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04刑初393号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雯斌，男，个体经营，住泰州市海陵区。被告人蒋雯斌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高金荣，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杜广玲，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墨，男，无业，住泰州市海陵区。被告人陈墨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陈墨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元峰，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蒋淑楠，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耿彪，男，无业，住泰州市海陵区。被告人耿彪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田存荣，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斌，男，无业，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被告人王斌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缪江云，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以姜检诉刑诉[2019]3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小平、刘明艳、检察官助理孙佩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及辩护人高金荣、杜广玲、杨元峰、田存荣、缪江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雯斌于2016年10月，在泰州市海陵区祥泰路金苑酒店内以“迅捷车贷”的名义经营汽车抵押借款业务。2017年3月，被告人蒋雯斌在泰州市海陵区永兴路296-18号成立泰州迅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捷公司），以加盟“金融公司”获得资金的方式，从事“二流车贷”业务，该公司设置业务部、签约部、贷后部三个部门，其中业务部负责吸引借款人来借款，签约部负责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给借款人车辆装GPS定位器、给质押车辆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贷后部负责在借款人违约后将相关车辆拖回藏匿并迫使借款人给付高额违约费用。被告人陈墨于2016年12月加入该团伙，并担任贷后部负责人。被告人耿彪于2016年10月加入该团伙，负责车辆估值、参与拖车等。被告人王斌于2017年6月加入该团伙，负责装GPS、提供场地藏匿车辆等。在借款过程中，被告人以电话推介、中介介绍等形式吸引借款人到迅捷公司借款，采取制造民间借贷假象、与借款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协议、肆意认定违约、强行扣留被害人车辆进行所谓“谈判”等套路贷手段，以收取GPS安装费、平台服务费、家访费、拖车费、停车费、违约金等名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被告人蒋雯斌、陈墨敲诈勒索8次，犯罪数额为228151元，被告人耿彪敲诈勒索7次，犯罪数额为228151元，被告人王斌敲诈勒索5次，犯罪数额为114967元。另指控被告人蒋雯斌对奚某敲诈勒索未遂，被告人蒋雯斌、陈墨、王斌共同对陆某敲诈勒索未遂，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共同对陈某乙、倪某敲诈勒索未遂。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斌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蒋雯斌在经营迅捷公司期间，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蒋雯斌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陈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耿彪、王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墨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斌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雯斌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1.迅捷公司从事的是“一流车贷”，并非“二流车贷”；2.公司的一套流程均是受上游公司掌管，不是其本人决定；3.起诉指控的钱某一节，其没有配合黑龙江万方众信互联网小额借款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拖车，是垫付了款项为钱某赎车，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4.起诉书指控的奚某一节，系青岛钱吧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吧公司）拖车，与其无关；5.迅捷公司只向借款人收取固定费用1800元，其他费用与其无关；6.其没有实施套路行为，是借款人不按时还款才拖车收取违约金；7.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被告人蒋雯斌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不符合“套路贷”犯罪的特征，不应认定为“套路贷”犯罪；2.本案不宜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即使认定，主观恶性也较轻；3.起诉书指控的钱某一节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犯罪；4.上游公司收取的利息不应计入犯罪数额;5.敲诈勒索的行为始于拖车谈判时，不是介绍借款时；6.蒋雯斌系初犯，案发后坦白，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建议对蒋雯斌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墨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1.迅捷公司从事的是“一流车贷”，并非“二流车贷”；2.其只是上班领取固定工资，没有得到起诉书认定的非法获利；3.其没有参与借款、只参与谈判，对拖车之前的业务流程并不知情；4.其在缓刑考验期间内没有再犯罪，缓刑不应当撤销；5.其不是主犯，应属从犯。被告人陈墨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陈墨并未参与公司业务的所有环节,实施拖车行为时已过前罪被判处刑罚的缓刑考验期，缓刑不应当被撤销；3.本案并非典型的“套路贷”，无暴力威胁的言行，也无肆意制造违约的情形；4.陈墨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5.陈墨案发后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耿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是在迅捷公司上班并领取固定工资，对非法获利多少并不知情，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耿彪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耿彪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2.耿彪系初犯，案发后坦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耿彪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是在迅捷公司上班并领取固定工资，对非法获利多少并不知情，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王斌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不属于“套路贷”犯罪；2.本案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3.本案敲诈勒索的犯意始于借款人逾期被拖车后；4.