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鲁01行终9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更庆，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财经大学，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忠秀，校长。委托代理人郝建友，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更庆因诉被上诉人山东财经大学教育行政处理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02行初1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30日，被告山东财经大学向原告张更庆颁发《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毕业证书》，载明：“姓名：张更庆，……,参加国际贸易专业本科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全部课程成绩合格，经审定，准予毕业。”2015年1月28日，山东省教育招生考试院《关于做好山东省2015年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外语考试及学位授予工作的通知》（鲁招考[2015]9号）规定：“各主考院校成人教育（继续教育）学院，各市及胜利石油管理局自学（招生）考试办公室（院、中心）：……。一、学位外语考试的报考：（一）报考条件：凡已经参加我省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段学习，且毕业时间为2014年6月1日以后的考生，均可报名参加2015年山东省成人高等教育学士学位外语考试。……”2015年1月28日，山东财经大学发布《山东财经大学高等教育自学考试2015年本科毕业生申请学士学位外语考试通知》，主要内容为：“2015年山东财经大学高教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申请学士学位外语考试报名及申报工作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外语考试申报范围：1、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我校主考专业毕业的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申报范围说明：……。因政策调整，过渡期内，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毕业的考生，本次报名为最后一次机会。今后，每年学位外语考试申报范围均为前一年毕业的考生以及在读尚未毕业的考生。……”2016年3月7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关于不再统一组织山东省成人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申请学士学位外语统考的通知》（鲁学位办[2016]1号）规定：“有关学位授予单位：为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落实高校办学自主权，强化学位授予单位教育质量保证的主体地位，经研究决定，从今年起，不再统一组织全省成人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申请学士学位外语统一考试，由各学士学位授予单位自行决定外语考试方式。……。二、进一步落实学士学位授予单位办学自主权，各学位授予单位应按照本单位学位授予细则和其他相关规定，自主确认参加外语考试和申请学位学生的范围，……”2016年3月18日，山东省教育招生考试院《关于做好山东省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的通知》（鲁招考[2016]34号）规定：“各主考院校、各市及胜利石油管理局自学（招生）考试办公室（院、中心）、自学考试办公室：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关于不再统一组织山东省成人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申请学士学位外语统考的通知》（鲁学位办[2016]1号）文件精神，为了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落实高校办学自主权，强化学位授予单位教育质量保证的主体地位，从今年起，不再统一组织全省成人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申请学士学位外语统一考试，由各学士学位授予单位自行决定外语考试方式。……三、各主考院校应及时将本校学士学位的申请标准、申请程序通过院校网站等宣传没接向社会公示。……”2016年6月21日，山东财经大学自学考试与社会考试服务中心发布《关于做好山东财经大学2016年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一、学士学位申报范围：我校主考的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申报范围为：2014年12月、2015年6月、12月和2016年6月毕业的本科毕业生（备注：因政策调整原因，2016年学位申报范围延伸至2014年12月取得本科毕业证的考生，自2017年起，学位申报自取得本科毕业证一年内有效，过期不予受理。例如，2017年申报范围为：2016年12月和2017年6月）。……”2017年12月15日，《代办转送领导信箱件回复单》记载“承办单位办理结果”为：“2017年11月23日，高教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张更庆给省长写信，反映我校2016年未受理其学位申报问题，现答复如下：……。此前，我校已经于2016年7月书面答复张更庆反映的问题；张更庆到学校来反映这一问题，也给予了耐心的口头答复。本次已于2017年12月5日上午，电话给予考生张更庆明确答复他不属于本次学位办理范围。”该《回复单》办理单位处盖有山东财经大学自学考试与社会考试服务中心印鉴。原告亦向法院提交2017年12月18日被告山东财经大学向其答复的《信访事项意见书》一份。