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阳，男，汉族，1971年5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巧云，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青年报社，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17号。法定代表人：宋扬。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民，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高，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清阳因与上诉人河南青年报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381号民事判决，改判河南青年报社向李清阳支付2002年9月到2018年拖欠的工资641334.69元；2.改判河南青年报社向李清阳支付2012年9月至2018年12月不与李清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363948.2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南青年报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计算拖欠工资日期错误。李清阳于2002年9月进入河南青年报社工作，曾担任河南青年报社平顶山工作站站长、记者部记者、运行管理中心副主任等多项职务。李清阳每年都要求河南青年报社支付拖欠的工资，但河南青年报社均以报社经营困难为由拖延。2015年，李清阳因家庭困难，再次向时任报社书记的王强讨要工资时，王强书记说报社实在没钱，之后王强书记个人及其他领导对李清阳进行帮助。2018年底，河南青年报社上级单位共青团河南省委也给予李清阳一定的经济救济，因此，李清阳被拖欠工资的起止时间应该为2002年9月。二、河南青年报社不按法律规定与李清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支付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定李清阳的工资时2016年、2017年按照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正确，2013年是按照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2014年是取李清阳2014年5月份工资2328.6元计算，2015年是取2月份工资2753.8元计算每月工资，上述标准计算错误，应当按照上年度新闻出版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但一审法院未判决支持李清阳2002年至2012年之间的工资，上述期间也应当按照上年度新闻出版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河南青年报社辩称，关于2002年-2013年之间的工资，河南青年报社已经完全发放，因而不存在再继续向李清阳发放的问题。至于2013年-2015年期间李清阳主张应该按照新闻出版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不正确。理由是已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确定河南青年报社与李清阳之间实际上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双方之间之所以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基于河南青年报社处于停业和破产的边缘，生产经营困难，没有发放工资的能力，因而应该按照郑州市在岗职工最低变更发放，不应该按照新闻出版业的标准发放。至于2016年和2017年一审判决按照上年度同行业在岗职工的标准，判决向李清阳支付工资，河南青年报社认为是不正确的。因为在这个期间报社仍然是处于停业及破产的边缘，即便向李清阳支付工资也只能按照郑州市最低在岗职工最低标准支付。对于无固定期限双倍工资问题，河南青年报社认为李清阳依该方面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河南青年报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38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一审李清阳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河南青年报社不存在拖欠李清阳工资的事实，依法应驳回李清阳的诉讼请求。1.河南青年报社在李清阳离职时已将其工资发放完毕，不存在拖欠李清阳工资的情况。2.李清阳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河南青年报社拖欠其工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李清阳的基本工资较当时而言明显高于当时的工人工资标准，高于河南青年报社当时的工资标准。4.2012年至2015年的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完毕，2016年、2017年工资标准应当按照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李清阳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另，河南青年报社一直称2002年至2012年工资已经发放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经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该案中，河南青年报社是否给劳动者李清阳发放工资应当由河南青年报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河南青年报社的上诉状中一直称不能按照李清阳要求计算李清阳的各项工资标准，但是也未提供向李清阳发放过2002年至2012年之间工资的证明，河南青年报社对此应该承担不利的后果。河南青年报社在一审所提供的已发放工资清单，只是河南青年报社单方制作。李清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青年报社向李清阳支付拖欠的2002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共计651119.33元；减去河南青年报社支付的部分工资总额9784.64元，河南青年报社应向李清阳支付拖欠的工资总额为641334.69元整。2、判令河南青年报社向李清阳支付2012年9月至2018年12月不与李清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3948.25元。3、判令河南青年报社先予执行上述1、2项费用；4、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青年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1月14日，李清阳就河南青年报社拖欠其工资等向河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受案号豫劳人仲字（2016）130号。李清阳的仲裁请求如下：要求裁决河南青年报社支付其拖欠的2002年6月至2008年1月的工资共计94529.1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的双倍工资共计48539.34元、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1月至2016年9月的双倍工资，共计652530.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974元、裁决被申请人向社会保险机构补缴申请人2002年6月起至2016年9月期间的五险、裁决赔偿因未为申请人缴纳失业保险，造成申请人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0720元。以上共计932292.98元。2017年初李清阳撤回仲裁申请。2、2018年2月1日，李清阳就河南青年报社拖欠工资等向河南省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受案号郑劳人仲字（2018）0106号。李清阳的仲裁请求如下：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申请人的工资523594元（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2872元；3、裁决被申请人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158928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金损失31648元。2018年3月，李清阳撤回仲裁申请。3、2019年6月25日，李清阳就河南青年报社拖欠工资等向河南省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受案号郑劳人仲字（2019）0365号。李清阳的仲裁请求如下：1、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2002年9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共计591626.7252元；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2年9月至2019年11月）共计669188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1270814.7252元，扣除被申请人已支付的部分工资10296.04元，被申请人应支付拖欠申请人的工资总额为1260518.6852元。2019年7月10日，李清阳撤回仲裁申请。4、2019年7月11日，李清阳就拖欠工资等向河南省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受案号郑劳人仲字（2019）0409号。2019年8月27日，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李清阳诉河南青年报社劳动争议一案，于2019年7月11日在我委立案，现未予审结，特此证明。