已还款的利息及本金应在犯罪数额中核减；5.王斌在本案中安装GPS的行为不应当被评价为犯罪，仅仅是提供车辆停放场地的行为为其他被告人敲诈提供了便利；6.王斌仅是上班领取固定工资，参与犯罪的环节少、程度低，岗位和工作内容具有可替代性，在共同犯罪中属于起辅助作用的从犯；7.王斌案发后自首，王斌及其家庭成员多人患病，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迅捷公司成立、发展及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事实2016年10月起，被告人蒋雯斌在泰州市海陵区祥泰路金苑酒店内以“迅捷车贷”的名义经营汽车抵押借款业务。2017年3月起，在泰州市海陵区永兴路296-18号成立迅捷公司，以与立天非融资性担保（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公司）等上游公司合作获得资金的方式，从事车辆抵押借款业务，该公司设置业务部、签约部、贷后部三个部门，其中业务部负责吸引借款人来借款，签约部负责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给借款人车辆装GPS定位器、给抵押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贷后部负责在借款人违约后将相关车辆拖回藏匿并迫使借款人给付高额违约费用。被告人耿彪于2016年10月加入该团伙，负责车辆估值、参与拖车、提供场地藏匿车辆等。被告人陈墨于2016年12月加入该团伙，并担任贷后部负责人。被告人王斌于2017年6月加入该团伙，负责安装GPS、提供场地藏匿车辆等。在通过立天公司借款过程中，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就同一笔借款分别以“金投行平台用户”“立天公司”“甲方（出借人为空白，迅捷公司自制合同）”等名义，利用借款人急于借钱的心理，签订多份权利义务不尽相同的格式借款合同以及二手车买卖合同，且不交给借款人留存，并控制借款人的收款账户，以GPS费用、家访费、抵押费、平台服务费等名目收取各项费用，使借款人实际借得金额远低于合同金额。借款人借款成功后，一旦借款人车辆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形，被告人通过GPS找到车辆并扣留藏匿，再通过“谈判”，威胁出卖借款人车辆，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违约金和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蒋雯斌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年底其在泰州市海陵区祥泰路金苑酒店内租了两间房子开办车贷公司，当时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对外自称迅捷车贷公司，主要帮其他车贷公司介绍车贷业务。2017年3月其注册成立迅捷公司，公司主要经营车辆抵押借款业务，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地址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永兴路296-18号，公司的资金来源主要靠跟其他公司合作获得资金，期间曾先后与立天公司、黑龙江万方众信公司、青岛钱吧公司等合作过。公司主要靠赚取息差、借款前期手续费和借款人违约后被拖车赎回车辆缴纳的违约费用盈利。公司分业务部、签约部、贷后部三个部门。业务部的业务员通过同行朋友介绍、招客中介、电话、微信朋友圈推介等方式找到有借款意向的借款人，拉借款人到公司办理车辆抵押借款。签约部负责给借款人签合同、安装GPS、与上游公司对接等。贷后部负责借款人逾期后进行催收还款、逾期未还款就根据GPS拖车藏匿。其公司收取的前期费用包括GPS费用、家访费、抵押费、平台费等手续费，除了GPS费用在合同中有体现，其余费用是口头告知借款人的，不在合同内体现。手续费没有固定标准，就看跟借款人怎么谈。其公司跟借款人收的手续费是1800元，这部分费用中GPS800元、平台服务费300元需要交由上游公司，另外还有车管所办理抵押费用100元。多出的部分公司收取后都给了业务员，手续费都是业务员自己跟借款人谈的，公司对业务员的要求是最少要收1800元，多出的部分就是业务员自己赚的，借款人将手续费打给公司，其再转给业务员。借款人到公司签订合同时签约部的文员不向借款人解读合同的内容，都是让借款人自己看，正常情况下借款人是不看的，都是直接签名字按手印。公司跟借款人签订的合同有两份，内容不一样，一份是上游公司传过来的，签订的是先息后本，一份是其公司自己留存的，签订的是等额本息。借款人签订合同后公司会将两份合同都保留，不给借款人，借款人自己手中是没有合同的。签订合同的同时，公司会让借款人提供两张银行卡，一个用来收款，一个用来还款，两张银行卡都要交由公司保管，借款人要告诉公司银行卡的密码，上游公司审核通过后会直接将放款打到借款人提供给公司保管的那张银行卡上，文员告诉其前期费用，其扣除前期费用后会把实际放款的钱打到借款人提供的用来收款的银行卡上，后期借款人就按照其公司自己的合同约定按期将每期还款打到由公司保管的还款银行卡上，文员再从这张卡上将钱通过POS机刷到其个人银行卡上，并将借款利息交给上游公司。公司同时还会让借款人将车辆的备用钥匙交由公司保管，借款人将来违约时方便拖车，同时还会给车上安装GPS，安装的目的一是上游公司有要求，不安装不放款，二是如果后期借款人在还款过程中出现违约情形，公司能通过GPS找到借款人的汽车。一般是陈墨、耿彪负责查看借款人车辆的位置。公司将借款人的车辆拖回后一般都藏匿在王斌或耿彪家里。其跟陈墨之前就认识，其开办迅捷公司后陈墨找其玩时，当时谈到了贷后的事情，然后其就让陈墨来上班，负责贷后部工作。耿彪是其邻居，是其喊过来到公司上班的，在公司主要负责车辆价值的评估，有时也帮忙拖车、发展借款人。王斌是陈墨的朋友，也是陈墨带到公司上班的，王斌负责安装GPS，并提供场地用于藏匿拖回车辆。其公司认定借款人违约的形式主要是逾期不还款，约定还款日期的第二天还款就是逾期，只要借款人逾期，其会通知陈墨将违约借款人的车辆拖回藏匿，然后由陈墨跟借款人谈判，要求借款人还款赎车。谈判时陈墨会要求借款人结清剩余的本息，并以罚款、拖车费、停车费的名义跟借款人收取违约费用，这些费用没有固定标准，由陈墨具体跟借款人谈，最终陈墨跟其对半分。如果借款人无力支付或拒不支付违约费用，其会将借款人的车辆变卖。（2）被告人陈墨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6年12月进入迅捷公司工作，当时是蒋雯斌让其到他公司上班的，担任贷后部负责人。迅捷公司是做一流抵押车贷，借款人将本人名下的全款车到公司做抵押，然后公司放款给借款人。借款人在公司做车辆抵押借款时，会在借款人的车上安装GPS，同时会留有一把汽车备用钥匙，如果借款人逾期还款，会通过GPS找到汽车，然后把车开走。拖车时不会提前告知借款人。拖回藏匿的车辆一般都存放在王斌或耿彪家里。迅捷公司认定借款人违约就只有借款人逾期还款这一种情形，一般是以借款人还款日当天的16时为节点，超过这个时间就算是违约。借款人逾期被拖车后，耿彪会通知借款人汽车被其公司拖回，让借款人到公司里找其处理贷后的事情。其会要求借款人一次性结清剩余本金并按要求支付拖车费、违约金、停车费等违约费用。这些违约费用在公司自己跟借款人签订的一份合同上是有的，合同上规定违约金按照借款金额的20%收取，拖车费10000元，停车费200元一天在合同上没有。其在跟借款人实际谈的过程中，蒋雯斌给其一定的空间跟借款人谈判，根据实际情况跟每个谈判的借款人讨价还价。其将收到的所有钱都上交给蒋雯斌，当时约定其跟蒋雯斌对半分，但其实际并没有分到钱。（3）被告人耿彪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6年10月份进入迅捷公司工作，其与蒋雯斌是邻居，是蒋雯斌让其到他公司上班的。其在该公司主要负责车辆估值、参与拖车并提供场地停放被拖的汽车等。有借款人需要到其公司办理车辆抵押借款时，其会对借款人用来抵押的车辆进行估值，估值就是到网上看相同车况的二手车大概值多少钱，其再把估值结果报给业务部经理，所有的借款人抵押车辆都需要经过其估值后才会放款。借款人如果出现逾期还款、二次抵押借款等违约情形，蒋雯斌会让陈墨安排人员把借款人的车辆开回停在王斌或其家中，拖车以后都是由其告知借款人车辆被公司拖走，并把陈墨的联系方式给借款人，让借款人联系陈墨谈赎车的事情。借款人到公司找陈墨谈赎车时，陈墨会要求借款人交罚款并结清剩余借款才可以将车赎回，罚款是以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等名义收取的。公司做车贷业务的最终目的是等借款人违约后把借款人的汽车拖回扣着问借款人要罚款。（4）被告人王斌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17年6月经朋友介绍进入迅捷公司工作，主要负责给借款人车辆装GPS，提供家门口空地停放被拖车辆。安装GPS是为了方便确定借款人抵押车辆的位置，后期如果出现逾期还款等违约情形能控制到借款人的车辆。如果借款人逾期还款，公司会将借款人的汽车拖回停放在其或耿彪家中。汽车被拖回后由陈墨跟借款人谈交罚款赎车的事情。（5）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迅捷公司签约部的负责人，公司设业务部、签约部和贷后部。业务部负责拉借款人到公司做车辆抵押借款，签约部负责跟借款人签订合同，与上游公司联系及收取手续费等。贷后部负责借款发放之后的催收。