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5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施甸县摆榔乡摆榔街。法定代表人：蒋紫剑，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云南单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施甸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施甸县甸阳镇施姚路。法定代表人：丁洪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卓立、李姣燕，云南单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光，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施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权伟，施甸县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本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施甸县姚关镇大乌邑村。法定代表人：赵加甫，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摆榔乡政府）、施甸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施甸县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卫光、云南大本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本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摆榔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施甸县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燕、被上诉人杨卫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权伟、大本事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加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摆榔乡政府上诉请求：撤销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卫光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杨卫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签订《施甸县摆榔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项目摆榔凹35亩香菇种植大棚建设合同》，该合同虽有上诉人的印章，但委托代理人未签字，上诉人也从未持有该合同。因大本事公司作为摆榔乡和木老元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试验示范工作的龙头带动企业，上诉人才委托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代建摆榔凹35亩香菇种植大棚。因此，大本事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已拨付的100万元工程款也是向大本事公司拨付。（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的债权合法有效，有权对债务进行追偿。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欠付上诉人人民币2323202.17元，本案涉及的工程款项由上诉人全部付清给被上诉人施甸县建筑公司后，施甸县摆榔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项目的剩余工程款实际应属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所有，上诉人有权依法对该款项进行追偿。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甸县建筑公司协商，由施甸县建筑公司代大本事公司将此款支付给上诉人，合法有效。上诉人施甸县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卫光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杨卫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超出审理范围，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被上诉人杨卫光提供的《施甸县摆榔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项目摆榔凹35亩香菇种植大棚建设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多次向摆榔乡政府请示项目资金拨付，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是施甸县摆榔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将应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摆榔乡政府，用于偿付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原欠被上诉人摆榔乡政府的债务。如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对此有异议，应由摆榔乡政府将工程款返还给大本事公司。被上诉人杨卫光系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聘用的人员，与上诉人无任何合同相对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卫光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建设合同无效，超出审理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卫光辩称：杨卫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摆榔乡政府违法分包工程，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辩称：杨卫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摆榔乡政府向大本事公司拨付的100万元工程款已经全额支付给杨卫光，剩余工程款应由摆榔乡政府支付给杨卫光，与大本事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杨卫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施甸县摆榔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项目香菇种植大棚建设工程”剩余工程款135325.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被告施甸县摆榔彝族布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摆榔乡政府）与被告云南大本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本事公司）签订了《施甸县摆榔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项目摆榔凹35亩香菇种植大棚建设合同》，合同约定由大本事公司承建该项目工程，该合同同时注明“代建人”为原告杨卫光。该工程实际施工时间原、被告均未准确陈述，以在案证据推断，该工程实际完工时间约为2016年3月。原告杨卫光实际进场施工后，被告摆榔乡政府于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3月3日分五次将工程款共计1000000元支付到被告大本事公司账户，被告大本事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杨卫光。2016年12月26日，因项目资金使用及缴纳税费等原因的需要，被告摆榔乡政府通过招投标与第三人施甸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县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案涉项目工程发包人为摆榔乡政府，承包人为县建公司。2018年7月，经云南钊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审定项目结算金额为1317583.24元，被告摆榔乡政府先期通过支付到大本事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工程尾款317583.24元支付给第三人县建公司，该尾款扣除相关税费后为135325.24元。被告摆榔乡政府与被告大本事公司经本院进行司法确认并作出（2018）云0521民特46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被告大本事公司差欠摆榔乡政府2323202.17元款项，摆榔乡政府以此与第三人县建公司达成协议，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县建公司，并约定由第三人县建公司将案涉的剩余工程款代大本事公司偿还债务支付给摆榔乡政府。