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再17号原告：王某某，女，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某（系王某某之夫），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告：邢某某，男，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女，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某某，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原住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小区西区9号楼3单元301号。现在济南监狱服刑。被告：王某某某，女，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邢某某、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历商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邢某某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2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民五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邢某某不服二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2月2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民申字第5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邢某某的再审申请。邢某某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2017年9月7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7]37000000169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抗141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8年10月2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再1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原一、二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且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3）历商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2014）济民五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王某某的申请，依法追加丁某某、王某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某与被告邢某某及被告邢某某、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瑜、杜迎春、被告丁某某、王某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邢某某、刘某、丁某某、王某某某支付借款35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邢某某、刘某、丁某某、王某某某支付利息(自2011年9月6日起至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以欠款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截至2013年9月4日利息约计17.5万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邢某某、刘某因家庭生活需要资金向原告王某某借款共计3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邢某某、刘某提供担保。被告邢某某、刘某找到济南荣荣贸易有限公司为自己的保证人,并与原告王某某于2011年8月5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该借款逾期按日百分之三计算利息，同时在借款人邢某某、刘某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济南荣荣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该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因原告急需资金经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丁某某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依据对方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丁某某应是共同借款人，因此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又因王某某某和丁某某在借款时是夫妻关系，应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且王某某某也是共同借款人，因此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证据1、2011年8月5日借款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借款的事实；证据2、2011年8月5日借条和收条各一份；证据3、2011年8月5日担保书一份；证据4、2011年8月5日打款记录一份；证据5、户籍证明复印件两份，证明邢某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证据6、客户账目明细一份，来源于王某某和丁某某对账所签，说明丁某某并未偿还涉案借款。该明细显示：2011年5月16日至2012年2月28日共计发生65笔借款、还款交易，本息总计6378500元（本金4886451元，利息1492049元），该期间王某某实际收到丁某某利息1635500元。该明细中第23笔：2011年8月5日出具本金32.9万元，预扣利息2.1万元即为本案借款。证据7、结婚证。证明王某某与甘某某系夫妻关系。证据8、2011年5月16日至2012年7月13日王某某、甘某某与丁某某之间资金往来明细2张、丁某某还款明细中超算明细以及还款情况说明一份、从（2017）鲁01民终979号、（2017）鲁01民终898号卷宗当中调取的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与丁某某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中漏记的情况统计各1页、2011年至2012年甘某某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一宗，拟证明案号分别为（2017）鲁01民终979号、（2017）鲁01民终898号的卷宗当中还款明细及借款明细有多记的部分。邢某某、刘某对王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合同中签字不是王某某本人签字，是由钱广利代签，邢某某的签字是真实的，王某某、王某某某当时不在现场，其中合同中第九条第二款当时的内容是空白的，没有填写任何内容，原告提供的这份抵押借款合同9.2款手写的内容是原告自己后补的；证据2借条和收条邢某某确实签字了，无异议，该借条上当时没有王某某某的名字，何时补上的，我不清楚，借条上载明的35万元不属实，实际上是32.9万元，对证据2其他内容无异议，当时是因为邢某某和丁某某是同事，丁某某让邢某某去为该笔借款用邢某某的房屋做抵押担保，邢某某不懂这方面的法律规定，所以就没有区分借款人、共同还款人，事实上邢某某的房屋没有为该笔借款作抵押担保，邢某某出于对丁某某的信任就听从丁某某和钱广利的安排，让邢某某在哪里签字，邢某某就在哪里签字；证据3担保书有异议，邢某某不知情，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5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丁某某的签字无法核实是其本人所签，且签字是在表格最下方，表格内容是在丁某某签字后形成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即使签字是真实的，原告应提交每一笔借款的借条、欠条、还款凭证、打款凭证等证据以确定丁某某和甘某某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该明细表存在记载不真实的情况；本案借款本金32.9万元，未约定利息，约定违约金每日500元，而原告提交的明细表上记载利率统一执行6%，违约金按每日1%执行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客观性都有疑问。