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站，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茂盛营村北。负责人：胡振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光明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张少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沛，女，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明,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东,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海安镇黄海大道中359号。法定代表人：臧正华，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媛，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明,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东,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内蒙古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昭乌达路17号菁华商务会馆三楼南西侧。法定代表人：吴永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忠,该公司副总。上诉人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内三建混凝土站（以下简称内三建混凝土站）、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沛、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公司）、王静媛、第三人内蒙古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三建混凝土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内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强，被上诉人薛沛、王静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明、赵建东、原审第三人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中建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薛沛、苏中建设公司、王静媛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中王静嫒、薛沛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关于沙子款的债权债务转让发生在2011-2012年,从王静媛、薛沛出具的2012年9月26日《内三建商品混疑土搅拌站收据》、《内三建2011-2012年收到南通苏中(北方联合电力)款》,以及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出具的2011年12月20日、2012年9月26日薛利宏签收的沙石料款收据可知,王静媛、薛沛主张权利的时间最晚要从2012年9月27日开始起算,至其起诉时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在一审期间以及发回重审,再次一审期间都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原审法院并未将审查结果写入原审判决书。王静媛、薛沛亦没有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未对本案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2、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并非本案原审适格被告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薛利宏与内三建混凝土站之间形成购销合同关系、苏中建设公司与第三人保利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了便于结算,由薛利宏作为中间人,利用各方开具的票据,让保利公司与薛利宏之间以抵顶房屋的形式作最终结算”。由此可见,几方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之所以能最终仅存在于薛利宏与第三人保利公司之间,就是因为内三建混凝土站将其对苏中建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薛利宏,由薛利宏向苏中建设公司主张权利,然后苏中建设公司将其对第三人保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薛利宏,由薛利宏向第三人保利公司主张权利。2011年12月20日和2012年9月26日由薛利宏签字的两份收据,足以证明内三建混凝土站在薛利宏生前就已经与其结清了沙石款452856元,结算方式即转让对苏中建设公司的债权。王静媛出示的《内三建2011-2012年收到南通苏中(北方联合电力)款》单中,对于20万和252856元后均标注了“利宏沙场抵账”的字样,年份、月份均与薛利宏签字的两收据相符,足以证明内三建混凝土站没有实际收取苏中建设公司现金,而是将452856元债权转让给了薛利宏,由薛利宏向苏中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故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并非本案原审适格被告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由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是对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至八十三条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而第六十五条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规定,与本案无关,故本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了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在准确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支持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王静媛、薛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薛利宏与内三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2012年，薛利宏给内三建混凝土站供应沙子。内三建公司混凝土站欠付薛利宏的沙子款，事实清楚。王静媛、薛沛的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自本案的债权形成以来,薛利宏多次向内三建公司、内三建混凝土站主张过债权。内三建混凝土站答复是与苏中建设公司对账后履行内三建公司从未在开庭时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利公司述称，首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工程干了六七年，在这个过程中，各种债权债务转移。薛利宏的债权就在内三建公司、苏中建设公司、保利公司之间进行对账，时间会很长。这个案子很简单，就是苏中建设公司和薛利宏对一下账就可以了，由于薛利宏的去世，就不利于解决了。苏中建设公司和内三建公司对一下账也可以解决。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内三建公司起诉苏中建设公司，这个案子就利于处理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苏中建设公司未到庭进行陈述。王静媛、薛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内三建混凝土站公司、内三建混凝土站、苏中建设公司连带给付拖欠王静媛、薛沛的货款452856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2、由内三建公司、内三建混凝土站、苏中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7日,苏中建设公司的内蒙分公司与内三建混凝土站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内三建混凝土站为苏中建设公司的内蒙分公司承建的北方联合力呼市基地项目部提供混凝土。2011年12月20日,薛利宏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利宏沙场自愿将内三建商砼站所欠砂石料款全部抵顶由苏中建设公司承建的内蒙古保利公司所开发房屋,相关抵顶事宜由薛利宏自行负责,抵顶过程中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及其它事项由薛利宏本人承担。”2011年12月25日,薛利宏向内三建混凝土站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薛利宏收到内三建混凝土站沙石款20万元。