业务流程是业务员跟借款人谈好后把借款人带到公司签合同。签合同之前借款人要提供身份证、驾驶证、抵押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保险单、备用车钥匙，另外还要分别提供一张用来收款、还款的银行卡给公司。先由耿彪等人对借款人的抵押车辆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告诉业务部的工作人员，然后确定借款人借款数额。耿彪还要让业务员跟车主和抵押车辆一起拍照片，然后由王斌在车辆上安装GPS，再由公司其他人员到车管所去给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所有手续都办好后，签约部文员会把所有手续上传给上游公司审核，审核通过后会直接放款到借款人提供给公司的用来还款的银行卡中，然后将钱取出扣除手续费后再把剩余款项打到借款人用来收款的银行卡中。手续费包括公司固定收取的手续费1800元和业务员提成。180元以外的手续费全部给业务员，业务员提成是由蒋雯斌直接发放，如果有中介介绍，是由业务员拿到业务提成后自己跟中介分，公司只跟业务员结算。平时由耿彪、王斌两人负责GPS的维护，如果发现借款人到期不还款，签约部就会告知业务员，业务员联系借款人催款，后期全部是通知耿彪，由耿彪去催款。如果催款后借款人还不还款、就通知蒋雯斌和贷后部的陈墨，然后由陈墨安排人去把借款人的汽车拖回，拖回后都是由陈墨去跟借款人谈赎车的事情，陈墨会让借款人结清剩余本金并缴纳一定的违约金。车辆安装GPS是为了确定借款人抵押车辆的位置，如果借款人逾期还款其公司可以控制到借款人的车辆，把车辆拖回扣着才能保证放款回款和收到违约金。（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迅捷公司贷后部负责拖车，一般都是蒋雯斌安排陈墨将借款人的汽车开回，陈墨安排其去拖车，借款人的车拖回后停在王斌或耿彪家中。陈墨负责和借款人谈判，让借款人结清本金，还会问借款人要拖车费、停车费、违约金等费用，借款人只有按陈墨的要求把钱结清才能将车取回。（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迅捷公司签约部的文员，主要负责跟借款人签合同。合同是两种不同内容的固定格式合同，其会利用借款人急于借钱的心理让借款人直接在合同上签字，但是不会让他们仔细翻阅或拍照，一般借款人为了借到钱都不怎么看合同上的内容都会直接在上面签名字和按手印。借款人如果发现签的是两种不同的合同，其就骗他实际上只有一种借款合同和一种还款方式，也就是每月还本还息这一种，然后借款人为了借到钱也都会把合同签掉。借款人签好的合同不会给借款人，公司规定每月还本还息的合同由其公司自己留存，另外一种每月还息最后还本的合同是要上报到贾某那里，由贾某交给上游公司。在借款人收到放款以后蒋雯斌还会让借款人交一部分手续费，其余的才是借款人到手的钱。（8）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底，其和陈墨一起到蒋雯斌公司上班。当时蒋雯斌的公司还没有领营业执照，招募一帮人筹备办车贷公司。后蒋雯斌注册迅捷公司，主要做车辆抵押借款业务，公司负责招揽有意向办理车贷的借款人，然后作为中间人去找立天公司帮借款人拿到借款，借款人借到钱后再负责借款人的贷后服务，公司主要盈利是在贷后服务上。公司跟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有固定格式的，合同签好后是不会给借款人的，防止借款人把合同拿回去以后看清楚合同内容再来找。借款人逾期还款陈墨就会安排人员根据抵押车辆上装的GPS找到汽车，然后持借款人车辆的备用钥匙去把汽车开回扣着，然后由陈墨来跟借款人谈判，一般都是以拖车费、违约金、逾期费、停车费等理由跟借款人收取所谓的罚款。前期签约部，业务部的工作都是为了后期等待借款人逾期，然后贷后部拖车敲诈借款人的钱。（9）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立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杭州金投行金融资产服务有限公司是系合作的出资方。蒋雯斌代理其公司的车辆抵押贷款产品在泰州地区开展业务，立天公司对迅捷公司是充当一个出资人的角色，主要的业务流程是由蒋雯斌跟借款人面审估值客户抵押车辆的价值确定放款数额，签署借款协议、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安装GPS，收取客户抵押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并代收300元的平台管理费。蒋雯斌在完成这一系列手续后，会把所有手续的扫描件发给其公司审核，如果借款人抵押物没有问题就会按照蒋雯斌公司先前确定的数额直接放款到借款人的银行卡中，后面客户还款是把钱还到蒋雯斌处，再由蒋雯斌转给其公司。其公司要求蒋雯斌给借款人抵押的车辆安装GPS并不是为了拖车扣押，主要是为保证放款的安全，防止借款人将车辆变卖或者其再质押借款，其公司可以从后台看见借款人抵押车辆的位置，方便通过诉讼途径保全财产，其公司不拖车藏匿借款人的抵押车辆，也不允许合作商扣押藏匿客户的抵押车辆，其公司也没有要求借款人提供车辆的备用钥匙。（10）书证业务合作协议，证实立天公司（甲方）与迅捷公司（乙方）2017年2月21日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约定双方在泰州地区开展个人车辆融资业务;2.合作业务的客户出现违约时，乙方应当承担全额代偿责任；3.约定乙方提供的借款客户，每辆车借款，需由乙方先行向甲方缴纳会员费300元并支付GPS费用800元；4.先息后本还款方式的借款利率为1.17%每月；5.乙方设立GPS管理部进行日常无间隙监管，安装专用甲方提供的GPS监控平台；6.乙方应在客户逾期时及时垫付未还款项，甲方也有权在项目保证金、借款保证金、平台管理费内扣除相应的款项；7.乙方将不良债务的100%代偿给甲方的，甲方同意乙方与借款客户交易抵押车辆，并协助乙方办理解除抵押及可能的过户手续；8.乙方负责借款人发生违约行为后抵押车辆的查找、追回、过户等所有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11）书证借款合同、委托授权书、持仓清单，证实迅捷公司与立天公司合作期间，借款人到迅捷公司办理汽车抵押借款，签订的该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借出人为金投行平台用户，借入人为具体借款人，居间人为杭州金投行金融资产服务有限公司，年利率为6.5%，并委托颜某代为收取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本金、利息、居间服务费等。（12）书证借款协议、借款借据，证实迅捷公司与立天公司合作期间，借款人到迅捷公司办理汽车抵押借款时，签订的该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出借人颜某，乙方为具体借款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2%等，借款模式为先息后本”等。（13）书证服务协议，证实迅捷公司与立天公司合作期间，借款人到迅捷公司办理汽车抵押借款时，签订的该份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借款人，乙方为迅捷公司、丙方为立天公司，其中约定“甲方同意提供车辆作为担保，并由乙方决定是否在车辆上安装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如安装，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等。（14）书证货币债务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实迅捷公司与立天公司合作期间，借款人办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时签订的上述合同。（15）书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1日对迅捷公司进行了搜查，扣押了蒋雯斌、耿彪、贾某、沈某等人的手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合同、考勤登记表、电脑等物品。（16）书证营业执照，证实迅捷公司2017年3月17日注册成立，住所泰州市永兴路296-18号，法定代表人蒋雯斌，经营范围是一般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立天公司2016年5月2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颜某。（17）书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贾某2018年11月26日、12月3日、2019年1月13日和蒋雯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贾某建议蒋雯斌把能拖的车赶快拖回来，回笼资金。（18）书证车辆状态评估表、机动车辆评估分析表，证实陈墨、耿彪在车辆状态评估表上签字，评估借款车辆的价值。（19）书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拍摄的迅捷公司的外部招牌及内部陈设的情况。