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庭銮,女,193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桂荣,女,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桂梅,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强，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31066518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定义,男,194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强,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炜翔,男,200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旸，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0847018。 上诉人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因与被上诉人程定义、程晓强、程炜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程定义、程晓强、程炜翔承担；3.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垫付的笔迹鉴定费10000元，双方各承担50%。事实和理由：一、胡文龙书写《委托书》卖房，并与程定义约定扣除房产原价后的增值部分四六分成，侯庭銮不知情。程定义持胡文龙的《委托书》将案涉房产卖给其子程晓强（以程晓强妻子蒋小瑜名义购买），未向胡文龙支付价款；程定义所作因双方关系好、胡文龙不要其该分的款项的陈述，理由苍白。二、本案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一审败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但该条仅是针对一般共同共有财产，而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不适用该条规定。根据胡文龙与程定义的约定，胡文龙应得到购买案涉房屋时的优惠折扣部分15587元以及出售房屋价款减去优惠折扣和程定义垫付款11799元后增值部分的40%，但胡文龙未得到。故胡文龙私自卖房，又没有得到合理对价，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的合同生效条件，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有权追回房产。 程定义、程晓强、程炜翔辩称：一、从胡文龙与程定义的往来信件，能够看出程定义并非骗取胡文龙的信任。二、案涉房屋的购买，系程定义垫付11799元，后胡文龙并未向程定义支付该款项。案涉房屋出售给蒋小瑜时，约定价款为42000元，至少程定义垫付的11799元抵销了部分房款，并非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所称未支付合理对价。三、目前程定义、程晓强、程炜翔确实无直接证据证明胡文龙放弃了房屋增值部分的40%，但从出售房屋时至胡文龙去世的16年时间，胡文龙并未主张过该部分款项。 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文龙与蒋小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产归还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2.请求判令程定义、程晓强、程炜翔在本案结案后十五日内配合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将房产过户到侯庭銮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程定义、程晓强、程炜翔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文龙原系第十九冶金建设公司行政科职工，于1981年9月退休。胡文龙与程定义系朋友关系，胡文龙退休后离开攀枝花到深圳女儿家居住，遂经常与程定义书信往来，并委托程定义办理工资代领及其他相关事宜。1997年12月，程定义代胡文龙与第十九冶金建设公司第四工程公司签订《攀枝花市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书》，约定第十九冶金建设公司第四工程公司将其自有产权的公有住房攀枝花市东区大花地三村170-15号出售给胡文龙，扣除折扣后胡文龙实付购房款11799元。此后，程定义受胡文龙的委托办理购房手续，并帮胡文龙垫付了购房款及购房相关费用12203元，胡文龙的房产证也由程定义代为领取及保管。2002年，胡文龙与程定义商议出售其购买的上述房屋，并向程定义出具《委托书》，载明“我是攀枝花市十九冶四公司退休职工胡文龙，男，身份证号码5104022××××××××，原住房攀枝花市东区大花地三村170附15号，此住房我已购买，产权证号码015178号，现在夫妻二人年老体弱、两个女儿都不在攀枝花工作，现在生活不方便，现在大女儿她现住山东省兖州市煤机厂四分厂居住，我现委托攀枝花市大花地三村170附15号住房一套出售，希房产部门同意，并办理有关手续为证。特此委托程定义办理。委托人胡文龙、侯庭銮”。2002年3月15日，程定义代理胡文龙与蒋小瑜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胡文龙将其位于攀枝花市（产权证号：东房改015178）住房出售给蒋小瑜，成交价款为42000元。随后程定义代理胡文龙与蒋小瑜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蒋小瑜取得《房屋产权证》（攀房权证东私字第××号），并于2005年11月15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1月19日，蒋小瑜死亡。2018年7月12日，四川省攀枝花市金衡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登记在蒋小瑜名下的位于攀枝花市房屋一套，产权证号：攀房权证东私字第××号，国土证号：攀国用（2005）第××号，该房产的一半属蒋小瑜遗产，由配偶程晓强、儿子程炜翔共同继承。2018年4月，胡文龙死亡。同年底，胡桂梅回攀枝花处理事务，发现该房屋的产权人已经变更成了蒋小瑜。双方发生矛盾。 一审另查明，胡文龙原系侯庭銮丈夫，系胡桂荣、胡桂梅父亲；程定义系程晓强父亲，程晓强原系蒋小瑜丈夫、系程炜翔父亲。 一审审理过程中，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认为程定义、程晓强、程炜翔提交的《委托书》不是胡文龙向程定义出具，要求对《委托书》中的签名“胡文龙、侯庭銮”进行笔迹鉴定，以确认该《委托书》是否是胡文龙、侯庭銮本人书写。2019年7月18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倾向认为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02.3.14”的《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的签名笔迹“胡文龙”与胡文龙人事档案中的样本签名笔迹“胡文龙”是同一人所写。2.委托方提供的标注日期为“2002.3.14”的《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的签名笔迹“侯庭銮”与侯庭銮的样本签名笔迹“侯庭銮”不是同一人所写。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一审判决认为，对双方争议的程定义是否擅自处分胡文龙与侯庭銮的房产、程定义代理胡文龙与蒋小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无效的问题。胡文龙与蒋小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合法有效的，理由为：1.该房屋原来登记在胡文龙名下；2.胡文龙与程定义商议出售其购买的上述房屋的信件中落款处有“庭銮”，胡文龙向程定义出具的《委托书》上的签名笔迹“侯庭銮”，虽经鉴定与侯庭銮的样本签名笔迹“侯庭銮”不是同一人所写，但基于上述原因，程定义当时有理由相信《委托书》上的签名笔迹“侯庭銮”系侯庭銮本人所写；3.《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价格并不明显低于同类房产同期交易价格。 综上所述，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主张的程定义利用胡文龙家的户口本和房产证，在胡文龙和侯庭銮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自己的儿媳妇蒋小瑜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亦与已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不符。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基于《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而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鉴定费10000元（已由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垫付），共计10050元，由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即2002年3月15日胡文龙与蒋小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否合法有效，对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针对上述《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效力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本案所涉《委托书》落款处除胡文龙、侯庭銮签字，还有二人捺印。考虑到侯庭銮的年龄、文化程度等因素，虽经鉴定，《委托书》上落款处侯庭銮签名非其笔迹，亦不能排除由他人代为签名、侯庭銮本人捺印的情况，故仅凭鉴定所得侯庭銮笔迹不一致，不能得出侯庭銮不知晓《委托书》内容或委托事宜的结论，亦不能证明胡文龙委托出售案涉房屋未经侯庭銮同意的事实。故对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上诉称侯庭銮对“胡文龙书写《委托书》卖房，并与程定义约定扣除房产原价后的增值部分四六分成”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合同主体为胡文龙、蒋小瑜，后蒋小瑜因购买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上诉认为本案所涉房产系程晓强以其妻子名义购买，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适用前提是无处分权人转让不动产或动产，而本案胡文龙、侯庭銮委托出售胡文龙名下房产，并非无处分权人转让不动产，故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 第三，因本案所涉《房地产买卖契约》2002年即已签订，距今已有17年时间。胡文龙、蒋小瑜作为合同当事人已经去世，就上述契约约定的房屋价款的支付情况，仅有程定义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程定义作为委托代理人是否向胡文龙支付相应价款不影响《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效力。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因胡文龙未收到合理对价导致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四，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签署，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提出的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侯庭銮、胡桂荣、胡桂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