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尧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和，安徽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年，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孟二，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安徽良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文，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武，安徽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昭蓉，安徽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发公司）与被上诉人肖孟二、金建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皖1821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肖孟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皖18民终15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皖1821民初746号民事判决。惠发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惠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尧良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彭方和、陈红年，肖孟二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晓红，金建文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书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金建文承担肖孟二加工费的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但本案审理的重心和焦点却在表见代理。本案中谁为定作人，谁为承揽人，一审判决未作出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建文作为定作人，肖孟二作为承揽人，应当由金建文而非惠发公司承担加工费的支付义务。无论是肖孟二出具给金建文的两份《收条》，还是一审中金建文的答辩，均表明承揽关系发生在金建文和肖孟二之间。3.一审法院认定金建文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民法总则与合同法均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作为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标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将“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作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加以规定，但一审中肖孟二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也未加以审查。从一审已经查明的情况来看，肖孟二明知金建文租赁惠发公司的厂房，借用惠发公司的资质进行委托加工，其主观上并非善意，更非一般过失。其一，肖孟二在（2018）皖1821民初1037号案件举证时称“双方业务均发生在2015年5月后，即金建文借用惠发公司资质开始”。其二，肖孟二所举《抛光承包加工协议》、《付款协议》及《汇总表》均缺乏表见代理的属性。其三，肖孟二与金建文自2005年开始在一起合作进行加工，肖孟二知情金建文并非惠发公司的员工。其四，一审中肖孟二提举的《2017年4月份抛光汇总》加盖的惠发公司印章系金建文私刻。其五，肖孟二自行租赁宣城市瑞丰线缆有限公司厂房为金建文进行抛光加工，也证明金建文向肖孟二定作抛光加工业务。4.一审法院认定未支付的加工费数额为2405342.99元，错误。惠发公司自2013年注册成立，而金建文确认的账单系2008年至2018年之间其与肖孟二往来业务的总和。通过劳动行政监察投诉登记表和肖孟二出具给金建文的收条，可以计算出余欠肖孟二的加工费仅为70万元。 肖孟二辩称，1.本案中金建文租赁惠发公司厂房并以惠发公司名义对外承揽电镀加工业务，所产生的加工费也是业务单位与惠发公司结算后转入惠发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都在惠发公司保存。肖孟二从事的气弹簧抛光业务是电镀的前置工序，抛光后的气弹簧交由金建文用于后续电镀使用，抛光费包含于电镀费用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金建文与惠发公司具有表见代理关系且肖孟二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判定由惠发公司承担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适用法律正确。2.惠发公司上诉状中所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以下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1）付款人和债权转让人实际为金建文与事实不符。惠发公司自认电镀产品对外发生的业务由其统一结算，而肖孟二的抛光费用基本上由肖孟二到惠发公司财务室领取承兑汇票，而非由金建文支付。肖孟二一审中提交的《欠条》足以证明。（2）《抛光承包加工协议》中“惠发电镀有限公司金建文”，无任何证据证明系肖孟二所写。（3）惠发公司未接受工作成果和支付报酬与事实不符。金建文对外以惠发公司名义开展的业务加工费均转入惠发公司账户。（4）肖孟二曾于2008年至2012年之间有过合作，但并非如惠发公司所称长期合作。金建文私刻公章也无证据证明。3.欠付加工费2405342.99元数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建文辩称，1.自2015年开始与肖孟二进行抛光业务合作以来，金建文均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并没有以惠发公司名义进行。金建文与惠发公司之间是租赁厂房与借用资质关系。《抛光承包加工协议》与《付款协议》均是以金建文个人名义签订的，2018年4月26日《对账单》也是以金建文个人名义书写的。2.肖孟二明知金建文与惠发公司租赁厂房及借用资质进行经营，合作期间肖孟二也从未向惠发公司要过钱，惠发公司也从未付款，均是金建文支付。3.金建文在外承接业务均是以其个人名义进行。