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拉夫莱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首座5号楼828室。 负责人黄子媛。 委托代理人张锐，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马利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宫贤飞，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巧珍，杭州市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泽彬，男，199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上海拉夫莱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因与劳动行政监督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19日，杭州市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湖区人社局）向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作出的西人社监令字（2019）02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认定冯泽彬于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11月30日在你单位工作，你单位未按照法律规定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指令如下：责令你单位支付冯泽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你单位应认真执行上述指令，并于2019年2月28日前把改正情况和相关凭证以书面形式报送西湖区劳动监察大队。 2019年3月29日，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的西人社监令字（2019）02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1日，冯泽彬向西湖区人社局投诉，投诉内容为：其于2018年8月2日入职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2018年11月30日离职，在职期间一直处于试用期，未签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投诉请求事项为：要求支付9-11月三个月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足部分3万元。冯泽彬向西湖区人社局提交了银行2018年9-12月流水、参保证明等材料。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于1月16日对冯泽彬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于同日向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代理人于1月23日至西湖区人社局处接受询问，西湖区人社局制作了询问笔录，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向西湖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冯泽彬投诉事宜的情况说明、员工花名册、离职员工花名册、冯泽彬考勤表、冯泽彬2018年8月-11月工资表、冯泽彬员工登记表、社保缴纳查询记录等材料。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14日再次对冯泽彬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冯泽彬对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予以认可，确认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8月6日。冯泽彬已于2018年11月30日离职。2019年2月19日，西湖区人社局作出案涉《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送达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为西湖区人社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指令书的内容为：认定冯泽彬于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11月30日在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处工作，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责令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支付冯泽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或者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而未支付的，劳动行政部门应当责令用人单位支付。”《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不依法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据此，西湖区人社局具有作出案涉《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职权。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11日接到冯泽彬的投诉后，向双方进行了调查，查明相关事实后，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案涉《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认定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未与冯泽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责令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支付冯泽彬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的指令，并无不当。综上，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拉夫莱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不依法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上诉人认为，此处的责令改正，应当是改正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状态，即责令补签劳动合同，而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内容是责令支付冯泽彬24827.59元，不是责令补签劳动合同（事实上冯泽彬已离职，无补签的条件），因此，西湖区人社局是基于上诉人未履行一份内容违法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而作出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法律位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优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保障监察条例》适用。上诉人认为，从效力位阶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国家规定，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拖欠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的，劳动者可以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应当依法处理。”该条应优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适用。劳动行政部门应当责令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情形应限于用人单位拖欠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且劳动者向其投诉的情形，或者限于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数额的确定，双方无争议的情形，一旦双方对于是否支付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或支付多少产生争议，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若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无异于直接剥夺了上诉人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也架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更违反了法律应优先于行政法规适用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行初67号行政判决，撤销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的西人社监令字（2019）02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 被上诉人西湖区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下列实施劳动合同制度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据此，西湖区人社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具有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或者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而未支付的，劳动行政部门应当责令用人单位支付。”《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不依法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本案中，冯泽彬自2018年8月6日在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工作，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冯泽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冯泽彬向西湖区人社局投诉要求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支付其二倍工资不足部分，西湖区人社局接到冯泽彬投诉后，经调查、询问后作出被诉《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拉夫莱夫杭州分公司支付冯泽彬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二倍工资不足部分24827.5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拉夫莱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莫雪飞 书记员寿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