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02民初7150号 原告：南宁市敬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济南路124号5楼533室。 法定代表人：翁守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李双强，男，195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文，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戢庆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南宁市盛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友爱北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376342788。 法定代表人：罗树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方，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宁市敬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敬强公司”）与被告李双强、第三人南宁市盛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柏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敬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被告李双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文、戢庆虎、第三人盛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敬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取得原告6592100元构成对原告的不当得利债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4年6月21日，盛柏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工程施工责任书》，该责任书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实际是一份工程施工的个人承包合同书，《工程施工责任书》将原告与盛柏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定的工程交由被告以项目部名义承包施工。《工程施工责任书》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东南亚广场商场楼”，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暂定1693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甲方（指盛柏公司）与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以最终结算价为准。而原告与盛柏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条约定的合同价款也是16930000元，即承包方盛柏公司通过《工程施工责任书》把工程承包价款转给了被告。事实表明《工程施工责任书》确定被告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工程承包的最终受益人、承包利益的实际享有人。作为最终利益承受人、实际利益承受人，被告是独立民事主体。其作为第三人参加了广西防城港区中级人民法院的（2010）防市民一初字第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案件的诉讼。（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判决指出“李双强也承认其与盛柏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是代表其个人并非敬强公司，且其与盛柏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至于李双强与盛柏公司的法律关系的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被告虽然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工程施工责任书》，但项目部没有法人资格，也不是非法人组织，原告向其支付施工款项，与其个人发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委托广西华恒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进行了审计。2018年7月30日广西华恒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广西华恒审字[2018]024号《专项审计报告》，写到“敬强公司拨入或借入的款项总计16482200元，其中：银行开户存入100元、以银行存款的方式拨入8930000元、以现金方式拨入7492100元、以现金方式向东兴大酒店借入60000元”。上述工程款中，判决书已经认定收到的金额是9830000元，其中银行存款方式是8930000元、现金方式900000元，判决书尚未认定的金额是6652200元，其中银行开户存入的100元、2005年8月23日3#记账凭证反映的东兴大酒店借入的60000元和2006年至2007年现金日记账记载的敬强公司拨入的6592100元。盛柏公司认定收到原告银行转账和现金合计9830000元，剩余的这6592100元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施工款，被告否认其占有、使用的这6592100元是原告支付给他的。（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本院认为”中指出的“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盛柏公司已完工工程款为1693万元-372412.49元=16557587.51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盛柏公司认可收到敬强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为983万元，敬强公司主张即使本案认定盛柏公司为施工方，其也已经支付完毕本案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敬强公司在本案工程款的支出存在多种表述，就双方存在争议的650万余元工程款的支付敬强公司先是主张全部以现金形式6笔支付，后又自我否定并改为其他的说法，前后矛盾，敬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施工方支付完本案件工程款，应当以盛柏公司认可的已收到工程款983万元确定已付款项，再扣除敬强公司代盛柏公司所交税款225209.03元以及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应当认定敬强公司仍应向盛柏公司支付工程款为6163778.48元。”据此，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即是说，生效判决没有对原告向被告支付的6592100元进行审理和判决。该6592100元由原告给付被告，由被告占有、使用。是被告的不当得利，是原告的损失。被告从一开始就知道受领款项的性质，属于恶意不当得利，不但应当返还不当得利本金及计算利息，还应当赔偿损失。 被告李双强答辩称：1、2008年，第三人盛柏公司作为原告将敬强公司诉至防城港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08）防市民一初字第9号，请求判令敬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之后该案经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生效判决，部分支持了盛柏公司的诉求，被告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了上述诉讼。在上述案件中，关于本案诉争款项，敬强公司先是主张是以现金形式分6笔支付给第三人盛柏公司，之后又自我否定采取了其他说法，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法院驳回了该部分诉求款项的诉请。基于上述因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实质上已经由法院作出了实体处理，原告应当对（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案件申请重审，而非以不当得利起诉被告。2、本案诉争事项经防城港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敬强公司在上述各案中多次审理中主张应当予以扣除本案诉争款项，只是未得到法院认可。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的生效判决（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至今已经超过四年，早已超过了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3、（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案件中敬强公司自始至终均主张本案诉争的6592100元款项已经向盛柏公司支付，应当在盛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诉争款项并非支付给被告，被告未收取上述款项，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4、原告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各种发票及税收通用完税凭证，以及现金日记记账等，均为原告单方提供，其本身是否真实、完整尚且存疑。且原告将上述材料在（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案件中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后，已经被法院认定为不能作为敬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最终未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本案诉争款项如何构成，如何支付给被告的，原告不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更未能作出合理说明。 第三人盛柏公司陈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诉请的标的在（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案件已经认定和处理，原告是滥用诉权，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5月8日，原告敬强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确定第三人盛柏公司为东南亚广场商场的中标单位。