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男，生于1972年4月27日，汉族，公民身份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51号3栋1单元1楼2号，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远，四川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盛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仙海水利风景区庄子园B-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3995258523。 法定代表人：王权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朝俊，男，生于1970年4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众盛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任朝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远、任朝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众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权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不引用相关生效判决已查明事实，而是片面的理解和引用当事人的法庭陈述。6795号案中，汪红艳当庭陈述任朝俊作为代表人与四川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签订了《钢结构件包料加工协议》。任朝俊在6795号案中作为证人陈述，他代表众盛公司与四川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签订合同，并将合同交给众盛公司。任朝俊自始至终认为**就是众盛公司的人，称第一次见到**就是在众盛公司，还以为**是众盛公司的股东。二、《钢结构件包料加工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定约束力。协议清楚地载明了合同主体及双方权利义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认定合同的履行主体。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301号案件中确认，案外人王锁与杜复清从2011年起就有密切的资金往来关系。杜复清从众盛公司设立时即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王锁于2015年11月成为众盛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钢结构件包料加工协议》中的备料款10万元来源于王锁的出资。王锁于2015年2月6日转给上诉人**40万元，**于2015年2月9日转款13万元给张吉，支付现金2万元，系项目履行保证金共计15万元；2015年2月9日转款10万元给汪红艳，系案涉备料款；2015年2月13日转款15万元给杜复清系项目款。**未参与“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只是出借账户。 众盛公司辩称，王权万在2016年6月份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之前的事情不清楚。 任朝俊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己从未向**借款，是受杜复清、**等人的指示前往鹏铭公司考察并签订合同，不应该承担返还10万元款项的责任。 **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 判令二被告返还在原告处借支垫付的《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预付款1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支垫付款全部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通过网上银行从其6222082308000760217账户向汪红艳6227003611180091880账户转账10万元。 **以不当得利为由于2018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案外人汪红艳返还1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以（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服前述判决上诉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07民终62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诉请。 **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当庭陈述：“1.我原系一加油站负责人，因与众盛公司有业务往来认识第三人杜复清及陈沛，后经杜复清介绍认识了王锁和蔡方忠；2.蔡方忠介绍的“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第三人王锁表示想做，也去考察过，提出将40万元转到众盛公司，杜复清以股东之间存在纠纷为由不同意，因我单位与众盛公司有业务往来，就将40万元转到我的账户，2015年2月9日，在众盛公司办公室，当时有任朝俊、杜复清、王锁及众盛公司的员工陈沛、蔡敏在场，由任朝俊提供账号，经过杜复清和王锁的同意，我在电脑上登陆网上银行并输入密码后，同意由众盛公司工作人员蔡敏给被告账户转账10万元，转钱是按杜复清和王锁的要求转的；3.我去过鹏铭绵阳分公司一次，当时由第三人杜复清和王锁安排任朝俊、公司员工蔡敏一起到的鹏铭绵阳分公司，因没有车，我开车送他们去的，当时是去看公司的位置。” 任朝俊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当庭陈述：“1.我与蔡方忠比较熟悉，通过蔡方忠认识了**、杜复清，后认识了王锁；2.“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是蔡方忠介绍的，是由射洪某公司在做，一共六个观景平台，因忙不过来让我做两个，我因资金不够不做，蔡方忠让我帮忙管理一下，后蔡方忠将我带至众盛公司见了杜复清和**，说他们做这个项目，请我帮忙管理，我说不投钱，只负责帮忙跑腿；3.我先后去金山、石马等地的厂考察过，后选定了杨斌的这个厂，并到众盛公司向杜复清、**、蔡方忠说了调查情况，建议他们用杨斌这个厂加工钢结构构件，叫他们去签合同，他们让我签就是了，我叫他们去看一下，当时由**和我一起去的，好像还有蔡敏，不是**开的车就是蔡敏开的车，看了后**说可以就把合同签了，**说我和杨斌比较熟悉，叫我签了就可以了，《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签订后，因**和我在一路，我就没管这个事了；4.合同上收款方的户名、账号是杨斌写上的，我给杨斌说钱打过来就做，没打过来就不做；5.因多种原因观景平台工程不做了，杨斌做好的钢结构构件也没出厂，我后面催蔡方忠处理一下，蔡方忠一直说放在那里，以后要做，后面我就叫杨斌卖了算了；5.工程不能以个人名义做，杜复清是众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理解的是众盛公司在做，第一次是蔡方忠把我带到众盛公司的，杜复清、**、蔡方忠都在场，他们三个商量好了的，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杜复清说他事情多，让我和蔡敏联系；6.