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浙0110行初144号原告倪文伟，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倪豪飞，男，199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原告倪建军，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鲁金艳，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前程路28号。法定代表人江新渊，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章吕君，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徐向明，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金如，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倪文伟、倪建军（以下简称两原告）诉被告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行政强制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起诉称：两原告系兄弟关系，是杭州市余杭区瓶××镇长××村××组上泗村55号的村民。原告兄弟俩共同在自家自留地上建有墓地，1979年在此建坟。2018年5月7日，原告倪文伟、倪建军分别收到被告作出的决定书要求两原告迁坟，两原告在依法维权中，2018年5月30日，在两原告没有收到通知的情况下，原告的坟墓被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强行拆除原告在自己合法自留地上的坟墓，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两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强制拆除两原告位于瓶窑镇长命村上泗组的坟墓行为违法。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两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8年5月7日决定书（倪建军）、决定书（倪文伟）、（2019）浙01行终543号判决书、（2019）浙01行终541号裁定书，拟证明在被告强制拆除之前，被告作出的决定书已经经法院确认违法。2、强拆现场照片，拟证明两原告坟墓被强拆的事实。被告辩称，一、案涉坟墓所在位置在文物保护区域内有拆除的必要性及事实依据。良渚遗址的核心区域的范围包括余杭区瓶××镇长××村××组等，两原告户的坟墓在遗址核心区域范围内。而良渚遗址是1996年确定的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二、被告拆除坟墓行为职权及法律依据。《杭州市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禁止在……文物保护区……范围内建坟。已建的现有坟墓，除国家已批准的经营性公墓、受国家保护的烈士墓、知名人士墓和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古墓及知名华侨、港、澳、台同胞的祖墓外，由当地人民政府责令限期迁移或平毁”。本案所涉区块在被告管辖范围内，故被告属于行政执法主体且有法律依据。三、被告拆除坟墓行为程序合法。根据《杭州市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被告有权要求原告限期迁移或平毁坟墓，且被告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原告先后发出《坟墓搬迁公告》、《催告书》、《决定书》：1、被告于2018年3月份已经发出《坟墓搬迁公告》告知办理相关迁坟手续。2、2018年4月16日，被告又向两原告送达《催告书》，送达地址为原告倪建军所经营的杭州错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且当面送达了原告倪文伟（倪建军亲兄弟），催告两原告户在限期内（4月17日-4月23日）将其共同的祖坟墓迁移至生态墓安放。但原告逾期仍不履行《催告书》的义务，2018年5月8日被告向两原告作出并送达《决定书》，由当地人民政府对坟墓统一迁移，但两原告在《决定书》送达后依然没有迁移坟墓，因此，被告不得不于2018年5月30日依据《杭州市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拆除坟墓，但在拆除时发现坟墓内是空的且在原告的祖坟墓中发现了一份诅咒的告示。综上所述，被告先后向两原告发出《坟墓搬迁公告》、《催告书》、《决定书》通知两原告迁移或平毁坟墓，两原告均未按时迁移。因此被告依据《杭州市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拆除坟墓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且程序合法，而余杭区人民政府对两原告因本案提出的行政复议，以事实、法律为依据作出了予以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为此被告请求贵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拟证明良渚遗址系第四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浙政函【2013】165号文件，拟证明浙江省人民政府同意批准《良渚遗址保护总体规划》。3、良渚遗址保护区域图纸，拟证明两原告的坟墓在良渚遗址核心区域范围内。4、《坟墓搬迁公告》、《催告书》、《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已经公告坟墓搬迁及作出催告和决定的事实。5、《催告书》、《决定书》送达视频及迁移坟墓现场照片光盘，拟证明被告送达《催告书》、《决定书》的事实及被迁移坟墓为空墓的事实。6、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法律依据：《杭州市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庭审质证中，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对两份决定书三性无异议，作出决定书之前被告已经公告。对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无法达到原告的待证目的。证据2，对现场照片是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坟墓是在被告决定书作出之后进行了开挖，确实是被告挖的，但是挖开的过程当中发现是一个空墓。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该证据作出的时间系1996年，两原告被拆除的祖坟在1996年之前已经存在多年，对于后续的文物保护行为，也不应对原来已经存在合法权益进行侵害。证据2，该批复作出于2003年，而两原告的坟墓之前已经存在多年，无法看出两原告的坟墓对遗址保护有影响。