2004年5月18日，敬强公司（发包人）与盛柏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敬强公司将其位于东兴市，地上一层土建、水电、防雷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盛柏公司承建，开工日期为2004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6月8日，合同价款为169300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监理单位委派苏继周为总监理工程师，发包人派李双强为驻工地现场代表，李双强职权为协助监理工程师作以下工作：办理各种施工有关文件、监理工程质量、工期和安全、对进场的成品和半成品及各种原材料的质量、有效期予以鉴定，鉴定工程量、试验报告，以及支付工程款的审核等，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盛柏公司依约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市支行开设了专用账户，账号为21×××14。2006年5月由于敬强公司资金不到位，讼争工程建设时停时开，盛柏公司除了东南亚广场商场四楼的部分建筑工程和安装工程未完工外，其余工程均依约完工。随后，敬强公司未经盛柏公司同意另请工程队进场施工。讼争工程敬强公司现已投入使用。原告以转账方式将8930000元转入第三人开设的工程款转入账户，以现金方式共支付了900000元工程款。第三人收取以上工程款后，均依法纳税及开具发票给原告，原告代第三人缴纳了税款225209.03元。 被告李双强是第三人盛柏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又是原告敬强公司下属的东兴分公司的负责人。原告和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第三人将本案工程交由其公司内部工程技术人员被告李双强所在的工程项目部施工，并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责任书》，约定被告指令东兴分公司财务人员兼记录本案工程的收入支出流水账后，把原始凭证交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按照会计总则统一出账管理。工程的施工日志亦由被告安排第三人盛柏公司的人员记录。 2008年4月2日，盛柏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敬强公司作为被告、李双强作为第三人起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决：1、敬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3161989.20元，并依法确认盛柏公司对该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敬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052437.80元（从2006年2月26日至2010年5月26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以后另计，直至还清款项为止）。敬强公司在该案中主张其共计向盛柏公司支付工程款16422100元，盛柏公司仅认可收到工程款983000元。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涉案工程是由盛柏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16930000元，盛柏公司未完成施工任务的工程造价金额为372412.49元，盛柏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为16557587.51元。敬强公司向盛柏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9830000元，敬强公司代盛柏公司缴纳税款225209.03元，尚欠盛柏公司的工程款为6502378.48元。对于盛柏公司不确认的工程款6592100元，敬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已经按合同约定将该笔工程款转入盛柏公司指定的账户，敬强公司提供的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均是未经盛柏公司确认已付工程款，就擅自到当地税收机关代盛柏公司开具缴纳税款的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敬强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因此对该6592100元的款项，法院不予采信。为此该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0）防市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敬强公司支付盛柏公司工程款6163778.48元及该款逾期支付违约金，逾期违约金以6163778.4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从2007年7月3日之次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2、盛柏公司就位于东兴市北仑大道213号东南亚广场商场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楼房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在工程款6163778.4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敬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亦认定盛柏公司为该案的实际施工方，敬强公司就工程款的支出存在多种表述，就双方存在争议的650万余元工程款的支付敬强公司先是主张全部以现金形式分6笔支付，后又自我否定并改为其他的说法，前后矛盾，敬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施工方支付完工程款，应当以盛柏公司认可的已经收到的9830000元确定已付款项数额。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自行委托广西华恒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提供的东兴分公司与盛柏公司东兴东南亚广场商场工程项目有关2004年1月至2007年12月的现金日记账及相关资料进行专项审计，原告向广西华恒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敬强公司东兴分公司2003年至2007年现金日记账、敬强公司东兴分公司2006年至2007年以现金支付6592100元工程款凭证、敬强公司东兴分公司2006年至2007年部分现金收入12293162元凭证用于进行审计。2018年11月22日，广西华恒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广西华恒专审字[2018]第036号《专项审计报告》，认定敬强公司东兴分公司现金日记账详细记载的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6592100元具体情况为：2006年2月28日1#凭证付盛柏公司商场工程款2000000元；2006年3月31日1#凭证付盛柏公司商场工程款1000000元；2006年10月31日2#凭证付盛柏公司商场工程款500000元；2007年1月31日7#凭证付盛柏公司商场工程款1500000元；2007年4月30日3#凭证付盛柏公司商场工程款1000000元；2007年6月30日3#凭证付盛柏公司商场工程款592100元。上述工程款的收和支的对应关系中，除了盛柏公司现金日记账和银行存款日记账单独反映银行开户存入的100元、2005年8月23日3#记账凭证反映的东兴大酒店借入的60000元外，敬强公司东兴分公司现金日记账和盛柏公司日记账均已经同时反映在2006年2007年以现金方式支付和收到工程款65921000元。2019年3月25日，广西华恒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广西华恒专审字[2018]第036-1号《专项审计报告补充说明》，就敬强公司东兴分公司于2006年至2007年与支付给盛柏公司6592100元有关的翁守敬等人交款情况补充说明如下：敬强公司东兴分公司2006年至2007年现金总支出12803077.51元，其中支付盛柏公司工程款6592100元（2006年度支付3500000元、2007年度支付30921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被告主张原告在（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案件中已经对本案涉案款项进行了主张，原告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案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案件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亦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 对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主张原告支付款项后，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原告的起诉陈述，原告主张涉案款项的转出是发生于2006年至2007年，原告在（2010）防市民一初字第7号、（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案件中也主张被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的款项利益由被告享有，即原告在前述案件审理时或之前即明知其利益受到损害，但（2011）桂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案件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判决至今，原告均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其于诉讼时效内存在其他的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宁市敬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945元，由原告南宁市敬强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庞 梦 人民陪审员  周国萍 人民陪审员  杨园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丁鸣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