该明细表记载并不完整，2012年2月29日之后丁某某仍然在陆续还款，原告提交的证据6没有统计上；对证据7没有异议；对证据8中的银行明细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表格为单方制作，且在本案审理之前的各阶段均没有提交；对漏记的借款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表是单方制作，应当提供相应的借条、借款合同、款项支付凭证等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对还款明细中超算明细以及还款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表也是单方制作，对于还款数额，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6号案件中法院已经组织双方进行过核对，当时原告认可的无争议的还款数额是3267981元。在原告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中原告又主张还款数额是3678653元，被告认为原告认可的无争议的还款数额应当以两次陈述中还款数额多的为准。对明细表中提到的借款数额不认可，意见同上。对2011年至2012年甘某某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应当提供其他与丁某某款项往来有关的银行账户明细，否则，上述300多万还款数额也是不准确的，实际还款数额应当远远高于该数额，且原告提供的招商银行的还款明细表也不是新证据，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6号案件中，法院已经组织核对过。丁某某对王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借款合同无异议，但是该合同第九条手写部分当时是空白的。不知道是谁后来加上的，该合同当时只是签了一份，就是原告手里的这一份；对证据2借条有异议，打借条的时候，王某某某不在场，并没有签字。王某某某的签字是在半年后甘某某、钱广利让她签的，涉案借款与王某某某没有关系；对证据3担保书没有异议，对证据4打款记录无异议；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有异议，当时签了很多份对账单，是因为有人找原告要钱，配合原告做的一份对账单，这是给别人看的，为了应付别人给原告要账的。当时我们之间关系特别好，都是相互帮忙，上面的签字确实是我个人签的字，对账单上的内容也不真实。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中资金往来明细亦不发表质证意见；对银行转账记录、还款明细中超算明细以及还款情况说明、漏记的情况统计、2011年至2012年甘某某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我认为都是原告单方面制作的，不予认可。王某某某对王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至6的质证意见同一、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6补充发表意见：第一，该明细表系甘某某、钱广利整理，真实性待查，应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979号苏晓东案、（2017）鲁01民终898号刘义春卷宗中，苏晓东和刘义春提交的四页借款明细表、还款明细表为准，因为在上述两个案件中生效的判决书已经采用该证据；第二，原告提供的证据6表头上有11位数的编号，有客户姓名，说明丁某某不是甘某某、钱广利的唯一借款人，另外，甘某某、钱广利曾拿着同模板的借款合同让我签字，同样说明甘某某、钱广利、王某某是职业放贷人；甘某某及其律师在多个案件中陈述，其三人是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三位一体利益共同体；第三，涉及此笔借款是高利贷，理由是一个月的借款利率是6%，6个月的利息是36%，通过查询互联网，同期的2011年8、9月份银行贷款利率6个月内是6.10%，同样的一笔是2011年7月11日的借款5万，利息是1000元即周息是2%，折算6个月利息是48%，这都远远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的数倍以上，可以确定是高利贷。被告邢某某、刘某辩称，1、邢某某从2011年8月5日至今未收到案涉的35万元现金，款项实际由丁某某收取并使用，该款已经由丁某某偿还完毕，原告起诉邢某某、刘某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丁某某、王某某某是共同借款人，邢某某为共同还款人，出借人为王某某，收款人为丁某某；2、借款的本金数额有误，应为32.9万元，另外2.1万元为预扣利息；王某某、甘某某、钱广利为职业放贷人，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出借款项不应计算利息；3、该笔借款并非发生在邢某某、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邢某某、刘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证据1、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民事抗诉书以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就本案提起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中院经再审后作出裁定，以一审、二审遗漏当事人且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重审。证据2、抵押借款合同、借条、收到条、担保书、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系丁某某夫妇，丁某某夫妇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证明其系共同借款人。证据3、济南市房屋档案馆出具的《房屋权属状况信息》以及《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知悉说明。证明王某某本次借款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证据4、（2016）鲁01刑终104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丁某某因涉嫌诈骗罪被逮捕。证据5、2014年1月3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对丁某某的讯问笔录（证据来源为证据4（2016）鲁01刑终104号卷宗）。拟证明丁某某认可自己是本案实际借款人；证明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为32.9万元，当时预扣利息2.1万元。证据6、2013年12月25日、12月31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对甘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据来源为证据4（2016）鲁01刑终104号卷宗）。旨在证明（1）甘某某承认王某某与丁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其全权代理，自己对丁某某的600多万元借款中包括了王某某对丁某某的债权。(2)王某某长期居住在美国，借款合同、原一审起诉状及授权书、原二审答辩状及授权书极有可能都非本人签字，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核查签字的真实性。证据7、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979号案件中调取的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与丁某某的借款明细表以及还款明细表以及本案2017年1月19日法院调查笔录。