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东陵路。法定代表人：关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该院老师），男，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女，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宇泽，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喆，女，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阜新市细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女，汉族，辽宁公安司法管理干部学院（辽宁政法职业学院）财务人员，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军、高喆、张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6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政法职业学院上诉请求：1、请求追加新西兰爱丁堡学院、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被告；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上诉人并非涉案委托合同真正当事人，也没有在合同中受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应由新西兰爱丁堡学院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义务。本案委托合同没有书面形式，所以双方当事人应根据权利的实际享有者来确定。（一）上诉人仅针对招收学生的学费按比例收取管理费。被上诉人张军之子**就读的空中乘务（航空港服务）专业系上诉人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合作办学专业。根据二者的合作办学《合作协议书》协议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合作协议书》附件三之《合作学院学费收缴与财务管理的实施细则》第五条的规定，第一，上诉人仅针对招收学生的学费按比例收取管理费；第二，合作学院的学费收缴必须依据国家相关政策以及物价部门审批的学费收取标准进行，按甲乙双方约定的程序收取；第三，合作办学计划内学生的学费由上诉人财务部门负责统一收缴。爱丁堡学院执行独立合算的财务管理制度，负责合作项目的财务管理。（二）本案被上诉人张军所给付的16万元费用不是学费，而是为就业的交易请托费用。一方面，无法排除违规、违法的合理怀疑，有经典判例佐证因请托形成的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另一方面，根据《合作协议书》附件一之合作学院即《国际民航与安全学院合作规则》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学院的毕业生就业培训与推荐服务工作由合作学院独立开展，新西兰爱丁堡学院全权负责并设置专门机构推进毕业生就业，拒绝除甲方之外任何其它机构以任何名义介入。这16万元请托费用，从始至终与上诉人无关。最后，这笔款项也没有汇入上诉人的账户，而是汇入了被上诉人张旭账户，而张旭系合作学院（即民航系）的出纳、爱丁堡学院的财务人员及爱丁堡学院项目负责人王铁成的助理，张旭所收取的费用属于履行爱丁堡学院职务的行为，该笔款项的实际收取人是爱丁堡学院。被上诉人高喆不是上诉人的招生办老师，她是合作学院即民航系招生就业办主任，高喆和张旭均是爱丁堡学院的员工。本案中委托合同的当事人是张军与爱丁堡学院，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未从该合同中受益，应由爱丁堡学院承担返还义务。二、2018年10月15日，新西兰爱丁堡集团、新西兰爱丁堡学院给一审法院和上诉人来函，确认由合作项目即民航学院产生的法律纠纷，理应由其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应追加其为被告。一方面，被上诉人高喆作为合作之民航学院负责招生的工作人员，其职务行为仅限于招生宣传和组织实习，其超越本职工作，接受学生家长委托为学生办理工作，系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高喆也明确声称其系受爱丁堡学院负责人王铁成的委托与学生家长联系，而不是受上诉人委托，也就是说高喆并非在履行上诉人赋予的职务，而是为新西兰爱丁堡学院干活。另一方面，新西兰爱丁堡集团、新西兰爱丁堡学院在来函中确认：“一、我方确认，张旭和高喆暨原我集团中国员工，她们是执行职务职责而非法律责任承担人；二、我集团与贵校是合作办学模式，属于贵校的合作伙伴，我公司有法律主体，在合作协议中也有明确条文，由于合作项目暨民航学院业务产生的法律纠纷，理应由我集团承担，与贵校及贵校法律承担人无关；四、虽然此次诉讼没有将我集团作为被告，但是我方乐见原告改变诉讼方向，未来将我集团作为被告进行新的诉讼……”因此，新西兰爱丁堡教育集团、新西兰爱丁堡学院明确确认本案中高喆和张旭系其员工，在执行职务职责；该纠纷理应由其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三、新西兰爱丁堡学院以上诉人的国际民航安全系的名义与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为被上诉人张军之子**办理工作，系由爱丁堡学院实际履行，与上诉人无关。根据上诉人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双方合作成立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国际民航与安全学院，由爱丁堡学院全权负责管理，财务独立核算。而上述合作协议书签名亦是由张旭代新西兰爱丁堡学院负责人王铁成代签，表明该协议系由爱丁堡学院实际履行，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请求贵院追加新西兰爱丁堡学院及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张军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一、无论是高喆还是张旭，都是上诉人的员工，且二人对外一直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工作。高喆系上诉人招生办主任，2013年4月高喆代表上诉人到我方儿子**所在中学大连市普兰店第六中学招生，高喆在招生宣传时就明确表示上诉人有能力为**安排工作，10万元保证能够在飞机上上班，之后**按照高喆的指导顺利进入上诉人学院，专业是空中乘务。在此期间我方每年的学费都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直接汇入张旭的账户内，张旭在上诉人处工作，系该院的财务人员，对此原审中高喆、张旭对此予以确认。二、为我方儿子办理航空工作系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行为，而非张哲、高喆的个人委托行为。首先，我方儿子**之所以会在上诉人处学习，是上诉人在招生时就明确表示能为我方的孩子办理航空工作，不然我方也不可能将孩子安排在上诉人处学习，我方相信的是上诉人有这个能力。