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8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坤芳，男，195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君，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俊民，男，汉族，1965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温塘锦绣花园。法定代表人：郑德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敏，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三门峡易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陕州大道与南工路交叉口易通佳苑4号楼1-1号。法定代表人：员邦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小平，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坤芳因与被申请人王俊民、三门峡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一审第三人三门峡易通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84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坤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君，被申请人王俊民，被申请人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敏，一审第三人易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小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坤芳申请再审称，位于三门峡市陕州大道南侧“花开四季”（现已更名为“易通佳苑”）小区四号楼中单元四层东户的案涉房屋系赵坤芳合法取得，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首先，易通公司与安泰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了“花开四季”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将有关“花开四季”项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易通公司。2015年11月20日赵坤芳与易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分别于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3月10日向易通公司交纳购房款共计26.3万元，该合同真实有效。其次，赵坤芳购买房屋时未看到法院相关公告和封条，易通公司与赵坤芳签订合同时也未将查封情况告知赵坤芳。赵坤芳在对案涉房屋被查封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纳了全部房款，易通公司也交付了房屋，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且案涉项目在安泰公司和易通公司交接时并未完工，最终由易通公司建设完成，并非属于安泰公司的财产。本院（2018）豫民终129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与本案情况相同的一号楼、二号楼的15套房产不能认定为安泰公司的财产，依法解除15套房产的查封。因此案涉房屋不属于安泰公司财产。赵坤芳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法院查封、执行行为侵害了赵坤芳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门峡中院）（2017）豫1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豫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依法解除对位于三门峡市陕州大道南侧“花开四季”（现已更名为“易通佳苑”）小区四号楼中单元四层东户房屋的查封并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王俊民辩称，赵坤芳所提的执行异议之诉是虚假诉讼行为，浪费司法资源，请求驳回赵坤芳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安泰公司辩称，1.针对涉案房屋，案外人苏惠琴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撤诉，苏惠琴已经明确否认其进行诉讼，该诉讼实际是易通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2.易通公司与赵坤芳串通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赵坤芳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只交付了5万元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没有预售许可证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不能排除强制执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赵坤芳在农村有房，支付价款也未达到规定的总价款的50%,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易通公司辩称，易通公司考虑到如果实际购房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可能造成不好影响，故其公司找苏惠琴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现苏惠琴交纳的房款已经退还；王俊民和安泰公司的纠纷与易通公司无关；易通佳苑小区房产应为易通公司所有，并已得到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支持。赵坤芳要求排除执行、中止查封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赵坤芳于2017年11月16日向三门峡中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并解除查封其购买的易通佳苑四号楼中单元四层东户的房屋（面积126.45平方米，价值263000元）；依法确认赵坤芳对该房产具有所有权。三门峡中院一审认定，2015年10月16日，安泰公司（甲方）与易通公司（乙方）和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崖底街道办事处城中村改造动迁指挥部（丙方）签订“花开四季”项目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安泰公司将其于2013年4月18日与丙方签订的有关“花开四季”项目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易通公司，丙方同意。2015年11月20日赵坤芳与易通公司签订商品房协议，赵坤芳购买了该公司位于易通佳苑小区四号楼中单元四层东户的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26.45㎡，单价2180元/㎡，总房价27.5661万元。该房屋优惠12661元。实际房款26.3万元。该房款赵坤芳应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房款5万元，2015年12月31日支付5万元，余款于2016年3月31日一次付清16.3万元。合同签订后，赵坤芳分别于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3月10日分别向易通公司支付5万元、5万元、16.3万元，共计26.3万元。针对涉案房屋，案外人苏惠琴于2017年5月16日已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后于2017年8月25日撤诉，该院准许。本院（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和三门峡中院（2014）三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安泰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王俊民向三门峡中院申请执行。2015年12月15日，该院作出（2015）三法执字第14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安泰公司位于三门峡市陕州大道南侧的易通佳苑四号楼中单元二至七层共18套房屋。