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市嵘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山市水长工业园区水长中学北侧350米处。法定代表人：谭海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男，系该公司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南北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山市昌宁县田园镇朝阳小区G2幢1单元1层11号。法定代表人：段建林，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岩，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山市嵘煌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嵘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黎明、原审第三人云南北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嵘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杨龙、被上诉人杨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龙、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嵘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黎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单》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杨黎明借款362万元。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北水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合同保证金200万元。后因北水公司的原因未履行《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上诉人退回北水公司保证金1168540元，尚欠831460元。2019年３月１日，应北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兴聪的要求，为帮助张兴聪向北水公司说明其没有“职务侵占”的犯罪嫌疑，上诉人向张兴聪出具了《借款单》，《借款单》载明上诉人向杨黎明借款362万元，此款由杨黎明直接汇入北水公司账户。因《借款单》并非真实的借款，上诉人同时出具《声明》，说明《借款单》及与此有关的借据上诉人公司均不认可。一审判决依据《借款单》及被上诉人杨黎明向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的转款记录，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杨黎明借款362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借贷属于虚假债权债务，被上诉人杨黎明与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兴聪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意借助法律途径通过民事诉讼手段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典型的套路贷。（三）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审理。《借款单》的产生系因《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的履约保证金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杨黎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按照借条中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交付了款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原审第三人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依法应当偿还借款。至于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的成立。上诉人杨黎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620,000元及借款之日起（2019年3月1日）至还款结束之日按月息2%的利息；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项目名称为3000吨中药材饮片生产线，项目地点为施甸县水长工业园区，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协议约定为履行该框架协议及预备签订的正式合同，第三人向被告交纳200万元保证金，待本工程进场实施15个日历日无息退回第三人。因被告原因此工程不能继续进行的，双方协商后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连本带息退回第三人。第三人于2015年8月19日向被告指定的保山嵘滏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账户汇款200,000元，于2015年9月1日向被告账户汇款1,800,000元。后因被告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给第三人施工设计图纸及施工条件，被告与第三人自愿解除合同。2016年4月27日，被告汇款给第三人1,000,000元，并在附言注明退还工程保证金。因剩余的保证金1,000,000元未退还，2017年7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被告于2016年4月27日支付给第三人的1,000,000元作为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上述借款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2017年11月10日，被告再次向第三人账户汇款168,540元，用途标注为还款。张兴聪原任第三人北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与张兴聪系熟人关系。2019年3月初，张兴聪与原告商量，由原告出借给被告362万元用于偿还被告欠第三人的借款并许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原告表示同意。2019年3月4日，张兴聪到被告单位就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进行协商。被告于当日签订了《借款单》1份，借款单载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向原告借款3,620,000元，款项汇入被告指定账户：云南北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账号：24×××30，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保山哀牢支行。实际借款日期以出借人银行转账时间为准。借款于2019年9月1日之前还清，可以提前偿还，借款利息以2%月利率计算，并于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利息至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的账户。如被告累计两个月未支付到期利息，原告可以提前终止借款并收回所借的本金及未付的利息。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原告收到张兴聪转交的借款单后，于2019年3月4日按照借款单指定的账户分六次合计向第三人汇款272万元，于2019年3月7日分两次向第三人汇款90万元。2019年3月8日，第三人出具给原告《收款确认书》1份，《收款确认书》载明：本公司于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7日收到杨黎明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2的账户转入代保山市嵘煌药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3,620,000元。至此，本公司与保山市嵘煌药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原告向第三人交付借款后，被告认为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所出具的《借款单》仅为张兴聪向第三人说明合同保证金200万元的去向，故拒绝向原告偿还借款。2019年7月15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贷款人到期向借款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因此，借款合同中贷款人与借款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为：贷款人按照约定将货币借给借款人支配，借款人到期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作为使用借款的对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支付到第三人账户362万元是否形成了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张兴聪系原告与被告借贷关系的介绍人，原告最终以其真实意思表示愿意出借给被告362万元，故出借给被告362万元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愿。原告收到了张兴聪转交的《借款单》，该《借款单》有被告的签章、法定代表人潭海涛的签字及委托代理人杨楠的签字，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借款单》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依照该《借款单》将362万元汇入了被告指定的账户，已经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原告已经将汇款汇入了被告指定的账户，原告与被告的借款合同生效，故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辩解《借款单》并不作为该公司的债务依据，并出具了《申明》，但该《申明》是被告自行制作的，该《申明》并不能对抗原告，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务，以及债务存在的多少，并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第三人已经出具了《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原告的汇款362万元，若被告认为与第三人的债务超出了362万元，可另案起诉。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告承诺于2019年9月1日之前还清，同时约定若被告未累计两个月未支付到期利息，原告可以提前终止借款并收回所借的本金及未付的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在《借款单》中约定月利率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利息应从原告实际汇款之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保山市嵘煌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黎明借款本金2,720,000元及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由被告保山市嵘煌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杨黎明借款本金900,000元及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5,760元，减半收取计17,880元，由被告保山市嵘煌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嵘煌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杨黎明、案外人张兴聪曾经是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双方串通后虚构事实欺骗上诉人签订《借款单》并制造银行流水的假象，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黎明之间的虚高债务。杨黎明转入北水公司的362万元款项部分来源于张兴聪向杨黎明账户转款，北水公司收到杨黎明转入的款项后，又转回给杨黎明或者是张兴聪。因此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单》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了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记录，并于庭审后申请本院调取了杨黎明及北水公司2019年３月1日至３月15日的银行流水记录。被上诉人杨黎明及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及其收到杨黎明转入的款项以后如何使用，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嵘煌公司对其2019年３月１日出具《借款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杨黎明根据上诉人嵘煌公司出具的《借款单》向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转账支付了《借款单》指定的362万元人民币，上诉人嵘煌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黎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根据《借款单》约定，嵘煌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杨黎明提出诉讼，请求嵘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嵘煌公司主张《借款单》约定的借款系虚假债务，其未向被上诉人杨黎明借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按照嵘煌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北水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审理认定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请求，因该法律关系并非一审原告杨黎明与嵘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嵘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0元，由上诉人嵘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杨明朗审判员  田 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