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汉族，1979年6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禾青，山东海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少华，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宇，女，汉族，1980年12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现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功，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东，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彬，男，汉族，1980年3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荣成市。上诉人王伟因与上诉人张俊宇、被上诉人许彬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许彬和张俊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款项的用途为“鲁威渔油7”号船流动资金，许彬借款时经营加油船，加油船取得的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许彬和张俊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鲁威渔油7”号船经营。张俊宇多次收到许彬转账，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俊宇辩称，“鲁威渔油7”号船在涉案借款前已经卖出，涉案借款未用于“鲁威渔油7”号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俊宇对该借款也不知情。2018年1月24日许彬向张俊宇转账35990元是用于偿还许彬因使用张俊宇信用卡透支所产生的银行借款。王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许彬和张俊宇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法院不应支持，张俊宇不应承担王伟的律师费。许彬辩称，涉案借款为许彬个人借款，借款用途是按照王伟指示所写，借款时船已经不经营了，转账给张俊宇的35990元是许彬偿还其偷刷张俊宇信用卡套现的款项，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张俊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驳回王伟对张俊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33093.71元款项为许彬、张俊宇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张俊宇与许彬没有任何共同债务，许彬私自使用张俊宇信用卡进行透支套现，2018年1月24日许彬向张俊宇转账35990元是用于偿还许彬因私自使用张俊宇信用卡透支所产生的银行借款，并非张俊宇使用或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该笔款项为许彬个人债务。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王伟的律师服务费和担保费。王伟辩称，张俊宇作为信用卡的持卡人，应知35990元的款项，该款项为家庭共同债务。根据张俊宇与许彬转款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船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诉讼费和律师费不属于法律规定24%的情形，应另行承担。许彬述称，同意张俊宇上诉意见。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彬、张俊宇：1.偿还本金60万元以及截止2018年6月8日的利息45633元、担保费2800元；2.给付王伟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3.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许彬、张俊宇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23日，许彬、张俊宇离婚。2017年，许彬多次以“鲁威渔油7”号船流动资金周转为由向王伟借款。2017年5月25日，王伟与许彬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许彬向王伟借款贰拾万元，借款用途为“鲁威渔油7”号船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2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3%。采用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最后一期息随本清方式。许彬还款时如同时欠付本金和利息的情形，则按先偿还收取本息的费用，之后偿还利息、最后偿还本金的顺序清偿。第八条约定，因许彬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王伟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许彬承担。当日，王伟向许彬的账户汇款184000元，许彬向王伟出具收款贰拾万元的收据。2017年10月23日，王伟与许彬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许彬向王伟借款贰拾伍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2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当日，王伟向许彬的账户汇款230000元，许彬向王伟出具收款贰拾伍万元的收据。2018年1月24日，王伟与许彬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许彬向王伟借款壹拾伍万元，借款期限半个月，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当日，王伟向许彬的账户汇款144000元，许彬向王伟出具收款壹拾伍万元的收据。2018年2月28日，许彬偿还该笔借款利息6000元。2017年9月11日、12月8日、2018年1月5日，许彬另向王伟借款三笔。王伟陈述，许彬已经清偿上述三笔借款。本案借款合同数额与汇款的差额是通过向许彬支付现金的方式给付。2017年8月4日，许彬汇给王伟16000元，用以偿还2017年5月25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2017年11月22日许彬转给王伟112000元有12000元为2017年10月23日借款25万元的借款利息，余下10万元与2017年10月11日的108000元为偿还2017年9月11日的2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2017年12月25日，许彬转给王伟82000元，其中有12000元为借款利息，余款7万元与2017年12月22日的3万元为偿还2017年12月8日借款10万元本金利息。2018年1月22日，许彬转给王伟12000元，作为借款利息，2018年1月8日8000元和2018年1月19日30万元为偿还2018年1月25日的借款本金利息。许彬陈述，许彬对汇给王伟的款项具体偿还的是哪笔借款不清楚，王伟借款时都是提前扣利息的。许彬向王晓文汇出的款项是受王伟指示。2017年8月25日还款16000元，2017年9月24日转账王晓文6000元，现金10000元，2017年11月22日还款112000元，2017年12月25日还款28000元，当时转账显示的是82000元，但实际上12000元是本案三笔借款的利息，剩下7万元是偿还其他借款，至于是哪一笔借款想不起来，但是肯定不是本案这三笔的借款和利息。同一天还转给王晓文16000元，加上12000元的利息，共计28000元。2018年1月22日转账12000元，2018年2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转给王伟6000元，抵顶以后剩下的就是386000元，该欠款没有计算计息。王伟否认许彬支付给王晓文的款项是依据王伟的指示，亦否认2017年9月24日收取许彬10000元现金。根据许彬提供的其银行明细记录显示：2017年5月25日，许彬收到王伟的借款184000元后未向张俊宇转账。2017年10月23日，许彬收到王伟的借款230000时，其账户余额为67.71元，许彬向他人转账后在余额为31067.71元时存入32100元后向张俊宇转账22000元，余款未再向张俊宇转账。2018年1月24日，许彬收到王伟的借款144000时，其账户余额为2896.29元，许彬收到借款后向张俊宇转账35990元，当日，许彬存入35500元，许彬再向张俊宇转账13115元，余款未再向张俊宇转账。2018年6月8日，荣成俚岛法律服务所接受王伟委托代理本案纠纷，并出具收取代理服务费3万元的收据。2018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依据王伟的申请作出（2018）鲁72民初131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张俊宇所有的位于山东省威海市海滨中路62-5号901室。王伟为此支付担保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伟与许彬签订借款合同后，王伟应当向许彬支付借款，许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王伟支付合法的本金和利息。本案三笔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许彬向王伟出具了与借款数额相同的收据，现许彬主张王伟向许彬支付借款时预扣的借款利息，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2017年5月25日，王伟与许彬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许彬已经支付的利息，王伟不负返还义务，对许彬未偿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支付的利息。本案涉及的另外两笔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均约定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许彬不能说明偿还借款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王伟陈述许彬通过银行汇款的还款情况属实。