2018年8月30日，摆榔乡政府将除已支付给大本事公司案涉工程款外的31758.24元工程款支付到第三人县建公司账户，当天，第三人县建公司将该笔工程款扣除相关税费后剩余135325.24元支付给摆榔乡政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被告摆榔乡政府与大本事公司、县建公司分别对同一工程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摆榔乡政府与大本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未经过招投标，大本事公司亦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院认定该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摆榔乡政府与县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进行了招投标，但实际是为了项目资金的使用需要，在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县建公司对工程未实际进行施工，亦未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本案案涉工程，实际均由原告杨卫光进行组织施工，故本院认定原告杨卫光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摆榔乡政府及第三人县建公司提出原告杨卫光为大本事公司的聘用员工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何方应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的问题，被告摆榔乡政府与被告大本事公司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并已被摆榔乡政府与县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取代，故被告大本事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被告大本事公司与原告杨卫光之间从在案证据来看，并无合同相对的权利义务，原告杨卫光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并不是从事大本事公司作为发包人或承包人的工程，故被告大本事公司不应承担对原告杨光卫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经云南钊达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审定为1317583.24元，虽摆榔乡政府与大本事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作为工程发包人的被告摆榔乡政府先期支付到大本事公司账户1000000元，大本事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该款项，原告对此亦不持异议，工程尾款317583.24元已支付给承包人第三人县建公司，被告摆榔乡政府作为发包方，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后已全部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县建公司，未实际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在与摆榔乡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亦未对原告已实际施工提出异议，可视为默认本案原告已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已完全履行了施工职责，并已经过竣工审核结算，县建公司在收到尾款扣除相应税费后理应将工程价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第三人县建公司未履行对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的给付义务，故应当对欠付的工程价款承担支付责任。第三人县建公司以大本事公司差欠摆榔乡政府款项为由，以此与摆榔乡政府达成协议，摆榔乡政府将享有的对大本事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县建公司，县建公司将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尾款作为代大本事公司向摆榔乡政府偿还欠款的行为不能免除县建公司对原告的给付义务，故本院对第三人县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第三人施甸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杨卫光工程款135325.24元；二、驳回原告杨卫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6元，减半收取计1503元，由原告杨卫光负担203元，由第三人施甸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摆榔乡政府向法庭提交中共施甸县委施会纪（2015）11号《会议纪要》及证人苏某的证言，以证实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作为施甸县摆榔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项目的龙头企业，先期拨付项目资金10万元；但摆榔乡政府并未与大本事公司签订过案涉合同。上诉人施甸县建筑公司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杨卫光质证认为对证据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对《会议纪要》不持异议，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认为，《会议纪要》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人证言不能否定案涉合同上摆榔乡政府加盖的印章，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上诉人杨卫光向法庭提交三份收款收据，以证实杨卫光为案涉工程支付了材料费899579元，杨卫光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摆榔乡政府及施甸县建筑公司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杨卫光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质证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杨卫光支付了材料款，但不能证实该材料用于案涉工程。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书面合同作为证据，人民法院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是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不存在超范围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卫光一审提交的《施甸县摆榔乡食用菌产业助推精准扶贫项目摆榔凹35亩香菇种植大棚建设合同》，上诉人摆榔乡政府对真实性不认可，但因该合同加盖了乡政府的印章，上诉人摆榔乡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印章不真实或者是加盖印章的程序不合法，因此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施甸县建筑公司及被上诉人大本事公司均认可未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而大本事公司及杨卫光均认可杨卫光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卫光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经结算交付使用，上诉人摆榔乡政府作为工程发包方应支付工程款。本案工程款经结算为1317583.24元，摆榔乡政府先期支付到大本事公司账户1000000元，大本事公司及杨卫光均认可该款已由大本事公司向被上诉人杨卫光支付，本院予以确认；摆榔乡政府与施甸县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签订的，施甸县建筑公司未实际施工，摆榔乡政府将工程尾款支付给施甸县建筑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施甸县建筑公司在收到此款后代大本事公司向摆榔乡政府偿还债务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大本事公司对该代偿行为亦不认可，故工程尾款317583.24元在扣除相关税费为135325.24元，应由摆榔乡政府向实际施工人杨卫光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摆榔乡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施甸县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施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摆榔乡政府支付给被上诉人杨卫光工程尾款135325.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6元，由上诉人摆榔乡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杨明朗审判员  古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梧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