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1622号原告：杨琳，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海波，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被告：陆付元，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世，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辉，男，199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原告杨琳与吴海波、陆付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陈辉作为本案第三人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阳，被告吴海波、陆付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世，第三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62000元；3.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8月18日起计至本金清偿时止（以6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8日为2511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00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交通费1000元；6.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理费用7000元。诉讼中，原告明确诉求4的损失18000元具体指其赔付给案外人梁志国的费用损失、诉求6合理费用7000元为其支付的律师费，并明确主张两被告系共同行为故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被告陆付元在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称，有抵押车出售。原告看见信息后与被告陆付元联系,得知该车辆为北京现代小汽车，车牌号为豫Ｎ×××××，被告陆付元告知该车辆来源合法、法律合同齐全。原告与被告陆付元谈好价钱为62000元。2018年8月18日向被告陆付元微信转账500元，当天即到被告陆付元指定地点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与被告陆付元指定人员即被告吴海波（其自称负责人）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分两次向两被告指定收款账户（何月红账户）转账，一笔30000元，一笔31500元，两笔转账与一笔微信转账合计62000元，并将该车提走。当晚，原告即将该车辆开至广州卖给梁志国，并与梁志国签订有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2018年9月1日，珠海市公安局口岸分局将该车辆扣押。经公安告知，原告才知道原车主报案称李腾飞敲诈勒索，该车辆为李腾飞敲诈所得，经多次转手卖给两被告。两被告从未告知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现该车辆因涉及刑事案件被公安扣押，车辆不能使用，梁志国将原告诉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原告返还梁志国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共6万元（车辆被扣押后原告已向梁志国退还20000元）。因两被告出卖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杨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质押债权转让协议；2.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3.收据；4.付款页面截图；5.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6.扣押决定书；7.询问笔录；8.民事起诉状；9.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页面截图；10.民事调解书；11.委托代理合同；12.转账截图详情。被告吴海波辩称，一、本案的证据证实，陈辉于2018年6月20日向李腾飞借款16万元，借期1个月，2018年7月20日前还清。2018年7月20日，陈辉无钱还债，于是与李腾飞签订车辆交易协议书，双方约定由陈辉将豫Ｎ×××××现代小汽车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腾飞。李腾飞获得案涉车辆后，将车卖给彭伟棠，彭伟棠于2018年8月13日以50000元的价格卖给吴海波，吴海波于2018年8月18日以62000元的价格卖给梁志国，该一系列协议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为连环购车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吴海波与杨琳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涉及债的担保，本案不属于转质权纠纷。二、吴海波与杨琳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案涉车辆物权自吴海波将车辆交付给杨琳之时已发生转移，双方交易已完成，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案涉车辆的风险亦已转移给杨琳，吴海波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及过错，故杨琳要求解除已履行完毕的合同并退还购车款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吴海波没有过错，是善意的第三人，同时，吴海波将案涉车辆卖给杨琳时，已充分告知该车有抵押等相关情况及风险，杨琳是在充分知悉及考虑清楚相关风险后才决定购买该车辆的，且双方已签订交接免责协议，相关风险应由杨琳承担。杨琳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是由李腾飞非法占有或犯罪所得，更没有证据证明陈辉有权取回案涉车辆或杨琳负有必须向梁志国赔偿损失的法定义务。三、吴海波要求杨琳支付交通费1000元和合理费用7000元没有依据。四、即使本案为转质权纠纷，由于作为质权人的吴海波不知道出质人彭伟棠无权处分案涉车辆，吴海波属于善意第三人，亦应由无权处分的出质人彭伟棠或李腾飞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陆付元辩称，本案所有纠纷与陆付元无关，其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亦不是车辆交易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更加不应该对本案的合同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另，陆付元没有收取过杨琳的款项，也没有办理过任何的手续，故请求法庭驳回杨琳对陆付元的诉求。被告吴海波、陆付元共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与彭伟棠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收据、转账交易详情、质押身份证复印件；2.彭伟棠提交的借条、车辆交易协议书、陈辉的视频截图、视频光碟；3.吴海波与杨琳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收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第三人陈辉述称，2018年5、6月份的一天凌晨3点左右李腾飞带了三个人拦住了其的车（车牌为豫Ｎ×××××），逼迫其签订了借条以及车辆交易协议书，并把其带走，在上午10点左右公交站把其放下，其就去报警了，案件经过详见(2019)粤0402刑初324号刑事判决。现案涉车辆其已取回。第三人陈辉就其述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主要有：（2019）粤0402刑初32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的车牌号为豫Ｎ×××××现代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是案外人陈辉所有。陈辉出具借条载明：为资金周转，今收到李腾飞现金出借的160000元，借期一个月，月利率2%，2018年7月20日到期本息一并还清。后陈辉由于未还款，于2017年7月20日与李腾飞签订车辆交易协议书，约定：车主陈辉自愿将案涉车辆及车的手续和费用转让给购车人李腾飞，李腾飞已将车况、车牌号及手续费用看好，并已确认且自愿同意购买陈辉的车及相关手续；案涉车辆售价160000元，李腾飞已一次性付清，陈辉无条件配合李腾飞过户。