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202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喜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力军，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袁国利，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管理人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雪，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分公司。负责人：王天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雪，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利公司）与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大家庭）、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分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大奥莱）商品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恒润利公司与兴隆大家庭均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辽01民终8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恒润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6）辽民申3985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7）辽01民再166号民事判决，恒润利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25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辽民抗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晓宁、史福宽出庭，申诉人恒润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生、卫力军，被申诉人兴隆大家庭及原审被告兴隆大奥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雪、李奕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再166号民事判决对于货物价值贬损的责任认定、划分不当。理由如下：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于恒润利公司的货品差价损失，兴隆大奥莱应否承担相应责任。从上述《委托保证合同》、《存货质押反担保合同》、《信用反担保合同》均系同一日期由恒润利公司、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签订的事实及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宇男、杨斌在2014年6月18日的法院询问笔录的陈述，加之兴隆大家庭与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维龙同一人的情况下，恒润利公司有理由相信2013年9月24日兴隆大奥莱要求其撤场及扣留货品的行为系在行使质押权，故其在货品交接后未再主张撤走货品，直至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提起保证人追偿权之诉后，因该货品未被认定为质押物，但货品差价损失已经发生，恒润利公司实际遭受损失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方面恒润利公司未能提供其因货品被扣一事与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或兴隆大奥莱进一步沟通情况的证据，另一方面，兴隆大奥莱虽主张其并未扣留诉争货品，亦未接受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委托扣留诉争货品，但也没有提举其让恒润利公司及时拿走货品而恒润利公司拒绝的证据。可见双方对货品存放在兴隆大奥莱并产生贬值损失均有过错，双方均有责任，应各自承担50%更显公平。恒润利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兴隆大家庭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兴隆大家庭在履行商品销售合同期间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恒润利公司货品差价损失责任。二、兴隆大家庭没有扣留恒润利公司货品的权利，也没有扣留恒润利公司货品的事实。三、凭借“有理由相信”认定兴隆大家庭也对恒润利公司所谓的高额货品损失存在过错的观点，偏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而且恒润利公司认为兴隆大家庭行使质押权属于混淆事实。四、兴隆大家庭没有举证责任来证明没有扣留货品的事实，检察机关以兴隆大家庭没有提交让恒润利公司拿走货品证据而承担50%货品差价损失的原因没有法律依据。五、恒润利公司作为法人主体，有能力与义务分辨公司的对外行为并承担后果。恒润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兴隆大家庭与兴隆大奥莱赔偿因其违约给恒润利公司造成的货品损失180万元；2、兴隆大家庭与兴隆大奥莱给付恒润利公司未结款56081.97元；3、兴隆大家庭与兴隆大奥莱给付恒润利公司押金10000元；4、兴隆大家庭与兴隆大奥莱给付装修费损失20万元；5、兴隆大家庭与兴隆大奥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润利公司与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兴隆大都会分公司（后更名为兴隆大奥莱）在2012年签订《商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兴隆大奥莱向恒润利公司提供经营场地，恒润利公司经营品牌为玛珂爱萨尼男装，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恒润利公司向兴隆大奥莱交纳5000元的质量保证金，用于恒润利公司商品发生的一切退货、维修及赔偿责任等费用的抵补。合同第四条约定恒润利公司在场地经营的商品不得高于正价商品5折。恒润利公司品牌连续三个月或累计五个月销售额排在兴隆大奥莱相应部门后20%，即视为恒润利公司商品不适应兴隆大奥莱经营定位，兴隆大奥莱有权更换新的品牌或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2012年9月10日，恒润利公司交给兴隆大奥莱装修保证金5000元，11月2日，交给兴隆大奥莱质量保证金5000元。