（二）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在犯罪集团存续期间具体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参与敲诈勒索7起，犯罪数额164411元。被告人王斌参与敲诈勒索4起，犯罪数额70437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4月10日，经张某甲介绍安排业务员与被害人叶某乙签订借款合同，以叶某乙的苏Ｍ×××××号吉普牌大切诺基SUV车抵押借款，安排被告人耿彪对该车面审估值，约定借款230000元，叶某乙实际到手213078元，并约定等额本息分12个月还清，每期还款21337元。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10月11日，在叶某乙还款6期（利息14958元）后以逾期还款认定违约，将其车辆开走扣留。并安排被告人陈墨于2017年10月18日，与叶某乙进行“谈判”向其代理人张某甲索得146500元后才将该车归还，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共同非法获利46486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叶某乙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10号，经张某甲介绍，其到迅捷公司用其所有的苏Ｍ×××××号汽车抵押借款230000元，约定等额本息分12个月还清，每期还款21337元。一个胖胖的男的帮其将汽车估值并拍照，一个女的让其签订合同后将车辆备用钥匙及机动车登记证书交出，并让人在车上安装GPS、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手续办好后，被告知其缴纳16922元的手续费后才能放款，其将该款转入蒋雯斌的银行卡中，后其按期还款6期后逾期了一天，汽车被迅捷公司拖走，后有人让其到公司找陈墨赎车，其与陈墨谈判几次未果，后转款168000元给张某甲委托处理此事。（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其介绍叶某乙到迅捷公司办理车辆抵押借款。2017年10月的一天，叶某乙告知其车辆被迅捷公司拖走，并跟其一起去找陈墨谈判几次均未果，叶某乙转款168000元给其委托其处理此事。2017年10月18日，陈墨同意以145000元结清，后其将该款转给蒋雯斌，剩余的23000元其转入自己微信后另转款1500元停车费给陈墨。（3）书证借款合同、委托授权书、持仓清单、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服务协议、货币债务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实叶某乙办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时在迅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4）书证手机短信截图、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实2017年5月10日，叶某乙收到迅捷公司短信让其每月10号还款21377元至蒋雯斌银行卡，叶某乙2017年4月12日收到颜某账户汇入的230000元，后于当天转账16922元至蒋雯斌银行卡。2017年5月至10月间，叶某乙均每月10号左右转账21337元至蒋雯斌的银行卡（共还款6期），2017年10月18日叶某乙转账168000元给张某甲。（5）书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张某甲的银行卡2017年10月18日收到叶某乙转账168000元，后转账145000元给蒋雯斌，提现23000元到自己微信后通过微信转账1500元停车费给陈墨。（6）书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陈墨2017年10月10日回复蒋雯斌“嗯，明天把叶某乙看看。”（7）辨认笔录，证实叶某乙辨认出陈墨。2.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4月18日，经中介介绍与被害人孙某乙签订借款合同，以孙某乙的苏Ｍ×××××号现代轿车抵押借款，安排被告人耿彪对该车面审估值，约定借款30000元，孙某乙实际到手26200元，并约定等额本息分12个月还清，每期还款2870元。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12月21日，在孙某乙还款7期（利息2146元）后以逾期还款认定违约，将其车辆开走扣留。并安排被告人陈墨于2017年12月25日，与孙某乙进行“谈判”向其索得28000元后才将该车归还，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共同非法获利19744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孙某乙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18日，其通过中介介绍到迅捷公司用其所有的苏Ｍ×××××号办理汽车抵押借款30000元，约定等额本息分12个月还清，每期还款2870元。其支付费用3800元，实际到手26200元，后其每月按时还款。2017年12月，因其忘记还款车被迅捷公司拖走。其于12月25日到迅捷公司谈赎车的事，陈墨负责谈判，陈墨让其一次性还清借款并以拖车费、开锁费、GPS拆除费、违约金等问其要28000元才能赎车。其用自己的一张信用卡支付4300元，另外一张银行卡给了部分，剩余部分给的现金共计28000元后将车赎回。（2）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孙某乙的朋友，2017年12月25日，其曾开车带朋友孙某乙到迅捷公司赎车，当时是跟一个光头男子谈的，光头男要求孙某乙支付拖车费10000元、开锁费5000元、GPS拆除费、停车费等各种乱七八糟的违约费用。因他们认为要价太高不能接受就报警了，公安民警让协商解决，其和孙某乙就只能跟光头男谈价钱，最后谈妥是孙某乙将剩余借款本金还掉，另外还给违约金合计28000元将车赎回，当时孙某乙身上带了10000多元的现金，另外刷了两张银行卡，共计28000元赎车款。（3）书证借款合同、委托授权书、持仓清单、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服务协议、货币债务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实孙某乙办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时在迅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4）书证信用卡、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2017年12月25日孙某乙名下的一张信用卡支出4300元，另孙某乙自2017年5月至11月每月18号左右还款2870元，共还款8期。（5）辨认笔录，证实孙某乙辨认出陈墨，范某辨认出证言中谈到的光头男子即为陈墨。3.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6月9日，通过微信朋友圈推介与被害人谢某签订借款合同，以谢某的苏Ｍ×××××号马自达轿车抵押借款，安排被告人耿彪对该车面审估值，约定借款40000元，谢某实际到手36000元，并约定等额本息分18个月还清，每期还款2683元。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12月8日，在谢某还款5期（利息2106元）后以逾期还款认定违约，将其车辆开走扣留。并安排被告人陈墨于2017年12月11日，与谢某进行“谈判”向其索得52000元后才将该车归还，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共同非法获利27744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9日，其看到微信朋友圈广告后到迅捷公司用其所有的苏Ｍ×××××号汽车办理车辆抵押借款40000元，并约定等额本息分18个月还清，每期还款2683元。收到该40000元后，迅捷公司让其支付4000元的手续费。后其每月按时还款，2017年12月其忘记还款，汽车被迅捷公司拖走，其找陈墨谈赎车的事情，陈墨让其结清剩余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停车费共58000元才能将车赎回。经过多次协商，其支付52000元将车赎回。（2）书证借款合同、委托授权书、持仓清单、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服务协议、货币债务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实谢某办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时在迅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3）书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谢某2017年6月9日收颜某转款40000元，同日转出4000元；2017年7月至10月每月还款2683元。