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机床电器厂，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高开区新园街10号。 法定代表人：杨东波，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鹏，河北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亚楠，河北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民，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革，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机床电器厂（以下简称机床电器厂）因与上诉人冯新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机床电器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4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支持机床电器厂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新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机床电器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冯新民基本生活费131375元，无证据支持，依法应予撤销。1、冯新民向机床电器厂提出内部退养申请，自愿离开工作岗位，回家退养事实清楚。退养申请书证明冯新民明确接受上诉人按照邯政办【2016】14号文件精神，实行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制度向失业保障制度并轨工作。2、机床电器厂与冯新民签订的内部退养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认定。机床电器厂与冯新民根据上述邯政办【2016】14号文件并轨政策有关规定，签订了内部退养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规定：甲方（机床电器厂）按照河北省人民政府令第97号第十条规定，每月由企业发给本人原标准工资70%的生活费。低于当地企业最低标准的，按当地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甲方（机床电器厂）如无力发放，可暂时欠发，待甲方（机床电器厂）改制或破产资产终结时予以补发。现机床电器厂无法维持正常开支，无力支付冯新民的生活费。3、冯新民对于内部退养申请书、内部退养协议、河北省国有企业富裕职工安置实施办法没有异议。4、机床电器厂适用并轨政策以来，内退人数较多，涉及金额庞大，机床电器厂不能维持正常工作，无力发放，暂时欠发冯新民工资，待机床电器厂改制或破产资产终结时予以补发符合双方约定和客观事实。但一审判决书未考虑本案事实和证据，判决机床电器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 冯新民答辩称，1、按内部退养协议应当给付我工资的70%，而不是最低生活保障金。2、机床电器厂以没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没有法律依据。3、详见我方上诉请求。 冯新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131375元数额的基础上，增加给付冯新民工资188260元，共计31963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冯新民生活费时间有误。冯新民承包门市到2000年7月，机床电器厂就让冯新民交回营业执照，不让承包了。机床电器厂是国有企业，账目健全，且账目按照法律规定至少保存20年，机床电器厂不让冯新民承包，交回营业执照和财物应当有据可查，机床电器厂一审时故意隐匿该证据。从2000年7月份后计算给付冯新民的工资，少支付给冯新民188260元。2、2004年和2007年国家规定了涨工资，在机床电器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发现没有按规定给冯新民涨工资的证据材料。一审判决没有按照涨级后的工资标准，计算给付冯新民工资。3、一审法院在计算机床电器厂给付冯新民工资标准上，应当按邯郸市的在岗职工标准计算，而不是按每月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给付冯新民的工资。 机床电器厂答辩称，1、冯新民诉称2000年终止承包门市，证据不足。冯新民至今未提交承包门市终止时间的证据，其上诉称2000年终止承包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仅仅因机床电器厂的住所地的变更而推定冯新民承包门市的终止时间是2004年，没有事实根据。根据机床电器厂一审提交的证据《去向选择表》签订的时间和《内退生活费明细表》的事实来看，可认定冯新民承包门市终止时间为2008年1月。冯新民上诉称承包终止时将营业执照交给了机床电器厂，但没有提供证据支持。2、冯新民诉称应该根据国普涨工资的规定给其涨工资的观点不能成立。机床电器厂在2003年以前针对在岗人员的涨资都是由劳动局下发指标，由符合涨级标准的员工增长工资。机床电器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不是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有独立的用工权，能够决定是否用工、用工报酬及报酬是否增加。根据1994年《劳动法》的第47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3、机床电气厂和冯新民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署的《企业下岗职工内部退养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予履行。机床电器厂确实无力给被答辩人发放工资，只有等到改制或破产终结时依法解决。4、冯新民在上诉状中又请求给付319635元，前后矛盾，且一直未提供请求金额的计算标准。5、冯新民上诉超期限，机床电器厂签收判决书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上诉期限终止时间是2019年11月2日。冯新民上诉状制作时间是2019年11月5日，根据机床电器厂上诉期限推断，冯新民提交上诉状已过上诉期。 机床电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机床电器厂不具有支付给冯新民1999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生活费289765.7元的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冯新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3日邯郸市成套电器厂名称变更为邯郸市机床电器厂，冯新民系该厂职工，冯新民于1978年12月参加工作，2017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1999年4月30日机床电器厂厂务会会议决定将该厂临街门市承包给冯新民，冯新民承包门市期间给予龙淑云、王经峰二名员工，龙淑云、王经峰的工资由冯新民支付；冯新民承包门市的费用是每月6000元，承包费每一季度一结；机床厂对冯新民承包的门市，先行垫付2万元产品，垫付产品的费用由冯新民向机床厂一月一结。冯新民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机床电器厂不向冯新民发放工资；冯新民于1999年4月30日之后开始承包。2006年7月11日，邯郸市企业实施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制度向失业保险制度并轨，冯新民与机床电器厂签订了《企业下岗职工实施内部退养申请书》及《邯郸市企业下岗职工实行内部退养协议书》，其中《内部退养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甲方（邯郸市成套电器厂）按照河北省人民政府令第97号第十条规定，每月由企业“发给本人原标准工资70%的生活费。低于当地企业最低标准的，按当地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甲方如无力发放，可暂时欠发，待甲方改制或破产资产终结时予以补发。”