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421民初463号 原告:张亚贤,女,汉族,1952年5月16日出生,住抚顺县，农民。 原告:石建,女,汉族,1982年5月12日出生,住抚顺县，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辽宁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庆丰，汉族，1969年9月11日出生，常住地抚顺县。 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地址抚顺县石文镇石文村。 法定代表人：唐俊，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成，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亚贤、石建诉被告刘庆丰、抚顺县高级中学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042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不服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了（2019）辽04民终8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抚顺县人民法院（2018）辽042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抚顺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亚贤、石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刘庆丰，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亚贤、石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刘庆丰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向二原告支付医疗费31，949.00元、误工费1，400.00元、交通费1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0元、死亡赔偿金489，902.00元、丧葬费31，27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0，6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9，958.00元，律师费110，240.00合计1222，05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连续两年对教学楼的配套管线进行维护、改造，并将学校供暖设施的改造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另一被告刘庆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刘庆丰负责抚顺县高级中学校校园内公务用房及教师住宅的暖气片、暖气管道和相关供暖设施的改造。刘庆丰为了完成抚顺县高级中学校供暖设施的改造工程于2018年10月15日雇佣石某、祁某某等人从事相关工作并约定由刘庆丰按200.00元／天的工资支付给石某。2018年10月18日，石某在工作期间，被从食堂雨棚上掉落的暖气管道砸伤，伤后石某被送往抚顺市中医院抢救，石某住院4天共花费医疗费64，949.40元，其中刘庆丰垫付33，000.00元，尚欠医疗费用31，949.00元，医院的门诊费用为刘庆丰垫付。本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不包含刘庆丰已垫付的费用。2018年10月21日，石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开放性颅脑外伤。另，石某的配偶原告张亚贤无职业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女石建因存在智力问题，自身没有从事任何有收入的工作，无力对张亚贤承担赡养义务，自身生存依靠其丈夫。对此，石文村村委会就石建无收入来源、没有能力对其母亲承担赡养义务的客观事实出具证明。在庭审过程中，本案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虽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提出质疑，但其并未向法庭提出足以推翻村委会证据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贵院应对村委会的证据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认为：1、被告刘庆丰应当对石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刘庆丰是死者石某的雇主，石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刘庆丰应当对石某的死亡承担雇主赔偿责任。2、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应当对石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暖气管道工程作为建筑工程，需要由具有资质的单位来进行施工，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将本校供暖设施的改造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我国建筑法规定，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均为建筑活动。建筑活动应当遵守建筑法的规定。学校维修房屋内的暖气管道当然应当依据建筑法第26条规定，将工程发包给依法取得相关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根据《最高院解释》第11条2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告张亚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市标准计算。2017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条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为城镇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综上，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刘庆丰辩称，我和抚顺县高级中学校没有合同，高中让我雇人干活，不是高中将此工程承包给我，高中把钱给我，我给工人发工资，所以我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辩称，一、我校与被告刘庆丰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承包关系。不应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被告刘庆丰承揽抚顺县高级中学校的暖气管道维修，其拥有专业技术，运用自己的技术独立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为承揽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抚顺县高级中学校作为定作人，不应就承揽人刘庆丰在从事承揽工作过程中造成其雇佣的雇员石某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2、刘庆丰维修暖气管道的工作，属于对老旧房屋的附属管线的更换，不涉及主体及承重结构的变动，因此不需要刘庆丰具有相应资质，本案不适用《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且答辩人在选任的过程中亦无过失。二、承揽人及其雇员在工作中没有做好安全防范，对本案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根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当天，被告刘庆丰指派其雇员石某到楼外进行安全监护工作。工作中，刘庆丰未给雇员提供劳动保护用品，在石某没有到达防护地点又没有做好安全防范的情况下，刘庆丰就向楼外扔铁管，二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和预见其当时所从事的工作具有高度的危险性。正是由于承揽人及其雇员安全意识不强，疏于安全考虑，最终导致石某受伤并不治身亡的严重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刘庆丰与石某分担责任。三、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各项费用，提出以下异议：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依据该规定，张亚贤不同时具备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两个条件，原告要求支付被抚养生活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张亚贤符合条件，其尚有石建为其抚养人，赔偿义务人只应赔偿受害人依法应承担的部分。2、其他赔偿请求的数额应依法按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死者有过错，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要求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维护抚顺县高级中学校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二原告是死者石某（1952年4月6日出生）的法定继承人。张亚贤系死者石某的妻子，石建系石某的二女，石某父母及其长女已经去世。石某是非农业户口，张亚贤是农业户口，石建（已婚）是农业户口。2018年10月15日，被告刘庆丰找到石某到抚顺县高级中学校从事暖气维修工作。约定被告刘庆丰每天给付石某劳动报酬200.00元。2018年10月18日，石某在从事被告刘庆丰指派的工作过程中，被楼上落下的暖气管道砸伤。受伤后，被告刘庆丰拨打120将石某送到抚顺市中医院抢救，石某治疗期间共计发生医疗费其中住院费64，949.40元，刘庆丰已经支付医院33，000.00元，尚欠医院住院费31，949.40元（刘庆丰已经给付原告10，000.00元，原告未给付医院）；门诊治疗费用由刘庆丰支付，双方无异议。