其次，无论是高喆还是张旭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事实上是上诉人为我方儿子办理航空工作，包括16万元的费用张旭也称是履行职务收取的，而非自己收取的。最后通过原审法院对中介公司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调查能够明确的反映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在为我方的儿子办工作。三、上诉人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有何种关系与我方无关，如果新西兰爱丁堡学院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当由其另行向新西兰爱丁堡学院主张权利，而非将责任直接转嫁给我方。首先，上诉人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是否为联合办学与我方无关，我方儿子系上诉人学校的学生，在未参与本次诉讼之前，我方从未听说过新西兰爱丁堡学校，张旭、高喆都是上诉人的职工，在学校有专门的办公场所，无论是张旭、高喆还是上诉人都从未明示过有新西兰爱丁堡学校的存在，也从未承认过其是爱丁堡学校的职工，而非上诉人的员工。其次，即便上诉人与爱丁堡学院是联合办学，有联合办学协议，也是其内部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对外一直是以上诉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无论是收取我方的学费、办工作费用，还是我方儿子毕业证的颁发，乃至我方儿子办理工作的始末，都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对于委托事项无法完成，应当承担返还我方费用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自身权利的损失与否应当由其决定是否向相应的违约方追责，而非将风险转嫁至我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喆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事实部分，我系新西兰爱丁堡学院的员工，在上诉人院里工作，任招生办老师职务，因为当时上诉人和新西兰爱丁堡学院是合作办学，签订了《建立辽宁公安司法管理干部学院国际民航与安全学院合作协议》，这一点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新西兰爱丁堡学院通过财务人员张旭给我发工资。本案中张军的儿子**就是合作办学期间招来的学生，**毕业后由上诉人颁发了毕业证书。至于张军在实习期间经我方联系工作事宜，该期间我也是新西兰爱丁堡学院的员工，联系工作也是职务行为，所以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干私活”，并且在整个过程中我没有收取张军任何费用，这一点从卷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而且我也没有从中受益，我仅仅是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挣工资。被上诉人张旭辩称：我是新西兰爱丁堡学院的雇员，我同意上诉人申请追加新西兰爱丁堡学院为当事人的请求。原告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16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份,被告高喆代表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到原告儿子**大连市普兰店第六中学招生,原告通过招聘海报与被告高喆取得联系,被告高喆称学校有能力为**安排工作,10万元保证能让**在飞机上工作。后原告按照被告高喆的指导进入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当时原告报考为航空港服务专业,但在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2年办时间学习的是空中乘务专业,但毕业证仍为航空港服务专业。2015年9月份,原告儿子**参加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组织的实习工作,实习期间被告高喆找到原告称学校保证可以为**办理深航工作,国内航线12万元,国际航线16万元,原告为了**以后能够有个好工作就按照被告高喆的要求将16万元汇入被告张旭账户内(此前原告为**缴纳的学费也全部按照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要求汇入张旭账户),后2015年10月份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安排被告高喆组织学生去河南郑州参加深圳航空公司初步面试,2016年9月26日**又去深圳参加培训,2017年5月份参加体能测试,之后被告高喆告知**回家等通知,之后一直没有音信,原告多次与三被告沟通此事,三被告互相推诿,要求原告等消息。原告认为原告给付三被告160000元,至今已经2年8个月了,三被告根本没有能力为原告安排工作,应当依法退还160000元,为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要求三被告返还原告16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喆在2017年4月前在辽宁公安司法干部学院任招生办老师，负责办理招生工作。2013年4月,被告高喆代表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到原告张军儿子**所就读的大连市普兰店第六中学招生,原告张军的儿子**按照被告高喆的指导进入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学习空中乘务专业,毕业证为航空港服务专业。2015年9月份,原告张军的儿子**参加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组织的实习,实习期间经被告高喆联系，经中介介绍可以到深航工作，原告张军将160000元汇入被告张旭的账户内，张旭系新西兰受丁堡学院的财务人员及项目负责人王铁成的助理，张旭收取费用及后期向曲春国转出费用，曲春国系校外联系工作的人员。此前原告张军为**缴纳的学费也全部按照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要求汇入张旭账户，后2015年10月份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安排被告高喆组织学生去河南郑州参加深圳航空公司的初步面试,2016年9月26日**又到深圳参加培训,2017年5月份参加体能测试,之后被告高喆告知**回家等通知,之后一直没有音信,原告多次与三被告沟通此事,三被告互相推诿,要求原告等消息。