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5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淑惠，女，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珍，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邠彧，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淑文，女，195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天津铁路通讯段退休职工，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万禄，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光明小学退休教师，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万民，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天津北站制冰所职工，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河北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金纬路金正公寓3号。负责人：于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田，男，该单位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淑惠因与被上诉人姜淑文、姜万禄、姜万民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河北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5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淑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珍、李邠彧，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河北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方田、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对被上诉人姜淑文、姜万禄、姜万民进行询问，被上诉人姜淑文、姜万禄、姜万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淑惠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诉房屋并非全部属于父母遗产，三被上诉人无权就全部拆迁权益进行分割；2.当事人的父母所留遗言及两位证人的证言均显示，涉案房产已经由父母指定归上诉人所有，其他人无权分割；3.根据当时的房产交易政策，并不要求配偶到场签字，当事人的父母将涉案房产过户给最孝顺、一直共同生活的亲生女儿即上诉人名下，合情合理；4.本案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被上诉人无权向法院主张权利；5.涉诉房产拆迁利益所涉亲和康园房产，属于上诉人个人权益，被上诉人无权分割；6.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产权纠纷责任由父亲姜克新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属于错误认定；7.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亲生子女，履行了全部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三被上诉有赡养能力却从未尽孝，应当不分。三被上诉人姜淑文、姜万禄、姜万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述称，服从法院判决结果。姜淑文、姜万禄、姜万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天津市河北区调纬路北六马路北站宿舍楼1-204号房屋的所有权归三原告及被告共同所有，三原告对诉争房屋各持有八分之一份额；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三原告对被告与天津市河北区房地产管理局签署的NO.0058074《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权益各享有八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原告与被告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父亲姜克新于2018年1月9日去世。姜克新生前共有过三次婚姻：第一任妻子张海荣于1952年去世，二人未生育子女；第二任妻子查玉芝于1960年去世，二人生育两个子女，即原告姜淑文和原告姜万禄；姜克新于1961年左右与第三任妻子李凤林结婚，李凤林系初婚，二人生育两个子女，即原告姜万民及被告姜淑惠。涉案房屋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该房屋原属天津铁路分局天津建筑段所有，1997年4月，姜克新与天津铁路分局天津建筑段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购买了该房屋产权。2002年10月17日，姜克新与姜淑惠签订《买卖房产合同》，姜克新将上述房屋卖给姜淑惠，合同约定价款为110000元，后经转移登记，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于姜淑惠名下。李凤林于2007年3月26日去世，姜克新于2018年1月9日去世，李凤林父母均先于李凤林去世。2018年9月25日，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作出河北政房征字（2018）第002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下列范围内房屋：东至规划支路（星纬路），南至规划支路（星纬路），西至规划公建用地，北至规划公建和市政用地。（具体范围以房屋征收四至范围图为准）。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9年1月10日，第三人天津市河北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的前身原天津市河北区房地产管理局（甲方、征收部门）与姜淑惠（乙方、被征收人）签订《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写明被征收房屋坐落河北区北六马路北站楼1-204，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总计2828747元。姜淑惠自愿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甲方对乙方被征收房屋调换的房屋坐落在津铁盛苑14-701，津铁盛苑1-707，亲和康园10-902，三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91平方米、50平方米、47.60平方米，三处房屋价格分别为1114750元、612500元、357952元。甲乙双方按被征收房屋与所调换房屋价格结算差价，调换的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其中亲和康园为公租房，被征收人须承租2年，租金由区房屋征收部门或有关单位承担，租赁期届满后，被征收人取得房屋产权，公租房购房款由被征收房屋补偿款冲抵，多退少补。此外，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搬迁补偿费1200元，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1000元、一次性安置补助费80000元、装饰装修补偿费28056元、附属物拆除补贴100000元、提前搬迁奖励费90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2000元（以15个月计，每月2800元）。