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83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高新湘江道2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92678441P。 法定代表人：杨傻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城县临城镇北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2692094043F。 法定代表人：陈立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敏，河北张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河北张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城县圣龙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城县临城镇北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23201611379。 法定代表人：张林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临城国资公司）、临城县圣龙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城圣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其要求上诉人承担协助支付利息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借款主体并非上诉人沃德公司。1、根据被上诉人临城国资公司所提交的《借款协议》及《农业银行进账单》可证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5日向临城圣龙公司借款5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数额、利息、还款方式等。其中《借款协议中》中无任何表明与上诉人有关，且知情此事，《农业银行进账单》上收款方也并非未上诉人，而是临城圣龙公司，现未能及时归还上述款项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理应由其临城圣龙公司予以偿还，与上诉人无关。2、货币作为特殊的物，特殊的动产，与一般动产不同，具有高度替代性，占有即所有。在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不管以任何方式支付给临城圣龙公司时，便享有该笔款项所有权，享有以任何形式支配权利。根据被上诉人临城国资公司出示的2016年5月26日《电汇凭证》显示，向其转账性质为支付水厂项目预付工程款，该款项实为临城圣龙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而非被上诉人所述借款。且在《电汇凭证》中有所备注：临城圣龙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水厂项目预付工程款。退一步讲，如该笔款项真如被上诉人所述实为借款，上诉人本可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而不是通过临城圣龙公司向其借款，不符合日常生活常识及交易习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其《融资协议》、《三方协议》实属无效。庭审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总结》以及《三方签订项目工程补偿条款》等材料，证实按工程进度理，应由其支付工程款项，该笔款实为被上诉人临城圣龙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应当认定为借款。且2016年5月26日《电汇凭证》备注也可予以佐证上述事实的发生。现要求其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被上诉人因系母子公司，为追求牟利，收取利息之目的，恶意串通，假借借款名义，通过支付工程款为要挟，强迫上诉人其签订一系列书面协议等手段，掩盖非法收取本不应得的工程款利息。因该工程系民生工程，涉及民生大计，该行为不仅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也间接损害其国家、集体、第三人相关利益，上述协议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撤销原判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其要求上诉人承担协助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临城国资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维持原判。答辩人并未以被答辩人为被告，答辩人将被答辩人列为第三人的依据不仅有《借款协议》、《融资协议》，还有《三方协议》。被答辩人虽非本案借款的直接借款人，但依据《三方协议》答辩人、被答辩人、临城圣龙公司三方已经对本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行核算后，明确写在《三方协议》中。在协议中被答辩人同意临城圣龙公司在应付给自己的工程款中抵扣借款直接归还给答辩人，并同意承担向银行出具委托支付书的义务，委托银行将协议约定的借款本息支付给甲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临城圣龙公司在给被答辩人转账时批注为“预付工程款”并不能改变本案为计息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在本案的《借款协议》和《融资协议》签订以前，答辩人和临城圣龙公司及被答辩人曾就被答辩人提出的缺乏工程资金一事进行磋商，最终确定用借款的方式解决。后答辩人与临城圣龙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将涉案借款转账给临城圣龙公司，临城圣龙公司又与被答辩人签订了《融资协议》，将涉案借款转借给被答辩人，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15%。“预付”是指未到约定的付款时间而提前支付，和借支意思相同。预付工程款必然给预付方造成利息损失，法律并无禁止预付工程款计息的规定两份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2、在临城圣龙公司和被答辩人签订的《融资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按融资总额年息15%向甲方支付融资利息”。在《三方协议》中也有明确约定：“经县政府协调，丙方（被答辩人）于2015年5月26日从乙方（临城圣龙公司）借支工程款500万元整，双方约定丙方付15%年息给乙方，截止到2016年11月1日，双方依据原约定丙方需支付乙方本金500万元，利息107.08万元”。《融资协议》及《三方协议》对本案借款计息的约定非常明确，依据两份协议的约定被答辩人应对临城圣龙公司归还答辩人借款本息提供协助义务。3、我方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进一步证实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三、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应维持原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临城圣龙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完全出于自愿，没有受到任何欺诈或胁迫，该协议是三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和临城圣龙公司在本案相关协议签订过程中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被答辩人在《三方协议》签订时及签订前后也没有对支付利息和由自己向银行出具委托支付书协助还款提出过任何异议，在答辩人就本案起诉后却提出本案系预付工程款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答辩人和临城圣龙公司并非母子公司的关系，如果支持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就会造成国有资金的重大损失，严重损害国家利益，故应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四、被答辩人上诉状所称涉案借款属于预付工程款的主张属于工程建设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案由，应另案起诉。