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都路166号A、B塔楼12层B1201、21层B2101。法定代表人：臧国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波，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天药本草堂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茂祥街。法定代表人：曲连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吉林宇中人（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忠伟，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周国伟，男，1982年7月17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通化县。原审第三人：张大力，男，1978年3月2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药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天药本草堂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药公司在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天药公司货款3310544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民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在2016年期间，民生公司从天药公司处购买药品，累计总货款为3475044元，民生公司仅支付天药公司164500元，尚欠货款3310544元。经天药公司多次催要，民生公司迟迟不予支付。民生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天药公司的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天药公司提起诉讼，维护天药公司的合法权益。民生公司在原审辩称，2016年1月1日，天药公司授权张大力在民生公司销售心舒胶囊、参乌健脑胶囊等药品，委托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权限为全权代理。在委托期间，经其手有多批药品，其中2016年12月30日向民生公司发货2205000元的心舒胶囊，入库发现到货药品已临近有效期，这种情况很罕见，属于非正常情况。民生公司立即与张大力联系退货。经协商，张大力同意退货，并要求民生公司将全部药品退至指定人周国伟处。2017年3月11日，民生公司将2205000元药品交由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发给周国伟。张大力作为天药公司的全权授权代表，又是天药公司的销售总经理，民生公司认为，这2205000元的药品应视为已退回天药公司。同时，经张大力发往民生公司的另一部分药品款，民生公司按照张大力要求付给周国伟、袁某二人共计886647.82元，连同直接付给天药公司的164500元，也应当视为已向天药公司付款，合计1051147.82元，双方已经基本结清了相互账款。这一点，从天药公司长达两年没有和民生公司对账、索要款项就可以证明，同时符合行业惯例。第三人周国伟述称：作为天药公司在河南省的代理人，他们所追货款不属实，因为他们所说的货款价格和给周国伟回款的价格不是实际价格。同时，周国伟认为这件事情是周国伟跟天药公司之间往来账的问题，和民生公司没有关系。第三人张大力述称：1.与天药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周国伟，民生公司只是周国伟挂靠的公司，民生公司只负责按周国伟及天药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发票体现的价格并不是真实的交易价格。真实的交易价格为天药公司与周国伟签订的《吉林天药本草堂制药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协议》，其中心舒胶囊的价格是3元每盒。2.本案与张大力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日，天药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张大力在民生公司销售天药公司生产的心舒胶囊等药品，委托时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权限为全权委托。2016年期间，天药公司按照周国伟的指示给民生公司多次提供药品。2016年4月29日，民生公司向天药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164500元。天药公司给民生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47504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天药公司给民生公司发出《对账函》一份，天药公司认为截止2018年8月31日，民生公司欠付货款3310544元。民生公司收到该《对账函》后，在“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具体内容”一栏加盖民生公司财务专用章，并书写“应付余额1113996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药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天药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天药公司提供送货单、发票、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民生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天药公司向民生公司提供了总价款为3475044元的药品，且民生公司向天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二）关于天药公司要求民生公司支付货款3310544元的诉讼请求，天药公司主张按照天药公司的发货单、发票的总额计算总货款为3475044元，扣除民生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64500元，剩余应付货款为3310544元。民生公司抗辩称其已经向周国伟退还总价款为2205000元的药品，并提供退货单作为证据。天药公司认为民生公司未退货至天药公司，故不予认可。周国伟认可民生公司已经退货的事实，因天药公司认可周国伟在2018年5月以前有权代表民生公司处理河南省范围内的业务，故民生公司退货给周国伟的行为应视为已经向天药公司退货。民生公司在天药公司发出的对账单中确认截止2018年8月31日应付余额为1113996元,民生公司应当按照其在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向天药公司支付货款。关于民生公司认为周国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民生公司已经与周国伟结清货款的抗辩意见，周国伟在2019年3月7日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称民生公司向周国伟及周国伟的妻子袁某转账款项中仅有很少一部分是民生公司向天药公司支付的回款，但周国伟在2019年3月22日为民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双方已经结清货款，周国伟前后陈述矛盾，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改变陈述的原因，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禁止反言原则，原审法院采信周国伟在先的陈述，周国伟在诉讼期间出具民生公司已经结清货款的证明不能证明民生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故原审法院对民生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民生公司应当向天药公司支付货款1113996元。关于民生公司要求天药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天药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未记载出具对账单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应当自天药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计算货款利息。天药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意见，民生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天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原审法院对天药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吉林天药本草堂制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13996元及利息（利息以11139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吉林天药本草堂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85元，由吉林天药本草堂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1200元，由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负担22085元。