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友庆，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囤金强，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爱平，女，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维光，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荻，女，199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根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奇，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豪，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生、倪珍珍，北京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康家沟145号A30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071739822G。 法定代表人：姚思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雪、李旭，河北荣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友庆、囤金强、田爱平、梁维光、张敏、张亚荻、王胜奇、梁豪因与被上诉人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风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友庆、囤金强、田爱平、梁维光、张敏、张亚荻、王胜奇、梁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鲜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超范围裁判。原审原告诉求中没有解除《鲜风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协议终止协议》，而原审法院给予认定解除。在判决中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效力在先，而又认定解除在后，存在先后矛盾之处，且该协议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证据有质证的权利，法庭有认定是否采信的权利，但没有对证据进行处置的权利。二、原审法院未全面查清事实。1.关于项目是否失败、失败原因及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鲜风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自2016年8月开始，至2017年9月30日，甲方投入资金2612万元；2017年3月31日前，注册会员达10万元项目自动延续。2017年9月30日前不能收回全部投资是为项目失败，双方按比例承担亏损。同时在《合作协议》中第1.4.2条约定，如果因被上诉人资金到位不及时导致项目亏损或终止，由被上诉人承担已投入的损失。被上诉人自2017年2月就出现资金到位不及时的状况，投入项目资金额为500万元，当时会员量已达187348名，此时本应该按约定继续注资，夯实会员培养会员消费习惯。然而此时由于被上诉人原因中断资金注入，不断经营资金不能到位。连员工工资都不能足额及时发放，以至于2017年5月出现员工罢工，拉横幅闹事，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致使线上活跃度直线下降，会员完全流失，最终导致该项目失败。所以甲方就本项目应该投入2612万元，只投入约500万元（以审计数额为准）及中断投入。诉争的项目失败是被上诉人资金链中断所致，应当由其承担项目失败导致的投入损失。原审法院判决全部被上诉人按照比例承担1350万元的费用支出，“费用支出”并不是“亏损”，该项目流水是有收入的，不应当直接判决各方承担费用支出。我们申请财务审计，法院只有全面了解实际经营状况才能查明事实。2.关于项目的投入和具体损失的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6年5月开始合作，先后合作的项目有猪产品企划、香香嘴熟食连锁项目、诉争的消费分红项目以及供应链+AB店消费模式、信用中国、诚信快消会展，所有项目费用支出约1350万元，仅就诉争的消费分红项目而言，应当是约500万元（以审计数额为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错误的适用法律，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鲜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主文中作出解除先锋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协议终止协议的判项，所以不存在超范围裁判。二、关于对涉案的三份协议效力的认定是法庭经过审理后作出判决时，应当首先依法予以作出的判定。而法庭根据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又作出协议已经解除的认定，是对本案事实进行的一种认定，两者并不存在矛盾之处。三、上诉人称导致消费分红项目最终失败的是被上诉人资金不到位，导致被上诉人只投资500万元即中断，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四、对于涉案消费分红项目费用支出135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内容不仅在终止协议中有明确的记载，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也表示均无异议，并已记录在案。上诉人又在上诉中称消费分红项目只投资500万元，明显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五、根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项目失败，双方按照约定比例承担项目总投资额，而不是承担亏损，所以一审法院以1350万元费用支出总数为基础，按照上诉人各方约定的比例判决其应承担的数额，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正确判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鲜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给付原告项目投资款5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原告鲜风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尹友庆、张敏、王胜奇、囤金强、梁豪、张亚荻等人（以下简称尹友庆等人）作为乙方签订了《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鲜风公司对鲜丰公社项目注资，根据被告尹友庆等人组成的团队提供的项目总规划和各阶段方案，分阶段投入资金共2612万元。由乙方提供团队组建、平台运营人员支持、系统管理等服务，全部经营由乙方自行负责。1.4.4约定：项目一旦终止或认定失败，所有签订本协议的乙方成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所产生相应的债务应在10天内向甲方完成支付。后原告鲜风公司与被告尹友庆等人又就《合作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将原合同1.3.1条修改为：2017年9月30日前，收回项目自启动后的全部投资，如公司周转需要或拓展需要，以财务贷款形式支付利息（财务审计为准，可有10%浮动比例），甲方二同意乙方获取附件四中各自拥有的股份权益，如不能收回全部投资，则视为项目失败，甲方一和乙方按比例承担项目亏损。第4条约定，将原合同1.3.6补充为：如项目在任一阶段未达约定指标或进度导致项目失败、终止，甲方一停止财务支出，由双方共同指定的财务机构进行项目清算（如双方无法正常共同指定财务机构，则按照经营过程中所有经乙方确认的实际开支为准），甲方一承担项目总投资额的60%，乙方承担项目总投资额的40%。该合作协议附件四《乙方团队名单及相关责任》注明：尹友庆股份及责任比例为15%、张敏股份及责任比例为5%、王胜奇股份及责任比例为5%、梁豪股份及责任比例为2%、张亚荻股份及责任比例为1%、囤金强股份及责任比例为2%。 2016年11月11日，被告田爱平、梁维光分别出具书面担保证明写明愿意以其自己名下理财产品为被告梁豪做事业风险担保。被告田爱平名下理财产品载明的金额为163231.12元。被告梁维光名下银行账号信息显示账户余额为79.95元。 