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5民初3172号原告：重庆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荣通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荣通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梁平区梁山镇大河路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7474848914。负责人唐志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胜，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自强，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耀伟，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洪，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原告荣通公司与被告曾耀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蓝文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胜、贺自强，被告曾耀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继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赔偿款65196.89元及诉讼费972元。2、判决被告承担违约金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了出租车(牌号渝F80×××)《目标考核经营(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2018年6月28日，被告经营该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已经由万州区法院作出的(2018)渝0101民初15045号判决书判决原告承担65196.89元。根据原、被告《目标考核经营(协议)》约定，应当由被告承担。经原告多次催款无果，现诉至贵院，依法判决被告履行如上诉讼请求。同时，我们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在目标考核经营协议项下，为适应公司化经营的标准而达成的，并非构成了劳动关系。被告曾耀伟辩称，车牌号为渝F80×××的车辆系原告所有，我方与原告方系劳动关系。我方作为原告方的驾驶员，驾驶车辆出现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应由原告方承担。我方出资足额缴纳了保险费，交通事故发生后，出现的保险公司赔偿不全面，不充足的情况在于原告收取了我方缴纳的保险费用后没有足额全面买齐保险导致，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责任。因为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并未违约，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我方不认可。经审理查明，荣通公司系从事出租客运的企业，属重庆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设分公司。2014年底，因登记在荣通公司名下的27辆出租车到期报废，该公司遂向本地道路运输管理主管部门提交申请，请求重新核定并投放出租车指标。2014年12月2日，原梁平县道路运输管理所作出《关于“双到期”出租汽车指标重新投放的批复》，该批复的主要内容为同意指标编号为360254等27个“双到期”出租汽车指标重新投放荣通公司，指标经营权有偿使用期为六年，从车辆登记之日起算。2014年12月2日同日，甲方重庆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乙方曾耀伟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该劳动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采取下列形式，即有固定期限：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二、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1、乙方担任甲方驾驶员，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随车在甲方的经营范围内的所有地方。2、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应按照甲方《员工手册》，规章制度及甲方指定的各岗位工资规范，按时完成工作量，达到规定的数量和质量要求。……四、劳动报酬。1、甲方依据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结合企业生产经营实际情况确定制定各条线路驾驶员工资方案，进行实施执行。即：甲方对乙方实行工资=基本工资+补贴+奖金，其基本工资不低于当年地方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由甲方按月支付给乙方。……2015年1月6日，曾耀伟向荣通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申请参加荣通公司渝F80×××号车的考核，服从公司管理，遵守公司有关规定，按期交纳目标任务，车辆到期后将车辆手续交回公司。同日，甲方荣通公司、乙方曾耀伟共同签订《经营目标和安全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主要约定内容如下：一、车辆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及考核目标和责任金。1、车辆由甲方全额出资购买，车辆所有权、该出租车经营权和管理权均属甲方享有。2、目标考核经营车辆：牌照号渝F80×××号出租车，车辆类别轿车，行业编号360271，车辆营运区域为法律法规规定和行业主管部门核定的区域……。同日，甲方荣通公司、乙方曾耀伟还另行签订了《目标考核经营协议》（以下简称《经营协议》），该经营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一、目标考核标的、期限及费用缴纳。……二、甲方的权利义务。1、在目标考核经营期间，甲方有对乙方经营活动依法依约监管、检查以及制定各种安全营运管理制度等权利，并有要求乙方和乙方选择的，且经甲方审查同意备案的副驾驶员贯彻执行的权利。……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乙方未违约前提下，目标考核经营期间除乙方向甲方缴纳车辆目标考核费用以外的收益权属乙方。……3、乙方依法依约并按甲方规定为所目标考核经营车辆购买机动车保险，具体含：①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②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自燃险；③国家其他强制保险等。其他商业保险险种由乙方自愿选择购买，并均委托甲方代为办理。……6、协议约定车辆在目标考核经营期间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及损害赔偿的，由乙方先垫付费用，待保险公司理赔结算后，不足部分仍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代理乙方处理事故及各种纠纷期间的一切必要费用也应由乙方承担。……五、协议的变更、解除及违约责任。1、协议约定的各条款，各方当事人均必须遵照履行，不得违约。若一方有违法约定条款之一者，应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同日，甲方荣通公司、乙方曾耀伟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应向甲方缴纳车辆营收任务款基数7706元，大写柒仟柒佰零陆元。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应向甲方缴纳车辆营收任务款基数6846元，大写陆仟捌佰肆拾陆元。……四、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每月除了向甲方规定应缴的目标营收任务款后，余下的经营性收入均由乙方自行处置。……七、本协议履行期间，车辆营运产生的燃油费、通行费、维修材料工时费、审验车辆及各项营运手续、车船使用税、计价器年审费、座套清洁费等费用概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关票据依约定及时交付甲方。除上述协议的签订外，同日，荣通公司向曾耀伟发放《签订〈车辆经营目标和安全目标责任书〉及相关〈协议〉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内容包括：一、我公司的目标责任制考核经营客运车辆投资总额包括车价款、接车和办理车辆入户、营运手续所发生的工本费、人员差旅费、车辆保险费、检测费、油料费、通行费、车购税、CNG装置、车辆计价器、GPS安装费用及其他设施设备等费用之和。二、你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的前四年应缴纳的目标考核经营营收任务款基数为7706元∕月，后两年应缴纳的营收任务款基数为6846元∕月，你需当月25号到公司缴纳次月营收任务款，超过当月30号未缴清的，我司每天按欠款的3‰进行累计叠加滞纳金。三、公司需承担以下几项成本费用：1、管理成本费用740元∕月。2、你及副驾驶员的工资由公司统一按月发放，社保由公司统一办理。3、车辆折旧及资金利息，按四年计算，每月等额为860元。4、目标考核经营车辆驾驶员（含副驾驶员共二人）的社会统筹保险842元∕月.人……5、……失业补偿130∕月.人。7、GPS服务费60元∕月。8、车辆保险费12733元∕年，折算1062元∕月（保险费以目标考核标的车辆当年实际缴纳为准）。六、考核期满，你应无条件退出该车经营，并将车辆及证照于3日内归还我公司，车辆由我公司自行处置，你无权要求我公司补偿任何费用。七、你在我公司参与该车目标责任制经营期限为72个月……。2015年1月21日，曾耀伟向荣通公司交纳目标考核经营责任金12.5万元，该费用约为荣通公司核定的购车、上户等各项费用包括有偿使用费总额的80%。