4.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6月30日，经中介介绍与被害人张某乙签订借款合同，以张某乙的苏Ｍ×××××号宝马轿车抵押借款，安排被告人耿彪对该车面审估值，被告人王斌在该车上安装GPS，约定借款160000元，张某乙实际到手155000元，并约定等额本息分18个月还清，每期还款10429元。被告人蒋雯斌于2018年1月，在张某乙还款5期（利息9068元）后以逾期还款认定违约，将其车辆开走扣留。并安排被告人陈墨于2018年2月9日，与张某乙进行“谈判”向其索得130000元后才将该车归还，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共同非法获利18077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30日，其经中介介绍到迅捷公司用其所有的苏Ｍ×××××号汽车抵押借款160000元，约定等额本息分18个月还清，每期还款10429元。耿彪评估车辆价值，一个男的给车辆装了GPS并办理抵押登记，并让其将车辆备用钥匙交出。手续办好后先收到80000元放款，业务员让其交5000元手续费后才拿到剩下的80000元。2018年1月，其忘记还2017年12月那期还款，汽车被迅捷公司拖走，其联系陈墨谈赎车的事情，陈墨让其支付包括剩余本金98000元和拖车费10000元，违约金40000多元共计150000元赎车。经过讨价还价，陈墨答应减免20000元，之后陈墨带其到一家快7便利店刷卡130000元后将车赎回。（2）书证借款合同、委托授权书、持仓清单、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服务协议、货币债务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实张某乙办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时在迅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3）书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张某乙的中国建设银行卡2017年6月30日收款160000元，同日支出5000元，后张某乙每月定期偿还10429元，一共偿还5期，张某乙的中国银行卡2018年2月9日发生一笔130000元的交易，对方名称“海陵区快7便利店”。（4）书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蒋雯斌2018年2月10日发微信给陈墨问“张某乙解决了吗？”；陈墨2018年2月9日转账2300元给王斌，并告知王斌“张某乙的停车费和解压费”，王斌回复“收这么多啊”。（5）辨认笔录，证实张某乙辨认出陈墨、耿彪。5.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10月16日，经中介介绍与被害人黄某签订借款合同，以黄某的苏Ｍ×××××号雪佛兰科沃兹轿车抵押借款，安排被告人耿彪对该车面审估值，被告人王斌在该车上安装GPS，约定借款55000元，黄某实际到手50000元，并约定等额本息分24个月还清，每期还款2890元。被告人蒋雯斌于2018年9月23日，在黄某还款10期（利息5850元）后以逾期还款认定违约，安排被告人耿彪将其车辆开走扣留。并安排被告人陈墨于2018年10月的一天，与黄某进行“谈判”向其索得53800元后才将该车归还，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共同非法获利2685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16日，经王某乙介绍到迅捷公司用其所有的苏Ｍ×××××号汽车抵押借款55000元，约定等额本息分24个月还清，每期还款2890元。其先后分二次收到55000元，业务员戴某用其手机通过微信、支付宝分别转出10000元，并让其取现3000元交给她。之后其每月按时还款。2018年9月23日，其的汽车被迅捷公司拖走，耿彪让其联系陈墨谈判，其先后支付53800元将车赎回。（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曾是迅捷公司业务员，2017年10月16日，黄某经王某乙介绍到公司用车辆抵押借款，其带黄某找耿彪评估车辆价值，确定借款额度。签订合同后，公司安排人给黄某装GPS办理了车辆抵押手续。因黄某车辆违章较多，其垫付部分费用用于处理违章。当日下午，黄某收到放款后通过微信、支付宝各转10000元给其，并给其3000元现金，其中包括垫付的处理违章的费用，5000元是给迅捷公司的手续费，其通过支付宝转给了贾某。另外还转7260元是给王某乙的中介费。（3）证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其介绍黄某到迅捷公司做车辆抵押借款，其告知黄某要收取手续费和利息，但没告知黄某手续费是给其的，因黄某汽车违章较多，黄某让戴某帮忙处理。当晚，戴某将手续费7260元转给其。（4）书证借款合同，证实黄某到迅捷公司借款时，自行用手机拍摄的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中甲方出借人空白，乙方借款人为黄某，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9280元，另约定借款人车辆GPS信号不正常时，有义务配合出借方进行检测，如不配合，视为违约；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如需离开车辆所在地，需提前电话通知出借方，否则视为违约处理；违约方需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拖车费10000元等各项费用。（5）书证借款合同、委托授权书、持仓清单、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服务协议、货币债务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实黄某办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时在迅捷公司签订的其他合同情况。（6）书证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黄某2017年10月16日收颜某转款55000元，当日支出23000元，戴某当日支付宝转款5000元给贾某、微信转款7260元给王某乙，后黄某通过微信按期还款给戴某、耿彪、陈墨。（7）辨认笔录，证实耿彪辨认出黄某，黄某辨认出陈墨。6.被告人蒋雯斌于2017年8月11日，经中介介绍与被害人鞠某签订借款合同，以鞠某的苏Ｍ×××××号奔驰轿车抵押借款，安排被告人耿彪对该车面审估值，被告人王斌在该车上安装GPS，约定借款125000元，鞠某实际到手122500元，并约定等额本息分24个月还清，每期还款6434元。被告人蒋雯斌于2018年10月15日，在鞠某还款13期（利息18632元）后以逾期还款认定违约，将其车辆开走扣留。并安排被告人陈墨于2018年10月的一天，与鞠某进行“谈判”向其索得78000元后才将该车归还，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共同非法获利2051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鞠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8月11日，其到迅捷公司用其所有的苏Ｍ×××××号汽车抵押借款125000元，约定等额本息分24个月还清，每期还款6434元。收到第一笔60000元放款后业务员让其支付2500元手续费才继续放款。之后其按照约定每月按时还款，后因没钱还款，汽车被迅捷公司拖走，陈墨让其把剩余借款结清并支付拖车费10000元、停车费每天200元，合计让其给付110000余元才能将车赎回。后来经讨价还价后以78000元结清，其给付陈墨58000元现金，并让朋友叶某甲支付宝转款20000元给陈墨后将车赎回。（2）证人叶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的一天，其陪朋友鞠某到迅捷公司赎车，后谈好以78000元结清。鞠某在POS机上刷78000元，其取58000元交给陈墨，并通过支付宝转款20000元给陈墨。（3）书证借款合同、委托授权书、持仓清单、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服务协议、货币债务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实鞠某办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时在迅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4）书证短信、微信聊天截图、还款结清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鞠某和耿彪微信聊天及还款给耿彪的情况；鞠某用其父亲的银行卡刷卡80000元给叶某甲，鞠某还款时拍摄的现金照片、叶某甲支付宝转账20000元给陈墨的相关情况。7.