2017年10月26日，原告鲜风公司与被告尹友庆等人签订了《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协议约定：二、双方对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一期资金总额13500000元费用支出无异议，一期资金财务支出结束；五、乙方与张俊岩另签署《借款协议》，该借款用于受让姚思齐拥有的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股权；八、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协议立即生效，且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作废。 另查明，被告尹友庆等人未与张俊岩签订《借款协议》。原告鲜风公司称已口头通知被告尹友庆等人解除了《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被告尹友庆等人称未收到原告鲜风公司的解除通知，并称《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尚处于履行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尹友庆等人签订的《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尹友庆等人在《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签订后，自始未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未与张俊岩签订《借款协议》收购姚思齐股权。经查，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及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项目目前已处于全面停止状态，双方签订《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得以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故该院认定《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合同终止履行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条款已不再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尹友庆等人主张的《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中第八条“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协议立即生效，且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作废”的条款不成立。 关于鲜丰公社项目因未达约定指标失败以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一期资金总额13500000元的费用支出，原告鲜风公司与被告尹友庆等人当庭并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鲜风公司与被告尹友庆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尹友庆等人应当承担项目总投资额的40%。由于原告鲜风公司仅对签订协议的被告尹友庆等六人提起了诉讼，被告尹友庆等人持股比例为30%，故被告尹友庆等人按投资额13500000元的30%对原告鲜风公司的亏损承担给付责任，六被告并互负连带责任。被告尹友庆承担数额为13500000元×15%＝2025000元、张敏承担数额为13500000元×5%＝675000元、王胜奇承担数额为1350000元×5%＝675000元、梁豪承担数额为13500000元×2%＝270000元、张亚荻承担数额为13500000元×1%＝135000元、囤金强承担数额为13500000元×2%＝270000元。被告田爱平、梁维光为被告梁豪提供担保并书写了担保证明，因担保证明中未明确担保方式，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尹友庆给付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2025000元；二、被告张敏给付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675000元；三、被告王胜奇给付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675000元；四、被告梁豪给付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270000元；五、被告张亚荻给付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135000元；六、被告囤金强给付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项目投资款270000元；七、上述六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八、被告田爱平、梁维光对被告梁豪应给付的项目投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述所判，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4600元由原告鲜风供应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2400元，被告尹友庆、张敏、王胜奇、梁豪、张亚荻、囤金强共同负担42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告知函、还款承诺书、鲜风公司章程、微信截图、会议纪要，拟证明《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正在履行阶段，之前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终止结束，各方均有过错，互不追究，重新开始合作。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告知函、还款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上述几份文件既没有鲜风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个股东签字认可，甚至也分辨不出来这个是原件还是复印件，没有章也没有签字；对公司章程没有异议，但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希望对方提交原始载体。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出诉讼请求；2.各上诉人应承担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我们提交的证据5是终止协议，该协议因未实际履行，我方已将其终止和解除。”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是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的《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后，没有按照该协议约定与张俊岩签订《借款协议》收购姚思齐的股权，故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并结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认定涉案《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关于540万元的亏损数额是根据涉案《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中，双方共同确认的支出费用1350元计算得出的，各上诉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投入项目资金仅500万元，项目失败是被上诉人资金链中断所致，但各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双方对1350元费用支出无异议，故本院对各上诉人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未达到约定指标或进度导致项目失败，各上诉人应承担的份额，一审以此认定各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涉案数额，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各上诉人称“费用支出”不是“亏损”，该项目流失有收入，但涉案《鲜丰公社食品会员卡消费分红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对此均没有进行约定，故各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0元，由上诉人尹友庆、囤金强、田爱平、梁维光、张敏、张亚荻、王胜奇、梁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