调试情况做了调查，并拍照为证。6.王满才作为艾百力公司的股东出资不实，应承担相应责任。在一审中，根据青源公司申请，法官调取了艾百力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以及在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分行的开户信息。从开户信息可以看出，艾百力公司并未在建设银行开户，未缴纳950万元出资。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艾百力公司、王满才的再审请求，维护青源公司的合法权益。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百力公司、张明军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向青源公司支付已拖欠的啤酒生产线及锅炉等设备款共计310万元以及按照逾期付款数额分段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对艾百力公司、张明军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令王满才在虚假出资的范围内对艾百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艾百力公司、张明军、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王满才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青源公司与艾百力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协议》，约定：一、乙方购买甲方的新美星40000瓶/小时啤酒生产线，标机青岛德龙、科时敏双通道塑包机，甲方负责拆卸、运输、安装及设备调试直到正常运行为止，乙方在指定的厂房验收。时限2个月，到2015年6月30日止。二、付款方式：如果乙方购买此条生产线，此线总价为人民币350万元（含拆卸、运输、安装费用），乙方首付50万元，余款乙方分三年还清（2016年、2017年、2018年），每年12月1日前还款人民币100万元，如甲方入股乙方，乙方同意，该生产线重新定价为人民币400万元作为股本金，同时甲方返还乙方已付的人民币50万元，甲方并按0.015元/月利息给乙方结算。乙方担保方：1.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2.王满才。三、甲方6吨锅炉及附件由甲方负责拆卸，时限2个月，到2015年6月30日止，乙方负责运输费用。乙方暂不付款，如甲方入股乙方，乙方同意，该锅炉定价30万元作为股本金，不合作乙方付甲方10万元购买此台锅炉。合同签订后，乙方按合同约定将设备拆卸，运输至艾百力公司厂区内，艾百力公司给付青源公司12万元折抵货款。后青源公司安排工作人员进厂安装，该设备已基本安装完毕，没有调试。合同签订前艾百力公司给付青源公司50万元，2015年7月30日艾百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王满才为青源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青源公司所签设备安装协议，在不影响我公司投产前安装完毕即可”。另查明，艾百力公司于2015年法定代表人由王满才变更为张明军，2012年11月12日，艾百力公司注册时，王满才认缴出资为950万元，为法定代表人，经调查，王满才并未实际缴纳该出资。另：张明军、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王满才均未对《设备购销协议》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青源公司与艾百力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遵守。合同签订后，青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设备拆卸、运输至艾百力公司，并安排工作人员进行了安装，2015年7月30日，艾百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王满才为青源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青源公司所签设备安装协议，在不影响我公司投产前安装完毕即可。”因艾百力公司自2012年注册成立以来，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投产，因此，青源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之处。青源公司主张艾百力公司按约定给付设备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艾百力公司注册成立至青源公司安装设备后至今因多方面原因，一直没有生产，设备因此没有调试，其原因并非青源公司造成，艾百力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艾百力公司在收到设备后除支付50万元首付款后，一直没有按约定继续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艾百力公司未付款数额超过合同总价款的五分之一，青源公司要求其给付所欠全部货款的请求应予支持；艾百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依法应承担所欠数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王满才作为艾百力公司的股东，应缴纳出资950万元，经查证，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满才应在95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艾百力公司欠青源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青源公司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张明军并未对青源公司与艾百力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协议》提供担保，青源公司要求梅河口市啤酒有限公司、张明军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艾百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源公司设备款29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以19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以29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二、王满才在95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艾百力公司的前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青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艾百力公司负担。艾百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判决艾百力公司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青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青源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啤酒生产线的最后一道灌装程序，该设备的调试应当与整个啤酒生产线同时进行。因艾百力公司整个啤酒生产设备尚未完全安装完毕，青源公司无法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青源公司对设备没有调试到正常运行没有过错。艾百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整个啤酒生产线已经具备调试的基本条件，艾百力公司应当对设备没有调试到正常运行承担过错责任。而且《设备购销协议》只约定“甲方负责拆卸、运输、安装及设备调试直到正常运行为止”，没有约定艾百力公司的付款以安装及设备调试直到正常运行为条件，也没有约定设备没有调试完毕艾百力公司可以拒绝付款。因此，艾百力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及时付清设备款，一审判决艾百力公司支付设备款29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正确。但是青源公司的安装及设备调试义务并不因艾百力公司付清设备款而免除，在设备具备调试的条件时，在艾百力公司的配合下，青源公司有义务将设备调试完毕直到正常运行，以实现合同目的。综上所述，艾百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由艾百力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7月2日，转让方（甲方）青源公司与受让方（乙方）韩方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青源公司将（2018）鲁14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韩方永，并于2018年7月2日通知艾百力公司和王满才。2018年7月10日，韩方永向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1月16日，王满才、艾百力公司和韩方永在临邑县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开庭时，青源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16日，申请执行人韩方永与被执行人艾百力公司、被执行人王满才、担保人王颖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据一、证据二证实各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王满才按照协议分三次履行了180万元。证据三，啤酒生产工艺流程图一份，证实青源公司出卖给艾百力公司的设备仅是啤酒生产的灌装线，已按照协议约定交付了设备。证据四，安装人员的差旅票据及部分安装支出费用，证明青源公司已经履行了拆卸、运输、安装的义务。提交一审法院调查王满才设立公司出资的证据，证实王满才没有履行出资义务。还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书、（2017）最高法民申248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艾百力公司、王满才已经丧失了申请再审的权利。王满才与艾百力公司质证称，首先，《执行和解协议》是真实的，但王满才是在被施加压力的情况下被迫达成的。协议中分期付款方式是为了赢得申请再审时间，付款没有履行完毕。在和解协议中，王满才没有放弃申请再审权利。其次，王满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王满才已经完全履行了设立公司的出资义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艾百力公司应否向青源公司支付设备款29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王满才应否对艾百力公司所欠青源公司的设备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青源公司与艾百力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青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设备拆卸、运输至艾百力公司，并安排工作人员进行了安装。2015年7月30日，艾百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满才为青源公司出具了《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与青源公司所签设备安装协议，在不影响我公司投产前安装完毕即可”。因艾百力公司自2012年注册成立以来，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投产，设备没有调试并非青源公司的原因造成，青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艾百力公司收到设备后，除支付50万元首付款后，没有按约定继续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青源公司要求艾百力公司给付所欠全部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青源公司的安装及设备调试义务并不因艾百力公司付清设备款而免除，在设备具备调试的条件时，在艾百力公司的配合下，青源公司有义务将设备调试完毕直到正常运行，以实现合同目的。其次，王满才作为艾百力公司的股东，应缴纳出资950万元，经原审法院查证，王满才没有实际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青源公司主张王满才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艾百力公司欠青源公司的设备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