证据8、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1日作出的（2017）鲁01民终979号民事判决书（苏某某案）证据9、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6日作出的（2017）鲁01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书（刘某某案）证据7-9共同证明：（1）丁某某曾向王某某及甘某某（王某某配偶）、案外人钱广利多次借款，多为短期借款并约定高额利息。甘某某与钱广利系合伙关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两人多次共同向丁某某出借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借款，出借本金来自甘某某及其妻子王某某的账户；（2）借款明细表以及还款明细表的证据效力已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进一步证明自2011年5月16日至2012年7月2日，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三人累计借给丁某某5194400元，其中包含王某某与邢某某之间的案涉借款。截至2011年8月5日（本案借款发生日2011年8月5日），出借款项为2079000元。根据还款明细表，自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9月14日，丁某某共向甘某某、王某某还款累计5917781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钱广利、甘某某、王某某与丁某某长期借款关系的前期，且涉案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相对于后借款先到期，因此丁某某的借款应优先冲抵在先到期的债务。证据10、丁某某出具的两份说明。证明丁某某认可从济南中院鲁01民终979号案件中调取的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与丁某某的借款明细表的完整性，认为还款明细表是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经审计形成并确认的，包含了其与甘某某之间绝大部分账务往来，但缺少了还钱广利的两笔钱，其认为还款金额高于5917781元。本案借款已经还清。证据11、（2018）鲁01民再16号庭审笔录2份、调查笔录1份。证明本案审理情况：（1）在2018年5月21日庭审笔录第4页，王某某认可实际交付借款32.9万元，2.1万元没有交付；（2）在2018年6月29日调查笔录第3页，王某某认可没有异议的还款数额是3267981元。该数额遗漏了1笔5万元还款，加上后总额为3317981元。证据12、本案在（2014）济民五终字第112号二审中的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各一份。证明本案原二审审理情况。证据13、邢某某与刘某的结婚证，证明邢某某与刘某于201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结婚登记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本案借款不属于邢某某与配偶刘某的共同债务。王某某对邢某某、刘某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至5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合同、一审起诉状及授权书都是王某某签字，即使借款合同非本人签字，也不涉嫌虚假诉讼；对证据7、8、9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无法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原告已提供明确证据证明被告并未将所借款项偿还完毕，丁某某对此予以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仅是借款人之一的丁某某出具的对其有利的单方说明，明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证据11、12、1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被告丁某某对邢某某、刘某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涉案借款虽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邢某某的房屋办理在了钱广利名下他项权证，实质上就是涉案借款的抵押，因为钱广利、甘某某、王某某是一体的。对其他证据都没有异议。被告王某某某对邢某某、刘某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一、二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告丁某某辩称，关于涉案的35万元借款事实属实，真正的借款人是我，邢某某是担保人。当时借款是以邢某某的名义借的，但涉案借款实际是我用的。这笔钱已经偿还了，循环还的。自2011年5月份到2012年的9月份，我和王某某、钱广利、甘某某之间发生了若干笔借款，我借了他们大概487万元，每次借款应该都有借款合同或者借条，或者有邮件。我们之间借款、还款采用的都是借了钱又还上然后再借这样的循环借款、还款。我当时问过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说，有银行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借条要不回来没关系。案涉的这笔借款借条等偿还完了就没有要回来，这400多万（其他借款）的借条也都没有要回来，总之，涉案借款的钱已经偿还了。被告丁某某未提供证据。被告王某某某辩称，1、2011年8月5日，借条上“借款人”后面在当时是没有我的签字的，我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2012年秋天，甘某某、钱广利在济南市历下区燕山小区9号楼（我住的楼）下要求我签字，我在无奈之下签的字；2、关于共同债务问题：我是一名执业医生，一直在二甲以上医院工作，有可观收入，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列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王某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据1、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证明王某某某有资格执业，有收入；证据2、王某某某个人收入的银行流水（2011年1月-2012年12月份），证明王某某某有收入。证据3、离婚判决书。证明王某某某、丁某某于2017年10月13日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4615号判决离婚。王某某对王某某某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邢某某、刘某对王某某某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异议。丁某某对王某某某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没有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综合全部证据及审理过程查明的情况，予以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举证和诉讼意见，本院确认的事实如下：邢某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丁某某与王某某某于2001年6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13日判决离婚。王某某与甘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1年8月5日，王某某与邢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1080501），合同约定，甲方（借款人、抵押人）：邢某某，乙方（贷款人、抵押权人）：王某某。