被告人蒋雯斌于2018年3月20日，经中介介绍与被害人陈某甲签订借款合同，以陈某甲的苏Ｍ×××××号别克君越轿车抵押借款，安排被告人耿彪对该车面审估值，被告人王斌在该车上安装GPS，约定借款96000元，陈某甲实际到手70000元，并约定等额本息分24个月还清，每期还款4022元。被告人蒋雯斌于2018年11月25日，以逾期还款认定违约，将其车辆开走扣留并藏匿于被告人王斌家中。并安排被告人陈墨于2019年1月14日，与陈某甲的妻子唐某进行“谈判”，以收取停车费的名义向其索得5000元后续签借款合同归还该车，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共同非法获利5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3月20日，其丈夫陈某甲到迅捷公司用自家的苏Ｍ×××××号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96000元，等额本息分24个月还清，每期还款4022元，但实际到手70000元，差额是公司收取的手续费。之后其每月均按时还款，2018年11月25日，因其将款项转错账户导致还款逾期车被迅捷公司拖走，陈墨要求其结清剩余借款并额外缴纳拖车费10000元、停车费5000元。2019年1月14日，其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停车费给陈墨将车赎回。（2）书证借款合同、委托授权书、持仓清单、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服务协议、货币债务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最高额抵押合同、江苏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等，证实陈某甲办理汽车抵押借款业务时在迅捷公司签订的合同情况。（3）书证微信聊天、转账截图，证实2018年12月29日陈某甲的轿车停放于王斌家中，王斌到车中将唐某的结婚照拍摄给陈墨；唐某于2019年1月14日向陈墨转账5000元停车费。（4）辨认笔录，证实唐某辨认出陈墨。另查明：1.被告人蒋雯斌、陈墨、王斌共同对陆某敲诈勒索未遂，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共同对陈某乙、倪某敲诈勒索未遂。2.借款人孟某甲向迅捷公司借款出现逾期还款后，两次被被告人陈墨拖车，孟某甲先后于2018年1月11日自杀未遂、2018年10月14日自杀身亡。3.被告人陈墨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4.被告人蒋雯斌、耿彪于2019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墨于2019年3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斌于2019年4月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5.审理中，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分别主动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70000元、5000元、23000元，现暂存于本院。上述事实及本案的其他相关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奚某于2019年1月3日报案至原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公安机关于同年3月21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蒋雯斌、耿彪于同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陈墨于同年3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斌于同年4月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四人的自然状况，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书证刑事判决书、社区矫正期满鉴定表、解除社区矫正宣告书，证实被告人陈墨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2016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4）书证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耿彪家中扣押到东风雪铁龙汽车一辆、蒙迪欧汽车一辆，后将蒙迪欧汽车发还给倪某。（5）电子物证检查提取工作记录及光盘，证实泰州市公安局姜堰分局依法对被告人蒋雯斌等人的手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6）书证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孟某甲父亲孟某乙于2018年1月12日支付宝转款26474元给耿彪。（7）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孟某甲出生于1991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14日在家中烧炭自杀身亡。（8）证人孟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孟某甲的父亲，孟某甲因向迅捷公司等机构借款逾期，先后于2018年1月11日、2018年10月14日自杀的相关情况。（9）被害人陆某、陈某乙、倪某的陈述，证实该三人均在迅捷公司用汽车抵押借款，后因逾期还款，汽车被迅捷公司拖走，但并未被迅捷公司敲诈到钱财。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第一，被告人蒋雯斌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套路贷”敲诈勒索犯罪？本案敲诈勒索的犯意和行为应始于何时？经查，1.被告人蒋雯斌自2016年10月起从事车贷业务，通过与立天公司等签订《业务合作协议》的方式获得资金来源，通过中介介绍、微信朋友圈、电话推介等方式宣传“低息借款”发展借款人，从事汽车抵押借款；2.被告人蒋雯斌起草了暗藏套路的格式借款合同，设定若干违约情形（如GPS信号异常；车辆不得私自离开所在地等），约定了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及拖车费10000元等，为将来谈判索要高额费用埋下伏笔；3.在签约过程中，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就同一笔借款，分别以“金投行平台用户”“立天公司”“甲方（出借人为空白，迅捷公司自制合同）”等名义，利用借款人急需借款的心理，签订多份权利义务不尽相同的格式借款合同以及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均仅有一份供公司审核留存，不交给借款人保管；4.被告人蒋雯斌通过控制借款人收款银行卡的方式，确保收取高额手续费，造成借款人实际到手金额小于合同及银行流水显示的借款金额。5.被告人蒋雯斌等人通过给借款人抵押车辆安装GPS、扣留借款人备用钥匙的方式，便于掌控抵押车辆的运行轨迹，随时可以强行扣押借款人汽车；6.被告人蒋雯斌等人期待借款人逾期还款，以便实现拖车、谈判，肆意索要拖车费、违约金、停车费、开锁费等高额费用的目的；7.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实施了拖车、谈判、肆意索要高额费用的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在与借款人签订合同时即设计套路，一旦借款人发生逾期还款情形，立即强行拖车，由被告人陈墨出面谈判，利用借款人担心汽车被变卖处置的心理，对借款人形成心理强制，肆意索要高额费用，实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物的目的，符合“套路贷”敲诈勒索犯罪的构成，且敲诈勒索的犯意和行为始于与各借款人签订合同之时。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第二，被告人蒋雯斌等人是否构成恶势力集团犯罪？经查，被告人蒋雯斌经过周密计划，自2016年10月起以“迅捷车贷”的名义经营汽车抵押借款业务。2017年3月成立迅捷公司后，设置业务部、签约部、贷后部三个部门，从事“套路贷”违法活动。被告人耿彪、陈墨、王斌相继加入其团伙，有分工、有组织地经常性实施违法活动。该团伙符合人数多、重要成员固定、违法犯罪目的明确、危害后果严重的犯罪集团特征。