2012年9月26日,内三建混凝土站向苏中建设公司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内三建混凝土站收到苏中建设公司商砼款252856元。2014年5月30日,内三建混凝土站与苏中建设公司北方联合电力项目部达成协议,该协议载明：一、双方确认苏中建设北方联合电力项目部欠内三建混凝土站砼款340万元；二、在内三建混凝土站将全部商品砼应交给苏中建设北方联合电力项目部的资料、合格证、检测报告等之后,苏中建设北方联合电力项目部付清全部欠款;三、苏中建设北方联合电力项目部付清款后内三建混凝土站去法院办理撤诉手续;四、双方履行完以上条款后,原签订的购销合同履行完毕,但如因商砼质量问题给对方造成损失,苏中建设北方联合电力项目部保留向内三建混凝土站追偿的权利。2014年6月7日内三建混凝土站出具付款说明,该说明载明:今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砼站与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呼市基地工程2号地块1标段项目部最终协商的砼欠款为340万元(包含各种费用),现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一次性将款付给内三建混凝土站后,双方所有账目结清。2016年5月29日,薛利宏与第三人保利公司代表赵建中共同确认《关于华盛嘉苑3010商铺的抵顶情况》,该抵顶情况载明：1、薛利宏给南通苏中公司商混110万元(至今未结此款);2、薛利宏顶给保利公司商品房大学城“园丁家园”8号楼4单元502户138.6平方米,价值55万元;3、薛利宏顶给保利公司“依山北岸”小区100平方米价值50万元;薛利宏总付给保利公司215万元。4、保利公司抵给薛利宏“华盛嘉苑”小区商业3010号188.3万元;5、保利公司抵顶薛利宏汽车价值20万元。保利公司顶给薛利宏合计208.3万元。保利公司欠薛利宏6.7万元。2016年苏中建设公司向第三人保利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苏中建设公司收到第三人保利公司支付的601375元,收款事由处注明薛利宏“3010”号商铺。另查明,薛利宏于2017年3月27日去世,王静媛、薛沛和薛利宏之父母薛英国、许秀梅系其合法继承人。其中许秀梅已于2013年9月19日去世,薛英国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表示自愿放弃涉案债权继承权。上述事实有经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婚证、放弃继承权声明、死亡证明、对账单、协议、《内建2011-2012年收到南通苏中(北方联合电力)款》单、收据、付款说明,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中，王静媛、薛沛与第三人保利公司的陈述以及内三建混凝土站与苏中建设公司的答辩,可以证实王静媛已故配偶薛利宏与内三建混凝土站之间已形成了供货关系、内三建混凝土站与苏中建设公司之间已形成了购销合同关系、苏中建设公司与第三人保利公司之间已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了便于结算,由薛利宏作为中间人,利用各方开具的票据,让第三人保利公司与薛利宏之间以抵顶房屋的形式作最终结算。但由于薛利宏的突然死亡,几方当事人互相的结算出现混乱,致使内三建混凝土站欠薛利宏452856元的债务至今无法实现。按照民事之债的特点,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能向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庭审中内三建混凝土站对于欠付薛利宏452856元沙石款予以认可,不同意支付的理由是因为在与苏中建设公司最终结算时剔除了这部分沙石款,就是为了让薛利宏通过苏中建设公司与第三人保利公司进行结算,但对此苏中建设公司完全予以否认。由于内三建混凝土站在与苏中建设公司对账过程中对于薛利宏的这笔沙石款如何处置无任何书面的约定,且内三建混凝土站也未向一审法院出示相应的对账明细可以证实在双方的债权债务中对于该笔欠款是否予以处置,在苏中建设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内三建混凝土站与苏中建设公司在最终的结算中是否有剔除该笔沙石款的行为。因此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内三建混凝土站在认可欠付薛利宏沙石款的情况下仍负有向薛利宏支付货款的义务。如内三建混凝土站与苏中建设公司对于该笔沙石款确有处置,内三建混凝土站应承担举证责任,另行向苏中建设公司主张购销合同中约定货款权利。由于内三建混凝土站是内三建公司经注册登记的分支机构,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应由内三建公司承担。从庭审中,王静媛、薛沛、内三建公司、内三建混凝土站、苏中建设公司所出示的证据来看,苏中建设公司与薛利宏确无任何直接的合同关系,王静媛、薛沛要求苏中建设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薛利宏生前确有与内三建混凝土站、苏中建设公司、第三人保利公司之间互相结算的事实发生,因此王静媛、薛沛所主张迟延付款的利息部分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较为公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内三建公司向王静媛、薛沛给付拖欠货款4528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内三建公司向王静媛、薛沛给付拖欠货款452856元的迟延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静媛、薛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0元(王静媛、薛沛已预交),由内三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内三建混凝土站、内三建公司提交新的证据，即开庭笔录，拟证明：1、内三建公司已经通过给薛利宏出具票据的方式，少收取了苏中建设公司应付给内三建公司的混凝土款。因为薛利宏生前未及时进行换票，进而未实现与第三人保利公司抵顶房款；2、内三建公司一直在提对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认定如下：王静媛、薛沛提交的证据，即内三建2011-2012年收到苏中建设公司款和内三建公司给薛利宏出具的收据的时间和数额,及内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即薛利宏给内三建公司出具的452856元的收据、说明和内三建公司与苏中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及双方的结算清单,结合保利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内三建公司对苏中建设公司的债权452856元已转让给薛利宏，且内三建公司在与苏中建设公司进行结算时尚有452856元未结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静媛、薛沛的上诉时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内三建公司是否应当向王静媛、薛沛承担给付452856元的货款及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保利公司作为第三人作为参加诉讼，在诉讼中陈述，工程时长六、七年，且一笔工程款涉及与内三建公司、苏中公司、保利公司进行结算，用时长符合实际情况，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且薛利宏于2017年3月27日去世，导致涉案货款的起诉时间延迟。综合以上情况，王静媛、薛沛的诉讼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内三建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薛利宏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内三建公司已将对苏中建设公司的452856元的债权转让给薛利宏。薛利宏同意用该笔款项抵顶内三建公司所欠其货款452856元。且内三建公司在与苏中建设公司已经进行结算、给付完毕，并留有452856元未进行结算给付,视为苏中建设公司已经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故内三建公司所欠薛利宏货款452856元应由苏中建设公司进行给付。内三建公司关于其不应向薛利宏的继承人王静媛、薛沛支付货款452856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站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二、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静媛、薛沛货款452856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王静媛、薛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70由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晓华审 判 员 玲 珠审 判 员 辛宗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慧媛书 记 员 石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