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00100016448C。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杭周，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希德，男，汉族，1979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秩成，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斌，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世航一号（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澳洲路6262号查验库办公区202室（天津东疆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自贸区分公司托管第12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328575975K。法定代表人：龚大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波，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然，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与被上诉人郭希德及第三人世航一号（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进出口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杭周，被上诉人郭希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秩成、耿斌，第三人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出口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撤销对华夏航空有限公司应付到期租赁费1800万元的扣划；二、判决将扣划至法院的人民币1800万元到期租赁费支付给进出口银行。事实与理由：1、2015年5月18日，华夏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航空公司）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签署的两份《飞机租赁协议》，2015年6月23日，世航一号租赁公司与进出口银行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是自愿签署，为有效合同。2015年6月23日，世航一号租赁公司与进出口银行签署两份《租约权益转让协议》，华夏航空公司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签署的两份《飞机租赁协议》项下飞机租赁费归进出口银行所有，已依法通知华夏航空公司，本案1800万元应归属进出口银行。2、郑州中院判决认定对华夏航空公司应付到期租赁费1800万元（以下简称涉案租金）冻结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是错误的，应从2019年1月4日起算，进出口银行对华夏航空公司应付到期租赁费1800万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郭希德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显示，华夏航空公司支付当期租金后，除进出口银行直接扣走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当期应还贷款，剩余的款项由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所有并自由支配，故涉案租金的所有权仍属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所有。2、华夏航空公司在一审时称收到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关于《租约权益转让协议》的通知，但该陈述与法院在要求华夏航空公司协助执行涉案执行裁定时所作笔录相矛盾，也无其他书证相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进出口银行同时主张租约权转让获得的涉案租金所有权和应收账款质押获得的租金质权，这两种权利完全相悖，债权转让、质押行为应被认定无效。4、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原区法院）冻结涉案1800万元租金后，移送郑州中院一审，郑州中院裁定保全涉案1800万元冻结时间应从2017年1月16日起算。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答辩称：同意进出口银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出口银行向郑州中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决撤销对华夏航空公司应付到期租赁费1800万元的扣划；二、判决将扣划至法院的人民币1800万元到期租赁费支付给进出口银行。郑州中院经审理查明：郭希德与中金国华（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国华公司）、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李宾、普倩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中原区法院审理，审理过程中，根据郭希德的申请，对中金国华公司、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李宾、普倩倩名下相关财产进行了诉讼保全，并于2017年1月16日向华夏航空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夏航空公司暂停支付应当支付给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的租金人民币1800万元，暂停支付时间为两年。后中原区法院将本案移送郑州中院审理，该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豫0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金国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希德借款2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金国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希德律师费90万元；三、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李宾、普倩倩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7）豫民终1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希德于2018年12月28日向郑州中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后，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豫01执16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对华夏航空公司的到期债权（租金）人民币1800万元，期限为三年。案外人进出口银行提出异议，郑州中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1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进出口银行的异议。进出口银行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2015年6月23日，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两份，约定进出口银行为世航一号租赁公司购买飞机提供全额贷款，贷款金额分别为2597万美元，贷款期限144个月。同日，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签订两份《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以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的应收账款为进出口银行的上述贷款设定质押。2015年6月25日，进出口银行向世航一号租赁公司账户发放两笔2597万美元的贷款。2017年2月10日，世航一号租赁公司以其与华夏航空公司签订的《飞机租赁协议》为进出口银行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进出口银行以其于2015年6月23日已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签订两份《租约权益转让协议》为由，请求排除对涉案争议1800万元的冻结，郭希德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由此引发本案。《租约权益转让协议》载明：鉴于1、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由进出口银行就涉案飞机向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提供2597万美元的贷款；2、华夏航空公司作为承租人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于2015年5月签订了《飞机租赁协议》（包括该协议的一切附件、将来所做的任何修改和补偿，以下称租约），由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将飞机出租给华夏航空公司，并由华夏航空公司向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及其它相关费用；3、作为进出口银行向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提供贷款的条件之一，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同意依据本协议向进出口银行转让其在租约及相关担保文件项下的权益，除非发生本协议所列双方同意解除租约权益转让的事由，上述租约项下的权益转让持续有效。