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113行赔初16号原告秦后福，男，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原告余国珍，女，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原告秦真萍，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原告秦真义，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原告秦真荣，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汛，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8楼。法定代表人钱正良，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丽珠，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邓春霞，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北京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汤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刘欢，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诉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观山湖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山湖政府”）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汛，被告观山湖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丽珠、邓春霞及其机关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全兰，被告观山湖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欢及其机关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朱婷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系夫妻，为清镇市流长乡冒井村一组村民。原告秦真义、秦真萍、秦真荣系秦后福的婚生子女。1982年，秦后福夫妻来到下麦村时，三个子女跟随秦后福、余国珍到生活，三个子女年龄尚小。原告两夫妻来到下麦村时，和当时的乌当区（现在为观山湖区）下麦村村民王龙氏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后王龙氏去世。秦后福、余国珍继承了王龙氏的遗产。因王龙氏的遗产（即房屋）居住的时间太长，属于危房，不能入住。1992年7月，原告五人在下麦村老湾塘共同修建了房屋（面积约为760平方米）。原告秦真萍有200平方米、秦真荣有200平方米、秦真义有200平方米，原告秦后福与余过珍共同共有160平方米。2012年12月10日，观山湖区下麦村村委会出示了证明，证明如下：兹有下麦村四组村民秦后福，在四组范围内，有自建房600平方米。其中秦真萍200平方米、秦真荣200平方米、秦真义200平方米，特此证明。2017年8月8日，被告观山湖执法局在未告知五原告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2间门面、损坏了房屋里的各种物品和生活用品等。被告在强制拆除时，未向原告送达任何手续更未通知原告到场，在拆除后原告才知道自己的房屋、门面及房屋的物品等变成了废墟。原告秦后福、余国珍夫妇的160平方米的房屋被强拆后，靠租房居住；秦后福与秦真荣均系残疾人，秦真荣经营的贵阳观山湖秦老二粉面馆也被强制拆掉，现秦真荣一家没有生活来源，经济困难。2017年12月6日，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案。庭审完毕后，观山湖执法局才提交观山湖政府《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官员拆除金麦社区秦后福户违法建筑的通知》。后五原告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7月5日，该院作出行政判决，判决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行政行为违法。观山湖政府不服该院一审判决，于是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3日，省高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向观山湖政府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2019年5月5日，原告询问情况，其告知政府机关某些部门合并至区司法局。2019年5月6日，原告找到区司法局，该局法制科领导朱婷婷向原告出示了收条。时至今日，被告观山湖政府未作出任何决定。2019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观山湖执法局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当日，其口头表示作出不予赔偿。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即使公民的房屋没有审批手续而修建，行政机关也应当履行相关程序给原告法律救济，故被告的行为违法，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五原告从2017年8月8日该房屋被违法拆除之日起，按照当地市场价月租金计算（原告秦后福与余国珍为夫妻，系一家；秦真荣、秦真义、秦真萍各一家，总计4家人，当地租房与租金为1000元／月，四家人月租金为4000元／月），暂计算到2019年8月8日止，租金共计96000元；2、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秦真荣因无法经营餐饮赔偿其损失80534元（从2017年8月8日该门面被违法拆除之日起，按照2017年餐饮业40287元／年，暂计算到2019年8月8日止）；3、判令二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秦真荣门面（约60平方米）市场价格41000元／平方米，门面款合计为2460000元；4、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五原告房屋内的埋藏物件合计损失为600000元；5、判令二被告因侵权挖掉五原告的房屋按照户口迁房6套；6、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五原告因侵权挖掉五原告的房屋而维权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50000元；7、本案诉讼费二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2018年7月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行政81号行政该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确认二被告于2017年8月8日强制拆除五原告位于观山湖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3、2018年12月3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行终212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不服（2018）黔01行政81号行政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已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五原告自行统计的房屋被挖掉后的埋藏物损失明细合计为600000元，证明五原告的房屋因被告侵权后的埋藏物损失约为600000元；5、原告秦真荣经营的餐饮营业执照，证明被侵权的房屋在修建后由秦真荣将一楼门面用于餐饮经营的事实；6、2019年5月7日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向五原告制作的送达回证，证明被告观山湖执法局收到五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一份，其工作人员当场告知不予赔偿；7、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司法局工作人员朱婷妤于2019年5月6日收到原告交来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附卷材料的（收据），证明朱婷妤于2019年5月6日收到五原告交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附卷材料以及其建议五原告提起诉讼的途径；8、2019年7月12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赔偿裁定书，证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9、2019年9月10日申请报告（三份申请以及申请报告），证明被告观山湖执法局挖掉原告的房屋，原告没有房屋居住；10、2019年9月18日金麦社区的证明，证明原告等5人房屋系违法建筑，被拆除后没有房屋居住，需要申请修建新房屋。被告观山湖执法局辩称，第一，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原告要求按照市场价赔偿其门面损失及房屋6套无法律依据；被告在实施具体行政行为前，曾向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观山湖分局核实原告修建案涉房屋的相关建房规划手续问题，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观山湖分局答复案涉房屋未取得相关规划手续，根据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建筑；第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租金、经营损失、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行政行政受到损失的事实及金额，其要求被告赔偿埋藏物损失于法无据，且被告在拆除原告房屋前已作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催告书》《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限期拆除决定》等多份行政文书，要求其限期自行拆除案涉房屋，但原告拒不履行相应的义务，其消极行为是导致原告损失产生的原因，根据生活经验，原告在明知案涉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在案涉房屋内存放大量贵重物品亦不符合常理。