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一汽四环发动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腾飞大路2128号。法定代表人：陈余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平，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依阿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东方商务中心1幢1号（7-7）。法定代表人：金成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霖，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发动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依阿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阿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阿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环公司即时支付货款81811.54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四环公司曾向依阿里公司购买正时皮带过渡轮等产品，截止起诉之日，四环公司尚欠依阿里公司货款81811.54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四环公司在原审辩称：双方于2017年6月签订的《配套件采购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约定合同期满后供需双方未签订新的年度合同之前，需方继续订货，该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合同，因此双方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义务。四环公司同意支付依阿里公司除质保金80000元以外的1219.58元货款。四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依阿里公司赔偿四环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庭审中，四环公司当庭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依阿里公司赔偿四环公司经济损失66097.77元；2.终止与依阿里公司的采购合同并清算，将积压件15121.81元进行退货。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8日，四环公司以邮件形式发送给依阿里公司2000套零部件采购订单，依阿里公司要求结清逾期款后处理订单，四环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支付给依阿里公司40万元货款，后依阿里公司以电话形式要求四环公司继续支付剩余8万元质保金后再以支付预付款形式采购新的零部件。依阿里公司严重违背合同中“自发票挂账之日起玖拾天内付款”的约定。由于依阿里公司所供产品为独家供货产品，因此依阿里公司以“只要依阿里公司不供货给四环公司，四环公司就无法装机”来要挟我方支付预付款。自依阿里公司于2018年7月8日接到正式采购订单后，至今也未向四环公司正常供货，累计已超过60天以上，由于四环公司未能及时供货，导致依阿里公司未能按照预定船期时间正常发货，期间四环公司的合作方中外运空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接到原定船期指令后，在大连港调取18个集装箱运往四环公司所在地途中又运回大连港，造成调箱返箱费等实际经济损失合计90711.5元。由于依阿里公司留存在四环公司的质量保证金仅为81219.58元，依据《配套件采购合同》第三部分第2条约定“若供方连续60日内不能正常供货（不可抗力除外），则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赔偿需方由此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四环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请求依阿里公司赔偿因未能及时供货导致的实际损失66097.77元。同时，依据采购合同中“供方终止对需方的配套业务后，在有关保修周转配件、积压件及各项服务及索赔费用未得到清算前，不能结算货款”的约定，截至2019年7月18日，依阿里公司在四环公司处还有15121.81元积压零部件，前期多次协商依阿里公司都不同意处理，故诉请终止双方采购合同并清算，依据合同将上述积压零部件进行退货。依阿里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反诉被告主体不适格，四环公司要反诉的应当是案外人宁波金泉依阿里精密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四环公司在反诉状中表述的依阿里公司的住所地和法定代表人信息有误，开庭笔录中表述的依阿里公司的相关信息是正确的；2.四环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双方签订的是2016年配套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合同约定为准。四环公司2017年的合同是四环公司与案外人金泉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上看，均由依阿里公司供货，四环公司收到货物并且入库后，由双方确定可开票数额及金额，由依阿里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四环公司再安排付款。双方最后一次交易依阿里公司向四环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双方于2017年6月结束供需关系，四环公司所提及后续业务往来实际上是四环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开展的，与依阿里公司无关。根据2016年合同中货款支付条款或质保金返还条款的约定，四环公司支付货款或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均已到期。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依阿里公司为四环公司提供正时皮带过渡轮等产品多年，四环公司在收到依阿里公司开具应付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后给付货款。货款系滚动支付，不与增值税发票或年度采购合同一一对应。2018年7月28日，四环公司向依阿里公司付款40万元，后再未支付货款。另查明，依阿里公司、四环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2016年配套件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的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供需方未签订新的年度合同之前，需方继续订货，该合同继续有效。……供方在每月25日前将此前已经办妥入库的物资向需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每月25日前传递到需方且确认挂账。……质量保证金的预留期限：从供需关系彻底停止的次月一日起算，至供方供给需方产品最后一批三包期限执行完毕时止，如未明确三包期限，则按18个月预留。特殊条款中约定：支付方式、期限为发票自挂账之日起柒拾伍天内付款，预留壹拾陆万元作为质保金。2017年4月28日，由依阿里公司和案外人金泉公司共同向四环公司出具《合同主体变更通知》和《变更函》。通知载明：依阿里公司将对国内业务进行整合，从2017年5月1日开始，我司国内的业务将转移到金泉公司，我司与贵司的合同主体也将由依阿里公司变更为金泉公司。对于2017年5月1日之前供货开票的产品，依阿里公司将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和义务，贵司将继续付款到依阿里公司的账户，依阿里公司的账户信息不变。对于2017年5月1日以后供货开票的产品，合同主体将由金泉公司来履行，因此，希望贵司尽快提供合同，由金泉公司与贵司签订合同，并履行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合同主体变更之后，业务联系人、电话、传真和邮箱等都不变。并加盖依阿里公司和案外人金泉公司公章；变更函载明：变更前依阿里公司和变更后金泉公司的开票资料，包括名称、税号、开户行、银行账号、地址及电话，并加盖依阿里公司和案外人金泉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017年6月6日，依阿里公司为四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53784.50元；2017年6月21日，依阿里公司为四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为43221.50元。