2018年10月21日石某因急性开放性颅脑外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刘庆丰与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在2017年和2018年具有暖气维修合同关系，被告刘庆丰有电焊切割证。事发后即2018年10月19日被告刘庆丰作为乙方与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作为甲方双方补签一份合同书。合同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合同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本着双方平等、合理合法的前提，签订暖气片、暖气管道及相关供暖设施维修服务合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维修暖气为内容的服务工作，服务范围为甲方校园内公务用房以及老师住宅暖气设施；甲方提供维修需用的相关材料；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提供暖气及其相关供暖设施维修为内容的服务工作，达到甲方要求的标准；乙方在交通、维修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伤害等任何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8年10月15日始，至2019年4月1日结束。……” 再查明，公安机关以该事件系意外事件，未予立案。另受害人石某生前是抚顺县粮食局退休工人，每月享有退休金3，000.00余元，且经常在外打工挣取劳动报酬。原告张亚贤属于失地农民，现每月享受失地养老金562.00元，新农保每月108.00元且满65周岁，享有每月增加5元的补助金，共计675.00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张亚贤、石建、石某的户口本复印件、病情介绍单、医疗费收据、石文村委会证明材料、石某的死亡证明、合同书、照片、证人证言、刘庆丰的电焊证、抚顺县公安局石文公安派出所情况说明、石建的结婚证及原、被告双方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侵害公民身体造成健康权损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石某在被告刘庆丰组织的暖气维修队中工作，双方约定由刘庆丰每天按200.00元的报酬付给石某，石某在被告刘庆丰召集下为高中维修暖气管道，并由其安排工作，当天石某是在其指派的工作中受伤导致死亡，所以石某与被告刘庆丰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石某在暖气维修即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刘庆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中，被告刘庆丰承包的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暖气维修工作，该工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称的建筑活动，需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与被告刘庆丰之间关于暖气维修工作已经合作一年，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刘庆丰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而将暖气维修工作发包给被告刘庆丰，其行为违反了法定义务，与造成石某实际损害后果的雇主刘庆丰存在共同过错，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刘庆丰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原告诉请、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具体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原告张亚贤、石建主张金额为31，949.00元（尚欠医院，刘庆丰已经给付原告10，000.00元，原告未给付医院），此金额不包括被告刘庆丰已经支付的部分医疗费。原告提交了病情介绍单，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原告张亚贤、石建主张金额为1，400.00元，被告刘庆丰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交通费的问题，原告张亚贤、石建主张金额为104.00元，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原告张亚贤、石建主张金额为320.00元（住院4天×80.00元/天），此项主张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原告张亚贤、石建主张金额为489，902.0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死者石某）34，993.00元×（20-6）年】，石某是非农业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此项主张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6、关于丧葬费的问题，原告张亚贤、石建主张金额为31，272.50元，此项主张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7、关于张亚贤是否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受害人石某是否符合有能力扶养被扶养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张亚贤与受害人石某是夫妻关系，双方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张亚贤现年满68周岁，且是失地农民，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条件，受害人石某生前是退休工人，每月享有退休金且经常在外打工挣取劳动报酬，其有能力扶养被扶养人，故对原告张亚贤要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告张亚贤、石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380，685.0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死者石某）25，379.00元×（20-6）年】。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被扶养人是指张亚贤一人，本院予以认可。同时需要死者石某扶养的被扶养人张亚贤不只有死者石某这一个扶养人，张亚贤的女儿石建也有赡养义务。关于原告所诉石建的生活自理能力存在障碍一节，原告未提出相关合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石建已婚，则其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石建履行赡养义务。故原告张亚贤有2名扶养人，赔偿义务人只应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关于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复函意见，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农村人口，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则计算标准以城镇标准计算。即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7，653.0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79.00元×（20-6）年÷对被扶养人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2人】即每年应给付扶养费12，689.50元，但原告张亚贤每月有失地养老金等计675.00元，即每年有失地养老金等计8，100.00元应予扣除，故被告刘庆丰每年应再给付张亚贤扶养费4，589.50元，合计14年扶养费64，253.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告张亚贤、石建主张金额为209，958.0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死者石某）34，993.00元×6年】，此项主张偏高，根据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0.00元。以上共计669，200.50元（被告刘庆丰已经给付原告10，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庆丰赔偿律师费110，240.00元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庆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亚贤、石建医疗费31，949.00元、误工费1，400.00元、交通费1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0元、死亡赔偿金489，902.00元、丧葬费31，27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25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共计669，200.50元（被告刘庆丰已经给付原告10，000.00元）； 二、被告抚顺县高级中学校对上述被告刘庆丰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张亚贤、石建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99.00元。由原告张亚贤、石建负担5，307.00元，由被告刘庆丰负担10，49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关敬开 人民陪审员  高 红 人民陪审员  徐彦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