被告观山湖执法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适格；第二组证据：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观山湖分局《关于核实下麦村四组秦厚福户所建的房屋是否办理相关建房规划手续的函的回复》，证明涉案房屋经规划部门核实，无相关房屋规划手续，系违法建造房屋；第三组证据：《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张贴照片；《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催告书》及张贴照片；《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及张贴照片；《贵阳市观山湖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及张贴照片；《贵阳市观山湖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限期拆除决定书》及张贴照片；《贵阳市观山湖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及张贴照片、房屋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当时的情况，被告曾按照程序向原告告知该房屋未违法建筑，并要求其拆除，原告对该房屋有被拆除的风险有一定的预知，原告对其自身损失应承担责任。被告观山湖政府辩称，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若给行政相对人造成一定损失的，对于合法利益部分应当给予相应的赔偿。而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因违反《城乡规划法》属于违法建筑，其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同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36条第8项的规定，只能对原告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原告的第一、二、六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的到支持。本案是强拆导致的行政赔偿，拆迁补偿安置部分属于不同的行政行为，原告诉请的第三、五项没有法律依据，诉请的第四项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屋内物品的损失，否则不应当得到支持。被告观山湖政府无证据提交。原告对被告观山湖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2018）黔01行初81号案件中质证意见一致。被告观山湖执法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6、8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损失清单是原告单方制作，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持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不是观山湖执法局制作的，请法院予以核实；对证据9，三份申请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申请报告，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10，三性均不认可。被告观山湖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被告观山湖执法局质证意见一致，同时补充，第二组证据（2018）黔01行初81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原告房屋未经规划部门批准系违建的房屋；对证据4，系原告自行统计的埋藏物的损失，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庭审质证，对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本案真实情况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秦后福与余国珍系夫妻，原告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系原告秦后福与余国珍的子女。五原告在观山湖区下麦村四组建有一幢三层砖混结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因五原告修建的房屋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二被告于2017年8月8日对五原告所有的房屋的实施了强制拆除。五原告认为二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遂提起行政诉讼，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行终2128号行政判决书，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五原告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原告向二被告申请赔偿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原告秦真荣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注册有名称为“贵阳观山湖秦老二家粉面馆”，经营范围为热食类食品制售，注册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2128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被告观山湖执法局、观山湖政府于2017年8月8日强制拆除五原告位于观山湖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观山湖执法局、观山湖政府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第三、五项请求，即是关于房屋价值部分的赔偿问题，因五原告不能提供建房的合法手续，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财产，同时原、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属于征收项目及征收范围内，故对原告要求将按照征收标准赔偿房屋及市场价赔偿门面价值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又，五原告的房屋在强拆时虽系无证房屋，被告的强拆行为亦应合法，以保障原告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被告的违法强拆致使原告无法行使上述自力救济权所产生的房屋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212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政府赔偿五原告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价值人民币252000元。对原告主张的第四项请求，即是关于室内物品的赔偿问题。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其要求赔偿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秦后福被社区挖房埋失物件表》，属于其请求赔偿的项目明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其房屋内的财物受损的事实及数额。被告观山湖执法局、观山湖政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对原告被拆除房屋内的财物进行了清点、登记、妥善保管、封存和及时通知当事人领取，故应对目前无法准确认定原告的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负有相应责任。因此，尽管原告不能证明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被告观山湖执法局、观山湖政府对合理的物品损失亦应予以赔偿。考虑到观山湖执法局在强制拆除房屋前已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其房屋，但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给原告合理的救济时间，同时被告秦真荣从事有餐饮经营，有一定的经营物品需要，按照生活经验，原告虽为五人，在明知被告已要作出强制行为的前提下，仍在家中存放大量贵重物品的可能性亦不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损失金额为150000元，结合房屋价值损失，共计为402000元。关于原告第一、二、六项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请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其主张的损害事实和被告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并且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对于原告要求赔偿拆除房屋之后所造成的租房、经营、误工、交通、住宿等生活费用，不是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其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人民币402000元；二、驳回原告秦后福、余国珍、秦真萍、秦真义、秦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妤人民陪审员  张世英人民陪审员  刘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帆书记员罗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