2013年9月16日，兴隆大奥莱三楼楼层经理马静给恒润利公司负责人发短信，通知其24日晚有新品牌进场装修，请配合撤场。24日晚19点10分，恒润利公司与兴隆大奥莱的马静及张元签订一份交接单，记载交接的物品及数量。之后，恒润利公司撤场，新品牌进驻。兴隆大奥莱系兴隆大家庭的分支机构。2015年9月6日，经恒润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华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恒润利公司放在兴隆大奥莱的货品及店面装修进行评估，其结论为：2013年9月24日货物的价值为1388615元，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诉争货品价值259300元。店面装修价值为102060元。恒润利公司垫付评估费用共计37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货品损失564657.5元；二、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元；三、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评估费用18750元；四、驳回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29元，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9734元，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3595元。恒润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兴隆大家庭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兴隆大家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恒润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恒润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兴隆大家庭二审时提供了两份2013年7、8、9月份男装销售额排名表，均显示恒润利公司的销售额排在后20%；其中一份表格是以品牌销售为主体统计的，另一份表格是以销售商为主体统计的，但两份表格统计的销售额有较大差距。2014年11月14日，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扣划了恒润利公司在兴隆大奥莱处的保证金10000元、货款42480元,共计52480元，故兴隆大奥莱现已不欠恒润利公司保证金及货款。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恒润利公司是否自愿与兴隆大奥莱解除《商品销售合同》，并撤离租赁场地；二是兴隆大奥莱是否存在扣留恒润利公司衣服及物品的行为。关于恒润利公司是否自愿与兴隆大奥莱解除《商品销售合同》的问题。恒润利公司与兴隆大奥莱签订了二年场地租赁销售合同，但只经营了一年零三个月就撤出了场地，现恒润利公司主张其是被迫撤离，并提供了兴隆大奥莱9月16日给其发送的短信为证，而兴隆大奥莱主张其是自愿撤场。但根据常理判断，恒润利公司已经投入了一些装修费用，而且依据兴隆大家庭提供的销售单也可以证明恒润利公司每月的销售额都在数万元以上，因此，恒润利公司没有必要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就主动撤场，故二审认为恒润利公司从兴隆大奥莱撤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应当是在兴隆大奥莱2013年9月16日发短信要求其撤场的情况下所为，故兴隆大奥莱应当承担适当的违约责任。鉴于一审法院对2013年9月24日撤场时，店面装修价值评估为102060元，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即使恒润利公司到期撤场，也不能擅自拆除营业器具和固定装修物，因此二审酌情判令兴隆大家庭赔偿恒润利公司装修补偿款51030.5元。关于兴隆大奥莱是否存在扣留恒润利公司衣服及物品的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恒润利公司欲主张其衣物被兴隆大奥莱强行扣留，就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该事实存在的责任。现恒润利公司仅向法院提供了一份其与兴隆大奥莱签订的物品交接单，用以证明其主张。但兴隆大奥莱抗辩恒润利公司没有将物品拿走，其自愿放在兴隆大奥莱处。故二审认为，仅凭一张交接单是无法证明兴隆大奥莱存在扣留恒润利公司衣、物的行为。而且恒润利公司庭审时陈述“其以为兴隆大家庭行使质押权，便没有强行将衣、物拉走”。因此，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恒润利公司在撤场时，兴隆大家庭强行扣留了其衣、物，而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物品交接单，应当认定双方并未为存放衣、物发生争执，而且此后恒润利公司也未采取报警等方式索要衣、物，故二审对恒润利公司提出的请求兴隆大家庭赔偿其货物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随之关于货品损失的评估费37500元，亦应由恒润利公司独自承担。另，2014年11月14日，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扣划了恒润利公司在兴隆大奥莱处的保证金10000元、货款42480元,共计52480元。因此，兴隆大奥莱现已不欠恒润利公司保证金及货款。该院判决：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装修补偿款51030.5元；三、驳回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请求；四、驳回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9元，由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254元，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案件评估费37500元由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8元，由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4508元，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二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再审期间，恒润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存货质押反担保合同》，拟证明恒润利公司以在兴隆大奥莱的品牌货品为其在银行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货品与兴隆大奥莱扣押的货品一致；2、盘锦中院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盘锦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委托兴隆大奥莱对其货品行使质押权。