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昌国，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向芬，女，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代昌国因与被上诉人郭向芬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昌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核心事实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结算欠款而非借款，且两者间的违约责任和利息均有不同的法律依据明确规定。一审引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日承担“千分之三利息”作为补偿明显过高。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在庭审中向法庭申请调减违约金，即使被上诉人申请调减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因上诉人的举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案涉结算欠条中确认的按日承担千分之三利息在其自愿承担的能力范围内。被上诉人系身价达千万的企业老板，案涉违约金额完全在被上诉人承受的范围内。一审主动认定上诉人主张利息明显过高而擅自调减有违返法律规定，实属滥用自由裁量权，明显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因本案系被上诉人的原因引起，案件受理费等（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仅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也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的范畴。四、一审应当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一审错误适用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规定方面存在“张冠李戴”，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1月1日起按日3‰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利息至清偿为止，起诉时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共计1620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5万元后应付违约责任（利息）11.2万元加上本数20万元共计31.2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纠正改判。被上诉人郭向芬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欠条上记载的“日千分之三”是上诉人自行将原打印内容划掉后，在下方用水性笔书写添加，对于该篡改部分并未经过答辩人确认，手印也不是答辩人所捺，该证据并不真实，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上诉人已自行将涉案欠条关于利息部分的约定篡改，但欠条上还是能看清双方约定的是“利息”而非违约金。既然约定的是利息，就应当按照关于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确认利率。一审认定涉案欠条上载明的为利息并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利率标准并无不当。二、本案性质虽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该工程已完工，答辩人向上诉人出具金额确定的欠条的情况下，双方的关系已转化为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此欠条与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在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情况下发包人也应当支付利息，而利息的支付标准，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质上也是按照法定利率计息。由此可见，本条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性质为法定孳息，而“利息支付标准”是指利率。既然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性质为法定孳息，合同约定的利率就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上下限内才予以保护，当约定的利率违反国家规定时，则不予保护。因此，即使双方对于欠款利息有约定，该约定也不得超过法定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本案中，即使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被法院予以采信，但欠条上所载明的以所欠款项日千分之三利息付给上诉人作为补偿，明显高于国家法定利率，不应得到保护。如上所述，既然欠条上载明的是“利息”而非“违约金”，人民法院就应当主动依职权审查该利息是否超过国家法定利率标准，无需答辩人向法庭申请调减。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案件受理费应由人民法院根据胜败诉情况决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将其交纳的申请保全费列入诉讼请求，其仅要求答辩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因此，一审法院只判决答辩人负担案件受理费正确。而上诉人主张的保函费则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代昌国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我的工程款20万元；2.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日3‰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被告因修建黔西县运煤大道佳乐洗煤厂房屋要约我用挖掘机为其挖地基及平场。完工后，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结算，被告出具欠我20万元的欠条给我，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归还。逾期无法还清，被告自愿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日3‰承担违约金补偿我到付清为止。从2019年1月1日起至8月30日止，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金额为11.2万元（20万元×3‰×30×9）。被告已支付5万元后经我多次催收无果。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3月，被告因修建其黔西县运煤大道佳乐洗煤厂房屋左边地基及通道，经由原告用挖掘机为其挖土石方及平场。完工后，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结算，被告出具“今欠到代昌国人民币20万元”的欠条给原告，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归还。逾期无法还清，自愿以所欠款项日3‰利息补偿原告到付清为止。逾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9年7月5日由其侄子蒋发林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支付原告5万元后未支付其余欠款。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因未在双方结算后支付原告工程款而出具欠条给原告，说明原告已按被告要求完成了施工工程，被告应按欠条承诺的给付期限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逾期支付实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持有欠款20万元的欠条，被告无异议，但被告在逾期后已支付原告5万元，应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欠款本金应认定为15万元。被告以该欠条上约定“日3‰利息补偿原告到付清为止”不是其承诺或在“日3‰”处捺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不支付欠款逾期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原告按被告承诺的利率主张利息明显过高，依据《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逾期给付欠款的利息利率不能超过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郭向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代昌国工程款欠款人民币15万元；二、由被告郭向芬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代昌国2019年1月1日起至7月5日止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原告代昌国2019年7月6日起至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代昌国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0.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080.00元，合计5070.00元，由被告郭向芬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向芬将黔西县运煤大道佳乐洗煤厂房屋的挖地基及平场工作交给代昌国，代昌国自带挖掘机完成郭向芬交办的工作任务，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特征，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识别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定性错误，应予纠正。此后，双方通过协商确认代昌国为郭向芬完成自建房屋土石方工程量，由郭向芬在代昌国提供的填充式欠条上签字并交代昌国收执，该欠条属于双方对代昌国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的结算，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从欠条出具之日，郭向芬应当按欠条金额如数向代昌国支付款项而未予支付，逾期支付期间代昌国的损失具体表现为法定孳息的损失，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调整双方权利义务，一审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本案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代昌国主张的日千分之三的利息计算标准，明显高于年利率24%，一审予以调减，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亦无不当。另外，上诉人代昌国并未提交保函费用收据，一审判决遗漏的保全费用已作补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代昌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00元，由上诉人代昌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