原告**向被告汪红艳转账时我不在场，合同上有账号，财务转账与我无关。” 案外人汪红艳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辩称：“……2.**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中不属实，10万元系货款，**与第三人杜复清、案外人蔡方忠合伙做“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因不懂项目工程，请任朝俊进行管理，任朝俊根据施工需要找到了四川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鹏铭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杨斌，经双方协商由**亲自到鹏铭绵阳分公司进行考察，确定由鹏铭绵阳分公司作为钢结构材料的包料加工单位，并在2015年2月7日由任朝俊作为众盛公司的代表与鹏铭绵阳分公司签订了《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按协议约定，需方应付10万元备料款，所以在2015年2月9日，**按合同约定将预付的10万元备料款转入鹏铭绵阳分公司负责人杨斌的妻子汪红艳的个人账户，后因该项目不符合规划而被迫停建，鹏铭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杨斌多次找任朝俊要求按约定给付货款提货，但任朝俊告知项目停建所定制的钢结构构件无法使用，让其自行处理；……”。 案外人杜复清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当庭陈述：“1.众盛公司没有给任朝俊出具过任何委托，也没有给其发过工资，他与众盛公司无关，蔡敏、陈沛为众盛公司工作人员，蔡敏负责石油业务，陈沛负责财务；2.我是通过王锁认识的任朝俊，我认识蔡方忠和**，但没有参与做“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这个项目是蔡方忠提供的信息，王锁和**说的时候，我表示不参与，众盛公司也没有参与；3.**说的部分是事实，他向汪红艳转账10万元时我不在场，也不清楚这件事情，**转钱是受王锁的委托，我没有这个权限。” 案外人王锁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当庭陈述：“1.我成为众盛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15年10月，而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2月，无论被告是与原告个人、杜复清个人还是与众盛公司签订该合同，均与我无关；2.杜复清和**向我借款40万元，是**想做“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3.我借给了**40万元，但是后面他是如何处理这40万元我就不清楚了，他向汪红艳转账10万元的时候，我有其他的工作，不可能在场，后面是通过法院审理我与**的民间借贷纠纷才知道他将10万元转给了汪红艳、15万元转给了杜复清。” 本案庭审中，**举出《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调查询问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前述协议的签订主体、签订过程以及协议履行情况，同时证明二被告与鹏铭公司之间存在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合同关系。 另查明，《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约定，供方对需方所需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进行加工，需方应在协议签订后预付供方备料款10万元。协议需方处载明为“四川众盛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代表：任朝俊”供方处载明为“四川鹏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代表：杨斌”。对于《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汪红艳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陈述：**与杜复清、蔡方忠合伙做“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请任朝俊进行管理，任朝俊据施工需要找到鹏铭公司负责人杨斌，**亲自到鹏铭公司进行考察并确定鹏铭公司作为钢结构材料的包料加工单位，并在2015年2月7日由任朝俊作为众盛公司的代表与鹏铭公司签订《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协议尾部备注了户名为汪红艳的银行账户信息；2015年2月9日，**按协议约定将预付的10万元备料款转入鹏铭公司负责人杨斌的妻子汪红艳个人账户，后因前述项目不符合规划被迫停建，鹏铭公司负责人杨斌多次找任朝俊按约给付余下货款并提货，但任朝俊告知项目停建所定制的钢结构无法使用，让其自行处理。 还查明，（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院认为因“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鹏铭绵阳分公司承接了钢结构构件的加工业务，并签订了合同。同时，结合2015年2月7日签订《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协议载明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乙方备料款10万元、协议尾部备注了被告汪红艳的银行账户、杨斌与被告汪红艳系夫妻、杨斌为鹏铭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2015年2月9日**通过网上银行向被告汪红艳转账10万元和10万元转账备注为“货款”等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汪红艳取得案涉10万元款项并非不当得利，而是《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所约定的备料款，协议约定与10万元的转账在时间先后、具体金额、银行账户等方面均能相互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因“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所需，鹏铭绵阳分公司签订协议承接了钢结构构件加工业务并收取了10万元备料款，则“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的主导者，即是支付备料款的主体，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谁是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任朝俊、众盛公司并非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主体。首先，**在本案中有关按众盛公司的要求和任朝俊提供的账户垫付材料预付款的主张与其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有关按杜复清和王锁的要求转款的陈述相互矛盾。其次，《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的需方处虽载明为众盛公司，但其上并无该公司或法人签章，虽任朝俊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但无证据显示任朝俊系代表众盛公司签订协议，也无任何证据显示众盛公司承接了前述项目工程，故众盛公司并非协议需方主体。