根据原告诉状内容，原告在2016年6月21日被告发布《关于做好山东财经大学2016年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的通知》后，即发现原告不在学位该次学位授予范围内。原告亦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7月即向被告进行电话反映其学位授予政策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记载：“2016年6月21日上午（这个时间不确定，就是在网上发布消息的当日），我给学校自考与社会考试服务中心打电话咨询政策事宜，我先介绍自己是2014年6月份毕业生，老师马上说2014年6月份不在授予范围内，……2016年6月23日，我给山财党委王邵军书记写了求助信。记得是6月27日（周一）下午，接到一位姓韩的老师的电话，……2016年12月29日，我看到学校网站的一则新闻“学校召开2016年第四次学位评定委员会会议”，知道2016年自考学位授予工作已经结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东财经大学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关于做好山东财经大学2016年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的通知》，确定原告不在该次学位外语考试申报范围内。我国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于2018年2月8日起施行，对于本案起诉期限的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该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张更庆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的情况下，本案的起诉期限应适用“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根据原告诉状内容、庭审记录以及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原告于被告山东财经大学于2016年6月21日发布《关于做好山东财经大学2016年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的通知》时即已知道行政行为具体内容，其于2019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原告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更庆的起诉。上诉人张更庆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一、一审认为“被上诉人山东财经大学2016年6月21日作出《关于做好山东财经大学2016年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2016学位授予通知），确定上诉人不在该次学位外语考试申报范围内”。上诉人认为该通知没有把2014年6月自考毕业生纳入授予范围是既不合理，也不合规。其理由:(一)该通知明示:“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学位委员会《关于做好2016年成人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学士学位授予工作的通知》鲁学位(2016)1号（以下简称鲁学位1号文（和山东省人民政府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关于不再统一组织山东省成人高等教育本科毕业生申请学士学位外语统考的通知》鲁学位办(2016)1号（以下简称鲁学位办1号文）文件精神……”表明被上诉人以鲁学位办1号文为依据之一，并认同其效力和可执行。被上诉人辩称“山财大依据鲁学位办1号文及鲁招考(2015)9号文制定了2016学位授予通知”（显然不真实、不客观。(二)鲁学位1号文明示“自学考试毕业生申报范围: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上诉人是2014年6月30日毕业的，应在授予范围之内，被上诉人没有把上诉人所在2014年6月毕业生纳入授予范围显然不合规。(三)被上诉人辩称“后经山财大对省政府学位委员会询问，得到口头答复是，以后发的鲁学位办1号文为准，鲁学位1号不再执行”。上诉人对此不可信。2016年，上诉人就此事电话征询过省政府学位办，学位办同志说:“因为上级规定不组织学士外语统考了，我们才出台了鲁学位办1号文，关于申报范围，授予院校一般都会按照鲁学位1号文执行的”。2017年11月29日上午，就2016年授予范围问题，上诉人亲往省政府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办公室同志以同样意思答复。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去了山财，山财相关部门当面电话咨询了省政府学位办，证实了“鲁学位1号”文的有效性。另外，从横向看，主要主考院校山东师范大学、青岛大学、齐鲁工业大学等，2016年执行的正是鲁学位1号文规定的授予范围；从纵向看，山财2016年没有把上诉人所在2014年6月毕业生纳入授予范围，致使该期毕业生明显比其他各期少一次授予范围，显失不公平。(四)鲁招考(2015)9号文属山东省教育招生考试院出台的通知类文件）教育招生考试院对学位授予不具主体资格，其文不可作为本案依据。另外，鲁招考(2015)9号文中的“2016年起只接受上一年度毕业的考生申报”，山东省人民政府学位委员会出台的相关文件从没有这样讲过，鲁学位1号文中的“自学考试毕业生中报范围: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就是对其直接否定。可见鲁招考(2015)9号文中的预告(并非“规定”)为错误预告，毫无效力。(《山东财经大学高等教育自学考试2015年本科毕业生中请学士学位外语考试通知》的预告（是依据鲁招考(2015)9号文而来，类同鲁招考(2015)9号文，是无效的)(五)从法律位阶来看，鲁学位1号文的效力高于鲁学位办1号文的效力，二者关于学位外语考试和申报学位学生范围的规定冲突时，应当以鲁学位1号文为准。就是说，随鲁学位办1号文出台，按其规定，鲁学位1号文关于学位考试事宜递进于主考院校。