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男，196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启林，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国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镇工农路1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32207298XP。法定代表人：袁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罗海因与被上诉人秦启林、习水县国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国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1执恢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执行通知书认定被上诉人秦启林在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持有18%的股份。根据市场交易习惯，结合平时被上诉人国泰公司都是由被上诉人秦启林在经营、管理，上诉人作为一般的老百姓，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秦启林就是被上诉人国泰公司的“老板”，被上诉人在此期间的相关工作行为就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其次，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将货物预付款10万元打入其指定的账户，是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的；同时被上诉人指定将该笔预付款打入指定的账户，属于职务行为，其后果就应由被上诉人国泰公司承担。最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举的称重计量单上显示收货单位为被上诉人秦启林，故无法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单据是由被上诉人国泰公司单方作出，其具有主导地位；作为一般的老百姓来说，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也没有相关经验来核实；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且在纠纷发生前，一直是顺利将泥石粉从被上诉人处拉走，没有仔细核对。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泰公司书面答辩称：一、秦启林并非答辩人的公司股东，其出卖石料给罗海的行为也并非是受答辩人委托，而是他们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与答辩人无关。关于2017年12月有股份的情况属实，但因秦启林在2017年承包国泰公司经营期间差欠工人民工工资和出现工伤事故情况需要资金支付民工工资和进行工伤赔偿。经秦启林委托由法定代表人袁伟处理，以每股30000元的价格折价54万转让给袁伟，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工伤赔偿款，秦启林于2018年1月29日向袁伟出具委托书，2018年12月17日秦启林与袁伟双方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罗海诉称的30张称重计量单，其上明确注明：销售方为国泰公司，购货方为秦启林。恰好可以印证答辩人与秦启林之间存在买卖的事实，该批货物所有权巳经通过买卖合同卖给被上诉人秦启林，与答辩人无关。罗海和秦启林的购销协议属于秦启林处置自己货物的行为，并非是国泰公司的授权，也不存在其替答辩人销售泥石粉构成表见代理的行为。二、秦启林在承包期间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只能代表个人行为。且根据《国泰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显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人为王成均，并非被上诉人秦启林。因此被上诉人秦启林的一切行为均系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综上所述，秦启林与罗海之间的买卖行为与答辩人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秦启林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解除罗海与秦启林、国泰公司口头约定的石粉采购协议;二、由秦启林、国泰公司立即返还罗海材料款人民币48342.38元；三、秦启林、国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海经案外人介绍与秦启林联系洽谈购买石粉。2018年8月2日，罗海按照秦启林向其发送的信息指定的账号（账号：62×××41，账户名：金中明）转账10万元。2018年8月2日至12月28日期间，罗海收到51657.62元的泥石粉。由于预交款的货物没有全部收到，罗海从2019年1月31日起向秦启林发信息催其退款。另查明，国泰公司称重量单上显示，收货单位为秦宏，秦宏即秦启林。国泰公司系一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袁伟持股100%。该公司登记的主要成员为：执行董事袁伟、监事袁小松、经理秦启林。成立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公司相关信息至今没有申请进行过变更。对罗海所举的工商查询信息、发料清单及详细的发货单、协助执行通知书，国泰公司无异议，予以采信；对于短信，国泰公司提出与其无关，该信息系罗海向秦启林、国泰公司催款短信。由于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国泰公司未对真实性、客观性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对于水滴信用显示的（2019）黔0330执2102号案件单，由于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国泰公司所举的营业执照及开户许可，罗海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为合同相对方及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秦启林与罗海之间协商买卖事宜的事实清楚，且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能认定罗海与秦启林之间确实存在石粉交易事实。而秦启林是否就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那就需要认定秦启林与罗海之间的交易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首先，秦启林系国泰公司的经理是事实，但罗海与其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该事实，说明秦启林并未以国泰公司经理的身份与罗海达成口头协议。其次，罗海提出自己是向秦启林购买石粉，因为罗海认为秦启林是国泰公司的老板，但国泰公司是法定代表人袁伟持股100%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且从未进行过变更。就此，罗海对合同相对人应尽到足够的谨慎审查义务，轻易相信他人说辞便达成协议需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再者，罗海按照秦启林的要求将货款转入案外人金中明个人账户，未向公司账户转账或向公司财务进行交纳，也不符合与公司交易的付款规则，无法证明是向国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最后，从罗海所举的国泰公司称重计量单上显示国泰公司售出的泥石粉收货单位是秦启林（秦宏），无法体现国泰公司与罗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虽罗海提出该类单据是国泰公司单方电脑操作出具的，但在长达5个月的交易过程中，罗海是完全能及时发现该单据上出卖方和收货方具体信息，就此罗海也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对国泰公司辩称本案买卖合同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罗海与秦启林的个人行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秦启林。