被告人陈墨、耿彪等人在借款人发生逾期还款情形时，采用强行开锁、拖车藏匿、谈判，肆意认定高额违约金、拖车费等暴力、威胁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造成多名借款人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被告人蒋雯斌等人的行为不仅侵害借款人的财产权利，还危害公共安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法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蒋雯斌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陈墨、耿彪、王斌均是该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审理查明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均是以该恶势力集团名义实施的犯罪。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暴力程度确实有所节制，主观恶性相对不深，可以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第三，应如何认定被告人陈墨、耿彪、王斌在共同犯罪中的主观故意和地位、作用？是否应当对被告人陈墨撤销缓刑？经查，1.被告人陈墨于2016年12月加入该犯罪集团，担任贷后部负责人，即具体负责在借款人违约后拖车藏匿，并持迅捷公司与借款人签订的“套路”合同与借款人“谈判”，迫使借款人给付高额违约费用，并约定与蒋雯斌平分“谈判”所得赃款。可见，被告人陈墨加入犯罪集团之初仍在缓刑考验期间内即对该集团所从事活动的违法性质有着清楚的认知。被告人陈墨属于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起诉指控被告人陈墨参与的犯罪事实中，各被告人着手实施犯罪始于2017年4月10日，亦在被告人陈墨缓刑考验期限届满之前。故被告人陈墨属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加入犯罪集团，从事犯罪活动，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对被告人陈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耿彪于2016年10月加入该犯罪集团，负责车辆估值，参与拖车等并提供场所藏匿车辆。其明知迅捷公司主要靠拖车，收取违约金、拖车费、停车费获得收益，按固定标准从公司领取工资以及提成等。尽管其并不全程参与敲诈勒索活动，但其对该犯罪集团从事敲诈勒索犯罪具有主观明知。综合其在犯罪集团中的地位、作用、获利方式，可依法认定其为犯罪集团中的从犯，予以减轻处罚。3.被告人王斌于2017年6月加入该犯罪集团，负责安装GPS,并提供场所藏匿车辆。可见，尽管其加入该犯罪集团时间相对较晚，未全程参与敲诈勒索活动，但其亦明知迅捷公司的主要经营模式和营利方式，明知安装GPS定位器是服务于拖车活动。综合其在犯罪集团中的地位、作用、获利方式，可依法认定其为犯罪集团中的从犯，予以减轻处罚。第四，本案的犯罪数额应当如何认定？1.起诉书指控的孙某乙一节事实，认定犯罪数额的证据是否充分？被告人陈墨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公诉机关认定各被告人向被害人孙某乙敲诈勒索的数额，只有被害人陈述，不能形成证据锁链。经查，被告人陈墨与孙某乙谈判，索得赎车款后将车归还。具体赎车款的支付数额，孙某乙陈述为信用卡支付4300元，用另一张卡支付部分，其余系现金交付，合计给付28000元。该陈述不仅得到在场证人范某证言的证实，且与被告人陈墨、蒋雯斌等人供述“赎车款通常由剩余本息（2870×5=14350元）、违约金（借款金额30000元的20%，即6000元）、拖车费10000元、开锁费等组成”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被告人陈墨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2.起诉指控各被告人向钱某、奚某敲诈勒索的事实是否应当认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对被害人钱某实施敲诈勒索，违法所得10980元的事实，经查，钱某在迅捷公司签订了与杭州惠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众信公司的委托借款合同和车辆抵押合同，约定借款121000元，等额本息分24个月还清，每期还款5190元，实际到手98750元，在还款7期后，被众信公司无故拖车。在钱某的要求下，被告人蒋雯斌从众信公司赎回车辆。要求钱某付清剩余本金73400元后，将车还给钱某。本院认为，在本节事实中，被告人蒋雯斌与众信公司的合作模式事实不清，双方是否存在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的主观故意事实不清；被告人蒋雯斌等人未肆意认定违约，未实施拖车行为，在从众信公司赎回车辆后，与钱某“谈判”中也未主张拖车费、违约金等，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对钱某敲诈勒索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公诉机关相关指控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雯斌对奚某敲诈勒索未遂的事实，因蒋雯斌也未针对奚某肆意认定违约，未实施拖车行为，亦不予支持，对被告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3.各被害人支付的中介费、手续费是否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核减？被告人蒋雯斌辩称迅捷公司前期收取的费用中，有1800元是固定费用，其中1100元是付给立天公司的GPS费用和平台服务费，100元用于办理抵押手续，只赚取600元，其他费用是业务员和中介所得，不应认定是其犯罪所得。首先，关于立天公司收取的费用。经查，在迅捷公司、立天公司和借款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中约定：“由迅捷公司决定是否在车辆上安装GPS，如安装，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要按合同约定向迅捷公司支付服务费。”在《服务协议》中，关于服务费一栏显示空白。本院认为，从约定来看，借款人是否需要支出上述费用取决于迅捷公司，即便迅捷公司实际向立天公司支付了GPS费和平台费用，也是迅捷公司（蒋雯斌）为实施犯罪付出的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其次，关于业务费和中介费。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借款人账户收到借款资金后，被告人蒋雯斌或实际控制借款人的银行卡，或控制发放第二笔资金，在收取GPS费、服务费、中介费、业务费后，才将余款交给借款人。故上述款项均是蒋雯斌等人对被害人财产的处置，均应认定为蒋雯斌的犯罪所得，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至于起诉指控黄某一节的事实中，黄某自己支付给中介王某乙的费用7260元，已在认定犯罪数额中予以实际扣减。综上，对被告人蒋雯斌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各借款人按期还款中支付给立天公司的利息是否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核减？经审理查明，（1）立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某与迅捷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雯斌经商谈达成合作协议，以金投行平台用户名义（经颜某收款、转款）向迅捷公司的借款人发放借款，并提供GPS设备、账号，客观上为迅捷公司蒋雯斌等人实施敲诈勒索犯罪创造了条件，但公诉机关未指控立天公司与蒋雯斌等人存在“套路贷”违法犯罪的共同故意；（2）金投行平台用户与各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年利率为6.5%。立天公司与各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2%，借款模式为先息后本。迅捷公司与立天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每一笔借款迅捷公司实际付给立天公司月息1.17%，借款模式为先息后本；（3）具体借款资金流向为：金投行平台用户（投资人）→金投行平台→颜某→蒋雯斌→借款人；（4）各借款人在逾期还款之前，均通过迅捷公司按月向立天公司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本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借款人与立天公司、金投行平台用户签订了借款合同，立天公司逐笔审查借款资料，决定借款金额，约定借款利息；在敲诈勒索“谈判”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套路合同”是迅捷公司单独与借款人签订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立天公司与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形成“套路贷”共同犯罪的故意；被告人蒋雯斌也不具有将借款人按月支付的利息中的1.17%部分占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故从疑情从轻、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在认定各被告人敲诈勒索犯罪数额时，核减借款人在逾期还款前自愿交付给立天公司的利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作相应的核减。