兴隆大家庭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合同是2012年9月27日签订，不是新证据，且与兴隆大家庭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是一问一答形式进行的记录，对被询问人的回答没有进行认证和核实，不具有真实性，且盘锦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行使的任何权利都与兴隆大家庭无关，如果恒润利公司认为是担保公司通过兴隆大奥莱行使质押权，因此造成的损失也应该由担保公司承担。兴隆大奥莱的质证意见同兴隆大家庭。二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合同是否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及对恒润利公司要求兴隆大家庭承担装修损失10万元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恒润利公司主张，单方解除合同必须提前15日书面通知，但兴隆大奥莱只以引进新品牌为由以短信的形式通知撤场，且同日晚便扣押货品，其行为违约，兴隆大奥莱则主张恒润利公司在2013年七、八、九月份的销售排名都在后20%，根据合同约定，兴隆大奥莱有权终止与恒润利公司的合作，且其发送函告后，恒润利公司自行撤离场地。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3年9月16日兴隆大奥莱通知恒润利公司于9月24日前撤场，恒润利公司收到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于9月24日与兴隆大奥莱交接货品后撤场。从恒润利公司的行为看，其对兴隆大奥莱的撤场要求是接受的，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在法定期间内就合同解除问题提起诉讼，应认定双方就解除合同已达成一致意见。恒润利公司要求兴隆大家庭赔偿装修损失10万元，虽然根据评估结论，恒润利公司店面装修价值在2013年9月24日撤场时为102060元，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即使恒润利公司合同到期后撤场，也不能擅自拆除营业器具和固定装修物。原审酌定兴隆大家庭按恒润利公司店面装修价值的一半赔偿，已充分考虑到对恒润利公司利益的保护，故对其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兴隆大奥莱是否存在扣留恒润利公司货物的行为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恒润利公司主张兴隆大奥莱行使质权，扣押其货品，要求赔偿其货物损失。虽然恒润利公司再审提交了《存货质押反担保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质权人是盘锦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而非兴隆大奥莱，恒润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兴隆大奥莱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其提供的《存货质押反担保合同》也没有盘锦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或恒润利公司可以委托兴隆大奥莱代为行使质权的约定。恒润利公司再审承认与兴隆大奥莱交接货品时，双方均没有表示该交接行为是行使或代为行使质权。在双方交接货品之后，恒润利公司既没有与兴隆大奥莱，亦没有与盘锦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就其货品实现质权以抵偿主债权进行过协商。恒润利公司再审提供的询问笔录中盘锦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代理人虽陈述涉案货品在兴隆大奥莱保管，但不能据以认定盘锦中小企业信用担保公司委托兴隆大奥莱行使了质权。故恒润利公司主张兴隆大奥莱行使质权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恒润利公司主张兴隆大奥莱扣押其货品，原审就此提供了一份货品交接单，从该交接单的内容无法认定兴隆大奥莱扣押了其货品，且庭审中恒润利公司承认撤场时没有要求将服装货物拿走，撤场后亦因为该公司认为该批服装是兴隆大奥莱行使质权的物品，没有向兴隆大奥莱提出把留下的服装拿走的要求，故其主张兴隆大奥莱扣押其货品证据不足，要求兴隆大奥莱对货品损失进行赔偿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恒润利公司要求兴隆大家庭给付未结款56081.97元及押金10000元的请求。恒润利公司就未结款项提供的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的应收账款明细帐，余额为50778.97元，兴隆大家庭对此不予认可，故恒润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未结款项为56081.97元。兴隆大家庭提供的结算单及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未结款项42480元及保证金1万元均已被法院划拨执行，恒润利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恒润利公司再行要求兴隆大家庭给付未结款项及押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恒润利公司要求兴隆大家庭赔偿利息损失30万元的问题。由于该再审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再审范围，故再审对此不予审理。该院判决：维持该院（2016）辽01民终896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9月27日，恒润利公司与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由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为恒润利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融汇支行的200万元贷款(期限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9月26日)提供保证担保。同日，双方又签订《存货质押反担保合同》，由恒润利公司以该公司在兴隆大奥莱三楼玛珂店的货品(作价200万元)作为质押担保。同日，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恒润利公司与兴隆大奥莱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兴隆大奥莱愿意以保证方式就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与恒润利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提供反担保，并承担反担保的保证责任。