经该院委托房产评估机构评估鉴定，该18套房屋价值4523370元。通过淘宝网上平台拍卖，第一次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将保留价下降15%为3844860元后，第二次拍卖仍因无人竞买而流拍。王俊民同意以第二次流拍保留价3844860元抵顶债务。2016年10月12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16）豫12执恢238号之一执行裁定：一、将前述查封房屋以流拍保留价384486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王俊民抵顶债务；二、王俊民持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赵坤芳起诉的房屋包含在抵顶王俊民债务的房屋中。2017年11月3日，该院作出（2017）豫12执异79号裁定书，驳回案外人赵坤芳的异议请求。之后，赵坤芳于2017年11月16日提出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三门峡中院一审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赵坤芳享有的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所涉房屋系安泰公司开发受委托建设的，涉案工程项目是一个以政府为主导的拆迁安置工程。安泰公司与易通公司转让项目未履行有关审批手续，其转让是否有效尚待法定程序确认。在该房产仍登记在安泰公司名下，易通公司能否售房尚不确定的情况下，赵坤芳直接从易通公司购房做法不当。况且赵坤芳在法院查封之前，仅支付购房款5万元，远低于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赵坤芳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三门峡中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豫1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坤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赵坤芳负担。赵坤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三门峡中院（2017）豫1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改判易通佳苑四号楼中单元四层东户的房产归其所有，不得对上述房产执行并解除查封。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认定：1、针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苏惠琴提出执行异议，并于2017年5月16日向三门峡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其于2014年7月5日与安泰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已付清房款并占有使用，后又提出撤回诉讼申请，三门峡中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豫12民初2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苏惠琴撤诉。2、易通公司提供的易通佳苑四号楼中单元二至七层已售房屋明细表显示，四楼东户的购房人姓名是苏惠琴，售房单位是安泰公司。3、2018年9月20日，本院二审时到易通佳苑项目现场进行了勘验，案涉房屋未装修，处于无水无电状态。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坤芳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赵坤芳提供2015年11月20日与易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易通公司出具的收到购房款的收据，主张其与易通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苏惠琴曾主张就案涉房屋，其与安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已付清房款和占有使用，并提出过执行异议及异议之诉，后又撤回。根据易通公司提供的易通佳苑四号楼中单元二至七层已售房屋明细表显示，四楼东户的购房人是苏惠琴，售房单位是安泰公司。上述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因案涉房屋系政府主导的拆迁工程，至今并未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无法确定赵坤芳与易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房屋的占有及交付，赵坤芳主张案涉房屋2016年4月交付，但没有签收的手续，其也未提供装修入住的证据，且根据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案涉房屋并未进行装修，处于无水无电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坤芳提供的证据，没有达到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其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豫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赵坤芳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已生效的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刑初74号刑事判决认定：2019年1月22日，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将案外人赵坤芳购买的住房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王俊民；2019年4月1日，案外人三门峡易达置业有限公司接受董铁芳委托向三门峡中院出具保证书，自愿以易通佳苑三号楼4套房屋与三门峡中院已执行或未执行的易通佳苑四号楼梁显银、段英朝、曹栓月、赵坤芳房屋进行置换，交付人民法院查封处置，所得款项按照评估价值给付王俊民，以换取王俊民放弃对梁显银、段英朝、曹栓月、赵坤芳房屋的执行。该判决认为董铁芳通过三门峡易达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保证书及由家属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的方式，协助人民法院执行以保障申请执行人的权益，可视为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宽处罚。2.王俊民、董铁芳于2019年8月8日达成和解协议，董铁芳自愿以案涉房屋的评估价从王俊民处回购该房屋。3.本院再审庭审中，王俊民自认董铁芳已将和解协议约定回购案涉房屋的款项276930元向其支付完毕，王俊民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执行。4.本院再审庭审中，易通公司认可系其公司曾找苏惠琴就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后又撤回。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赵坤芳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根据该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需要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赵坤芳诉讼请求目的在于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本案中，根据前述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王俊民在本院再审庭审中自认董铁芳已将和解协议约定款项支付完毕，王俊民放弃对案涉易通佳苑四号楼中单元四层东户房屋的执行。因此，赵坤芳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请求的基础丧失，要求排除对案涉房屋执行已没有实际意义，应驳回其起诉。综上，赵坤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坤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均退还给赵坤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