宣判后，民生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3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维持判决书第二项；3.判决天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法庭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书第一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法庭认为“民生公司在天药公司发出的对账单中确认截止2018年8月31日应付余额为1113996元”不属实。并且法庭滥用“禁止反言”原则。二、所有的证据要放在证据链中综合衡量、判断，而不能选择性视而不见。三、天药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枉顾真实的支付关系，妄想通过虚假诉讼不当得利，同时，其虚开增值税发票，涉嫌犯罪。天药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民生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民生公司律师调取了天药公司与柘城县民康药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及天药公司与四平市盛泰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卷宗。天药公司与柘城县民康药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的卷宗。证明：1.天药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以省总作为省级总代理为业务回款对象，周国伟不仅在民生的业务中，而且在柘城县的业务中所起的作用、合作模式和回款方式是一样的；2.周国伟在不同案件中叙述一致，都是真实情况的反映，而天药公司却罔顾事实。天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民生公司要证明的问题，且柘城的案件与本案案情不同，不能以柘城案件的材料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张大力对该证明不发表意见；周国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没有异议。天药公司的主要矛盾是回款和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两个价格，天药公司向柘城公司索要高价，没有按照发票的价格回款。柘城公司的款已经回到天药公司，没卖的退货了，天药公司没有药品继续在柘城公司保管。收取柘城公司的款项，然后交给天药公司，天药公司给我们业务员两个回款账号，一个对公，一个对私，我们有的款项对公打，有的对私。天药公司和四平市盛泰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的卷宗。证明：1.天药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以省总为业务和回款的对象，回款的义务人是省总，他们受这两个合同的约束，负有合同义务，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天药公司和十几家类似的诉讼中均没有和像民生这样的被告签订协议，因为双方实际上从未建立正常的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约定过要以发票金额为付款的依据；2.真实的产品价格，回款价格是省总价格，以心舒胶囊为例，省总价格是5.5元，另外一方面印证了我方一审提交的2017年10月应收账款对账单的真实性，也证明了周国伟和张大力在一审中的说明是真实的，而天药公司的陈述是虚假的；3.协议规定，省区经理与公司签署协议后，代表天药公司负责所在区域的市场开发及销售，义务主体也是省总；4.在产品经销协议的应收账款确定条款中，规定天药公司每个月向省总下发应收账款对账单，要求省总及时签字确认，并在省区经理经营合同书中约定，天药公司实际发货品种和数量以企业微信和公众平台系统和省总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为准，这和我们一审提交的2017年10月应收账款对账单相互印证，说明张大力、周国伟的陈述是真实的，而天药公司故意隐瞒真相，欺骗法官，做出错误判决，从而谋求不当得利；5.在经营合同书中规定，2017年营销活动对省总提出了很多阶段性、季节性的产品促销系列，均以省总价格享受其产品优惠促销措施，可见，实际上的药品经销人、回款人、控制人均是省总。天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民生公司要证明的问题，且四平案件与本案案情不同，不能以四平案件的材料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四平案件中省总合同第八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严格执行国家的货、票、款统一原则，必须公对公回款，这足以证明收货的民生公司必须将款直接支付给天药公司，民生公司无权将款项支付给省总，本案周国伟仅是天药公司的业务代理人，民生公司不提供天药公司授权周国伟收款的委托书，民生公司不得将药款直接付给周国伟。张大力质证认为：民生公司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省总一般和天药公司都有合同关系，是代理销售合同，省总代理天药公司的产品在每个省进行销售，周国伟是河南省省总。周国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没有异议。合同是全国的省总代理都有，我没有保留。庭审中民生公司提供了吉林天药本草堂2017年10月应收账款对账单及证明。证明：1.吉林天药对应的收款对象及业务对象是省总，就本案来说是周国伟，和民生集团无关；2.该证据与天药签署的两个合同相互印证，证明业务模式和收款模式均是通过省总；3.与其他材料相互印证省总价格和对账单价格才是真实的药品价格，其中，心舒胶囊仅5.5元一盒，和发票价格相差巨大，发票价格不是真实价格。天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周国伟签字按手印天药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应收账款对账单的格式没有异议，对数字的真实性不确定。张大力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另查明，二审中，民生公司自认周国伟系天药公司在河南省的总代理，其亦自认与周国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向周国伟支付了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天药公司与民生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为此天药公司提供了送货单、发票、民生公司向其转款的银行凭证以及民生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函，证明天药公司与民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民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自认其与周国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主张天药公司与周国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原审时，周国伟自认与天药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周国伟系天药公司在河南地区的总代理，负责药品销售业务，其以自己名义与天药公司建立买卖合同系自己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因此，上述自己代理行为应认定无效。而民生公司明知周国伟作为天药公司的代理人，其应知道周国伟其以被代理人天药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及合同义务应由被代理人天药公司承担。故其主张与周国伟建立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并且我国法律禁止以个人名义进行药品买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民生公司不仅未能完成其反驳对方的举证责任，且其主张的事实因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能得到支持。原审认定天药公司与民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据双方的对账函确认的金额判令民生公司应向天药公司支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6元，由上诉人民生集团河南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