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厚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丹桂大街80号泰丰商业会展中心5层506号。法定代表人：张安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琼，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徐波，大安区文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方泉，男，194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上诉人自贡市厚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方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川03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厚德贸易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德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3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方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杨方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客观真实。本案的四位证人于2016年4月在厚德贸易公司购买辣木产品，由于当时没有现钱支付货款，杨方泉自愿为其垫付货款。随后，厚德贸易公司将产品交付给了四位证人。不久，证人将货款支付给杨方泉，杨方泉于2016年5月5日支付了8000元辣木款给厚德贸易公司，但未完全付清。一审中，四位证人分别向法庭证实了杨方泉代他们交纳辣木款的事实，并已经收到了产品；二、1.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有误。厚德贸易公司向法庭举示的杨方泉签字的书证、证人证言和收条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收条及杨方泉签字的书证可以证明辣木款总额为10000余元，因杨方泉只支付了8000元，未付清货款，所以收条上才载明“五月底结清货款”的字样。上述证据能够印证四位证人购买辣木产品并由杨方泉垫付货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对杨方泉无异议的证据，即杨方泉签字确认的书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认为证人与厚德贸易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认定错误。证人与厚德贸易公司只有普通的买卖关系。三、杨方泉主张退还货款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收条上的时间，系2016年5月5日，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里杨方泉均未主张权利。若厚德贸易公司收了杨方泉的货款而未交付产品，杨方泉现在才开始主张权利，于常理不合。本案的诉讼是因为双方进行结算时，杨方泉还应当补足款项，杨方泉才提起的诉讼。杨方泉辩称：8000元与辣木款没有关系，我也没有自愿承头垫款，请厚德贸易公司拿出合同或者其他手续来证明。杨方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厚德贸易公司退还货款9000元；2.厚德贸易公司支付9000元货款自2016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方泉与厚德贸易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5月5日，杨方泉向厚德贸易公司支付现金8000元，厚德贸易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杨方泉现金8000元正，5月底结清余额后再开票。”2017年10月4日，杨方泉向厚德贸易公司支付购买孢子粉的货款1280元，后厚德贸易公司未将孢子粉交付给杨方泉。杨方泉另向厚德贸易公司支付了其他产品的订金以及预交款共计720元，均未领取相应产品。在杨方泉向厚德贸易公司购买产品期间，厚德贸易公司为杨方泉支出旅游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方泉于2017年10月4日向厚德贸易公司购买孢子粉，并支付1280元的事实清楚。厚德贸易公司称将孢子粉交到贡井的店面，杨方泉未前往领取，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厚德贸易公司未履行交付孢子粉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厚德贸易公司未履行主要义务，且在杨方泉向法院起诉后也未履行，已符合买卖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法院确认该买卖合同关系解除。故厚德贸易公司应当向杨方泉退还购买孢子粉的价款1280元。关于杨方泉主张向厚德贸易公司缴纳了订金以及预交款共计720元，厚德贸易公司当庭予以确认并承认订金和预交款可以退还，故对杨方泉主张厚德贸易公司退还订金和预交款7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方泉要求厚德贸易公司退还款项8000元的主张，厚德贸易公司提出因杨方泉承诺为李新华、陈惠蓉、周仲明、张水仙等四人垫付购买辣木产品的货款，厚德贸易公司亦向李新华、陈惠蓉、周仲明、张水仙等四人交付了产品，故其8000元应用于抵扣货款不应退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厚德贸易公司提供的载有李新华、陈惠蓉、张水仙、周仲明购买产品金额以及下方有杨方泉签名的材料原件破损严重，且经拼凑还原后也难以证实杨方泉同意为上述四人垫付货款的事实；另证人李新华、陈惠蓉、张水仙虽有证言称杨方泉确实承诺为其垫付货款，自己也分期向杨方泉支付了垫付的货款，但未有向杨方泉分期支付货款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李新华、陈惠蓉、张水仙、邓淑容等均与厚德贸易公司有长期的产品买卖关系，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证实杨方泉受委托垫付货款的证言不予以采信；再如杨方泉确实承诺代李新华等四人向厚德贸易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证人的证言证明的厚德贸易公司出售产品交易方式也应为厚德贸易公司在向杨方泉的出据收条上记载是否进行交货，交货也应向杨方泉进行交付，现杨方泉所持的收条上未记载有是否交货的记录，厚德贸易公司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向杨方泉交付了产品的依据，故对厚德贸易公司提出的杨方泉承诺为李新华、陈惠蓉、张水仙、周仲明等四人垫付货款的事实不能予以确认。杨方泉因长期与厚德贸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向厚德贸易公司交付了8000元现金但未具体明确购买的产品，厚德贸易公司也未向杨方泉交付相应产品，故对杨方泉要求退还8000元款项的诉讼予以支持。关于杨方泉主张在厚德贸易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扣除旅游费1000元，系杨方泉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杨方泉要求厚德贸易公司支付9000元自2016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杨方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贡市厚德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方泉退还货款共计9000元。