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10423号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178号。法定代表人：唐中祥，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徐军，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8号楼10层B1001。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花，该公司员工。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以下简称浙报集团）与被告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丹，赛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新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报集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赛尔公司：1.立即删除其在“中国教育在线”（网址：××/zhejiang/zhejiang_news）上擅自发布的涉案作品；2.赛尔公司赔偿浙报集团经济损失5934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1000元；3.诉讼费用由赛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浙报集团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于2019年5月22日发布于https://www.thehour.cn/news(浙江24小时客户端)，题为“剥毛豆能预防近视，还能让孩子的字写得更好？”。2019年5月23日，赛尔公司在其开办、运营的“中国教育在线”（网址：××/zhejiang/zhejiang_news）网站上擅自发布了浙报集团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侵权文章字数为2467字。赛尔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办、运营“中国教育在线”网站上篡改并发布、传播涉案作品，严重侵害了浙报集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浙报集团以侵权文章已删除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赛尔公司答辩称：1.其并非“擅自”转载。根据《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网站所转载的新闻必须来自白名单中的新闻单位信息。从中国网信网明确公布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里，人民网、新华网等26家中央新闻网站，人民日报、新华社等63家中央新闻单位，外交部网站、卫生部网站等10家部委网站以及281家省级新闻单位进入名单。而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含浙江在线、钱江晚报、今日早报等在内）作为浙江第一政经大报，也是提倡始终坚持党性和人民性相统一，坚持以人为本、综合推进新闻创新，不断强化在全省舆论引导格局中的排头兵地位，是一流省级党报也名列其中（网信办公布名单见附件）。2.“中国教育在线浙江站”作为地方站，对网信办公布的白名单文章的转载是本着扩大社会正面新闻影响力的原则，并无任何营利性质。3.请浙报集团附上我方转载侵权文章的具体内容截图。“中国教育在线浙江站”也有自己的采编团队，针对浙报集团提到的涉案文章也有自己的对应联络供稿及采访记录。浙报集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创作品发布媒体的网络截图”、“署名作者身份证明”、“《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著作权归属约定”、“关于著作权归属联合声明”、“（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4275号公证书”“www.eol.cn中国教育在线工信部备案信息查询结果”、被控侵权网页截图等证据。赛尔公司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国家网信办公布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赛尔公司对浙报集团的证据无异议；浙报集团对赛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赛尔公司可以自行转载涉案文章。本院经审查对浙报集团、赛尔公司的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浙报集团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剥毛豆能预防近视，还能让孩子的字写得更好？》一文于2019年5月22日发布于https://www.thehour.cn/news(浙江24小时客户端)，全文约2467字，文章署名为钱江晚报记者梁建伟；ICP查询显示，浙江24小时客户端的主办单位为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新闻客户端的主办单位为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2012年1月1日，梁建伟与浙报集团签订《浙江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梁建伟根据浙报集团需要从事采编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解除）合同的条件出现时止。2018年11月16日，梁建伟与浙报集团签订《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约定梁建伟在职期间履行岗位职责、接受浙报集团任务或委托而完成的作品、或由浙报集团组织、主持、策划，梁建伟代表浙报集团意志创作，浙报集团承担责任的作品[作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进入浙报集团采编平台及报纸、官方微信、微博、浙江新闻APP、浙江24小时APP等浙报集团媒体平台上刊载的作品，作品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摄影、美术、图形（表）、版式、录音录像以及其他用电子载体表现其内容的文档、文件等]署名权由梁建伟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浙报集团享有。浙报集团、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等共同出具《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载明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均认可其所雇采编人员与浙报集团签订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确认其所雇采编人员在本单位主办的报刊及其运营管理的网站、应用程序、公众账号、论坛等平台创作发表的所有作品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由浙报集团享有。同时，《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的附件中有《浙报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组织架构情况说明》，载明：浙报集团系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中共浙江省委，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浙报集团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企业法人）；钱江晚报的主办单位为浙报集团；钱江报系有限公司系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有关《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许可信息》的公示情况（于2019年1月11日更新）可知浙江24小时网站、客户端均由钱江报系有限公司运营管理。浙江在线网站、浙江新闻客户端均由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运营管理。2019年5月23日，赛尔公司在其开办、运营的“中国教育在线”（网址：××/zhejiang/zhejiang_news）发布名为《杭州九莲小学有项特殊的家庭作业》一文，署名：钱江晚报记者梁建伟。经对比，该篇文章的主文内容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2019年8月1日，浙报集团经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4275号公证书对前述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文章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庭审中，浙报集团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经删除。根据ICP查询显示，网站“中国教育在线”（网址：××/zhejiang/zhejiang_news）中的ICP（许可证号：京ICP备12045350号）的主办单位为赛尔公司，该网站名称及经营主体为赛尔公司。赛尔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8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2015年5月5日，国家网信办在其网站上公布了“国家网信办公布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包括浙江日报、钱江晚报等中央新闻网站、中央新闻单位、部委网站、省级新闻单位等。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剥毛豆能预防近视，还能让孩子的字写得更好？》系作者对相关事件进行采访、评论后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浙报集团提供了作者向浙报集团出具的确认其在职期间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均由浙报集团享有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提供了浙江24小时客户端主办单位钱江报系有限公司、浙江新闻客户端主办单位浙江在线新闻网站有限公司,与作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浙报传媒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浙江日报报业集团及所属媒体单位、子公司关于著作权归属的联合声明》，认可其所雇采编人员与浙报集团签订的《著作权归属约定（采编人员）》，并确认其所雇采编人员在本单位主办的报刊及其运营管理的网站、应用程序、公众账号、论坛等平台创作发表的所有作品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外）由浙报集团享有，在赛尔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浙报集团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因而，浙报集团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赛尔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络用户打开该网站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赛尔公司提交的“国家网信办公布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涉及的可供网站转载内容限定为“新闻”而非其他信息，其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时事性文章”应属于同一概念。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报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而涉案文章虽然属于论坛新闻类题材，但并非纯粹的会议事实消息报道，系作者对相关事件进行采访、评论后形成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的文字作品，不属于时事性文章范畴，且本案现有证据表明被侵权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其他法定许可情形。因此，赛尔公司以此提出的“涉案文章属于可供网站转载的新闻，其行为不构成侵权”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赛尔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互联网信息业务的公司，并非报刊经营主体。而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之规定针对的主体为报刊经营者，故赛尔公司的行为同样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之一，自然不能作为其可以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转载涉案文章的理由。同时，涉案作品在发布时已明确“钱江晚报新闻资讯客户端‘浙江24小时’出品，未经授权不得转载”，而赛尔公司在提供侵权文章时也标明来源于“浙江晚报”，这表明赛尔公司知道也应当知道其在线提供侵权文章时并未获得授权。因此，赛尔公司对其侵权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浙报集团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赛尔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赛尔公司的侵权情节、浙报集团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涉案文字作品字数合计约为2467字,侵权文章文字内容与涉案作品内容基本一致；2.浙报集团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1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300元；三、驳回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负担9元，由被告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元。原告浙江日报报业集团（浙江日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赛尔互联（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王江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戴敏敏书记员张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