二者在授予范围存在冲突时，须依据鲁学位1号文规定的授予范围确定授予范围。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已超过2年法定期限，应予以驳回。上诉人认为不妥。事发以来，上诉人捍卫正义，一直为2014年6月毕业生讨公道，一审生硬地套用法定期限，驳回上诉人起诉，如同一棒子打死，上诉人实在太冤!基于本案的特殊性，应充分考虑各种因素，还上诉人以公平。本案属学位补报申诉，基于学位授予复杂性(如学位授予需要学位委员会研究等)、“书面证据”的可信性，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期限不应以被上诉人2016年6月20日学位授予通知发布日算起）而应从2017年12月18日之后算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2016学位授予范围存在问题后，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所谓的2016年7月的书面答复和盖有山东财经大学自学考试与社会考试服务中心的《回复单》(庭审时，上诉人对此证据予以否认)，上诉人唯一收到的是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签发的《信访事项意见书》（书面答复）(庭审时，法官强调所有电话答复不算)。同时基于上诉人补报学位的特殊诉求，此案诉讼时间应从2017年12月18日之后算起。原因主要有二，其一，2017年12月28日向山财校领导写信，反映《信访事项意见书》内容的不实之处，之后没有等到山财任何反馈;其二，被上诉人《信访事项意见书》所谓的“之所以未受理其学位申请，是按照鲁学位办(2016)1号文相关规定和学校相关规定”，“学校的相关规定”是何?被上诉人没有具体指出，上诉人对此置疑，直到2018年8月份，上诉人在山财网站上首次看到《山东财经大学成人学士学位授予管理工作细则》(政综(2016)5号文)，其公布时间为2016年7月8日，且第九条明确“本细则自公布之日起开始执行”，而被上诉人2016学位授予通知是在2016年7月8日之前的2016年6月21日颁布，显然不能以此细则为据。这两方面影响到上诉人进一步起诉，其耽搁时间应该从诉讼时效里扣除。另外，上诉人在2019年1月22日着手网上立案，2019年1月29日，历下区人民法院网上立案成功(附“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截图)，诉讼时效最终时间应该是2019年1月29日，并非2019年3月25日。此外，2015年，上诉人的确是因为省招考院网站没有发布2015年学位申报通知，耽误了学位外语考试。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不客观不真实，以网站截图为证。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恳请二审法官以公平正义为原则，充分考虑学位申诉的特殊性，以最大限度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为上诉人伸张正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义务，再度给上诉人学位授予机会;赔偿上诉人因请求学位事宜发生的交通、食宿、误工、精神损失等费用3000元。2.提出司法建议，保护2014年6月自考毕业生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山东财经大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于2018年2月8日起施行，对于本案起诉期限的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该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被上诉人山东财经大学于2016年6月21日发布涉案2016学位授予通知，上诉人张更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先于2016年7月向被告进行电话反映其学位授予政策有问题，即2014年的自考生应当包含在2016年的授予学位范围内”（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被上诉人山东财经大学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6年7月1日《关于自考生张更庆反映学位申报问题的说明》也与其陈述内容相印证。因此可以推定上诉人张更庆最迟于2016年7月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虽然上诉人张更庆于二审中提交的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截图显示其于2019年1月29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距离2016年7月也早已超过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以超出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更庆主张其向有关机关信访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提起诉讼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此条规定的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应当为不可抗力、人身自由受限制等确实不能行使其诉求的情形。上诉人张更庆在向有关机关信访期间完全有能力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一直向有关机关信访系自身对救济途径的选择，并不能作为起诉期限被耽误的合法理由，其起诉超出法定期限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因此，上诉人张更庆主张其向有关机关信访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极峰审判员  魏吉锋审判员  胡一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