对于合同的解除，从庭审查明事实能确定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且秦启林同意退款，故该口头协议应予以解除。故对于罗海要求秦启林退款48342.3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罗海与被告秦启林口头约定的石粉采购协议；二、被告秦启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罗海材料款48342.38元；三、驳回原告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元，减半收取计504元，由被告秦启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由习水县市场管理局提供的国泰公司的公司章程，证明章程第六条公司以全部财产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组：赤水法院执行通知书，证明秦启林是国泰公司的股东；第三组：安监站的检查记录等载明国泰公司的管理人有秦宏（秦启林），证明秦启林是国泰公司的代理人；第四组：三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秦启林是国泰公司的股东；第五组：王小涛与秦启林块石进购合作协议及秦启林向王小涛出具的借条；第六组：金中明银行流水。国泰公司质证认为秦启林曾经有18%的股份在袁伟私人名下,秦启林2017年承包期间发生两起安全事故,秦启林18%的股份转给袁伟9股，折价36万,由袁伟负责支付工伤赔偿款和工人工资;金中明与秦启林系恋爱关系，并非答辩人的财务，而是负责秦启林的个人事务。其向王小涛转账的款项属于秦启林向王小涛购买石块所支付的材料费。根据《承包协议》约定，秦启林在购买块石后转卖给答辩人的承包人王成均；8336.18元是秦启林在2017年承包期间缴纳的矿产资源费退费，该笔款项并非归答辩人所有，而是由秦启林自己享有；罗海和李青平向金中明打款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罗海将材料款直接转账给秦启明女友金中明的行为正好可以证明该笔交易系罗海与秦启明之间的个人交易，与答辩人无关;李清平向该账户转入的款项属于李青平向秦启林个人购买料款款项，并非是支付给答辩人的材料款；根据周德英处购货单得知，金中明向周德英（习水德利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打款8万元是秦启林代赤水市官渡沥青搅拌站支付给周德英购买石料的材料款，并非是答辩人委托秦启林支付的金额。因此，秦启林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与袁伟及公司无关。凡是与公司发生的业务,必须要有袁伟的签字和公司的公章。同时国泰公司提交了国泰公司内部承包合同、股份转让协议、委托书及结算清单，罗海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达不到对方证明本地，相反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即秦启林系国泰公司股东兼经营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秦启林有权代表国泰公司或以国泰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秦启林经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收取上诉人货款未供货，应由国泰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表明秦启林确属国泰公司隐明股东，现秦启林已经将其股份转让给袁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秦启林在国泰公司享18%股份，并被赤水市人民法院冻结其在该公司的股份。2018年12月17日秦启林将所持有的股份以54万元转让给袁伟。股份转让协议载明本协议签订前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30日，秦启林承包国泰公司经营期间对外所负债务、一切税费，由秦启林承担。金中明账户在2018年9月8日，向王小涛转账199999元；10月24日，向习水县矿产品经营办理办公室转账8336.18元；11月18日向周德英转账80000元。2018年6月27日、9月20日，10月9日、11月7日、12月13日习水县民化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对国泰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秦启林作为被检查单位国泰公司现场负责人在检查记录上签字。同时，秦启林在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上作为检查单位负责人签名。2019年1月14日秦启林在大整治工作记录上作为企业管理人员签字。2018年8月30日，秦启林与王小涛签订块石进购合作协议，载明国泰公司属于来料加工生产单位，需要购进块石，由秦启林向王小涛购买块石。2018年1月1日，国泰公司与王成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国泰公司将公司的石料生产线承包给王成均生产，王成均承包期间，负责石料厂生产、管理、经营，时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承包价格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承包费10万元，袁伟每月3万元，秦启林每月4万元，袁小松每月3万元。国泰公司加盖印章、秦启林、袁小松在协议上签字。2018年12月18日，秦启林与周德英签订结算清单，载明：2018年12月周德英出售给秦启林到官渡沥青搅拌站，秦启林拉购周德英材料82371.87元，秦启林用金中明账户于11月18日转入周德英账户80000元。一审庭审期间，罗海认为秦启林是国泰公司老板，因此与秦启林达成的口头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秦启林与罗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对国泰公司具有约束力，即秦启林是否能代表国泰公司与罗海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秦启林在与罗海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时虽然是国泰公司的隐明股东，但并非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获得国泰公司授权从事经营活动，虽然习水县民化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对国泰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秦启林作为被检查单位国泰公司现场负责人在检查记录上签字，但这也不能表明秦启林可以代表国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也就是说秦启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且罗海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是向秦启林购买货物，只是认为秦启林系国泰公司老板。也就是说与罗海形成交易关系的是秦启林。秦启林亦明确表示是其个人与罗海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国泰公司无关，也就是说秦启林亦未以国泰公司名义向罗海出售货物，因此秦启林的行为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同时，罗海支付货款并未支付到国泰公司账户，而是支付至秦启林个人的财务人员金中明账户。虽然秦启林向王小涛购买石块用于国泰公司，并通过金中明账户支付王小涛货款，但也不能由此推定秦启林与罗海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代表了国泰公司。故罗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由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