合同约定，邢某某向王某某借款35万元，用途为补充经营性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1年9月5日止，并约定：借款利率按双方约定执行，若不能按照双方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按双方约定利率的双倍计收复利。若邢某某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则自次日起按双方约定每日3%支付违约金。合同另约定，邢某某要求将款打入担保人济南荣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某某银行账户内。同日，王某某通过银行向丁某某银行账户汇款32.9万元，丁某某向王某某出具收到现金35万元的收条一份及借条1份，其中，借条（合同编号：2011080501）载明：“今借王某某现金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定于2011年9月5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如逾期不还自愿缴违约金每日500元，并接受按每天3%罚款。借款人：丁某某、王某某某，共同还款人：邢某某。日期：2011年8月5日”；同日的收到条（合同编号：2011080501）载明：“今收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招行6225885319305272，丁某某，2011年8月5日”。同日，《担保书》（合同编号：2011080501）载明，王某某：鉴于邢某某（下称“借款人”）向您借款35万元（以下简称“借款”），现我济南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担保人”）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该借款期限为1个月（2011年8月5日至2011年9月5日），用于经营…，担保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担保书落款为：担保人济南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本案再审审理中，王某某自认案涉2011年8月5日的借款本金为32.9万元，借条及收条载明的借款35万元包括预扣借期1个月的借款利息2.1万元。另查明，2014年1月3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对丁某某的讯问笔录（证据来源证据4（2016）鲁01刑终104号卷宗）及在本案再审庭审中，丁某某认可自己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并主张自己作为实际用款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32.9万元，借条及收到条的记载的金额包括预扣利息2.1万元，并认为邢某某系“担保人”。2013年12月25日、12月31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对甘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据来源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刑终104号卷宗）内容显示：甘某某承认王某某与丁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其全权代理，自己对丁某某的600多万元借款中包括了王某某对丁某某的借款数额。再查明，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979号案件中调取的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与丁某某的借款明细表以及还款明细表以及本案再审审查时2017年1月19日法院的调查笔录及已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1日作出的（2017）鲁01民终979号民事判决书（苏某某案）、2017年3月6日作出的（2017）鲁01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书（刘某某案）均显示：甘某某与钱广利系合伙关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结合二审中钱广利、甘某某的陈述，以及银行明细中甘某某、王某某银行账户向丁某某转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钱广利、甘某某系共同向丁某某出借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借款，双方系长期借贷关系”，根据该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丁某某曾向王某某及甘某某（王某某配偶）、案外人钱广利多次借款，多为短期借款并约定高额利息。两人多次共同向丁某某出借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借款，出借本金来自甘某某及其妻子王某某的账户；该判决书采信的借款明细表以及还款明细表显示:自2011年5月16日至2012年7月2日，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三人累计借给丁某某5194400元，其中包含王某某与邢某某之间的借款。截至本案借款发生日2011年8月5日，出借款项(转款)为2079000元；自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9月14日，丁某某共向甘某某、王某某还款累计5917781元。在本案再审立案审查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6号案件审查中，丁某某出具的两份说明认为，丁某某认可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979号案件中调取的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与丁某某的借款明细表的完整性，认为还款明细表是检察院在办案过程中经审计形成并确认的，包含了其与甘某某之间绝大部分账务往来，但缺少了其偿还钱广利的两笔钱，其认为还款金额高于5917781元。主张本案借款已经还清。（2018）鲁01民再16号庭审笔录2份、调查笔录1份内容显示:（1）在2018年5月21日庭审笔录第4页，王某某认可涉案借款的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32.9万元，另外的2.1万元没有交付；在2018年5月21日庭审笔录第9页，王某某自认，本案在起诉时之所以不将主债务人列入被告，是因为主债务人没有偿还能力，就想起诉邢某某因为他有房产抵押（但后经查实，涉案借款未办理房产抵押）；（2）在2018年6月2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的调查笔录第3页，王某某认可没有异议的还款数额是3267981元。该数额遗漏了1笔5万元还款，加上后总额为3317981元。还查明，针对王某某某、邢某某、刘某提出的王某某、甘某某、钱某某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经查询本院的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平台，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王某某作为原告在本院涉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起，甘某某、钱广利无涉及有关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1、邢某某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刘某、丁某某、王某某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效力如何？王某某、甘某某、钱广利是否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实际金额为多少？3、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已经偿还？关于争议的问题1，本院认为，本案中,针对同一笔借款,形成四份书证：《抵押借款合同》、《借条》、《收到条》、《担保书》，该四份书证均形成于同一天，合同编号均为2011080501。