2019年8月31日，李清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5、2018年8月30日，李清阳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给李清阳安排合理工作岗位，该仲裁委以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为由，驳回了李清阳的仲裁请求。2018年11月20日，李清阳不服，向郑州市金水区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3日，本案做出（2019）0105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清阳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4日，李清阳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4日，本院做出（2019）豫01民终92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0日，李清阳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河南青年报社因经营不善，经团省委研究决定于2016年10月1日起对所有签订合同的员工解除合同，并对所有人员进行劳务及补偿核算，李清阳不同意核算方案，未在该清单上签字，并从2017年11月以后未向河南青年报社提供劳动，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故李清阳要求河南青年报社为其安排工作续签劳动合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9月2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豫民申43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清阳的再审请求。2019年10月9日，李清阳不服上述生效裁决，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6、2018年11月14日，李清阳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请求确认河南青年报社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该仲裁委做出郑劳人仲字（2018）07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李清阳不服，于2019年1月4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12日，本院做出（2019）豫0105民初19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清阳的起诉。7、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0105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9252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豫民申433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以下事实：1、2002年9月，李清阳到河南青年报社处工作，李清阳在河南青年报社处正常工作至2016年9月。2017年11月以后李清阳未向河南青年报社提供劳动。2、2016年9月26日，河南青年报社在单位张贴公告：因纸媒经营遇到困难，加之我社经营不善，决定于2016年10月1日起对所有签订合同的员工解除合同，未签订合同而有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对未签订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人员与我社脱离关系。报社全体员工自本公告之日起不再到报社上班。所有人员于10月12日至20日到河南省团校进行劳务及补偿核算，2017年12月，河南青年报社召开会议再次宣布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后河南青年报社为李清阳出具《离职人员核算清单》，因李清阳不同意核算方案，未在该清单上签字。3、李清阳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个人基本资料信息》显示：河南青年报社自2013年7月为李清阳缴纳养老保险，于2017年11月7日为其办理停保手续。4、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对（2019）豫0105民初2964号李清阳诉河南青年报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庭审中，李清阳、河南青年报社对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中“本委查明”载明的内容均无异议。8、盖有河南青年报社财务专用章的《李清阳账务工资明细表》显示，河南青年报社已向李清阳发放2012年2月至2013年5月、2013年7月、2013年8月，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工资。河南青年报社未向李清阳发放2013年6月工资1240元、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工资6160元、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工资18628.8元（2328.6元／月×8个月），2015年1月及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30283元（2753.8元／月×11个月），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工资49505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工资50870元（55495元／年÷12个月×11个月）。以上河南青年报社共计拖欠李清阳工资156686.8元。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9月，李清阳到河南青年报社处工作，李清阳在河南青年报社处正常工作至2016年9月。河南青年报社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10月1日起对所有签订合同的员工解除合同，并对所有人员进行劳务及补偿核算，李清阳不同意核算方案，未在该清单上签字，从2017年11月以后未向河南青年报社提供劳动。上述期间原、河南青年报社存在劳动关系，河南青年报社作为用人单位应向李清阳发放工资。河南青年报社拖欠李清阳工资共计156686.8元应当支付李清阳。李清阳要求河南青年报社支付工资总额641334.69元，证据不足，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清阳要求判令河南青年报社向其支付2012年9月至2018年12月不与李清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63948.25元，证据不足，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清阳要求判令河南青年报社先予执行上述1、2项费用，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青年报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拖欠李清阳的工资156686.8元。二、驳回李清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河南青年报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清阳提交以下新证据：李清阳交通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河南青年报社从2013年至2016年给李清阳发放福利费的情况，该费用结合李清阳在一审提供的工资表即河南青年报社给李清阳发放的工资，综合可以确定河南青年报社给李清阳发放的总的工资情况。河南青年报社质证称，第一，李清阳交通银行交易清单是否是河南青年报社为他支付的项目，从该清单上不能反映。第二，如果该清单上所产生的交易是河南青年报社向李清阳支付的金额，那么可以进一步证实河南青年报社从来就不拖欠李清阳的工资，更不存在李清阳所谓的2002年到河南青年报社以后，河南青年报社就从未给他发工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拖欠工资案件中，劳动者只需要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劳动义务即可，而对用人单位未付工资的事实不应当负举证责任。2002年9月至2017年11月李清阳在河南青年报社处工作，河南青年报社因经营不善，未向李清阳发放2013年6月、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2015年1月及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资。上述事实有盖有河南青年报社财务专用章的《李清阳账务工资明细表》予以证明。河南青年报社主张在李清阳离职时已将其工资发放完毕，不存在拖欠李清阳工资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李清阳工资，故河南青年报社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017年工资标准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2013年、2014年以及2015年工资标准根据现有证据河南青年报社与李清阳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盖有河南青年报社财务专用章的《李清阳账务工资明细表》和河南青年报社出具的《地市部绩效考核办法》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清阳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清阳主张河南青年报社向其支付2012年9月至2018年12月不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清阳、河南青年报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河南青年报社预交的10元由河南青年报社负担，李清阳预交的10元由李清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