第三条租约权益的转让约定，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将其在《飞机租赁协议》中的所有权益转让给进出口银行，包括但不限于（1）收取租金、期末购买价、违约金、罚息、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它应付款项的权利；（2）根据租赁协议向承租人主张其它一切金钱或非金钱债权的权利：（3）为行使、保全该前述债权而享有的全部相关权益：以及（4）租赁协议下所赋予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的其它任何权利、所有权和利益。第五条委托和授权约定，进出口银行委托并授权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在进出口银行发出执行通知之前，为进出口银行利益继续以世航一号租赁公司自己的名义，行使和享有转让权益并收取、保留其在转让权益项下所收的任何款项。另查明：中原区法院2017年1月16日向华夏航空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华夏航空公司财务部副总经理在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涉案两架飞机的租金支付标准及租金支付情况，亦签收了法院请求暂停支付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租金1800万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郑州中院2019年1月7日对华夏航空公司财务部副总经理做询问笔录时，该工作人员在笔录中陈述经电话向公司飞机引进办副总经理核实，相关人员查阅后未收到关于改变租金支付方式或支付对象的通知。法务人员称关于是否改变租金支付账户及是否有相应的文件，法务人员不清楚，可以事后问公司业务人员。郑州中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进出口银行应当对涉案争议180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进出口银行认为依据其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签订的《租约权益转让协议》，可以证明其对涉案争议1800万元享有相应权益，但《租约权益转让协议》系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签订的协议，除该协议本身外，进出口银行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履行该转让协议，也无证据证明该转让协议通知了债务人华夏航空公司。综合分析法院对华夏航空公司财务副总经理制作的笔录及华夏航空公司在该协议签订日期后亦一直向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实际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事实，进出口银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争议1800万元享有相应权益。中原区法院2017年1月16日冻结涉案争议的1800万元后，将案件移送至郑州中院审理，但不影响冻结的效力，因此进出口银行认为查封冻结时间应为2019年1月4日的主张不成立。进出口银行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该时间晚于法院2017年1月16日冻结时间。因此进出口银行对法院在质押成立之前冻结的租金不具有优先权，故进出口银行以质押为由，主张排除郑州中院对涉案1800万元租金执行的理由不成立。遂判决：驳回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郑州中院相一致。另查明：1、进出口银行提交了2019年5月7日的听证笔录，其中华夏航空公司代理人陈述：“我们知道租约权转让的事情，因为这个是几年前的一个交易了”；华夏航空公司财务部副总经理2017年1月16日在中原区法院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涉案两架飞机的租金支付标准及租金支付情况，亦签收了法院请求暂停支付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租金1800万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1月7日郑州中院对华夏航空公司财务部副总经理所做询问时，其陈述“经其电话向公司飞机引进办副总经理核实，相关人员查阅后未收到关于改变租金支付方式或支付对象的通知。法务人员称关于是否改变租金支付账户及是否有相应的文件，法务人员不清楚，可以事后问公司业务人员”。2、2017年1月9日，中原区法院作出（2016）豫0102民初6129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华夏航空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暂停支付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租金1800万元人民币，暂停支付时间为两年，期间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附：（2016）豫0102民初612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华夏航空公司2017年1月16日收到该通知书。”3、2019年1月7日，郑州中院作出（2018）豫01执16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华夏航空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继续冻结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对华夏航空公司的到期债权（租金）人民币1800万元，期限为三年；冻结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对华夏航空公司2019年第一、二季度的租赁费用（债权）美元346.6万元，期限为3年。冻结期限为三年，即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22年1月6日止。附：（2018）豫01执1685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三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执行法院对涉案租金采取冻结措施的时间；二是进出口银行对涉案租金债权是否享有权益，能否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关于执行法院对涉案租金采取冻结措施的时间。本案最初的审理法院为中原区法院，该院于2017年1月16日向华夏航空公司送达了（2016）豫0102民初6129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涉案1800万元租金，期限为两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应当认为：2017年1月16日华夏航空公司收到中原区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对涉案1800万元租金冻结开始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郭希德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中原区法院将案件移送郑州中院审理。郑州中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豫01执16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冻结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对华夏航空公司的到期债权（租金）人民币1800万元，期限为三年。因中原区法院与郑州中院冻结案由相同、标的相同且冻结连续，应当认定郑州中院承继了中原区法院对涉案租金的冻结，涉案租金的冻结的时间应为2017年1月16日。本案中，案外人进出口银行主张对执行标的----1800万元租金排除强制执行，有二个依据，一是因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已经将对华夏航空公司的租金债权转让给了进出口银行，进出口银行对执行标的--1800万租金享有所有权，要求排除执行；二是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已经将对华夏航空公司的租金债权质押给进出口银行作为贷款担保，并且已经进行了质押登记。经本院当庭释明，进出口银行主张对标的物的权利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权利，前者是所有权，后者是质权，其应当明确到底是基于何种权利要求排除执行，进出口银行没有表态。对进出口银行要求排除执行的二种不同的权利基础，本院分述如下：基于所有权。进出口银行提交了其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租约权益转让协议》、世航一号租赁公司与华夏航空公司签订的《飞机租赁协议》，证明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已经将其对华夏航空公司的租金债权转让给了进出口银行。但进出口银行和世航一号租赁公司未能提交证明在中原区法院冻结前，其向华夏航空公司发出租约权益转让事宜通知的直接证据，及华夏航空公司已实际收到该转让通知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故不能认定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在冻结前已将对华夏航空公司的租金债权转让给了进出口银行，进而也无法认定进出口银行取得了涉案租金的所有权，其要求排除对涉案1800万元租金的强制执行，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质权。进出口银行提供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2017年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二份《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故涉案租金质权自2017年2月10日起设立。但涉案租金的冻结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早于质权设立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故对进出口银行基于后设立的质权主张排除执行法院对冻结在先的涉案1800万元租金的强制执行，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进出口银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张俊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