最后，**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任朝俊与公司员工蔡敏受杜复清、王锁安排，与杜复清、王锁、**到鹏铭公司，可见任朝俊并非以其本人名义签订协议，而是受他人安排或要求代签订协议，其同样不具有需方主体身份。 **是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主体。虽然**在本案及（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均否认自己参与“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但案外人杜复清、王锁、汪红艳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均陈述原告**参与其中，故案件所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指向原告参与了“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其与被告任朝俊有关**要求其代签协议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原告**参与了“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 综上，**作为“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的参与者，向鹏铭公司支付10万元属履行需方合同义务的行为，并不存在为本案二被告垫付资金的问题，原告关于为二被告垫支预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与王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已经作出（2018）川07民终1984号生效判决。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王锁）转款支付的40万元属实，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双方当时存在所谓业务往来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又主张系为朋友帮忙用自己账户过渡，在收到案涉款项后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杜复清指示在一周内转给其他人。但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案件，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现**依据其向汪红艳转款的凭据以及《钢结构构件包料加工协议》，主张协议的需方众盛公司或者任朝俊向其借支10万元用作协议备料款。本院认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并未举证证明众盛公司或者任朝俊向其借款，没有任何欠条、借条、委托付款等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与汪红艳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因“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所需，鹏铭绵阳分公司签订协议承接了钢结构构件加工业务，并收取了备料款10万元于法有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查明谁是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 首先，众盛公司并非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案涉《钢结构件包料加工协议》中需方处虽载明为众盛公司，但其上并无众盛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签章。本案中，也无任何证据显示众盛公司承接了案涉“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工程，且众盛公司主张从未向任朝俊出具授权手续。众盛公司并未对该协议予以追认，故众盛公司并非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 其次，任朝俊并非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一方面，任朝俊陈述其并未参与承包“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工程，仅仅是帮忙管理工程。无论是协议的当事人鹏铭绵阳分公司，还是案外人杜复清等均未陈述任朝俊参与承包案涉项目，任朝俊的自我陈述与他人陈述能相互印证；另一方面，**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庭审中自认，任朝俊、蔡敏由杜复清、王锁安排，与**一起到鹏铭绵阳分公司，可见任朝俊是受人安排代签协议，其并非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 最后，**是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第一、案外人杜复清、王锁、汪红艳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均陈述**参与“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第二、任朝俊、汪红艳均陈述**曾经前往鹏铭绵阳分公司考察；第三、任朝俊在（2018）川0703民初6795号案件中陈述：1.其与**、案外人杜复清第一次见面是在众盛公司，任朝俊一直认为**是众盛公司的股东。2.**、任朝俊以及蔡敏共同前往鹏铭公司考察。3.**说可以把合同签了，因为任朝俊和杨斌比较熟，叫任朝俊签了就可以了。4.任朝俊认为工程不能以个人名义承包，应该是以众盛公司名义施工，所以签订协议时在合同的需方处署名为众盛公司。4.签了协议后任朝俊就喊**赶紧给杨斌打钱，并跟杨斌说钱到了就抓紧时间做，钱没收到就不做。可见，任朝俊、杨斌的真实意思表示，均认可**是案涉协议的主体和需方；第四、本案款项来源自王锁出借的款项，该案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陈述其系为朋友帮忙出借账户过账，实际是王锁与杜复清承包“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工程，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综上所述，**参与了案涉钢结构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可以确认**系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构件的需方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 综上所述，**作为“三江观景平台膜结构”项目工程的参与者，向鹏铭绵阳分公司支付10万元属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不存在为本案二被上诉人垫付资金的问题，上诉人**关于为二被上诉人垫支预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光明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杨怀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