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南外环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852340275E（1-1）。 主要负责人：唐扬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男，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雷，男，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广，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兰，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刘某1、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毛孝，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系刘某1、刘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宿州市埇桥区蕲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航，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杜海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6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安徽省城市标准认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司法实践，受害人为农村户籍按城镇居民认定的必须具备城市居住的证明，在城市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本案中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对受害人死亡损失按安徽省城市标准计算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直接以安徽省城市标准作为其赔偿标准显然与法相悖。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明显超出上述法律规定，与法相悖。 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被扶养费计算数额错误的部分请求依法调解解决,调解不成按法定程序重新计算。 杜海航辩称：对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海航、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亲属张二娟死亡的各项赔偿总计1054695元（丧葬费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164569元＋刘某2129138元＋张学广6055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杜海航、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4时24分，杜海航驾驶皖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宿州市埇桥区宿州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铁路立交桥上时，因疏于观察，与正在进行道路清洁作业的行人张二娟相撞，造成张二娟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认定，杜海航负全部责任，张二娟无责任。皖Ｌ×××××号车属于杜家亮所有，已在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张二娟（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生前全家租住在宿州市埇桥区，张二娟从事保洁工作，其与丈夫刘毛孝共生育两子刘某1、刘某2（均在市区学校上学）。张二娟父母张学广、王桂兰夫妻共生育四个子女。 另查明，2019年1月7日，杜海航（甲方）与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乙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甲方自愿一次性赔偿乙方家庭困难补助费120,000元，乙方收到该款后制作谅解书放弃追究甲方刑事责任；张二娟因本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法定人身损害赔偿由乙方通过诉讼另行主张，如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与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之间存在不足部分，不足部分数额由乙方家庭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经审查，符合实际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及划分责任的依据。张二娟生前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在城市居住并工作，应按城镇标准赔偿相关损失。结合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诉求，可确认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4260元［刘某164569元（21523元／年×6年÷2）＋刘某2129138元（21523元／年×12年÷2）＋张学广60553元（实际为12748元／年×20年÷4＝63740元，按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的诉求）］等合计1024695元。上述损失，由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14695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损失914695元；二、驳回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2元，减半收取为7146元，由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1250元，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负担58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对刘二娟死亡的后果能否按安徽省城市标准计算损失；2、一审对扶养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争议焦点1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张二娟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其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对此有宿州市埇桥区三里湾街道南方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及宿州市中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对依据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二娟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刘某1、刘某2、张学广的户籍等材料证明，刘二娟生前被扶养人刘某1需抚养6年，刘某2需抚养12年，张学广需抚养19年（按张学广主张）。结合刘某1、刘某2、张学广三人的诉讼请求，可确认扶养费赔偿总额为235138元，其中前六年刘某1、刘某2、张学广三人共应获扶养费为129138元（21523元／年×6年），第七年时刘某1已成年，不在享有扶养费，从第七年至十二年刘某2成年，刘某2应获扶养费64569元（21523元／年×6年÷2），从第七年至十九年，张学广应获扶养费41431元（12748元／年×13年÷4）。一审在计算刘某1、刘某2、张学广的扶养费时，对前六年每年的扶养费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违反法律规定，显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主张中除一审对扶养费数额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外，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因张二娟死亡产生的损失可确认为：死亡赔偿金687860、丧葬费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5138元，共计1005573元。上述损失,由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955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扶养费数额超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601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损失89557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航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2元，减半收取714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被上诉人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负担5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774元，被上诉人张学广、王桂兰、刘毛孝、刘某1、刘某2负担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