证据3，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未能举证两原告的坟墓在良渚遗址核心范围内，就算在范围内，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有影响。证据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据4当中的决定书已经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行终54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证据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决定书已经被确认违法，对被告主张原告的坟墓为空墓不予认可。证据6，行政复议决定书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终540号予以撤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两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提交的证据1-6，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待证事实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良渚遗址是1996年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的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11月2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函[2013]165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良渚遗址保护总体规划的批复》，要求杭州市人民政府妥善处理《良渚遗址保护总体规划（2008-2025）》范围内土地用途调整及环境整治等问题，确保规划顺利实施。为加快良渚遗址申遗项目的建设进度，2018年3月8日，被告作出《坟墓搬迁公告》，分别告知两原告“涉及搬迁范围内的坟主于2018年3月8日至3月31日前速到所在村办理相关迁坟手续，到2018年4月5日止仍未搬迁的将作为无主坟处理。”同年4月16日，被告作出《催告书》，分别告知两原告“良渚文化遗址属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你户位于余杭区瓶××镇长××村××组的坟墓为重点保护区范围。因良渚申遗申请世界文化遗产需要，现根据杭州市《殡葬管理条例》二十三条之规定，催告你户在7日内（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23日）将位于上述区块的坟墓迁移，迁移的坟墓可依申请免费安排于瓶窑镇窑北村西中公墓的生态墓安放。如逾期未迁移的将由当地人民政府组织统一迁移。”同年5月7日，瓶窑镇政府分别向两原告作出《决定书》，告知“你户位于余杭区瓶××镇长××村××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良渚遗址保护区）的坟墓，因良渚文化遗址申请世界文化遗产需要你户迁移。2018年4月16日，被告已催告你户限期迁移，但到期后你户未履行，现根据杭州市《殡葬管理条例》二十三条之规定，决定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后，由当地人民政府组织对你户位于上述区块的坟墓统一迁移，迁移后你户坟墓将安放于瓶窑镇窑北村西中公墓的生态墓。并告知如不服此决定，可以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余杭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或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直接向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5月30日，被告对两原告位于余杭区瓶××镇长××村××组的坟墓进行了强制拆除。另查明，两原告对被告的上述《决定书》不服，分别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告针对两原告分别作出的《决定书》。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于同年9月30日分别作出余政复决[2018]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余政复决[2018]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对两原告分别作出的涉案《决定书》。两原告均不服，分别向杭州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中止审理。后杭州市铁路运输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两原告均不服分别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24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行终54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向两原告分别作出的两份决定书指向的坟墓同一，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相同，均为由当地人民政府在指定时间内对案涉坟墓予以迁移的强制执行决定。被告作出《决定书》前未向行政相对人告知相关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但因案涉坟墓位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良渚遗址保护区的重点保护区范围内，基于对公共利益的保护，依法保留该《决定书》的效力，故确认被告于2018年5月7日作出的《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行终543号生效行政判决，该院认为2018年5月7日被告作出的要求两原告迁移坟墓的《决定书》前未告知行政相对人相关权利，违法法定程序。被告作出的《决定书》也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载明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却在2018年5月30日依照《决定书》对两原告位于余杭区瓶××镇长××村××组的坟墓直接实施了拆除，违反了法定程序。但因案涉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予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30日对原告倪文伟、倪建军户位于余杭区瓶窑镇长命村上泗组的坟墓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亚飞人民陪审员  张爱民人民陪审员  林金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