二、驳回杨方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自贡市厚德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厚德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拟证明杨方泉知晓张水仙等人购买辣木的事实，也认可这笔款8000元是其垫付的辣木款。并申请了证人邓淑容、张水仙、陈惠蓉、李新华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水仙等四人购买的辣木产品都是由杨方泉牵头代为支付的，垫付的款项在邓淑容的麻将馆分数次还给杨方泉，厚德贸易公司已交付了所有辣木产品给张水仙等四人。对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杨方泉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说话的不是其本人，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认为其没有向任何人承诺垫付辣木款。杨方泉未举示二审新的证据，但是对一审中举示的原件有所损坏的清单进行了补充说明，对该书证上面的签字和手印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系厚德贸易公司伪造，内容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对录音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杨方泉否认录音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或申请司法鉴定予以反驳。录音内容中，杨方泉也未对其为李新华等四人垫付辣木款的事实进行反驳。因此，该录音能与厚德贸易公司主张的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四位证人与厚德贸易公司系普通买卖关系，并不存在利害关系。结合四位证人与杨方泉系长期一起打牌的老邻居，且一起在厚德贸易公司购买过产品的客观事实，对于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杨方泉签名捺印的清单，虽然该份证据原件有所损毁，但二审中，双方均举示了该份证据完好时的复印件以及照片，且杨方泉认可了上面的签字及捺印，因此，足以确认该份证据的完整性、真实性及内容的关联性。虽然杨方泉认为该份证据系厚德贸易公司伪造，但其不能陈述合理的理由或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厚德贸易公司存在伪造行为，本院对该份书证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的，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新华、张水仙、陈惠蓉、周仲明四人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22日在厚德贸易公司购买辣木、蜂胶产品，由杨方泉负责包员垫付四人所购买的辣木款项。2016年4月22日，杨方泉与厚德贸易公司对李新华等四人所购产品进行计算，并出具清单，载明：“2016年4月21日，李新华购买辣木款2360，蜂胶1200；2016年4月22日，陈惠蓉购买辣木款2360；张水仙购买辣木款2360；周仲明购买辣木款2360；2016年4月24日，杨方泉去桂林旅游款1000。以上款项共计11640元”。厚德贸易公司在上述清单上加盖了公章，杨方泉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张水仙等四人之后前往厚德贸易公司领取了所购产品，李新华取消了购买蜂胶的交易。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厚德贸易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杨方泉货款900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杨方泉已向厚德贸易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厚德贸易公司应当退还杨方泉购买孢子粉1280元，产品订金和预付货款720元以及厚德贸易公司已为杨方泉垫付旅游款1000元应予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不再重复审理。本案主要的争议为厚德贸易公司在2016年5月5月收取杨方泉的8000元属于何种款项，是否应当退还。杨方泉认为该款项为其支付的产品订购款，因厚德贸易公司未交付产品，故，应当予以退款。但对于为订购何种产品而支付的8000元，杨方泉无法进行说明。厚德贸易公司认为该8000元系杨方泉为张水仙等人垫付的辣木产品货款。对其主张，厚德贸易公司举示了杨方泉签字确认的产品金额清单、购买了辣木产品的当事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含有杨方泉认可垫付辣木产品的录音证据，以上证据均证实杨方泉清楚张水仙等四人购买辣木产品的事情，并自愿以包员方式垫付上述款项。且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5月底结清余额后再开票”，亦可以印证杨方泉与厚德贸易公司之间已对该款用于支付何种产品的价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就货款进行了结算，故才有“余额”一说。对于厚德贸易公司的主张，杨方泉虽然予以否认，但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厚德贸易公司认为该8000元属于杨方泉代付张水仙等四人的辣木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厚德贸易公司是否还应当退还杨方泉款项的问题，厚德贸易公司认为，品迭杨方泉已付款项，杨方泉还欠款490元（其中另有杨方泉未付清的元气垫价款50元），因此，厚德贸易公司不应当退还货款。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张水仙等四人共计购买辣木产品9440元，均应由杨方泉代为支付。杨方泉已支付8000元，因此，杨方泉还应当向厚德贸易公司支付剩余辣木款1440元，加上厚德贸易公司为杨方泉垫付的旅游费1000元，再扣除厚德贸易公司应当退还杨方泉的孢子粉货款1280元、订金及卡片金额720元，杨方泉尚欠厚德贸易公司440元。故，杨方泉主张厚德贸易公司退款9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方泉认为厚德贸易公司存在对其进行诈骗的行为，因在本案中杨方泉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本案中不予认定。若杨方泉有新的证据证明厚德贸易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可向相关工商部门投诉或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另，关于厚德贸易公司上诉认为杨方泉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厚德贸易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中也未对时效问题提出新的证据，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厚德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方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方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尤 艳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守益书 记 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