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初371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 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阳县福汇万佳购物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华丰镇华丰矿新华街8号清大购物中心。 经营者：李美静，女，199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男，汉族，该购物中心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言忠，男，汉族，该购物中心员工。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文化公司）与被告宁阳县福汇万佳购物中心（以下简称福汇购物中心）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鑫，被告福汇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吕言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汇购物中心立即停止侵害万达文化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具体为立即停止侵犯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号、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福汇购物中心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判令福汇购物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经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l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文化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万达文化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万达文化公司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至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至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使得《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攀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万达文化公司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万达文化公司的著作权，给万达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福汇购物中心未经万达文化公司许可，擅自使用万达文化公司独占许可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给万达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因此，万达文化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福汇购物中心辩称，我们认为我们没有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我们是从山东省临沂市进货时捎带着购买了一些涉案商品。在进货过程中因为没有时间审查所进货物是否为侵权产品，我们没有主观侵权故意。因为未构成侵权，所以原告主张的五万元赔偿损失我方不应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达文化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证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二、（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知识产权保护授权书，证明万达文化公司依法获得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对《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 证据三、《海底小纵队》在人民网等媒体上的报道，证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海底小纵队》相关作品已经公开发表，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经济价值，万达文化公司因此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 证据四、天猫网当当网官方旗舰店截图；证据五、京东网官方旗舰店截图；证据六、当当网海底小纵队自营区截图。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万达文化公司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产品具有较高品牌声誉，正品销量较高。 证据七、（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758号公证书，证明福汇购物中心销售的涉案商品侵犯了万达文化公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给万达文化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证据八、公证费发票600元，证明万达文化公司因本案维权的部分合理支出。 福汇购物中心对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1）原告主张的《呱唧》形象，该形象是左眼戴有眼罩，而我方的瞎眼猫是右眼戴有眼罩，且另一只眼睛的形状和该卡通人物的鼻子的颜色不一致；（2）关于原告主张的《巴克队长》形象，我方玩具的形象上没有腰带和票夹，戴有潜水面罩，且两者脸部的颜色也不一致；（3）关于原告主张的《皮医生》形象，两者的颜色不一样；（4）对于包装里面的立体形象，原告的《巴克队长》戴有色套袖，但我方的涉案商品上没有，且两者眼睛的形状也不一样。此外，即便构成侵权，万达文化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太高。诉讼过程中，福汇购物中心当庭认可涉案产品系其销售，且自认经营面积为270平方米左右。 因福汇购物中心对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且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信。 综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9月21日，申请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2014年7月，《海底小纵队》登录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随后，搜狐、腾讯、爱奇艺、乐视、乐看等视频网站跟播，《海底小纵队》中的动漫人物的衍生品也相继在抢占中国市场，并获得了学前儿童的喜爱。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1日，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对《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美术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文化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文化公司独占许可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以及由万达文化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经万达文化公司策划，2017年6月1日，海底小纵队玩具城堡在全国各地万达广场开展主题活动。在天猫网、××网海底××纵队玩具专卖店、当当网上，享有《海底小纵队》版权的衍生品已经对外大量销售。 2019年7月2日，万达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保娟向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7月6日13时，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顾保娟来到泰安市××街的“清大购物中心”，该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显示为：宁阳县福汇万佳购物中心。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顾保娟购买了一盒玩具，并用微信支付42元（当时截屏1张），并取得随机小票1张，并用手机拍摄现场照片4张。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经公证人员监督，顾保娟对所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顾保娟保管。对于上述过程，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2019）淮盱证民字第758号公证书。 本院当庭打开（2019）淮盱证民字第758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封存实物与公证书内的照片一致），内有一个正面为透明塑料，背面印有帆船图形的纸质包装盒。在包装盒正面左上方显示为《海底小分队》卡通玩具系列，正面左下角印制有与万达文化公司主张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三个动漫人物基本一致的玩偶图案，玩偶均戴有透明的潜水面罩。纸盒背面中央上方及左下方也印制有与原告主张的三个动漫人物基本一致的形象。在包装盒侧面也印刷有与原告主张的三个动漫人物基本一致的形象。在盒子的正方和上方均张贴有“清大超市”标签，显示价格为42元。在透明纸盒内部有一帆船及三个立体动漫人物，其中一个动漫人物与原告主张的《巴克队长》较为相似。 经查，万达文化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80000万元。经营范围：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咨询、电影发行、出版物零售、销售玩具、文具用品、箱包、服装、家具等。福汇购物中心系成立于2018年3月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食品、蔬菜水果、杂粮、日用百货等零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万达文化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为《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确认万达文化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的独占总被许可方，享有对《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协议，万达文化公司拥有在中国大陆对以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的独占许可权。在以上授权期内，万达文化公司有权禁止他人在授权区域内使用被授权的以上《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形象。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7月，系在万达文化公司的独占许可期限内，该行为显然侵犯了万达文化公司享有的其对《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万达文化公司依据其享有的独占使用权，向福汇购物中心主张权利，本院应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院认为，对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所说的“复制行为”，其含义不仅仅包括平面到平面的简单复制，还包括平面到立体、立体到平面的复制行为。而本案中的万达文化公司所主张的复制，显然既包括对涉案美术作品平面到平面的复制行为，也包括对涉案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行为。经比对，福汇购物中心销售的涉案产品包装盒上：（1）印制的蓝色北极熊卡通形象，头戴有蓝色帽子，帽子上标有海底小纵队标记，头部为椭球形，耳蜗、葫芦状胡须均为浅蓝色，脖子上带有领带，身穿蓝色衣服，与原告享有的《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在线条勾画、服装及色彩搭配、整体形象构成高度一致；（2）印制的橘色卡通猫形象，头戴蓝色帽子，头部为椭球形，右眼戴有眼罩，耳朵、胡须、腹部为黄色，与原告享有的《呱唧》美术作品在线条勾画、服装及色彩搭配、整体形象构成高度一致；（3）印制的黑色企鹅卡通形象，头戴蓝色帽子，头部为椭球形，面部及腹部为白色，面部白色部分呈现为扁心形，脖子上带有蓝色领带，与原告享有的《皮医生》美术作品在线条勾画、服装及色彩搭配、整体形象构成高度一致。此外，包装盒内的身穿蓝衣服的立体塑料玩具，头上戴有蓝色帽子，头部为椭球形，胡子为葫芦状，整体形象呈现为一个北极熊的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的《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在整体形象上构成高度相似。综上，本院认为，虽然被告辩称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卡通人物在眼部形状、颜色、身上的个别装饰配置等部分存在细微差异，但与万达文化公司享有的《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应认定为侵犯《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本案中，因福汇购物中心仅为销售涉案玩具的个体工商户，万达文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福汇购物中心系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故本院认为，福汇购物中心未经万达文化公司合法授权，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与《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系列美术作品相似的玩具用品，应认定为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的美术作品发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虽然万达文化公司主张的福汇购物中心侵权了其三个美术作品著作权，但均系出现在销售价格仅为42元的一个儿童玩具上。被控侵权产品的受众范围有限，仅局限于儿童。另外，福汇购物中心地处山东省泰安市辖区内的县级城市，且仅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可以估算福汇购物中心因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所获得的利益较为有限。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规模、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福汇购物中心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9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阳县福汇万佳购物中心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商品的行为； 二、宁阳县福汇万佳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9000（玖仟）元； 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宁阳县福汇万佳购物中心负担62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宁阳县福汇万佳购物中心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屈玉涛 人民陪审员  张玉山 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