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4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德盛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295号中国城酒店508房。法定代表人：唐友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红，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中城富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233号富通大厦1206房。法定代表人：唐友龙。诉讼代表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系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寅罡，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德盛科工贸有限公司因与湖南省中城富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德盛科工贸公司、富通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7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盛科工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7550号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4300万的无抵账破产债权份额；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被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承接协议》所变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如果被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承接协议》所变更，那么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该被约定无效或解除，不应该作为有效的协议存在至今。三、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承接协议》都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都应该履行。富通公司辩称：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被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承接协议》所变更。德盛科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德盛科工贸公司对富通公司享有4300万的无抵押破产债权份额；二、富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德盛科工贸公司是由湖南省物资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成立的国有独资公司，因经营困难，于2009年开始进行企业改制。富通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富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和德盛科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部分高级管理人一致。2010年5月25日，富通公司通过长沙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网上挂牌交易系统，竞价购得德盛科工贸公司位于长沙市的两宗土地［原宗地号为湘国用（2009）第040号、长国用（2008）063507号］,面积为2773.23平方米，成交价为4786万元。根据相关文件要求，土地摘牌方应负责承接并承担德盛科工贸公司除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外的所有资产和所有负债，安置德盛科工贸公司85名企业职工，解决德盛科工贸公司140名领取统筹补助的退休职工及其他遗留问题。2010年5月28日，德盛科工贸公司（甲方）与富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总体打包承担德盛科工贸公司4300万元费用，其中500万用于支付140多名退休老同志统筹外提留和过年过节费用十年以后的保障，3800万元用于改制企业今后的长远发展。2010年5月30日，德盛科工贸公司与富通公司签订《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其中对德盛科工贸公司的债权债务约定如下：截至2009年3月31日，德盛科工贸公司负债总额为2733.16万元，该款由富通公司在2010年5月31日前支付；富通公司在土地摘牌后需安置德盛科工贸公司国有身份职工85人，现双方协商同意由富通公司按每人45000元／年的标准一次性补偿三年，合计1147.5万元，该款由富通公司在2010年6月5日前支付；对在德盛科工贸公司领取统筹补助的140名退休职工，补助标准为6000元／年，按十年期限计算，合计为840万元，该款由富通公司在2010年6月10日前支付；德盛科工贸公司于2009年3月31日以后至摘牌之日发生的亏损1042万元和费用1067万元，合计2109万元，该款由富通公司在收到省国企改革办审核确定的文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除此以外，富通公司不再认可和承担德盛科工贸公司任何其他债务或费用，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述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签订后，富通公司未在2010年5月31日前向德盛科工贸公司支付2733.16万元，双方又于2010年6月4日签订一份《债权债务承接协议》，约定：德盛科工贸公司负债总额为2733.16万元，富通公司同意在2010年6月7日前将上述款项2733.16万元全部支付给德盛科工贸公司，并由德盛科工贸公司负责向其债权人转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德盛科工贸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召开的职代会形成了如下决议：一、中国城酒店的发展，必须建立在向更高目标前进的硬件设施基础上，酒店现有的资产，要依据改制中资产评估报告，综合市场价格，不能低于4900元/平方米。无产权的资产和低值易耗品，办公家具也要有一个合适的综合价格，保持国有企业资产保值增值。二、在总资产的评估价格中，改制后的承接企业要预留500万元的资金，支付147名退休老同志统筹外提留和过年过节费用10年以后的保障。2010年5月18日，德盛科工贸公司召开职代会并形成了如下决议：一、关于土地摘牌方案，为了确保土地摘牌的顺利落实，要求：1.新摘牌土地单位必须按省政府有关文件要求，承接债权债务和人员安置；2.拍卖当日，职代会所有人员将公司的改制情况用书面报告向市国土交易中心领导反映，防止流拍。二、关于人员安置与补偿标准：1.摘牌企业必须安置国有身份职工85人，按照每人每年4.5万元的标准，一次性补偿三年，合计1147.5万元；2.摘牌企业必须承接140名离退休老职工的统筹外补贴及过年过节等补助费，统一按照每人每年6000元和十年期限计算，合计840万元。三、关于摘牌企业承接的债权债务明细：1.根据国企改革办[2009]128号文件，截止2009年3月31日的负债资产总额为2733.16万元；2.自2009年3月31日以后至2010年5月25日摘牌之日发生的亏损1042万元和费用1067万元，合计亏损2109万元；3.按照85名职工三年的补偿费1147.5万元；4.对140名离退休老职工的十年补偿费840万元。以上四项合计6829.66万元，全部由摘牌企业承担。全体职工代表一致同意以上三个议题并形成决议。2016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2016）湘0102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富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6年12月27日，该院作出（2016）湘0102民破1号之一民事决定书，指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担任富通公司破产管理人。