另外，曾耀伟按约定另外向荣通公司交纳了目标考核安全责任金2万元。上列手续履行完毕后，渝F80×××号出租车一直由曾耀伟及其副班驾驶员经营。2018年6月28日，被告曾耀伟雇请的驾驶员杜莎驾驶渝F80×××号出租车与行人陈杰发生交通事故，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做出的（2018）渝0101民初150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荣通公司赔偿陈杰65196.89元，负担诉讼费972元。荣通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将赔偿款及原告垫付的诉讼费共计66168.89元汇入陈杰账户内。另查明，渝F80×××号出租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车损险、承运人责任险、车上人员险，无不计免赔。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到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申请表、告知书、目标考核经营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经营目标及安全责任书、（2018）渝0101民初15045号民事判决书、收条、银行打款单、保单和被告提交的（2018）渝0101民初9053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2民终2984号民事判决书、劳动合同书、保单在案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判定，不能仅凭合同表象而定，也不能单凭其中一份合同来定，而应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所有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具体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本案中，2014年12月2日重庆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曾耀伟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15年1月6日，曾耀伟与荣通公司签订了《经营目标和安全目标责任书》、《目标考核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签订〈车辆经营目标和安全目标责任书〉及相关〈协议〉告知书》等，双方是否真正形成了劳动关系，应从上述一系列协议所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理解和认定。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确立劳动关系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判断：(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在与重庆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后，双方未办理正常的入职手续；作为被告主要生产资料、生产工具的出租汽车，其作为被告经营权实现的主要载体，系被告与荣通公司签订完毕《责任书》和《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后，以责任考核的方式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权，从事出租车营运，并承担缴纳营收任务款、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等费用，享受被告为其代为参保的权利，以及缴纳营收任务款后余下的经营性收入均由自己自行处置的权利，可见此时被告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报酬获得方式等并非公司安排，系其通过协议约定获得。其次，在被告签订完毕《责任书》和《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并交纳相关费用后，其获得的是对出租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具体表现为：1、被告实际从事营运过程中，其何时上班、下班，原告均没有实际进行考勤、管理，对车辆停放于何处，原告亦未进行监管。被告的副驾驶员也由其自行选择，只需原告方同意备案即可，这体现了被告对车辆享有自由的占有、使用权利；2、在实际运营过程中，被告除向原告每月缴纳固定金额的目标营收任务款外，不再缴纳其他费用；被告每天实际收益数额，以及实际支付的运营成本，如燃料费、维修保养费等，均是被告自行享有、承担，这完全体现了被告自行组织生产，独立获得了劳动成果的事实。虽然双方《劳动合同书》约定了工资计算和支付方式、且每月向原告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工资”，但在根本上未能体现与劳动者付出的具体劳动相匹配的报酬实质，同时双方《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每月除了向甲方规定应缴的目标营收任务款后，余下的经营性收入均由乙方自行处置，被告每月所获得的实际收入大部分是从余下的经营性收入中获得，并非系被告发放。因此，双方约定的“工资”及发放的“工资”不能认定为被告获得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劳动的证据。最后，原告仅是出于行业管理的需要，对公共服务质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监督，至于原告对被告所进行的安全、教育培训，系基于出租汽车作为公共服务平台的行业要求，又符合考核书的约定，故不能单独以此作为认定原告对被告进行了劳动管理的依据。综上所述，从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看，虽然双方之间看起来有劳动合同关系存在的一些表象，但原、被告具体主要履行的《责任书》、《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和《告知书》约定的相关内容，被告系通过缴纳目标考核经营责任金和目标考核任务款的方式取得的出租车经营权，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后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不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未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虽然原、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但双方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全部法律要件，双方当事人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因此，被告曾耀伟作为雇主雇请杜莎为驾驶员，杜莎驾驶出租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雇主曾耀伟承担责任。同时，根据原告方与被告方签订的《目标考核经营协议》约定，被告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被告方自行承担。故，2018年6月28日，被告曾耀伟雇请的驾驶员杜莎驾驶渝F80×××号出租车与行人陈杰发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判决由原告荣通公司赔偿陈杰不计免赔部分及诉讼费共计66168.89元，荣通公司已于2019年5月20日将该笔款项汇入陈杰账户内。现原告荣通公司根据《目标考核经营协议》约定请求被告曾耀伟支付其已经垫付的赔偿款66168.89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本案系原告方未购买不计免赔导致保险公司未赔付完毕，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责任。因双方《目标考核经营协议》中对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进行了明确约定，并载明其他商业保险险种由被告方自愿选择购买，并均委托原告方代为办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项目属双方未约定是否投保的项目，应由被告方自愿选择购买。现被告方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曾选择购买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项目，则应承担相应后果。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2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系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产分分歧，并非被告故意违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曾耀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荣通出租汽车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66168.89元。驳回原告重庆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荣通出租汽车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元，减半收取977元，由原告重庆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荣通出租汽车分公司负担227元，由被告曾耀伟负担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蓝文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