2017年6月27日，四环公司与案外人金泉公司签订了《2017年配套件采购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认为：依阿里公司与四环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针对本诉部分四环公司应否支付依阿里公司货款81811.54元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四环公司系滚动支付货款，且依阿里公司在2017年5月1日后仍以其名义向四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做法与其向四环公司出具的合同主体变更通知和变更函内容不符，依阿里公司和金泉公司收款账目有混同的可能。依阿里公司主张四环公司欠付其货款81811.54元，但未对该欠付数额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四环公司对此数额不予认可，但答辩状中自认留存依阿里公司质量保证金81219.58元，现质保金已过预留期限，故四环公司应按其自认数额81219.58元向依阿里公司支付货款。二、针对反诉部分四环公司的各项诉请。1.四环公司要求依阿里公司因未按2018年7月8日采购订单供货而赔偿其经济损失，但四环公司已于2017年6月27日与案外人金泉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四环公司向依阿里公司主张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依阿里公司与四环公司签订的案涉2016年度采购合同已过有效期，四环公司主张终止其与依阿里公司的采购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可；3.四环公司要求将积压件进行退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一汽四环发动机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宁波依阿里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81219.58元；二、驳回宁波依阿里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春一汽四环发动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宣判后，四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2019)吉0192民初971号第一项、第三项判决；2.请求依法支持四环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依阿里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质量保证金和货款并非是同一款项，一审法院将两笔账款混同并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由于被上诉人未按时供货的原因给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66097.77元，同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在上诉人处共计15121.81元的积压件进行退货处理。上述两项反诉请求并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又找到了新的证据证明上述事项，希望贵院依法改判。依阿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四环公司支付我方货款81219.58元，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四环公司认为质保金与货款性质不同，属于认识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2016年配套件采购合同》第五部分1.8条对质保金的规定，可以看出质保金实际从货款中按照比例提取，其来源为货款，只是在合作期间用来保障产品的质量。四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尚扣留我方质保金81219.58元，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五部分1.9条第约定，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也即双方于2017年6月结束供需关系，由此可知，案涉质保金已过预留期限，应当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四环公司主张对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环公司在反诉中要求我方赔偿经济损失，但其主张并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即便其损失客观存在，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应当向案外人金泉公司主张，而非向我方主张。三、四环公司要求退货的主张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在双方合作期间，我方并未收到四环公司有关案涉货物质量退货的问题件或通知，因此，应当认定我方部分供货并无知质量问题。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四环公司对此产品的表述均为“积压零部件、库存零部件”而非质量退货产品，且其在一审法庭调查阶段中陈述仓库里的积压件产生于2016年，产品库存积压有别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四环公司要求退还积压的库存，并无合同依据。退一步讲，即便四环公司所称的库存积压情况真实存在，但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其均未主张过退货，在双方产生诉争后，其要求退还所谓的库存积压，亦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逻辑。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四环公司应否向依阿里公司支付货款81219.58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陈述质保金系在四环公司应向依阿里公司所应支付的货款中预留的部分款项，并非由依阿里公司另行单独支付，故质保金本质上即属于四环公司应付货款。现四环公司一审中自认依阿里公司尚余质保金数额，同时，依《2016年配套件采购合同》关于“如未明确三包期限，则按18个月预留”之约定，因依阿里公司最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6月，依此时间计算，质保期间也已经过，故原审判令四环公司向依阿里公司支付货款81219.58元并无不当。二、关于15121.81元积压件应否进行退货结算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供方终止对需方的配套业务后，在有关保修周转配件、积压件及各项服务及索赔费用得到清算前，不能结算货款”，但并未明确约定积压件如何处理及处理的具体时间，现依阿里公司主张积压件距今时间过长，不同意予以退货。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四环公司一审中陈述其仓库里的积压件产生于2016年，其在货品积压后应在合理期限内与依阿里公司积极协商处理后续事宜，现距离依阿里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亦已超过两年，四环公司再要求依阿里公司处理库存件，有违公平原则，故原审对四环公司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四环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其应否向依阿里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由于依阿里公司及四环公司签订的《2016年配套件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截至2016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在双方未签订新的年度合同之前，若四环公司继续订货，则该合同继续有效。但在2017年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依阿里公司向四环公司发函变更与四环公司订立及履行合同的主体为金泉公司，且四环公司亦予以认可，并于2017年6月27日与金泉公司签订了《2017年配套件采购合同》，至此，依阿里公司及四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满足终止条件。故依阿里公司2018年未向四环公司供货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四环公司诉请依阿里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于此亦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发动机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9元，由上诉人长春一汽四环发动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