德盛科工贸公司向管理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申报《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中所确定的6829.66万元债权，经审计，富通公司已向德盛科工贸公司支付了公司负债2733.16万元，支付了85位具有国有身份的职工及140位退休职工的补助费共计1566.84万元，合计已支付4300万元，余款尚未支付。管理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对未支付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此后，原告德盛科工贸公司将本案诉争的4300万元向管理人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但未得到确认，原告德盛科工贸公司遂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德盛科工贸公司与富通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是否已被双方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所变更。通过比较该两份协议可以看出，两份协议均是对富通公司向德盛科工贸公司承担给付事宜进行约定，但约定的内容不同。首先，从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和签订背景来看，《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前，签订的背景是根据德盛科工贸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形成的职代会决议。《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后，签订的背景是根据德盛科工贸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形成的新的职代会决议。由于2010年5月18日的职代会决议形成时间在后，其内容紧紧围绕土地摘牌、职工安置、债权债务的承接等企业改制的系列问题开展，是德盛科工贸公司就企业改制问题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也应当为德盛科工贸公司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两份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给付范围和支付时间来看，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为6829.66万元，除此之外不再承担任何其他债务或者费用，给付范围包括对外负债、职工安置、退休职工的补助及企业亏损等，支付时间也明确具体。2010年5月28日《协议书》约定的给付金额为4300万元，给付范围为退休职工的补助和企业今后的发展，并且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和范围明显大于《协议书》约定的给付金额和范围，6829.66万元的给付金额已包含了2010年5月30日之前所有的给付金额，且支付时间明确具体，更具有可执行性。第三，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富通公司已经履行了2010年5月30日《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的部分义务，但从未履行2010年5月28日《协议书》的内容。综上，可以认定2010年5月18日的职代会决议已对2009年8月12日的职代会决议内容进行了变更，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已对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不再履行。故德盛科工贸公司要求根据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确认其对富通公司享有4300万元无抵押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省德盛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德盛科工贸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德盛科工贸公司请求确认其对被上诉人富通公司享有的4300万无抵押破产债权，来源于2010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即用于支付140多名退休老同志的保障及企业改制后的长远发展。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同样是对140名退休职工，以及德盛科工贸公司的负债、职工安置、亏损费用等事项进行支付及其相关金额；后者更为具体和明晰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已对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因为，通过比较该两份协议可以看出，两份协议均是对富通公司向德盛科工贸公司承担给付事宜进行约定，但约定的内容不同。首先，从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和签订背景来看，《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在前，签订的背景是根据德盛科工贸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形成的职代会决议。《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的签订时间在后，签订的背景是根据德盛科工贸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形成的新的职代会决议。由于2010年5月18日的职代会决议形成时间在后，其内容紧紧围绕土地摘牌、职工安置、债权债务的承接等企业改制的系列问题开展，是德盛科工贸公司就企业改制问题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也应当为德盛科工贸公司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两份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给付范围和支付时间来看，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为6829.66万元，除此之外不再承担任何其他债务或者费用，给付范围包括对外负债、职工安置、退休职工的补助及企业亏损等，支付时间也明确具体。2010年5月28日《协议书》约定的给付金额为4300万元，给付范围为退休职工的补助和企业今后的发展，并且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和范围明显大于《协议书》约定的给付金额和范围，6829.66万元的给付金额已包含了2010年5月30日之前所有的给付金额，且支付时间明确具体，更具有可执行性。第三，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富通公司已经履行了2010年5月30日《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的部分义务，但从未履行2010年5月28日《协议书》的内容。综上，可以认定2010年5月18日的职代会决议已对2009年8月12日的职代会决议内容进行了变更，2010年5月30日的《改制企业债权债务承继协议》已对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不再履行。故德盛科工贸公司要求根据2010年5月28日的《协议书》确认其对富通公司享有4300万元无抵押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综上，德盛科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德盛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光辉审判员  曹 彦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鹏宇书记员刘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