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凤，女，1997年7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洁，女，1998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万龙，男，2000年8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怀春，男，1971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原审第三人：严达平，男，196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严凤、严洁、严万龙因与被上诉严怀春及原审第三严达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凤、严洁、严万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忽略了本案的重要事实，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混淆为个人财产，从而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婚姻法》第17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而一审对诉争的房屋征收赔偿款项以严远奎生前是房屋所有权人为由，从而剥夺了吕文兰与严远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利。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吕文兰与严远奎对夫妻共同财产另有约定的其他情形。故本案中，双方所诉争的房屋征收赔偿款项应当按照吕文兰与严远奎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故，自2014年3月20日吕文兰死亡时继承开始。继承人对吕文兰死亡时所遗留下来的财产享有合法继承权。在继承开始后，财产分割前，该财产属于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故本案中，被继承人严远奎处分属于吕文兰的财产时，应当经全体继承人同意。若事先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对其处分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第五条之规定，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主体做出了明确规定，“扶养人必须是遗赠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其他公民或组织，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履行扶养义务”。剖析该法律制度之法理含义可以看出，本案中遗赠扶养协议的签订主体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继承人严远奎与被上诉人严怀春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严怀春对父亲有着生养死葬的法定扶养义务，亦是其严远奎的法定继承人，该遗赠扶养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儿子与其父亲二人签订，之所以二人的主体身份不适格而自始无效。《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属于司法部制定，具有审判指导意义。自2009年11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的，可以直接引用。“该法”，第六条，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自1991年04月03日起施行，至今仍然有效并未废止。在本案中，被继承人严远奎将其所有财产以《遗赠抚养协议》的方式处分给被上诉人严怀春的行为已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处分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三、本案属法定继承案件，不适用《合同法》处理。但具有《民法》调整之属性。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该民事行为无效。在本案中被继承人严远奎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与被上诉人严怀春所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已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对该民事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四、即使双方所诉争的房屋征收赔偿款项作为严远奎的财产已作处理，但吕文兰的财产仍然存在，属于吕文兰的财产份额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由于第一顺序继承人严才达于2012年3月2日因病先于被继承人吕文兰死亡，但严才达其下还有子女，严凤、严洁、严万龙三人，严才达应继承的财产应当。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笫五十二条之规定：对诉争的房屋征收赔偿款项应当转移给严才达的合法继承人代位继承，也就是本案中三上诉人与严怀春共同继承。上诉人严怀春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严达平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严凤、严洁、严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因三原告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共计255386.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远奎与吕文兰系夫妻关系，吕文兰与前夫生育长子严达平，吕文兰与严远奎婚后生育子女严怀春、严达勇、严才达和严俊达。现严远奎、吕文兰、严达勇、严才达、严俊达均已过世。严才达有儿女三人，即原告严凤、严洁、严万龙。严峻达、严达勇生前均未婚未育，亦无领养子女。2017年8月18日，严远奎（乙方）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广场社区服务中心（甲方）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改造2015年第一期项目——松坪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广场社区）征收补偿合同》，内容为：根据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钟府发［2014］16号房屋征收决定，甲方依法对乙方位于八一居委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乙方被征收房屋结构为老瓦房，总建筑面积165平方米，占地面积100平方米。按照公布实施的征收补偿方案，乙方应得房屋补偿金额、补贴、奖励、过渡、停产停业损失、附属物、构筑物、房屋内部设施及装修装饰费用合计为506235.60元。房屋产权调换抵扣后，甲方应支付乙方1757.60元，其他补偿4537元。2017年8月22日，严远奎（乙方）与六盘水市钟山区广场社区服务中心（甲方）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松坪棚户区安置房（期房）回购合同》，内容为：一、乙方被回购的房屋位于钟山区松坪棚户区恒维.凤凰里，变更合同编号为：Ｇ-ＢＹＣ0210号调换类，房屋贰套，总建筑面积194.03平方米。二、甲方按乙方所选安置房户型面积进行回购，回购房单价为2600元／平方米，按此核算，甲方应支付乙方回购款合计504478元。2017年9月11日，严远奎在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凰支行的账户收到三笔转账存款，分别为504478元、1757.60元、4537元。2017年9月15日，在李军和单立峰的见证下，严远奎（甲方）与被告严怀春（乙方）签订《遗赠赡养协议》，内容为：甲方严远奎与妻吕文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有四子和一个遗腹子共五个儿子，他们分别是老大遗腹子取名严达平、老二严怀春、老三严达勇、老四严才达、老五严俊达，此期间妻子吕文兰在2014年4月因病死亡，老三严达勇在21岁时死亡未成家，老四严才达在2010年因病死亡，老五严俊达在2005年因病死亡。妻子及三个儿子死亡后，老大严达平对我的生活不管不问，我只依靠老二严怀春一家赡养，为了我今后的事宜特与我儿严怀春达成遗赠赡养协议如下：一、甲方在2017年9月14日起搬到乙方处居住，生时的一切生活起居，包括看病、住院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二、甲方位于钟山区凤凰乡松坪村三组的私有住房一套总建筑面积165平方，在2017年8月被征用改造，现有房屋赔偿款50万元，由乙方管理使用，对甲方生活、医疗、护理、陪护等支出，甲方逝世后所剩的全部财物归乙方所得，因甲方其他子女没有尽赡养甲方的义务，无权对甲方所剩财产、资金等享有分配权利。三、甲方死后的一切事务全部由乙方负责安排处理。四、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严远奎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乙方严怀春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事后，被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另查明，严远奎生前被征收房屋坐落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所有权证中记载所有权人为严远奎一人，无共有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严怀春之父严远奎个人所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在严远奎生前已作出处理，并与被告严怀春订立《遗赠赡养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房屋赔偿款50万元，由被告严怀春管理使用，对严远奎生活、医疗、护理、陪护等支出，严远奎逝世后所剩的全部财物归被告严怀春所得，因严远奎其他子女没有尽赡养严远奎的义务，无权对严远奎所剩财产、资金等享有分配权利”，且被告严怀春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据此，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应继承遗产份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凤、严洁、严万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原告严凤、严洁、严万龙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严远奎与严怀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是否有效；2、三上诉人是否能分配本案遗产。关于遗赠赡养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遗赠赡养协议虽名为遗赠赡养抚养协议，但从其内容看，是严远奎作出将其遗产给予严怀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有合法的见证人，故可视为是严远奎对其遗产处理的遗嘱，合法有效。关于三上诉人是否能分配本案遗产的问题。案涉房产登记的日期为1991年11月10日，而吕文兰于2014年3月20日死亡，故涉案房屋应属严远奎与吕文兰共有。严远奎处分涉案财产只能就其个人的财产进行处分，对他人的财产无权处分。就本案房产首先应以夫妻财产进行分割，严远奎获得二分之一财产，即510772.6元÷2＝255386.3元，然后对吕文兰部分财产进行继承，因严达平放弃继承，三上诉人以其父亲名义代位继承三分之一（严远奎、严怀春和三上诉人父亲），故三上诉人可继承的遗产为：255386.3÷3＝85128.77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严怀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严凤、严洁、严万龙85128.77元；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严凤、严洁、严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1元，共计10261元，由上诉人严凤、严洁、严万龙负担6875元，由被上诉人严怀春负担3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刘 靖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