同一天，借款人邢某某与出借人王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同一天，丁某某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人是丁某某、王某某某,共同还款人是邢某某,又形成了一个出借人为王某某,借款人为丁某某、王某某某的借贷法律关系,由此，应依法认定邢某某在该法律关系中属于“共同还款人”，而非“借款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常理推断,一般情况下，借款合同签订在先,出具借条在后。结合借款合同、借据约定的内容、款项交付情况来看,足以认定案涉借条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进行了变更,由《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该笔借款的借款人邢某某变更为借款人丁某某、王某某某、共同还款人邢某某。结合2014年1月3日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对丁某某的询问笔录以及丁某某在本案开庭过程中的陈述来看,丁某某认可其本人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借款由丁某某收取、使用并负责偿还,邢某某仅仅是名义借款人,这一点与邢某某陈述相符。再审庭审中，丁某某称邢某某是“担保人”与本案实际法律关系不符,对该辩称不予采纳,邢某某就涉案借款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经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6号案件审理中以及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王某某均认可甘某某、王某某、钱某某三人与丁某某之间的借款包含了涉案借款在内；（2018）鲁01民再16号审理中的2018年5月21日庭审笔录第4页王某某认可涉案借款的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32.9万元，另外的2.1万元没有交付，在2018年5月21日庭审笔录第9页，王某某自认，本案在起诉时之所以不将主债务人列入被告，是因为主债务人没有偿还能力，就想起诉邢某某，因为他有房产抵押（但后经查实，涉案借款未办理房产抵押）。结合上述情况，再结合丁某某与王某某等人之间频繁发生的多笔借贷关系、王某某将涉案借款直接转账给丁某某以及后续找丁某某还款等一系列行为来分析,应推定王某某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知丁某某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邢某某仅为名义借款人，但鉴于邢某某在案涉借条中作为“共同还款人”签上自己的姓名，在法律层面上应认定其为自愿加入了涉案债务，属于债务加入。在此情况下,邢某某作为共同还款人依诚实信用的原则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其拒绝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邢某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案涉债务发生时双方尚未登记结婚，依法不应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对王某某要求刘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丁某某作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王某某某在案涉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应认定其对案涉借款知情，并同意自己与丁某某成为共同借款人，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况且，丁某某与王某某某于2001年6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13日判决离婚，案涉债务发生在丁某某与王某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某某某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某某某辩称，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后面的签字在当时是没有的，实际是在事后甘某某、钱广利的要求下无奈签字的，因此辩称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对此，王某某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王某某对此也不予承认，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其辩称自己有可观收入，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不应列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自己有收入并不是夫妻不对外借款的唯一原因，对王某某某的这一辩称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的问题2，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王某某、甘某某、钱广利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决定其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结合本院查询本院的审判平台查询系统显示的：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王某某作为原告在本院涉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起，甘某某、钱某某无涉及有关民间借贷纠纷的实际情况看，王某某包括关系人甘某某、钱广利虽然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在内还有另外两件，虽然该三件民间借贷案件的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但现有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贷款对象主体众多，因此，邢某某、刘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某某及关系人甘某某、钱广利为职业放贷人，其所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且，本案为再审案件，在本案原审时，有关职业放贷人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民间借贷也不宜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放贷行为。关于借款本金问题。王某某在2018年5月21日（2018）鲁01民再16号案件开庭审理笔录中及本院对本案再审庭审中均已认可案涉借款本金为32.9万元，借条及收到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包括预扣的利息2.1万元,对于借款本金数额为32.9万元原、被告双方已无争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丁某某、王某某某、邢某某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32.9万元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关于争议的问题3，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经由丁某某偿还完毕，王某某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一，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与丁某某的借款明细表以及还款明细表系生效的(2017)鲁01民终979号民事判决所采信的证据，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丁某某认可借款数额,也认可还款明细表包含了其与甘某某之间绝大部分账目往来,但其认为该还款数额还没统计上其向钱广利的还款数额,主张实际还款数额高于还款明细表记载的5917781元，因其未对此提供证据而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在有关庭审过程中对该两份证据已进行质证,作为王某某的丈