第三条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每月按标准缴纳失业、养老、医疗保险费，并落实到个人账户。待乙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甲方负责办理正式退休手续，享受职工退休待遇。2007年8月3日，《邯郸市机床电器厂全体职工参与并轨与改制去向选择表》中冯新民选择A1种安置方法，其内容为内退（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及以下的下岗职工和工龄满30年的职工有权选择），在此期间机床电器厂从未向冯新民发放过生活费至2017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2018年冯新民向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1月29日仲裁委作出裁决，邯郸市机床电器厂支付冯新民1999年7月份至2017年10月份期间的生活费289765.7元，支付方式按《邯郸市企业下岗职工实行内部退养协议书》约定执行。邯郸市机床电器厂不服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3年2月1日施行的《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标准的百分之八十。自2004年以来，邯郸市历年最低工资标准为2004年7月1日-2006年9月30日为520元/月，2006年10月1日-2008年1月31日为540元/月，2008年月2月1日-2008年6月30日为620元/月，2008年7月1日-2010年6月30日为680元/月，2010年7月1日-2011年6月30日为840元/月,2011年7月1日-2012年11月30日为1040元/月,2012年12月1日-2014年11月30日为1260元/月,2014年12月1日-2016年6月30日为1420元/月,2016年7月1日-至今为1590元/月。冯新民自2004年7月至退休，档案工资均为975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冯新民何时向机床电器厂终止了承包协议及生活费计算标准及依据。冯新民当庭辩称2000年7、8月份将临街承包门市交还企业，此后没有工资收入；机床电器厂向法院提交了2001年9月25日、2002年元月30日冯新民签字向该厂提货的单据，冯新民不予认可，当事人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承包协议终止的时间；本院认为机床电器厂于2004年7月由现址搬迁至邯郸高开区新园街10号，应认定为承包协议终止履行的时间为宜。根据《劳动部关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职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问题的通知》劳部发[1994]259号第三条：对未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无论是办理了“内退”或是其他富余职工，企业都要根据有关规定办理发放基本生活费，标准不得低于省、市、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及《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床电器厂应按时间段计算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冯新民基本生活费，故机床电器厂请求不具有支付冯新民1999年7月-2017年10月期间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机床电器厂应自2004年7月-2007年8月按照企业工资标准975元/月支付冯新民基本生活费计975元/月x37(月)x80%=28860元；有证据证明2007年8月3日冯新民与企业签订了《内部退养协议》，故自2007年9月-2011年6月应按《邯郸市企业下岗职工实行内部退养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企业发给本人原标准工资70%的生活费。计975元/月x46（月)x70%=31395元；自2011年7月-2012年11月因机床电器厂制定的工资标准低于邯郸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应按邯郸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计1040元/月x17(月)x70%=12376元；自2012年12月-2014年11月计1260元/月x25(月)x70%=22050元；自2014年12月-2016年6月计1420元/月x19(月)x70%=18886元；自2016年7月-2017年10月计1590元/月x16(月)x70%=17808元，共计131375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邯郸市机床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新民基本生活费131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机床电器厂支付冯新民生活费期间的问题。本案中，冯新民主张其2000年7月份即不承包临街门市，机床电器厂主张冯新民于2006年签订内退协议后才不承包临街门市，但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按照2004年7月机床电器厂搬迁时间致使承包协议无法履行，而认定为承包协议终止的时间并无不妥。冯新民上诉称的生活费期间，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机床电器厂支付冯新民生活费期间为2004年7月至2017年10月。 关于机床电器厂支付冯新民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条例》第二十八条“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内部退养协议》第二条约定：“每月由企业发给本人原标准工资70%的生活费。低于当地企业最低标准的，按当地企业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因冯新民未提供其工资标准，其《内部退养协议》中的按照低于当地企业最低标准给付的违反了《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条例》，应按照《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条例》第二十八条给付冯新民生活费。一审按照最低工资标准70%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因此，机床电器厂应支付冯新民生活费为2004年7月-2011年6月计975元/月×83月×80%=64740元；2011年7月-2012年11月计1040元/月×17月×80%=14144元；2012年12月-2014年11月计1260元/月×25月×80%=25200元；2014年12月-2016年6月计1420元/月×19月×80%=21584元；2016年7月-2017年10月计1590元/月×16月×80%=20352元，共计146020元。机床电器厂上诉称无力支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机床电器厂上诉称冯新民超过上诉时效，经本院查明，冯新民于2019年10月28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其2019年11月5日提起上诉未超过上诉时效。 综上所述，冯新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机床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机床电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新民生活费14602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元，由邯郸市机床电器厂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邯郸市机床电器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永国 审判员  段子勇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晨阳 书记员武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