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飞，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国芹，女，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郝国芹的儿子），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沈阳市和平区。负责人：于学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楠，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全健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董金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玲，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中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于跃，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刘海员，男，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上诉人刘鹏飞、上诉人郝国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辽宁全健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健公司”）及原审被告沈阳中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荣旅行社”）、原审被告刘海员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鹏飞、郝国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全健公司、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全健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某下水前并未饮酒，不存在过错；2.刘某溺水后，其漂浮17分钟无人施救，全健公司没有配备专业的救生人员，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3.全健公司没有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证，也没有配备符合《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的专业救助人员。全健公司辩称：1.刘某在水上乐园自带白酒并在下水前饮用，有视频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且刘某在进入1.1米泳池之后潜泳，自身存在忽视安全注意义务的重大过错；2.因刘某在泳池中潜泳，而水上乐园在显著位置已经公示禁止潜泳，其潜泳是自身忽视安全注意义务的行为；3.全健公司在工商企业公示信息里面明确经营范围包括水上乐园、游乐园服务等多项内容，其相关项目已经工商批准，在水上乐园经营过程中水上乐园聘请多位具有救生资格的工作人员，在一审证据中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保险公司辩称:经一审法院认定全健公司存在过错，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投保人重大过失。因此对于刘鹏飞、郝国芹的索赔要求，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刘鹏飞、郝国芹、全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方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现全健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属于我方的免赔事项。全健公司辩称：我方认为该起事件在保险公司承保的范围内，被保险人的行为不是故意也不是重大过失，因为在事件发生之后被保险人进行了施救并且拨打了120。刘鹏飞、郝国芹辩称:该起事故在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内。中荣旅行社、刘海员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鹏飞、郝国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全健公司、保险公司、中荣旅行社、刘海员向我方支付死亡赔偿金454,909元、丧葬费31,27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复印费2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刘某到全健公司开办经营的水上乐园游玩，饮酒后下水游泳。12时21分左右身体不动，漂浮于游泳池水面，12时37分左右被一游客发现，拖上岸后全健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施救，13时10分被抬走送往医院，当天15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全健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保额为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20万元。刘某户籍地为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自2011年居住沈阳市皇姑区。刘鹏飞系刘某的儿子，郝国芹系刘某的妻子，二人为刘某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其他合理费用。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辩论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全健公司和刘某本人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全健公司的过错在于：一是死者刘某在泳池水面上漂浮十几分钟，其工作人员未能够及时发现，属未对游客刘某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情形；二是其工作人员未能够对刘某在其经营、管理的场所内饮酒进行有效制止，落实管理责任不到位。刘某本人过错在于：一是违反水上娱乐项目的禁止性、常识性规定，在该园内饮酒，且酒后下水游泳，应视为其自甘冒险；二是本人会游泳，却在1.1米左右仅腰部深的水域处发生此事故，事后其家属又未予尸检，影响本案查清事实真相。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认定全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50%的责任。据此，全健公司应当向刘鹏飞、郝国芹支付刘某死亡赔偿金227,454.50元（454,909元×50%）、丧葬费15,636.25元（31，272.50元×50%），酌定赔偿交通费200元、复印费20元;刘某的突然离世，给其妻儿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因刘某本人对此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酌定应给付刘鹏飞、郝国芹精神抚慰金1万元。全健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该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在2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公众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不适用本次事故，《公众责任险投保单》中约定的免赔额显示为财产损失项，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提出免责、免赔乃至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全健公司申请追加中荣旅行社、刘海员为本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均未能够提供中荣旅行社、刘海员在刘某死亡事故中应承担责任的证据，故中荣旅行社、刘海员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刘鹏飞、郝国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辽宁全健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刘鹏飞、郝国芹支付刘某死亡赔偿金27,45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刘鹏飞、郝国芹支付刘某死亡赔偿金20万元；三、辽宁全健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刘鹏飞、郝国芹支付刘某丧葬费15,636.25元；四、辽宁全健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鹏飞、郝国芹交通费200元；五、辽宁全健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刘鹏飞、郝国芹复印费20元；六、辽宁全健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鹏飞、郝国芹精神抚慰金1万元；七、驳回刘鹏飞、郝国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1元，由刘鹏飞、郝国芹负担1865元，辽宁全健体育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66元。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及投保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就保险免责条款及相应的风险已向被保险人告知。刘鹏飞、郝国芹质证意见：本起事故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全健公司质证意见：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其责任免除条款在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中与其他条款一样，并没有突出显示已提示被保险人的明显标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某与全健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二、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免赔事由。关于争议焦点一，全健公司作为水上游乐项目的经营者，应当对游客的安全负有相应的保障义务，全健公司在刘某溺水时未及时发现并派救生人员予以施救，对刘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其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根据现场视频显示，刘某在下水前饮酒，下水后进行潜泳，属于对自身安全问题的忽视，刘鹏飞、郝国芹主张刘某并未饮酒，但未能提供推翻上述视频录像的相反证据，故对刘鹏飞、郝国芹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泳池水深仅1.1米，正常成年人在该泳池发生溺水的可能性较小，且全健公司在泳池周围已经张贴禁止饮酒的告示，由于刘某存在饮酒后潜泳的行为，其对于自身死亡后果负有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情况，判决全健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与全健公司签订的公众责任险保险，双方在合同条款中约定在被保险人存在故意、重大过失情形下，保险公司免赔，但就本案而言，全健公司就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保险公司主张免赔一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刘鹏飞、郝国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462元，由刘鹏飞、郝国芹负担32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32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悦审判员  郭净审判员  范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