协议第七条约定，产权调换房屋总金额2085202元，可抵扣金额2085202元，退款金额1041601元。一次性搬迁补偿费1200元，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2000元。实际发放金额1085801元，领款时间2019年1月31日。乙方同意将房屋补偿款抵扣所选产权调换房屋房款，并将该费用直接支付给房屋产权单位（房屋提供者）。现原告对上述征收补偿方案予以认可，要求确认对津铁盛苑14-701，津铁盛苑1-707，亲和康园10-902三处房屋，及抵扣产权调换房款后剩余的1041601元各享有1／8份额。对于一次性搬迁补偿费1200元，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2000元，原告不主张权利。经查，抵扣产权调换房款后剩余的1041601元，第三人已经实际支付给被告姜淑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为原、被告父母姜克新、李凤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姜克新、李凤林夫妻共同财产。现没有证据证明姜克新将涉案房屋卖给被告姜淑惠时征得了共有人李凤林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凤林在事后追认了该买卖行为，故该买卖行为属于姜克新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行为，被告姜淑惠明知涉案房屋属于姜克新、李凤林夫妻共同财产，故不适用善意取得。该无权处分行为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李凤林去世后，李凤林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一半份额发生继承，原、被告及姜克新五人均无法定应当多分或少分遗产的情形，五人继承份额应当均等，每人继承1/5。原、被告经继承李凤林遗产，各对涉案房屋享有1/10的份额。姜克新经继承李凤林遗产，连同自己对房屋享有的一半份额，姜克新对房屋享有6/10份额。姜克新与姜淑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属于无权处分，但买卖合同本身仍然有效，李凤林在世时，因存在夫妻共同共有关系，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李凤林去世后，姜克新对涉案房屋6/10的份额即取得独立的处分权，其取得处分权的部分可以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姜克新与姜淑惠在2002年已经办理了转移登记，故姜克新对涉案房屋6/10的份额在李凤林去世后即转归姜淑惠所有。姜克新从李凤林处继承的1/10份额在姜克新去世后不再发生继承。三原告关于在姜克新去世后，原、被告各从姜克新处继承涉案房屋1/40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克新与姜淑惠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及于李凤林，故三原告自李凤林处继承的1/10份额，不受影响，仍然各自保有。被告自姜克新受让6/10份额，自李凤林处继承1/10份额，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7/10的份额。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政府列入征收范围，且被告已经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三原告对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安置方案也予以认可，故对三原告要求确认对征收补偿权益享有共有份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房屋被征收之前，三原告对涉案房屋各享有1/10份额，故对征收补偿权益亦各享有1/10份额，其余征收补偿权益归被告姜淑惠所有。关于被告主张诉讼时效抗辩问题，姜克新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无权处分时开始计算。现无证据证明李凤林生前知悉涉案房屋被姜克新卖给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在李凤林去世后三原告知悉涉案房屋被姜克新卖给被告，且姜克新与被告的房屋买卖发生于2002年，距今也没有超过20年，故被告所提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姜淑文、姜万禄、姜万民对被告姜淑惠与原天津市河北区房地产管理局签署的NO.0058074《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的征收补偿权益：津铁盛苑14-701，津铁盛苑1-707，亲和康园10-902三处房屋，及抵扣产权调换房款后剩余的1041601元各享有1/10份额，其中亲和康园10-902房屋系公租房，须承租2年后取得产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676元，由原告姜淑文、姜万禄、姜万民负担1535.2元、被告姜淑惠负担6140.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我的遗言》，证明上诉人父母均同意将涉诉房屋给上诉人，且《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我的遗言》中的的签名是真实的。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支取情况、荣芝及钮莉娟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姜万民八万元房屋补偿款，姜万民对上诉人系涉诉房屋唯一合法产权人是知情的。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在一审期间已经客观存在，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不符合新的证据的法定情形。且《我的遗言》中李凤林并未签字，不能确定系其本人按捺手印，该内容亦不能明确李凤林认可将涉诉房屋仅由上诉人继承的意思表示，不予采信。显示其他证据亦不能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因涉诉房屋拆迁而产生的拆迁权益的权利人的确定。涉诉房屋系姜克新与李凤林婚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姜克新与上诉人签订了对涉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并未提供有充分证据证明姜克新处分房产的行为，其配偶李凤林知晓并得到其认可或追认，故姜克新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继承李凤林享有房屋权属对应的拆迁权益份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根据当时房管部门的政策，涉诉房屋过户无需配偶签字，但该行政部门的政策并未否定法律对处分共有物应征得全体共有人同意的规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支付涉诉房屋部分购房款，被上诉人不应享有全部拆迁权益，但结合其与姜克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以及其自行提供的《我的遗言》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能够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知晓姜克新售卖涉诉房屋的时间，故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姜淑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上诉人姜淑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