因其没有经营资质，对外需要开发票时委托惠发公司代开发票；对方需要走对公账户，金建文借用惠发公司账户接收货款。加工费到惠发公司账户后再转给金建文，由后者来安排支付工人工资包括肖孟二的费用。综上，金建文与惠发公司并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肖孟二的加工费应由金建文个人支付。 肖孟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惠发公司、金建文支付其加工费2405342.99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发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3日，系经营金属材料、非金属材料表面处理等业务的企业，位于宣城得齐金属表面处理中心内，具有从事电镀加工项目的环评资质。其对外从事电镀加工业务，亦将其厂房出租给他人从事电镀加工业务，与常州市南泰气弹簧有限公司、安徽莱特气弹簧有限公司、安吉斯诺尔精密器械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2013年8月29日，金建文与宣城得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电镀厂房承租意向性协议》，该意向性协议约定宣城得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位于宣城得齐金属表面处理中心内的某号厂房出租给金建文从事电镀业务经营活动，合同另约定了租赁期限、用途、租金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该意向性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后金建文在惠发公司的厂房车间内，对外以惠发公司的名义从事电镀加工业务，其加工费等款项亦通过惠发公司的财务账户收支。惠发公司内悬挂了惠发公司安全生产管理机构网络图、职业卫生管理组织（机构图），其中，安全生产管理机构网络图写明安全生产领导小组组长为胡尧良，副组长为糜子清，成员为金建文等人，职业卫生管理组织（机构图）写明组长为糜子清，组员为金建文等人。另，惠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尧良妻子糜月珠在一份惠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写下“此复印件供开增票使用”字样，后金建文在该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加盖印有“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用于开具电镀业务增值税发票使用，金建文陈述该印章系其私刻。另，金建文在一份标注有厂家名称、产品型号、数量及单价、总价，用于与肖孟二结算加工费的“2017年4月份抛光汇总表”上亦加盖了该印章。肖孟二与金建文于2008年开始在江苏省江阴市因抛光业务发生业务往来，该关系持续至2012年，两人自2015年左右开始在郎溪县发生气弹簧表面抛光作业业务往来关系。因金建文所在的惠发公司厂房车间内无法进行抛光作业，故金建文租赁了通过抛光技改项目验收的宣城市瑞丰线缆有限公司的厂房（《厂房租赁合同》由宣城市瑞丰线缆有限公司与肖孟二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合同约定了租用年限、年租金等事项），并提供了机器设备，供肖孟二进行抛光作业，肖孟二负责工人工资及生产过程中产生的费用。2017年8月9日，金建文与肖孟二签订《抛光承包加工协议》，协议载明厂方为惠发公司金建文（甲方），并写明金建文的身份证号码，抛光承包方为肖孟二（乙方），协议约定：1.由于业务需要，甲方电镀产品抛光由乙方承包加工；2.甲方提供车间与设备，乙方负责电费、材料费、人工费。甲方所有的设备乙方使用期间必须维修保养，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设备必须能正常使用。工人的安全完全由乙方负责，如有意外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乙方按甲方客户的质量要求加工，由甲方抽检，如因抛光问题退货（以客户单位检验单为准），甲方不支付该批产品的抛光加工费，同时乙方无条件重新抛光；4.加工费每月底结算本月加工费，本月加工费在90天后付清；协议另约定了产品抛光价格等事宜。同日，金建文与肖孟二签订一份《付款协议》，协议载明：由于金建文因资金困难，未能按加工协议付款，造成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8日前，总欠数额较多，金额以清单为准；双方协商之后月底付清上月加工费，另多付3万元（特殊情况月底至少付到70%，其余10号之前付清），春节当月在原基础上应多付20万元，直到以加工协议正常付款为止；如金建文不能按时履行造成停工，一切损失由金建文承担，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4月26日，金建文在2018年2—3月份对账单上签字，该对账单记载产值明细：2017年欠款2461943.61元（备注2018年3月20日止），3月份产值288899.38元，两项合计2750842.99元；付款情况：2018年4月24日“康旭债务转让”215500元，车间年费用50000元，两项合计265500元，总计共欠2485342.99元。庭审中，肖孟二陈述：1.对账单上载明的“康旭债务转让”系惠发公司将其对康旭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肖孟二，该部分债权在加工费总额中扣除；2.车间年费用是指其抛光作业所在车间与惠发公司之间有一段距离，抛光后的产品需要运输至惠发公司，双方各承担一半费用；3.惠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尧良支付了8万元，故在起诉时在上述欠款总额中扣除8万元。另查明，肖孟二抛光后的产品均交由金建文用于后续电镀使用。金建文与肖孟二结算的加工费中并未包含二人在江苏省江阴市发生业务往来时产生的未结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肖孟二以金建文系惠发公司的员工，且金建文与其发生抛光业务时是以惠发公司名义进行为由，主张由惠发公司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义务。惠发公司与金建文以金建文租赁惠发公司的厂房，并挂靠经营电镀业务为由，抗辩应当由金建文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惠发公司应否承担向肖孟二支付加工费用的义务。其一，虽然肖孟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金建文在与其发生业务往来时向其出示了金建文具有惠发公司员工身份的证据，但结合金建文在惠发公司厂房车间内进行电镀加工作业，并对外以惠发公司名义承揽电镀加工业务，以及惠发公司厂区内悬挂了印有金建文名字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网络图、职业卫生管理组织（机构图）的事实可知，金建文对外给他人形成了其系惠发公司员工的表象，肖孟二认为金建文系惠发公司员工有一定的依据。