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1民终3869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法定代表人：史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俊，宁夏泽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秋花，女，汉族，1982年2月17日出生，住甘肃省平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青，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娇，女，汉族，2001年4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平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青，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茂，男，汉族，2014年6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平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青，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珍，女，汉族，1950年10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平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青青，宁夏侨之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男，回族，1967年10月9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进启，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直接的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被上诉人亲属的死亡，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一审查明，死者杜晓侠是受被上诉人王力的雇佣从事零工，己经持续了两年有余，死者杜晓侠与被上诉人王力之间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王力应当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王力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力之间存在书面的运输合同关系，其是将上诉人排出的废水从厂区运输到特定的地点，由上诉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的车辆及废水罐体都是由被上诉人王力提供的，被上诉人只支付废水的运输费用，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于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义务中的人身安全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选定被上诉人王力为其提供服务，前提是王力具有运输工具及设备，可以实施运送行为，上诉人所需的是王力的运送行为而非劳务，上诉人对运输过程不过问，运输车辆也受王力的控制，王力所驾驶的工具是其自有的机动车，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力之间是平等的关系，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作为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义务中死亡，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起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是赔偿义务人，作为一审被告不是合法适格的诉讼主体。杜晓侠是受雇于被上诉人王力，经被上诉人王力指派工作任务。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起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赔偿义务人应是接受劳务方而非上诉人，承担责任者应该是雇主即被上诉人王力。依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应只对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法律关系作出界定，对涉及该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进行依法审理，对于非该法律关系的其他人及相关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作出处理。上诉人与杜晓侠之间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朱秋花、杜娇、杜茂、何秀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无直接的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被上诉人亲属死亡，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陈述且在上诉状中也同样陈述，上诉人“选定”被上诉人王力为其提供运送行为，应当是对多个运输主体相比较后才选定被上诉人王力为上诉人提供运送行为，对被上诉人王力作为自然人且其仅有运输工具及车载污水罐的设备知晓，对被上诉人王力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拉运未经处理的污水也非常清楚。在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王力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前提下还将其已经发酵并含有沼气的污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直接发包给被上诉人王力拉运，最终造成杜晓侠死亡，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违反了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原则，该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就已经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力作为共同被告，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力承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诉请，一审法庭开庭审理后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为清晰的认定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但上诉人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力辩称，本案属于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此事故中，虽然我是雇主，但我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秋花、杜娇、杜茂、何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901319.85元（其中误工费1440元、护理费783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丧葬费36390元、死亡赔偿金5894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0934.8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282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35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病案复印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1001319.85元，二被告各支付了5万元，还应赔偿原告901319.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份，二被告签订《承运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王力承运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牧场所产生的废水，运费为30元/吨；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负责将污水装车到被告王力运输车辆，并负责按时支付运费，次月未能及时结清上月运费导致被告王力停运，由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及损失，双方以自然月作为结算周期；被告王力服从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的安排，遵守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被告王力承诺废水用于合法的用途，因违反法律法规所需承担的所有责任由被告王力自行承担，废水出厂后产生的纠纷与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无关。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力自行驾驶车辆拉运废水，后被告王力又雇佣杜晓侠拉用污水。2018年6月22日，杜晓侠驾驶车辆到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拉运污水时，因沼气中毒昏睡于车载污水罐中，后经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并通知被告王力到达现场后，被告王力将杜晓侠送往宁夏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后因抢救无效，杜晓侠于2018年6月27日去世。被告王力为杜晓侠支付住院医疗费23641.46元。事后，被告王力向原告朱秋花支付生活费6060元，丧葬费10万元。另查明，原告朱秋花系死者杜晓侠的妻子，原告杜娇（17岁）系死者杜晓侠之女，原告杜茂（4岁）系死者杜晓侠之子，原告何秀珍（68岁，一级残疾）系死者杜晓侠的母亲；原告朱秋花与杜晓侠自2016年10月起至今租住在贺兰县××室，其主要收入来源于打工收入；杜晓侠死亡时的年龄为43岁；杜晓侠兄弟姐妹共两人，姐姐叫杜彩英。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杜晓侠受雇于被告王力，在从事雇佣工作的过程中因沼气中毒死亡，故被告王力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将已经发酵并含有沼气的污水未经处理直接发包给被告王力运输，被告王力不具备安全生产运输的条件，故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应当与被告王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晓侠作为工作人员，也应对自身安全尽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的疏忽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亦因承担一定的责任，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关于2018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确认本案的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经法院核定为23641.46元；2.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业“47645元/年”的标准计算6天为783元；3.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47645元/年”的标准计算6天为783元；4.营养费，因为杜晓侠住院治疗6天后死亡，住院伙食补助费当中已经包含了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故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6天为600元；6.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472.3元/年”计算20年为589446元（29472.3元/年×20年）；7.丧葬费，按照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779元/年”计算6个月为36389.50元（72779元/年÷12个月×6个月≈36389.5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杜娇（死者杜晓侠女儿），出生于2001年4月27日，其父杜晓侠死亡时年龄为17岁，其抚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219.5元/年”的标准计算至18周岁，即计算1年，由其父母分担，故杜娇抚养费数额为10109.75元（20219.5元/年÷2人）；被抚养人杜茂（死者杜晓侠儿子），出生于2014年6月24日，其父杜晓侠死亡时年龄为4岁，其抚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219.5元/年”的标准计算至18周岁，即计算14年，由其父母分担，故杜茂抚养费数额为141536.5元（20219.5元/年×14年÷2人）；被扶养人何秀珍在杜晓侠死亡时年龄为68岁，其抚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982.1元/年”的标准计算12年，由其2个子女分担，数额为59892.6元（9982.1元/年×12年÷2人）；9.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结合本地实际情况，以5人计算7天，四原告要求每人每天误工费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472.3元/年”计算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定该项损失数额为2826元（29472.3元/年÷365天×5人×7天）；10.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结合本地实际情况，以5人计算7天，四原告要求每人每天误工费按100计算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定该项损失数额为3500元（100元/天×5人×7天）；11.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12.病案复印费，以四原告提交的票据为准，法院予以支持100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四原告的近亲属死亡，给四原告均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原告以上1－13项的损失合计892607.81元。法院酌定由被告王力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714086.25元（892607.81元×80%），被告王力已经赔偿129701.46元（23641.46元+6060元+10万元），还应赔偿584384.79元，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力赔偿原告朱秋花、杜娇、杜茂、何秀珍各项损失共计584384.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被告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原告朱秋花、杜娇、杜茂、何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朱秋花、杜娇、杜茂、何秀珍共同负担928元，被告王力、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12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王力签订了《承运合同》，上诉人将其污水拉运项目发包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王力，王力又雇佣受害人杜晓侠驾车拉运废水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上诉人对此明知，故上诉人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涉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6元，由上诉人宁夏青松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张 婧 审判员  王建玲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袁 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