原告认为三被告根本没有能力为原告安排工作,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曾找到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曲春国询问**的情况，其明确表示通过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深航推荐**，应该收取130000元的费用，是辽宁政法职业学院交付的，没有单独与**签订合作协议书，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人力服务中介、教育咨询，是否考核通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军的儿子**在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空中乘务专业学习，取得毕业证书（毕业证为航空港服务专业）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2015年9月份,原告张军的儿子**参加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组织的实习,实习期间经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介绍参加深航工作的考核，根据打款凭证及被告高喆、被告张旭的陈述，双方皆为真实的意思表示，虽为口头约定，但被告张旭收到来自原告张军的费用160000元属实，后为其提供面试机会，原告张军与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因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是否完成委托事务，因双方没有协议约定，无法确定哪方存在违约，且该委托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故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应返还原告张军缴纳款项。关于三被告责任划分问题，因被告高喆在招生当时系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员工，其招生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被告张旭与为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联合办学的新西兰受丁堡学院的财务人员，其行为也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应承担返款责任，本院酌定为130000元；因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组织**培训实际花费了一定支出，支出的费用应予以扣除，转给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费用应由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张军1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辽宁政法职业学院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三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应否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张军委托费用的义务；二、本案应否增列当事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张军委托费用的义务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张军在一审提供的转款凭证看，被上诉人张军系将这笔委托费用转至张旭账户，本院二审中，高喆承认系其指示被上诉人张军向张旭账号支付该笔款项，且被上诉人张军、张旭、高喆均主张张旭、高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且此前被上诉人张军支付学费也是转至张旭账户，应由上诉人承担委托费用的返还责任。而上诉人则主张被上诉人张旭、高喆均系新西兰爱丁堡学院的工作人员，并非其员工，故主张不应由其承担返还责任。因此，本案的关键是被上诉人张旭、高喆的行为对上诉人而言能否认定为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论证如下：首先，被上诉人高喆、张旭在本案一、二审中对于被上诉人张军向张旭转款16万元系根据高喆的指示这一事实均没有异议。其次，高喆在一审答辩中承认其自2010年4月在上诉人处工作，任招生办老师，负责招生工作直至2017年4月，而且也是高喆到被上诉人张军的儿子**所在的学校招生的，且此前被上诉人张军所交的学费均是打入张旭账户，因此，高喆向被上诉人张军推荐服务工作并指示其向张旭转款的行为，对于被上诉人张军而言，其有理由相信是职务行为。再次，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承认是以国际民航与安全学院的名义招生**，而且用的是上诉人的招生计划，且该学院亦设置在上诉人的学校名下，且由上诉人给**颁发的毕业证。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张军于2015年10月6日向张旭转账支付16万元委托费用，系按照被上诉人高喆的指示，而被上诉人高喆当时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负责上诉人的招生工作，同时，被上诉人的儿子**也是以上诉人名下的学院招生的，并由上诉人给**颁发的毕业证，因此被上诉人高喆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张军承担返款责任。关于本案应否增列新西兰爱丁堡学院及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张军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须增加案外人新西兰爱丁堡学院及沈阳航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按其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之间的《国际民航与安全学院合作规则》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学院的毕业生就业培训与推荐服务工作由合作学院独立开展，新西兰爱丁堡学院全权负责并设置专门机构推进毕业生就业，拒绝除任何其它机构以任何名义介入的问题，因这是上诉人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之间的约定，被上诉人张军并不知情，因此对被上诉人张军不发生约束力。而且，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自认其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联合办学的账目还没有结算完毕，现在还有合作办学的学生在上诉人处上课，故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新西兰爱丁堡学院之间的协议约定，自行协商解决。综上，上诉人辽宁政法职业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辽宁政法职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