其二，肖孟二与金建文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抛光承包加工协议》上载明的厂方名称为“惠发电镀有限公司金建文”，且金建文向肖孟二出示了写有“此复印件供开增票使用”字样，并加盖印有“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字样印章的惠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并在与肖孟二进行结算的《抛光汇总表》上加盖了该印章。由此可知金建文与肖孟二在进行抛光作业往来时系以惠发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虽然金建文抗辩称上述印章系其私刻，但现无证据表明肖孟二对金建文私刻印章一事明知，金建文的身份及行为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肖孟二产生合理信赖。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金建文并非惠发公司的员工，其上述权利外观客观上给肖孟二形成了其具有惠发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惠发公司应当对案涉加工费承担给付义务。惠发公司以其没有抛光环评资质及能力为由，抗辩称其不能对外承接抛光业务。惠发公司是否具有抛光作业资质，与其员工或其他足以让他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人员是否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揽抛光业务无必然关联性，故对惠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另，惠发公司与金建文辩称双方系租赁关系，但二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为肖孟二所明知，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肖孟二主张由惠发公司给付未付加工费2405342.9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未明确约定迟延支付加工费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肖孟二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8年5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要求惠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肖孟二主张惠发公司与金建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肖孟二加工费2405342.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405342.9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肖孟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40元，由惠发公司负担。 二审中，惠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郎溪经济开发区综合服务中心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一份及肖孟二签署的收条二张，拟证明（1）肖孟二的工资和产品加工费均由金建文支付，不存在表见代理；（2）以2018年2-3月份的对账单作为欠款依据，认定欠款2405342.99元的证据不足。 2.宣城得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1）该公司与金建文之间《租赁协议》的签订过程；（2）2013年该公司招商时，肖孟二就与金建文建立了加工承揽业务关系且对金建文租赁惠发公司厂房并借用其资质知情，不存在表见代理。 3.肖孟二与程翠萍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1）肖孟二明知金建文租赁惠发公司的厂房；（2）肖孟二与金建文合作多年，二人形成加工承揽法律关系；（3）肖孟二起诉惠发公司真实目的是想让惠发公司协助金建文解决其债务问题。 4.郎溪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金建文与肖孟二涉嫌共同私刻惠发公司印章犯罪，肖孟二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5.惠发公司印鉴留存卡一份，拟证明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刻制的公章为有数字代码的公章，而金建文私刻加盖在惠发公司营业执照及2017年4月结算单上的公章均为虚假公章。 6.（2018）皖1821民初103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肖孟二申请查封的是“金建文所有的位于被申请人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内的两条生产设备”，即肖孟二对于金建文租赁惠发公司厂房及在加工承揽中作为定作人均明知。 7.（2018）皖1821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肖孟二提交的两份证据《抛光承包加工协议》和《付款协议》举证意见（“双方业务均发生在2015年5月后，即金建文借用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资质。”）表明其对金建文借用惠发公司的资质是明知的，不存在表见代理。 8.（2018）皖18民终1580号案件法庭询问笔录和承办法官现场取证的照片各一份，拟证明（1）肖孟二明知金建文租赁惠发公司厂房承揽电镀业务，同时还在金建文租赁的宣城市瑞丰线缆有限公司厂房内进行抛光作业，肖孟二明知金建文并非惠发公司代理人；（2）金建文私刻惠发公司印章。 9.（2018）皖18民终1580号案件中谈话笔录一份，拟证明（1）惠发公司的厂房系自建用于租赁给他人经营电镀业务；（2）肖孟二系与金建文而非惠发公司签订《抛光承包加工协议》。 肖孟二为证明其主张，二审中举证如下： 1.刻制印章许可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中惠发公司营业执照上、发给业务单位的公函、2017年4月的汇总表上的印章系惠发公司成立时刻制的印章。 2.肖孟二与程翠萍、金建文通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1）惠发公司所持有的其与程翠萍的录音资料系其原二审开庭前获取，并非新证据；程翠萍与肖孟二的谈话系为解决后者与惠发公司的纠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此前金建文的两位律师均系惠发公司所聘请、费用由惠发公司支付，私刻公章仅为其中一位代理人吕燕的陈述而非金建文的陈述。 