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思远，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陈印成，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宏旭，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法，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元茂，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原审被告：宋焕金，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柳峪村前）。上诉人蔡思远因与被上诉人褚宏旭、原审被告张元茂、宋焕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思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期限明确。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作为职业放款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借款合同及还款保证书文本明确记载“三个月还不上本金视为违约”，“担保期限直至以上所有借款还清为止”的适用条件是“如借款人续期愿继续担保”，而不是一审认定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两年。应当确认2014年2月27日为担保责任免除之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应当适用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案借款期限约定明确，担保人未对借款进行继续担保，合同约定的该条款生效条件未成就。最迟以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人支付利息止于2014年4月为计算担保责任的起算点。被上诉人承认借款月息6分并付至2014年4月，该利率严重违反规定，对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息36%的部分应当扣除本金，一审未予计算，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对支付利息到2014年4月也无证据证明，应当以原审被告宋焕金的陈述为准。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已查明本案借款届满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借款担保书中约定的借款三个月还不上视为违约相符。2.本案借款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间，只是约定连带担保责任。只是约定“借款人续期愿继续担保，担保直至以上所有借款还清为止”，本案借款担保并没有续借以及担保人继续签字担保的情形，不存在后来的担保期间。3.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30日的庭审中承认在起诉前没有向上诉人要过钱，意思是借款2014年2月28日到期后至2015年11月起诉前，并没有向担保人要过钱，明显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4.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截止日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到2016年4月8日，一审判决明显超过一审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褚红旭辩称，1.本案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借款及还款保证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合同事实存在，法律关系成立。2.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期限是否明确要根据事实和理由，不能断章取义。合同中的还款时间是空白，说明当时没有约定借款时间。借款协议是褚红旭拿了别人的一份格式合同用的，有些条款本身就无意义，要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借款期限。合同第二条“违约及违约责任”中第2部分是关于“调查担保费”的约定，本案不涉及调查担保费的约定条款，该约定显然不是还款期限的约定。三个月还不上本金视为违约，不能说明借款时间就是三个月。从事实上看三个月以后，借款人仍按时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利息，也说明双方约定的借款时间是不确定的。3.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担保条款，属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视为担保期限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两年。假设按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担保期限应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7日，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份起诉，是在担保期限内。4.关于借款利息，一审查明了借款利息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张元茂支付的利息是按照6分支付的，因为时间太长，无法记清，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在无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改变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如果超出了上诉理由，增加了新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审理。宋焕金述称，本案诉讼，已经开庭审理多次，在几次庭审中，我都将事实与理由说的很清楚，借款年息是7毛2，属于高息借贷，最高院的文件中有明确的解释，在发回重审审理中放款人也认可是月息6分，也认可借款人已付了4个月的利息，是经过银行的转账，当时主审法官让放款人把利息转入银行的流水记录提交法院，至于提交与否我们不知道，当时放款人就扣了一个月的利息1.2万，只给借款人18.8万元，充分证明年息是7毛2，放款人也认可，根据实际情况和证言、答辩能够证实使用期限3个月，利息过高，不敢多用，后期因煤矿整合失败，借款人拖延还款。我同意上诉人的一审答辩及上诉意见。张元茂未应诉陈述意见。褚宏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整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8日止，按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后在一审重审中将利率计算标准变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被告张元茂向原告褚宏旭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据和收款条各一份。同日，被告张元茂还向原告出具《借款及还款保证书》一份，担保合同第五项担保责任及担保期限：“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的以上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它应承担的所有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到期后不分顺序，可直接向任一担保人催要以上所有借款，如借款人续期愿继续担保，担保期限直至以上所有借款还清为止，如借款人只有一处住房，因履行义务无住处的，由担保人提供住处”，被告宋焕金、被告蔡思远、案外人张伟作为保证人在该保证书上签字。另查明，被告宋焕金主张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6分，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2000元，实际仅支付188000元，原告对此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4月，被告宋焕金主张利息支付至2014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张元茂向原告褚宏旭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庭审中原告认可扣除了12000元的利息，支付被告借款188000元。因此应认定被告张元茂向原告褚宏旭借款本金为188000元。关于利息的约定，被告宋焕金主张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6分，二审诉讼中，蔡思远也予以认可月息6分，重审时原告对此予以认可，结合利息扣除一个月12000元的情况，因此能够认可双方借款时约定月息6分。由于6分的利息过高，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付清之日，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支付至2014年4月，被告宋焕金认为利息支付至2014年7月，被告宋焕金没有证据证明，对此张元茂没有到庭，放弃抗辩，因此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可利息支付至2014年4月。关于被告宋焕金、蔡思远的担保责任问题。由于担保合同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告借款期限届满的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原告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没有超过二年的担保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担保法第二十条约定，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因此被告宋焕金提出原告起诉去掉一个担保人，增加了其担保负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元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褚宏旭借款本金188000元及利息（计息本金188000元，计算时间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被告宋焕金、蔡思远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被告宋焕金、蔡思远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元茂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张元茂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7日的《借款及还款保证书》中载明的第一条内容为“归还时间、借款用途”，但该条未填写借款还款期限。“三个月还不上本金视为违约，承担以下违约责任”的内容系约定在合同第二条第2项调查担保费条款中，且调查担保费的收取标准亦未填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借贷事实真实发生，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6分计息。借据等证据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被上诉人褚宏旭按月息6分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实际出借金额应认定为188000元。对于已偿还的利息，褚宏旭称已偿还至2014年4月，宋焕金称已偿还至2014年7月，但未举证证明。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采信褚宏旭主张的偿还利息至2014年4月。对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还款期限的问题，褚宏旭主张未约定还款期限，蔡思远及宋焕金均称约定还款期限为3个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及还款保证书》中借款归还时间条款内容为空白，并未填写。而“三个月还不上本金视为违约”的内容系约定在调查担保费条款中，且该条款中的调查担保费收取标准亦未填写。因此，能够认定，本案当事人对于上述借款期限及调查担保费的内容均未进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期限为3个月无依据，明显不当。本案借款为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出借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本案中褚宏旭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保证期间开始计算。因此，褚宏旭向本案借款的保证人蔡思远、宋焕金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不能免除保证责任。但褚宏旭按照月息6分向张元茂收取借款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于年息超过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按照上述计算标准，超出年息36%的部分逐月抵扣本金后，截至2014年4月26日，借款本金余额应为154233.9元。自2014年4月27日之后的利息，应以本金154233.9元为基数计算，褚宏旭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未超过年息24%的利率标准，应予以支持，但其一审诉讼中已明确请求计算至2016年4月8日止，一审判决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思远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二、张元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褚宏旭借款本金154233.9元及利息（以本金154233.9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宋焕金、蔡思远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清偿后，有权向张元茂追偿；四、驳回褚宏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褚宏旭负担989元，张元茂、宋焕金、蔡思远共同负担3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褚宏旭负担989元，蔡思远负担33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梦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