夫的利害关系人甘某某在(2017)鲁01民终979号案件中也出庭对该份证据进行了质证,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该两份证据已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鲁01民终979号、(2017)鲁01民终898号两个案件采纳为有效证据,并据此认定了借款、还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丁某某与甘某某等人之间的借款、还款总额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某某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的、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王某某在本案再审中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超算明细及还款情况说明系其单方统计制作，在无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条、欠条、款项支付凭证、还款凭证等基础性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仅凭其单方制作的借款及还款明细、说明等，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故对王某某提供的该宗证据不予采信；王某某提供的丁某某签字的客户账目明细中记载的内容有不实情况，如本案借款记载的本金为32.9万元，而备注记载的则是“再借35万元，邢某某房产抵押”，但经查该内容并不属实，该明细中记载的利率为6%，违约金1%每日，该记载的内容与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因此，在丁某某对该份客户账目明细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仍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据实审查，在无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条、欠条、款项支付凭证、还款凭证等基础性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也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王某某仍应提供支持该客户账目明细的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条、收到条、银行支付凭证、银行还款凭证加以佐证，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该份客户账目明细记载的仅是甘某某、王某某、钱广利与丁某某、邢某某之间借贷往来其中的一部分。总之，现有证据下，本院认为，丁某某与甘某某等人之间借款金额、还款金额仍应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和采信的邢某某、刘某提交的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予以确认。第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979号、（2017)鲁01民终8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两份判决均认定如下事实:丁某某曾向王某某及甘某某(王某某配偶)、案外人钱广利多次借款，多为短期借款并约定高额利息。甘某某与钱广利系合伙关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两人多次共同向丁某某出借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借款,出借本金来自甘某某及其妻子王某某的账户。2011年5月16日起至2012年7月2日止,钱广利、甘某某、王某某共向丁某某借款5194400元，2011年6月9日起至2012年9月14日止,丁某某共向甘某某、王某某银行账户还款5917781元。对上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查，该借款明细表中包含了涉案借款,截至涉案借款发生日即2011年8月5日,借款为2079000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再1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某虽对邢某某、刘某提供的生效判决书采用的借款、还款明细表提出异议，但又认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979号依据还款明细表计算的数额是对的；并认为从甘某某的银行账户显示的转账明细看有很多是重复计算的，大约多计算了130余万元，实际偿还了400余万元。在本案再审审查中，王某某最终确认,2011年6月9日至2012年9月14日,丁某某向甘某某、王某某账户还款数额合计3267981元。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又称其认可还款数额为3678653元,由此可见，还款总额已远远高于截至2011年8月5日的借款总额2079000元,虽然王某某自述丁某某在还款时与甘廷伟约定了还款顺序,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涉案借款发生在钱广利、甘某某、王某某与丁某某长期借款关系的前期,且涉案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相对于后借款先到期,王某某与邢某某并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也就说涉案借款不存在担保,丁某某的还款应优先冲抵在先到期的债务,王某某主张借款人未偿还借款本息与上述证据不符；且在先期大额借款未予偿还的情况下又连续多次出借大额款项，亦不符合常理。因此，王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认定丁某某的还款优先冲抵在先到期的债务，故应认定涉案借款清偿完毕，本院依法驳回王某某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邢某某虽并非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但其作为“共同还款人”自愿在借条上签字，应视为自愿“债务加入”，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某在邢某某自愿“债务加入”时，其与邢某某并未登记结婚，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丁某某作为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王某某某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后，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在签字时其与丁某某为夫妻关系，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案涉借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王某某某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不能成立；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王某某、甘某某、钱广利为职业放贷人，且依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也不宜作出这一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借款实际金额为32.9万元，已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已偿还，对王某某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某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进才人民陪审员  高成琳人民陪审员  马跃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陆褔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