3．《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胡尧良在向肖孟二支付8万元款项时要求后者出具该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系胡尧良亲笔书写。 金建文为证明其主张，二审提举如下证据： 1.收条两张，拟证明金建文向肖孟二支付抛光费用，惠发公司并非肖孟二的债权人，肖孟二明知承揽合同的相对方系金建文。 2.2017年9月对账单、肖孟二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六张及收条、银行承兑汇票七张，拟证明肖孟二对账及加工费结算均是与金建文进行对接，承兑汇票也是金建文交由肖孟二签收。 结合各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二审提举的证据审查认证如下：惠发公司所举证据1中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及肖孟二所举证据3，能够反映肖孟二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反映惠发公司及金建文拖欠其工资和加工费且惠发公司与金建文共同参与了肖孟二投诉事项的解决；两份收条与金建文所举证据1一致，结合肖孟二所举证据3，反映了惠发公司及金建文向肖孟二转让部分债权并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惠发公司所举证据1、肖孟二所举证据2、金建文所举证据1，可以互相印证，均予以认定。惠发公司所举证据2系书面证言，惠发公司未申请相关人员到庭接受质询；对该份《证明》中与惠发公司一审所举证据3《电镀厂房承租意向性协议》反映的事实一致部分予以认定，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定。惠发公司所举证据3中肖孟二与案外人程翠萍的录音，程翠萍的身份及与惠发公司的关系不详，且肖孟二认为该录音形成的背景系程翠萍介入本案调解所形成，程翠萍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定。惠发公司所举证据4属于公安机关的公文书证，各方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定。惠发公司所举证据5各方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结合一审中肖孟二所举加盖了无编码惠发公司印章的证据9公函，因惠发公司一审中对公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该份证据达不到其主张的数份书面材料上加盖惠发公司的印章虚假之证明目的。惠发公司所举证据6系人民法院对相关财产进行查封的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并不具有认定案件事实的效力，肖孟二提出相关的申请并非其自认金建文系本案当然的债务人，对惠发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惠发公司所举证据7系已被上级法院撤销的民事判决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惠发公司所举证据8系案件庭审笔录，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其证明目的（1）不能成立，其证明目的（2）与金建文的自认相符，对笔录中部分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惠发公司所举证据9能够反映与案件有关的事实（“金建文是以惠发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电镀业务”），但不能达到惠发公司关于案涉《抛光加工协议》并非肖孟二与惠发公司签订的证明目的。肖孟二所举证据1，惠发公司及金建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与一审中肖孟二提举的营业执照（加盖惠发公司无编码公章）、2017年4月汇总结算表（加盖惠发公司无编码公章）、证据9公函（加盖惠发公司无编码公章）等证据相印证，证实惠发公司曾使用无编码印章，予以认定。肖孟二所举证据2系电子证据，证据本身的完整性无法证实；金建文对该份录音中其本人陈述的真实性未予确认，不予认定；关于程翠萍录音内容因程翠萍本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认定。金建文所举证据2，肖孟二及惠发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实金建文将自其他发生业务往来公司所取得的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肖孟二加工费费用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于一审中各方提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无异。经对一、二审证据的综合审查认证，结合当事人历次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对于惠发公司与金建文之间的关系，惠发公司认为其与金建文之间系厂房租赁关系，金建文认为其与惠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2.一审中肖孟二提举的安徽恒康气弹簧有限公司向惠发公司发送的《对账函》及《函》、惠发公司与安徽莱特气弹簧有限公司《赔偿协议》均有金建文的签名，惠发公司及金建文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3.（2018）皖18民终1580号案件庭审中惠发公司陈述：“金建文在对外经营电镀业务时统一以惠发公司的名义开展，是经过惠发公司同意的，款项通过惠发公司的财务账户收支，财务凭证上有反映。”“我们在一审中提交了客户函，该客户函反映惠发公司发现金建文以个人名义对外进行结算，故向客户发了函。”2018年4月24日，惠发公司向南泰公司发函，载明：“……以后凡是贵公司给我们的加工费请一律打入发票上的银行账户，特殊情况如支付现金，银行承兑，我公司指定专人领取（糜子清，身份证号3202221971××××××××），其他人员我公司一律不承认。”糜子清系惠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尧良妻子糜月珠胞弟。4.金建文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现在我账户上多少不太清楚。外面的款项有些结不到。我与客户签订协议，没有别的原因，造成的损失都是我承担的，面临客户的索赔。”“我就是私刻了惠发公司的财务章以便于业务单位进行结算，接收他们的承兑汇票。”“我没有必要使用公章，我使用财务章够了”。5.