2018年8月13日，彭伟棠（甲方、债权转让方）与吴海波（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关于转让其与陈辉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约定如下：乙方向甲方支付了约定款项后，甲方将质押车辆及与质押有关的证件、文件、材料等交付乙方，甲方保证其所交付的质押车辆及质押证件、文件、材料等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乙方受让上述债权及质押权后，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可以直接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乙方应配合车主赎回车辆；甲方够保证该车辆是原车主所质押的，并保证该债权系真实合法，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发现质押车辆非原车主质押的，如车辆有被盗抢、租赁、走私、套牌等情况，导致质押车辆被公安机关相关部门查扣，或被其他权利人主张权利索回，甲方应在一周内将本协议受让款50000元退还乙方，否则，每逾期一日按受让款的千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对上述情况承担全部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应如实向乙方告知质押车辆的隐蔽瑕疵，如抵押车辆的事故史、维修史等，乙方资源受让该债权及质押车辆，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给乙方后，如该车被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问题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应予以协助；甲方须保证原债券以及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如因质押车辆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双方约定2018年8月13日移交质押车辆、车钥匙1把；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附借款合同或借据、甲方身份证复印件、车辆基本信息资料及收据。同日，彭伟棠出具收据，载明：受让人吴海波因债权转让需要，向转让人彭伟棠转款50000元。2018年8月18日，吴海波（甲方、债权转让方）与杨琳（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关于转让其与陈辉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约定如下：甲方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该款后，甲方将质押车辆及与质押有关的证件、文件、材料等交付乙方，甲方保证其所交付的质押车辆及质押证件、文件、材料等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保证案涉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如质押车辆转押后因涉及到违法犯罪事实或被其他人主张权利索回等，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已如实告知乙方质押车辆的基本情况，乙方对此完全知情且表示接受，乙方受让质押车辆后，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或车辆状态发生变化等问题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可以直接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甲方可以协助乙方办理赎车事宜，如乙方需要与质押车辆所有人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由乙方自行与车辆所有人协商处理；该协议同时附借款合同或借据、乙方身份证复印件、车辆基本信息资料及收据。同日，杨琳出具收据载明：杨琳收到吴海波案涉质押车辆1台、车匙1把、行驶证1本、文件（包括陈辉与李腾飞的车辆交易协议书原件借条原件各1份）；另，接收人杨琳及移交人吴海波于同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约定自2018年8月18日起，案涉车辆已移交给杨琳，移交之后案涉车辆的罚款、罚分、事故、灭失等风险由杨琳承担。杨琳主张其向陆付元现金支付了500元，而吴海波确认收到了杨琳向其支付的62000元车辆转让款。杨琳称2018年9月1日，珠海市公安局出具扣押决定书（珠公（拱）扣字（2018）308号载明，该局在侦查陈辉被敲诈勒索案中发现梁志国持有的下列财物，可以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根据法律规定决定扣押案涉车辆等。车辆被扣押后，梁志国起诉杨琳，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并返还购车款69000元及支付利息600.3元等费用，2019年1月14日，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由杨琳分期向梁志国支付60000元。后杨琳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2019)粤0402刑初324号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7月27日凌晨3时许，李腾飞和郝宇、张龙以陈辉与保安等人到珠海市香洲区拱北和园大厦地下停车场，将一辆抵押车鲁Ｒ×××××的奥迪小汽车开走为由，要求陈辉对此进行赔偿。随后，由李腾飞驾驶陈辉的豫Ｎ×××××小汽车，之后李腾飞等四人将陈辉带至珠海市金湾区一不知名山头，胁迫陈辉签下一份关于豫Ｎ×××××小汽车的车辆交易协议书和一份16万元的欠条后才让陈辉离开。当天15时许，李腾飞等人将陈辉的豫Ｎ×××××小汽车以4.5万元的价格转卖他人。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31日在中山市坦洲镇魅力皇爵会所门口将涉案的豫Ｎ×××××现代小汽车追回。经鉴定，该车价值96419元。同时判决李腾飞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杨琳为本案诉讼分别与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及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为此支付律师费共计7000元。庭审中，杨琳明确其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时知悉案涉车辆为质押车辆，亦知悉原车主为陈辉而并非吴海波。吴海波亦明确其签订案涉协议时知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陈辉，但其主张所有权已经属于吴海波。杨琳明确其基于买卖关系主张本案权利，吴海波、陆付元亦主张案涉车辆没有设有质权，本案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给予2个月的时间让双方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转质的规定，即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经出质人同意，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应当在原质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之内，超过的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质押合同是依从于主债权合同的从合同，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而存在。本案中，杨琳与吴海波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琳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系为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因此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案涉协议效力如何；二、若无效，导致无效的过错应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中约定吴海波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杨琳，但(2019)粤0402刑初324号刑事判决已查明案涉车辆系非法所得，杨琳与吴海波签订的案涉协议应属无效。因此，对杨琳主张解除其与吴海波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杨琳与吴海波签订的案涉协议无效，且吴海波确认收取了62000元车辆转让款，故杨琳主张吴海波返还购车款62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过错问题。本案中，吴海波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杨琳，其应保证车辆李炎合法性，但吴海波并未全面履行其义务，具有过错，系导致案涉协议无效的主要原因，但，杨琳作为另一方，其亦应对其所购买的标的物具有审查、谨慎义务，在其知悉吴海波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且案涉车辆是债权车时，仍与吴海波签订协议，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综上所述，本院对杨琳主张的利息、损失18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理费用7000元的诉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陆付元的责任问题。杨琳主张陆付元应承担连带责任，未能就此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杨琳主张陆付元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海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琳退还购车款62000元；二、驳回原告杨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元，（原告杨琳已预交），由原告杨琳负担636元，由被告吴海波负担1390元（被告吴海波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1390元迳付给原告杨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逵审判员 欧贝贝审判员 邓文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芷云杨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