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4857号原告：邹长海，男。原告：叶凤，女。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北京市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孙卫忠，男。原告邹长海、叶凤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57907号关于第4025979号“大洋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行政起诉状列明的第三人孙卫忠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长海、叶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孙卫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邹长海、叶凤获准注册的第4025979号“大洋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作出的撤销复审决定书，该决定认定：本案中，诉争商标使用的指定期间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商标权利人是否在指定期间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所有人的使用证据和商标被许可人的使用证据。本案中，邹长海证据1诉争商标的注册、转让情况、证据2-3许可合同、营业执照等证据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无直接关系。邹长海证据2经营场所照片、价目表、微信公众号截图、会员卡、景区照片、体验券、证据3门店及店内照片、宣传页、证据4新闻报道、表演比赛视频证据或未显示形成时间，或不在指定期间内，或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2中演出合同缺乏发票等证据佐证该合同已实际履行。证据2会员服务协议、证据3旅游合同及收据、证据5保管协议及收据、证据6发票、证据7广告业务合同及收据均未显示诉争商标。综上，邹长海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虽然孙卫忠称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申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采信。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和修改后《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原告邹长海、叶凤诉称：一、本案第三人孙卫忠从未委托过任何人或者组织向商标局提出了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商标连续三年未使用的撤销申请，被告对上述事实认定有误。二、原告提供的及其被许可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诉争商标于2013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4日期间在其指定使用商品上进行过商业使用行为，依法应对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孙卫忠未到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由叶凤于2004年4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7年3月28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9类观光旅游等服务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至2027年3月27日。2016年11月25日商标局收到以孙卫忠名义所提起的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2017年7月27日，经商标局核准，诉争商标转让为与邹长海共有。2017年8月8日，商标局经审查，认为孙卫忠申请撤销理由成立，遂决定：撤销第4025979号第39类“大洋湾”商标。邹长海不服上述决定，于2017年8月2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邹长海、商标授权被许可人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具有了很高的知名度，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邹长海提交如下证据：1、诉争商标注册、转让、续展证明、转让协议公证书；2、经公证的邹长海、叶凤分别与盐城大洋湾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被许可人营业执照、经公证的经营场所照片、价目表、演出合同、微信公众号截图、会员入会协议、会员卡、景区及颁奖照片、体验券；3、叶凤与仇红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盐城市开心假日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旅游合同、收据、旅行社门店及店内照片、宣传页；4、网络新闻报道、表演比赛等宣传活动视频等。以上证据4视频为光盘，其余为复印件。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叶凤在复审商标撤销连续三年不使用程序中提交的证据，除以上转让协议公证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演出合同及收据、会员协议及收据、体验券（均为原件）与评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一致外，还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原件）：5、盐城大洋湾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水上设备保管协议、收据；6、盐城大洋湾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复印件、公证件；7、盐城大洋湾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广告业务框架合同、收据。针对上述证据，孙卫忠答辩的主要理由：未针对复审商标提出过撤销申请，也未委托他人代理复审商标的撤销事宜。孙卫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声明书公证件作为主要证据。在本案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情况如下（部分证据评审阶段已提交、均为复印件）：1、（2018）浙盐证内字第49号公证书；2、与盐城大洋湾水上运动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3、邹长海获奖报道及奖杯；4、码头租赁协议；5、（2017）盐亭证经内字第10299号公证书；6、YC大洋湾户外的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及活动照片；7、服务合同；8、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向浙江汇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就代理事宜核实有关事项。本院遂向浙江汇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就与孙卫忠是否具有商标事宜代理关系及孙卫忠于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的真实性问题进行说明。浙江汇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函复本院，称“本案撤销申请人孙卫忠，通过中间人将该撤销申请案交由我司代为提交，我司接受委托后提交该申请。期间未见过委托人，确实未见该撤销申请人亲自在申请文件中签名，仅依据撤销申请的文件安排提交该申请”。该份情况说明，已在庭审过程中经双方质证。本案庭审结束后，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商标代理委托书等证据材料，本院对其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邹长海、叶凤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所提供的撤三申请文件上的签字笔迹与孙卫忠在公证书上的签字完全不同，被告所提供的撤三申请文件上的签字并非由孙卫忠签署。第三人孙卫忠的质证意见为：本人孙卫忠，现已收到贵院寄来的被告补充证据，在看完这份撤销申请文件后，本人更加可以确定，本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份文件，亦没有在这份文件上签过字。贵院也可以将我在公证书上的签字与这份证据上的签字进行对比，这是完全不同的。本人在此郑重确定，本人没有在被告提供的文件上签字，也没有委托任何人签字。本人没有对第4025979号“大洋湾”商标提出过撤销申请事宜，望贵院明察。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复审申请书、邹长海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及浙江汇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本案在复审过程中，孙卫忠已明确陈述理由，其未针对诉争商标提出过撤销申请，也未委托他人代理诉争商标的撤销事宜。在此种情形下，商标评审委员会仅以“虽然被申请人称对复审商标提出撤销申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为由，不予采信。对此本院认为：1、是否为真实的撤销复审申请，其本身应属商标行政机关进行审查的内容，在孙卫忠已明确表示该申请并非其本人提出或授权提出的情况下，商标行政机关应对此理应进行核实确认。2、商标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注册商标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虽对于申请人的主体资格未做过多限制，但申请人申请撤销的基本意思表示应为真实，满足基本的主体意思表示真实的要求，撤三程序的启动，对于商标权人的商标权具有重要影响，若其启动程序本身存在瑕疵显然对于商标权利人并非公平，亦影响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之形象。综上，本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此项内容未作深入审查属程序错误。为避免程序空转，基于效率原则，本院对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问题一并予以审理。但本院在此指出，被告应首先就本案所涉及的撤销申请是否为第三人孙卫忠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程序问题进行审查，在此基础上，视必要与否再对原告是否使用诉争商标这一实体问题进行审查。二、诉争商标是否存在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情况。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注册商标进行积极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本案中，综合考虑原告在商标行政阶段及商标诉讼阶段所提交的使用证据，即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场地租赁协议、收据、照片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诉争商标在“观光旅游、安排游览、运输、船只出租”服务上进行了使用，鉴于“旅行社（不包括预定旅馆）”与“安排游览”属类似服务，“汽车运输、空中运输”与“运输”属于类似服务，故可视为诉争商标在前述服务上亦进行了使用。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贮藏、递送（信件和商品）、配电”服务上进行了使用。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57907号关于第4025979号“大洋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梁 京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张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