惠发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刻制有编码的公章。肖孟二提举的惠发公司营业执照、2017年4月汇总结算表以及惠发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向常州市南泰气弹簧有限公司发送的公函中均加盖惠发公司无编码公章。6.2018年4月19日，肖孟二就拖欠的费用向郎溪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郎溪经济开发区综合服务中心提供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中被投诉人情况一栏载明：“单位名称或姓名惠发电镀有限公司胡尧良（法人）电话139××××5955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姓名金建文职务老板电话139××××9061”；投诉请求事项一栏载明：“要求厂方如数支付所欠工资款18万元左右。产品加工费200多万元。”该登记表备注栏载明：“金建文与肖孟二已商定，同意把外面欠的部分货款给肖作为工人今年工资。4.25日电话，28日付8万工资，抵货款215500。”7.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中“康旭”或“康旭公司”的全称为常州康旭健身器材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肖孟二与惠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2.肖孟二的债权数额及相关债务承担主体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建文自2013年下半年使用惠发公司厂房之后，即以后者的名义从事电镀加工业务，相关加工费用亦通过后者财务账户进行收支；与惠发公司产生业务往来的相关公司函件及赔偿事项亦由金建文进行处理。即从外部关系来看，金建文系代表惠发公司对外发生业务往来。具体到金建文与肖孟二签订的《抛光加工协议》而言，金建文同样系代表惠发公司与肖孟二发生业务往来。理由如下：其一，《抛光承包加工协议》载明的甲方为“厂方惠发电镀有限公司金建文”而非金建文个人，明确了金建文的身份系惠发公司代表。其二，金建文租赁宣城市瑞丰线缆有限公司的厂房供肖孟二进行抛光作业使用，系因惠发公司仅有电镀环评资质而无抛光作业资质，而抛光作业系电镀作业的前置工序。其三，郎溪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服务中心留存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记载惠发公司系相关义务的承担者，且惠发公司在接到政府相关部门通知后参与了肖孟二投诉事项的协商处理过程。该登记表亦表明，为偿还肖孟二的相关款项金建文代表惠发公司将康旭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肖孟二。其四，肖孟二所提举的与金建文发生业务往来中取得的数份证据材料中加盖了惠发公司无编码印章，而惠发公司曾使用过无编码印章。无论是从金建文与其他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还是具体到其与肖孟二之间的承揽合同，相关事实均表明其系代表惠发公司实施相关行为。因此，应当认定肖孟二与惠发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金建文代表惠发公司对外从事经营行为，且在肖孟二制作的《2018年2-3月份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应当以该对账单载明的款项数额作为确认肖孟二与惠发公司之间承揽合同的债权数额。金建文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辩称其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系受肖孟二威胁停工后所签，但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该辩解不能成立。肖孟二后续收到的8万元款项应在该款项中予以扣除，相关债权数额依法确定为2405342.99元。惠发公司作为与肖孟二建立承揽关系的合同一方，理应履行向肖孟二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而金建文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债务以及承担债务的具体方式，结合金建文与惠发公司之间的关系进一步分析如下。惠发公司与金建文关于二者之间的关系虽然表述不一，但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金建文与惠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基于肖孟二与惠发公司之间存在的承揽合同关系，判决惠发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惠发公司曾发函至相关公司指定案外人糜子清代表其进行结算，而金建文自述曾私刻惠发公司财务印章与存在业务关系的部分公司进行结算。鉴于金建文与惠发公司在外部债权归属上存在争夺，以及金建文一直有悖常理的自愿承担案涉债务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如判决金建文或惠发公司一方承担债务，则必然导致外部债权因缺少任何一方的配合难以实现、双方责任财产同时减少的局面发生。因此，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并考虑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院认为应由金建文和惠发公司共同承担对肖孟二合同款项的给付义务较为合理。 综上，惠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基于查明的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郎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1民初74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金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肖孟二支付加工费2405342.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405342.9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肖孟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40元，由被上诉人金建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0元，由上诉人郎溪惠发电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