许彬计算拖欠王伟借款数额时，没有扣减清偿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故许彬应当向王伟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王伟主张许彬给付截止2018年6月8日的利息4563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许彬均是其以“鲁威渔油7”号船流动资金的理由向王伟借款，借款数额超过许彬、张俊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伟主张张俊宇偿还债务负有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义务，否则，王伟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许彬提供的银行明细，2018年1月24日，许彬向张俊宇转账35990元中至少有33093.71元是借款，33093.71元款项由张俊宇使用，且发生于许彬、张俊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许彬、张俊宇夫妻共同债务，张俊宇对该部分借款以及约定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对本案的其他借款，一审法院不能确认系许彬、张俊宇夫妻共同债务。王伟与许彬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王伟因许彬拖欠借款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应当由许彬承担，王伟因本案纠纷支付的法律服务费3万元、担保费2800元，应当由许彬承担。依据张俊宇承担的清偿责任，张俊宇对上述款项中的1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伟借款60万元以及截止2018年6月8日的利息45633元；二、许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伟法律服务费3万元，担保费2800元；三、张俊宇对2018年1月24日发生的借款中33093.71元以及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俊宇对许彬承担的法律服务费3万元以及担保费2800元中的1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伟对张俊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许彬、张俊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56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许彬负担13848元，张俊宇负担7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伟提交以下证据：二审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27000元及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拟证明二审律师费应由张俊宇、许彬承担。张俊宇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张俊宇与王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律师费不应由张俊宇承担，且王伟主张的律师费与法律规定不符。许彬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费用不应由许彬承担。张俊宇提交以下证据：1.民生银行信用卡账单及交易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张俊宇名下民生银行信用卡35×××80的账单余额，账单日为每月的5日，其中2018年1月5日应还款余额35761元、2018年2月5日应还款余额35511元、2018年3月5日应还款余额35240元；该信用卡的透支及账号62×××79等银行卡转账还款的交易情况，其中2017年4月份起在“荣成市港湾福海海产品店”连续多次透支约36000元、2017年12月24日在“荣成石岛宾馆有限公司”透支12464元、2017年12月26日在“济南槐荫雅木天泰珠宝店”透支23500元，之后账号62×××79等银行卡向该信用卡转账偿还透支款项。2.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账号62×××79等银行卡户名为许彬，张元庆向许彬的银行卡转账，其转账时间、金额与证据1中交易的透支时间为同一日期、且透支金额相近。3.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显清单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许彬于2017年12月25日使用信用卡35×××80在徐海科的POS机透支23500元，2017年12月25日20时36分徐海科通过POS机转账收入23339.55元、20时40分徐海科向许彬转账支付23340元。4.企业工商登记查询结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荣成市港湾福海海产品店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元庆。上述证据综合证明，2016年开始，许彬使用张俊宇信用卡透支套现，然后再偿还透支款项；2018年1月24日许彬向信用卡转账35990元是许彬为之前的透支而偿还银行的借款，而非由张俊宇使用或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许彬质证称，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王伟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流水来看只能看出许彬、张俊宇的账号是在使用过程中，不能证明张俊宇所述这只是许彬个人操作的行为，恰恰反映夫妻两人共同使用资源，来回调配资金，也说明了许彬、张俊宇对共同经营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3的POS机所透支的23000多元是为了还35000多元，数额无法对应，不能说明是许彬个人所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查询结果是虚假的。本院认为，对王伟提交的证据，因许彬、张俊宇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王伟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已经对其予以支持，且王伟主张二审律师费已经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张俊宇提交的证据4为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张俊宇提交的证据1为张俊宇信用卡支出及还款的记录，证据2为许彬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据3案外人徐海科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徐海科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的2018年1月24日许彬收到王伟借款后向张俊宇转账35990元的款项缺乏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涉案35990元款项系许彬未经张俊宇许可进行透支使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许彬所负担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王伟主张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涉案借款用于“鲁威渔油7”号船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中涉案借款数额已经超过许彬、张俊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王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涉案油船经营，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许彬、张俊宇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基于许彬、张俊宇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除33093.71元款项外的其他借款并非系许彬、张俊宇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王伟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张俊宇主张涉案借款中33093.71元款项并非许彬、张俊宇夫妻共同债务，而是许彬因使用张俊宇信用卡透支所产生的银行借款，为许彬个人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许彬2018年1月24日的账户余额为2896.29元，同日许彬收到王伟借款后即向张俊宇转账35990元，可以认定其中的33093.71元为张俊宇支配，且如前所述，张俊宇提供的相关证据与33093.71元款项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许彬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33093.71元款项为许彬、张俊宇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至于张俊宇主张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王伟的律师服务费和担保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均系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所支付的成本，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王伟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担保费等费用，二者属于不同性质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俊宇需要对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律师服务费、担保费中的1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伟、张俊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6元，由王伟负担9934元，张俊宇负担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强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