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借款协议》、《融资协议》、《三方协议》、转账凭证等，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本案借款、转借、三方对如何归还本息达成协议的事实。被答辩人若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借款关系应提供直接的书面证据。本案中被答辩人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等证据均为建设工程合同方面的材料，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抗辩或反诉的相关规定，不能吞并或抵消答辩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维持原判。 临城圣龙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07.08万元，第三人予以协助；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原告临城国资公司（甲方）与被告临城圣龙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从甲方借款500万元用于南水北调水厂及配套管网项目，按年息15%向甲方支付利息。2015年5月26日，原告临城国资公司向被告临城圣龙公司汇款500万元。2015年5月25日，被告临城圣龙公司与沃德公司签订融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沃德公司按BT模式建设临城水厂项目，因资金紧张向临城圣龙公司请求融资支持，被告临城圣龙公司（甲方）向沃德公司（乙方）提供短期融资500万元，计息日以实际到账日期为准，乙方沃德公司按融资总额年息15%向甲方支付利息，还款期限为乙方在临城水厂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完成之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2015年5月26日，临城圣龙公司向沃德公司汇款500万元。2016年11月1日原告临城国资公司（甲方）与被告临城圣龙公司（乙方）、第三人沃德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一份，合同编号为〖2016〗临字第103号，该协议约定，丙方于2015年5月26日从乙方借款500万，年息为15%，丙方如不能按照约定时间给付本息，达到工程进度后，乙、丙双方同意由乙方从其应付丙方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根据甲乙双方借款协议，经甲乙协商同意，乙方抵扣后，乙方将所欠甲方借款本息一并归还甲方。丙方在工程实施中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5月19日分两次从甲方借款共计600万元，年息为15%，丙方如不能按照约定时间给付本息，达到工程进度后，甲、丙双方同意由乙方从其应付丙方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债权由乙方代为抵扣后，由乙方负责归还甲方应收本息。本合同项下乙方共计抵扣1260.96万元工程款归还甲方，丙方同意并向银行出具委托支付书，委托银行支付给甲方。2016年11月5日原告临城国资公司（甲方）与被告临城圣龙公司（乙方）、第三人沃德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11月1日丙方应付乙方本金500万元，利息107.08万元，经乙、丙协商，可从乙方应付丙方的工程款中由乙方代扣，原融资协议债权、债务消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临城圣龙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被告临城圣龙公司与第三人沃德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由双方盖章确认以及电汇凭证予以证实，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照协议履行出借义务，被告临城圣龙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偿还义务。融资协议和借款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两份三方协议，由三方盖章予以确认，依法发生合同变更的效力，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临城圣龙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第三人予以协助，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三方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11月1日利息共计107.08万元，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沃德公司述称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临城县圣龙供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107.08万元，第三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予以协助；二、驳回原告临城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9元和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临城县圣龙供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当庭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涉案款项应否由沃德公司协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审原告临城国资公司、原审被告临城圣龙公司、原审第三人沃德公司三方签订了协议，对涉案款项的确定以及如何处理，做出了明确约定。协议签订时，三方公司均予以盖章确认，协议的约定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协助，符合约定，应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该款项应属工程款，协议应属无效的问题，原审原告方提供了融资协议、电汇凭证以及协议等证据，足以确认该争议款项的性质，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确定本案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8元，由上诉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刘素娟 审判员  乔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