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肇庆市古塔北路9号。 负责人：罗头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改革，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珍，女，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爱敏，女，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爱霞，女，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霞，女，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肖，女，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亚硕，女，出生，汉族，农民，住任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峰，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志兵，男，出生，汉族，住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茂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县羊范镇羊范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17号1层、2层。 负责人：赵瑜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鑫超，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雪珍、余爱敏、余爱霞、余建霞、余建肖、余亚硕、邢台茂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翔货运公司）、耿志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526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依据任县骆庄乡东望村委会提供的证明，认定余亚硕与死者余同珠形成抚养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28457.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按照《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人员中有监护能力的人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余同珠是余亚硕的祖父，在余亚硕母亲在世的情况下，他并不是余亚硕的法定监护人。骆庄乡东望村委会提供的证明中未显示余亚硕的母亲已经丧失了监护能力。因此。余亚硕在一审中以原告身份起诉，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75%责任比例承担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依据任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所在标的车司机耿志兵与余同珠分别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虽然标的为机动车，但是按照7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投保提示义务，对我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绝对免赔10%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依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交通事故耿志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而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其驾驶的冀Ｂ×××××重型货车超载所导致。按照我公司与被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约定，因车辆超载造成交通事故的，商业三者险绝对免赔10%。且我公司在投保人在为该车辆投保时，已针对免责条款已经做到了提示义务，有投保人的签字予与确认。因此，应当依法改判。四、精神抚慰金要求过高，应当依法改判。本次事故，双方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认定40000元，明显过高，应当依法改判。五、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次事故为三方相撞，即耿志兵驾驶的冀Ｂ×××××重型货车与死者余同珠、本案另一名伤者孔会平驾驶电动自行车相撞。任县公安交警警察大队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属于错误的。两份事故认定书将原本一次事故分两次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综合事故发生的事实,依法认定各方责任。六、被上诉人仅提供车辆冀Ｂ×××××重型货车的行驶证复印件、被上诉人耿志兵的驾驶证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且没有提供冀Ｂ×××××重型货车的营运证及耿志兵的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按保险合同约定，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雪珍、余爱敏、余爱霞、余建霞、余建肖、余亚硕共同答辩称，1、余亚硕的父亲于2007年意外去世，当时余亚硕还不满两周岁，父亲去世不久，其母亲改嫁他乡，去向不明，至今未对余亚硕尽到丝毫的抚养义务，为了余亚硕的生存和成长，作为祖父的余同珠不得不承担起余亚硕的抚养责任，至余同珠因本案交通事故去世前，其已经独立抚养余亚硕长达11年，依据婚姻法第28条和人身损害解释的第28条，余亚硕属于法定的被抚养人，其作为本案的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仅仅依据余亚硕的母亲还在世就认定余同珠与余亚硕不能存在抚养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2、依据河北省实施道交法的办法第58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70%-80%，一审判决其承担75%的责任比例公平合法。3、上诉人一审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其免赔10%的抗辩不应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与事故责任的比例不是正比关系，其数额高低的决定因素是受害人的伤残死亡，对其本人或近亲属精神上所造成的伤害程度，而且该数额完全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范畴，一审判决考虑到余同珠的实际家庭情况，以及其意外死于车祸，给家人造成的影响，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合情合理，彰显了法律的人文关怀。5、本案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所提到的孔会平的交通事故是两起不同的事故，在时间上、空间上均有明显的区分，故交通部门才会出具两份不同的事故认定书，且如果上诉人对事故的划分有异议，应当在法定的期间内提出，但事故认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无任何一方提出异议，故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本案不应受到孔会平交通事故的影响。6、肇事车辆在投保时已经将行驶证、驾驶证、营运证等原件交由上诉人审核，上诉人也有存档，对于复印件是否与原件一致，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核实，况且如果肇事车辆没有这些有效证件，交警部门也不会将肇事车辆放行，因此，上诉人据此主张免赔的做法既有违诚信，又有浪费司法之嫌。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不应当承担上诉费。2、我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为本案应当与另一伤者孔会平为同一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请依法予以改判。 耿志兵和茂翔货运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耿志兵驾驶号牌为冀Ｅ×××××的重型货车（以下简称案涉货车）沿平任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任县，与由北向南行驶的余同珠（男，出生，汉族，生前住任县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余同珠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损坏。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2612018000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志兵、余同珠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案涉货车登记车主为茂翔货运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处投保了保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 原告刘雪珍系余同珠之妻、余爱敏系余同珠长女、余爱霞系余同珠二女、余建霞系余同珠三女、余建肖系余同珠四女、余亚硕系余同珠孙女。余亚硕之父于2007年去世，其母已改嫁去向不明，余亚硕自2007年开始一直由余同珠抚养。 余亚硕在其父去世、其母改嫁去向不明的情况下，由作为其祖父母的余同珠、刘雪珍抚养是十分必要的，否则将使余亚硕的生存权无法保障。因此，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的代理人关于余同珠与余亚硕不存在抚养关系的答辩意见，是对法律的机械理解，不符合立法本意，不利于保障未成年人的生存权利。