据此，应对叶某乙一节事实核减数额213078×1.17%×6=14958元；对孙某乙一节事实核减数额26200×1.17%×7=2146元；对谢某一节事实核减数额36000×1.17%×5=2106元；对张某乙一节事实核减数额155000×1.17%×5=9068元；对黄某一节事实核减数额50000×1.17%×10=5850元；对鞠龙鳞一节事实核减数额122500×1.17%×13=18632元。据此，认定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的犯罪数额为164411元，被告人王斌的犯罪数额为70437元。第五，本案的违法所得数额应如何认定、追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施“套路贷”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有证据证明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应依法予以没收。本案中，被告人蒋雯斌等人在立天公司等平台向借款人发放借款的过程中，加入自己设计的套路，实施“套路贷”敲诈勒索犯罪，其并非借款资金的所有者和提供者，故对本案中交付给借款人的本金，予以没收的依据不足。但各被告人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所得的财物，应予以追缴，并发还借款人。各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对退出违法所得均负有连带责任。各被告人实际获利多少及退出违法所得的实际表现，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蒋雯斌在经营迅捷公司期间，为实施“套路贷”犯罪，伙同被告人陈墨、耿彪、王斌等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在该犯罪集团存续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要挟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蒋雯斌是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陈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耿彪、王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墨在缓刑考验期间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斌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王斌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犯敲诈勒索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蒋雯斌及辩护人提出“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雯斌检举揭发的内容公安机关尚未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具有立功表现，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四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雯斌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3年9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二、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陈墨宣告缓刑的执行部分。被告人陈墨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与前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2年12月21日止。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耿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1年9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四、被告人王斌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五、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退出的违法所得合计人民币十万八千元分别按比例发还给相关被害人；责令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王斌继续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六千四百一十一元发还给相关被害人（详见附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吴晓蓉审 判 员  高 娜人民陪审员  沙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丹退赃情况一览表            序号              被害人              参与      被告人              非法获利（元）              已退赃款（元）              未退赃款（元）                  1              叶肃军              蒋雯斌      陈墨      耿彪              46486              1.85000÷164411=51.7%×93974=48585元（来源于蒋、陈、耿共同退）            2.发还比率为68.97%。              45389                  2              孙熀明              蒋雯斌      陈墨      耿彪              19744                  3              谢世隽              蒋雯斌      陈墨      耿彪              27744                  4              张鹏              蒋雯斌      陈墨      耿彪      王斌              18077              1.85000÷164411=51.7%×70437=36415元（来源于蒋、陈、耿共同退）            2.王斌退出的23000元。      3.以上计59415元。            4.发还比率为84.35%。              11022                  5              黄程              蒋雯斌      陈墨      耿彪      王斌              26850                  6              鞠龙麟              蒋雯斌      陈墨      耿彪      王斌              20510                  7              陈林              蒋雯斌      陈墨      耿彪      王斌              5000                  合计                                          164411              48585+59415=108000              56411                  备注              1.被告人蒋雯斌、陈墨、耿彪参与金额为164411元，审理中，蒋雯斌退出10000元；陈墨退出70000元；耿彪退出5000元；王斌参与金额70437元，退出23000元；四被告人合计已退出108000元。      2.追缴赃款中三人参与负责的是7笔，合计93974+70437=164411元，蒋、陈、耿三人退赃85000元，用于共同赔偿7名被害人。四人负责的是4、5、6、7，合计70437元，王斌单独退出的23000元另用于退这四名被害人。      3.已退出赃款的被告人可根据各共同犯罪人的责任大小，向其他共同犯罪人追偿。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