上述借款到期后，因恒润利公司到期未还贷款，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为偿还，并于2013年11月14日诉至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恒润利公司偿还其代偿的银行贷款及利息2003627.76元并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3)盘中民三初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认为代为偿还金额应扣除恒润利公司交付的20万元保证金为1803627.76元，质押物因未交给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质押权不成立，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不能要求行使质押权。判决恒润利公司给付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1803627.76元。该判决各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生效。该案中，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宇男、杨斌在2014年6月18日的法院询问笔录中回答法官问题“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所表述的服装，你方是否与恒润利公司进行了交接?”时回答内容为：“没有，该物品应该就在兴隆大家庭，我们委托兴隆大家庭进行保管，但是委托扣押和保管，我们都没有书面手续。”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兴隆大奥莱对恒润利公司的货品差价损失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是对恒润利公司要求兴隆大奥莱给付装修费损失、未结款项及押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兴隆大奥莱对恒润利公司的货品差价损失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货品因长时间存放造成了价值贬损的事实存在。案涉货品是基于何种原因长期存放于兴隆大奥莱，对此恒润利公司与兴隆大奥莱均有举证予以说明的责任。恒润利公司主张案涉货品系因兴隆大奥莱行使质押权而被扣留，兴隆大奥莱主张案涉货品系应恒润利公司请求而暂时存放，现双方当事人对其各自主张均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实际，恒润利公司、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兴隆大奥莱于同一日分别签订了《委托保证合同》、《存货质押反担保合同》及《信用反担保合同》，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与兴隆大奥莱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应对恒润利公司的200万元贷款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恒润利公司以该其在兴隆大奥莱三楼玛珂店的货品(作价200万元)作为质押担保，加之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宇男、杨斌在2014年6月18日的法院询问笔录的陈述，恒润利公司主张兴隆大奥莱因行使质押权而扣留案涉货品，有相关的事实依据。同时，恒润利公司与兴隆大奥莱签订的交接单中载明了每箱货品的件数、价格及尺码等，证明双方在交接时对货品进行了详细的清点核对，该交接行为亦有悖于兴隆大奥莱提出的暂时存放的主张。恒润利公司虽然有理由相信兴隆大奥莱扣留案涉货品系行使质押权，但其就案涉货品被扣留以及货品应如何处置与盘锦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或兴隆大奥莱未作进一步沟通。综上所述，恒润利公司与兴隆大奥莱对案涉货品价值的贬损均有过错，依据公平原则，应各自承担50%责任。兴隆大奥莱是兴隆大家庭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恒润利公司要求兴隆大奥莱给付装修费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恒润利公司与兴隆大奥莱签订了二年场地租赁销售合同，但只经营了一年零三个月就撤出了场地，恒润利公司已经投入了装修费用，而且依据兴隆大家庭提供的销售单也可以证明恒润利公司每月的销售额都在数万元以上。根据常理判断，恒润利公司没有必要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就主动撤场，而应当是在兴隆大奥莱2013年9月16日发短信要求其撤场的情况下所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即使恒润利公司到期撤场，也不能擅自拆除营业器具和固定装修物，因此二审法院酌情判令兴隆大家庭赔偿恒润利公司装修补偿款51030.5元，已充分考虑到对恒润利公司利益的保护。关于恒润利公司要求兴隆大奥莱给付未结款项及押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兴隆大家庭提供的结算单及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可以证明未结款项42480元及保证金1万元均已被法院划拨执行，恒润利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兴隆大奥莱现已不欠恒润利公司保证金及货款，恒润利公司再行要求兴隆大奥莱给付未结款项及押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再166号民事判决及（2016）辽01民终89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4）东陵民三初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四、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装修补偿款51030.5元；五、驳回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请求；六、驳回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8元，合计69987元；由沈阳恒润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924元，由沈阳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30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孟凡永审判员  孙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