在处理本案的赔偿问题时，应考虑到余同珠与余亚硕业已形成的长达十一年的抚养关系的事实。由于刘雪珍系余亚硕的祖母，在抚养余亚硕方面与余同珠负有同等义务，故余同珠应承担的余亚硕抚养费的比例应为50%。 本次事故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如下： 1.医疗费：1767.81元。 2.死亡赔偿金：8.67年×14031元／年=121648.77元。 3、丧葬费：应为71633元／年÷2=35816.5元，原告主张32633元，未超过上述数额，故该项费用按32633元计算。 4.精神抚慰金：40000元。 5.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500元。 6.电动自行车损失：原告没有申请对该电动自行车的车损失进行鉴定，本院酌定600元。 7.被抚养人生活费：（5年×11383元／年）÷2=28457.5元。 8.处理丧葬事务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交票据，本院酌定1600元。 以上8项合计227207.8元 9.尸检费：5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的起诉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户口本、村委会证明、病历复印件、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医学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户口注销证明、尸检费票据、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由于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52612018000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涉及孔会平；再者，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仅提交二份《代抄单》及一份《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支付（垫付）通知书》的复印件，没有提交实际垫付费用的相关手续，因此，对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主张的案涉交通事故中还有一名伤者孔会平，以及其为孔会平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以《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约定，主张案涉赔偿应当适用10%的绝对免赔率，但该《保险条款》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不能证明投保人应受该《保险条款》中相关免赔率条款的约束。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由于原告没有要求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尸检费，故本案事实部分查明的第1-8项合计费用227207.8元，应由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767.81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承担600元，合计112367.81元；下余114839.99元，应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按75%承担，计86130元。 耿志兵与茂翔货运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外乎劳务关系、劳动关系、挂靠关系、合伙关系，不论是四种关系中的哪一种，茂翔货运公司均要对耿志兵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的尸检费500元，由第二被告承担75%，计37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邢台茂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向原告履行如下给付义务：邢台茂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37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112367.8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赔付原告8613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3元，减半收取计2,346.5元，原告负担190.5元，邢台茂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2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9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被抚养人生活费28457.5元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余亚硕的母亲应是余亚硕的法定监护人，被上诉人刘雪珍夫妇对余亚硕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其主张该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认为该项费用应改判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判决上诉人按7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关于商业三者险绝对免赔10%的问题，因肇事车辆投保人与上诉人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耿志兵超载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主张免赔10%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受害人余同珠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人在精神上造成极大的痛苦，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并无不妥。关于孔会平案与本案的关联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后，任县公安交警大队分别对本案和孔会平案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时间均记载为2018年9月28日15时，但实际发生碰撞时间有先后，具有关联性和相对独立性，应为两起交通事故，对此保险公司应对所承保车辆所造成的每起事故在保险限额内负保险理赔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应按一起事故进行理赔，与本案事实不符。经核实，孔会平案经任县人民法院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在本案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肇事车辆的行驶证件及耿志兵驾驶证件等问题。根据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志兵作为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存在非法驾驶的情形，并且上诉人所称的营运证和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法规管理的范畴，不属于法定免赔情形。上诉人以耿志兵驾驶证是复印件且没有从业资格证及肇事车辆没有营运证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刘雪珍等人造成的损失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如下：1.医疗费：1767.81元；2.死亡赔偿金：8.67年×14031元／年=121648.77元；3、丧葬费按32633元计算；4.精神抚慰金：40000元；5.交通费酌定500元；6.电动自行车损失酌定600元；7.处理丧葬事务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酌定1600元；以上7项合计198750.3元。8.尸检费500元。对于上述198750.3元的损失，由人寿财险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承担1767.81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承担600元，合计112367.81元；下余86382.5元，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86382.5元*75%*90%，计58308.2元，由茂翔货运公司承担86382.5元*75%*10%，计6478.7元。对于500元尸检费，由茂翔货运公司承担75%，计375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被告邢台茂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审原告刘雪珍、余爱敏、余爱霞、余建霞、余建肖6853.7元，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审原告刘雪珍、余爱敏、余爱霞、余建霞、余建肖112367.81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赔付原审原告刘雪珍、余爱敏、余爱霞、余建霞、余建肖58308.2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刘雪珍、余爱敏、余爱霞、余建霞、余建肖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审原告余亚硕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4143元，由被上诉人刘雪珍、余爱敏、余爱霞、余建霞、余建肖负担500元，由邢台茂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刘素娟 审判员  乔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