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市红果盘龙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两河工业园区（两河街道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061036517A。法定代表人：古连强，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进，贵州盘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49951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美坚，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928476。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胜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刘官街道刘家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0550496025。法定代表人：陶学武，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恒，贵州宣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71319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茜，贵州宣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705749。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708941092T。法定代表人：向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盛波，男，彝族，1989年10月20日生，系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盘州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82年4月1日生，苗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昆虎，男，1989年10月6日生，白族，系张凯妻弟，住贵州省盘州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盘龙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胜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境公司”），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公司”）、张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盘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加盖有泸州七建贵州第一分公司的公章，该公司是涉案合同的合法主体，张凯即作为泸州七建公司的代表也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二者均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共同承担合同履行所产生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仅有张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要是依据上诉人与泸州七建公司、张凯之间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而提起的诉讼，根据前述证据材料来看，各方之间是因为处理承揽合同的工程款所产生的合同关系，唯一涉及不动产的合同是三方协议，但三方协议中明确生效的条件就是上诉人与胜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说明该三方协议并不等同于处理物权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所以，本案不适用物权法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或胜境公司不能为自己的利益而迟迟不签订买卖合同，不正当地阻止协议生效条件成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前，上诉人就已经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胜境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胜境公司迟迟不与上诉人签。上诉人也是在2019年3月5日才知道被上诉人胜境公司名下没有任何的房产登记信息，并且其已经将泸州七建公司的工程款予以扣除的事实，三方协议条件不能成就的根本原因是胜境公司名下无房产所导致的，并非上诉人故意阻止。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迟迟不签买卖合同，不正当的阻止协议生效条件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涉案的《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并未生效，对各方均不具备约束力。三方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丙方与甲方签订买卖合同后本协议生效，工程款抵付完成”，但胜境公司至今未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协议生效的条件并没有成就，且该协议中并没有对房屋交付时间、过户登记时间等事项作出详细的约定，该协议并不等同于房屋买卖合同，如果等同于房屋买卖合同的话，各方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又在三方协议中约定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三方协议才生效的内容。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三方协议并没有生效，对各方均不具备约束力。所以，被上诉人泸州七建公司和张凯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若被上诉人泸州七建公司、张凯、胜境公司均认为胜境房开已经将泸州七建公司、张凯的工程款扣减的，支付责任主体应为胜境公司。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胜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根据上诉人提交铝合金合同和补充协议可知还有被上诉人胜境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原则，被上诉人胜境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也不应对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泸州七建公司辩称，因本案涉案工程及相关合同是由张凯具体负责，所以在本案中泸州七建公司的意见与张凯一致。被上诉人张凯辩称，胜境公司下属胜境温泉项目是由泸州七建公司承建，签订合同是正常的工作需要，且在之前施工进度中张凯已完成对盘龙公司的一部分资金支付，剩余款项经三方协商签订房产抵债三方协议，并且此款项也在胜境公司应支付泸州七建公司工程款扣减，所以张凯已经与盘龙公司没有任何的纠纷。盘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胜境公司、泸州七建公司及张凯支付盘龙公司1459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胜境公司、泸州七建公司及张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境公司系“刘官温泉”的业主方，泸州七建贵州一分公司系泸州七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胜境公司将“刘官温泉”项目发包给泸州七建贵州一分公司进行施工，张凯挂靠泸州七建贵州第一分公司，系项目实际施工人。2015年8月30日张凯以泸州七建贵州一分公司的名义与盘龙公司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盘龙公司承接刘官温泉项目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对工程范围、工程材料要求、单价、工期、付款方式和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后盘龙公司安装制作完成，经结算下欠玻璃及安装费用1459200元。2016年1月18日，盘龙公司与胜境公司、张凯签订《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约定：鉴于张凯挂靠泸州七建的方式与胜境公司签订“胜境温泉风情商业街”项目的建筑施工合同，胜境公司实际需向张凯支付项目工程款，张凯同意胜境公司将位于贵州省盘县刘官镇项目第15幢1层1号商铺为盘龙公司所有，商铺总价1459200元，用以抵扣铝合金安装费用1459200元，视同胜境公司向张凯支付的工程款。协议还约定，盘龙公司与胜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本协议生效。协议签订后，胜境公司向盘龙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盘龙公司购买商铺诚意金1459200元（实际未收到该笔款项），并从其应付给张凯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相应的1459200元。现由于胜境公司名下没有涉案房屋登记信息，盘龙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解决的问题是，1、盘龙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玻璃安装款1459200元。2、1459200元款项的支付主体如何认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予认可：胜境公司是业主方，泸州七建公司是承建方，张凯挂靠泸州七建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下欠盘龙公司玻璃款1459200元。故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是盘龙公司主张玻璃安装款1459200元应否得到支持，支付主体如何认定。盘龙公司及张凯、胜境公司签订《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约定所欠盘龙公司的玻璃款胜境公司用其位于的商铺相抵，协议虽然还约定盘龙公司与胜境温泉签订买卖合同后本协议才生效，但协议中权利义务不仅及于盘龙公司和胜境公司，还与张凯有利害关系，胜境公司已经实际将1459200元从应付张凯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盘龙公司或胜境公司不能为自己的利益而迟迟不签订买卖合同，不正当地阻止协议生效条件成就。《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的成立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真实意思，现商铺是否能办理权属登记涉及的是物权登记效力，属于行政部门的管理性规定，与协议的效力认定无关。由于协议是合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协议被否定之前，各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盘龙公司请求由胜境公司、泸州七建公司、张凯支付玻璃安装费无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盘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6元，由盘龙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是否发生效力；2、三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4592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生效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胜境公司（甲方）、张凯（乙方）、盘龙公司（丙方）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经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成立；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丙方与甲方签订买卖合同后本协议生效，工程款抵付完成。”的内容可见，该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生效条件为盘龙公司与胜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至本院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之日止，盘龙公司与胜境公司仍未签订买卖合同。对于未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胜境公司陈述系因原定用于抵扣工程款的商铺一直未办理相关手续，尚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及签订买卖合同的条件。故一审判决认为盘龙公司或胜境房开不能为自己的利益而迟迟不签订买卖合同，不正当地阻止协议生效条件成就不当。本案应认定案涉《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不具备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未生效，约定的工程款1459200元抵付未完成，上诉人有权得到工程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工程款系因履行泸州七建贵州第一分公司与盘龙公司之间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内容产生，该两份合同虽为泸州七建贵州第一分公司与盘龙公司签订，但盘龙公司一审时认可知晓是张凯挂靠泸州七建贵州第一分公司，即合同的实际主体为张凯和盘龙公司，泸州七建贵州第一分公司仅是张凯的挂靠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如判决诉讼主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依法判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合同约定泸州七建公司应对张凯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法律也未明确规定有资质的公司出借资质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从事建设施工的，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盘龙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为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安装，属于交付工作成果的承揽合同，而非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建设工程合同，而胜境公司作为发包方，并非该承揽合同的主体，又依据前文《房产抵工程款三方协议》并未产生约束力，故其不应对盘龙公司承担责任。据此，应由张凯对盘龙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对盘龙公司所提由泸州七建公司、胜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盘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盘龙玻璃有限公司1459200元。三、驳回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盘龙玻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3元，共计26899元，由被上诉人张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