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4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1606208。 负责人：徐金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鹏，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伏琴，女，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杰，邢台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德进，男，195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县，现住河北省邢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伏琴、贾德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邢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52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一、本案被上诉人故意破坏现场，致使事故原因、性质、责任划分无法查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免除赔偿责任。《非机动车保险合同》第二十一条，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被保险人应该：（一）尽力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否则，对因此扩大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立即通知保险人，并书面说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三）保护事故现场，允许并且协助保险人进行事故调查；对于拒绝或者妨碍保险人进行事故调查导致无法确定事故原因或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故意破坏现场，并且故意不通知交警部门或保险公司，致使事故原因、性质、责任划分无法查清。而且该保险合同在保险提示单中已经明确写明，并交给投保人，即被上诉人贾德进，我方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提示单由被上诉人贾德进当庭提交。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因此，上诉人认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当依法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计算损失的赔偿方法错误，上诉人承保的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非“交强险”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不分责任比例先予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公司承保的险种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该险种属于商业保险，并非交强险。一审法院计算损失赔偿时，不应当认定先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剩余不足部分再由责任比例划分，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上诉方认为计算方法为：应当先计算伤者的总损失，然后划分责任比例，再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份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可在责任限额内代替侵权人承担部分责任。三、被上诉人胡伏琴第二次治疗，并无医院的需转院治疗诊断证明，第二次手术的必要性不能证实，应属于被上诉人故意扩大损失。被上诉人在邢台县中心医院第一次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6853.47元，病情好转后出院。间隔15天之后，被上诉人又在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住院3天，并进行介入手术治疗，花费医疗费27245.17元。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医院需转院治疗的诊断证明，第二次介入手术治疗的必要性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有故意扩大损失的嫌疑。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公司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胡伏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事故的发生是事实，投保人贾德进不存在故意破坏现场的情况。根据保险理念，保险公司应当全额赔偿。保险公司在明知贾德进的车辆为机动车，而为其上了非机动车保险，保险公司就应当按照机动车保险的规定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胡伏琴在邢台县中心医院受伤的部位，诊断为第二腰椎骨折，医院的病历上写的很清楚，出院医嘱上第三项写的很清楚，如有不适及时复诊。在胡伏琴感到腰部疼痛难忍的时候，到冀中能源邢台矿务局集团总医院诊断，主要诊断也是腰椎骨折，受伤部位和治疗部位都是一致的。因此胡伏琴的二次手术费是必然的费用，上诉人必须承担。 贾德进答辩称，被上诉人购买的保险是汽车销售公司介绍的，说是第三者出了事由保险公司负责，第一年的是赠送的保险，有保单，第二年、第三年都是自己交的，保险限额是有25万元、15万元、13万元，三年的保单都是一样的。买保险出了事，就应该由保险公司在限额内全部承担。出事故后，本人给120、110、保险公司逐个打了电话，120去后把人拉走了，到医院初步检查完后没什么大事，这时候110给本人打电话，本人告诉110没什么大事别来了，110没有勘查现场，当时本人找人拍了现场的照片，一审的时候没有交，是在胡伏琴出院后找的交警队，交警队又了解了事故的情况，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保险公司一直没到现场，保险公司应当在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上诉了，本人没有上诉。二次医疗费用没有必要产生，不应该由该次事故来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胡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85500元，被告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09时许，贾德进无证驾驶“雷丁”牌无号电动汽车沿邢台县会宁镇东良舍村北“淼岳林庄园”门前东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人字路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左转弯的骑自行车人胡伏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胡伏琴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由于没有保护现场，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民警经调查，没有查清事故原因，也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胡伏琴受伤后，被送往邢台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多处浅表损伤。其他诊断：第2腰椎骨折，多发腔隙性脑梗死。胡伏琴在邢台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出院，花费7691.27元。2019年5月13日原告到冀中能源矿业集团总医院检查并住院手术治疗，主要诊断：腰椎骨折（L2），其他诊断：骨质疏松症。后又到冀中能源邢台矿业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L2）。胡伏琴在该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27245.17元。2019年07月18日，胡伏琴委托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伏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伏琴，误工期120日，护理期50日，营养期50日。鉴定费用1600元。另查明，贾德进为其车辆在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年累计责任限额2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万元，其中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3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1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0.3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贾德进为原告垫付费用4037.8元。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1．贾德进驾驶“雷丁”电动汽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问题，汽车销售商给贾德进出具的发票系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车最高设计车速48KM/h，远超过非机动车车速，应认定为机动车；2．胡伏琴在冀中能源矿业集团总医院手术治疗的合理性问题，本院认定如下：贾德进称胡伏琴的家人及医院都说没多大事，不用手术，输液加药物保守治疗就可以了，但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后来胡伏琴也确实在该院进行了腰椎骨折手术治疗，贾德进、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对住院手术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没有申请对其关联性、合理性进行鉴定，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本院对胡伏琴在冀中能源矿业集团总医院治疗的费用予以确认；3．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应否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鉴定书系胡伏琴单方委托作出，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和贾德进提出异议，但二被告均未对胡伏琴伤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且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又属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登记在册的鉴定机构，二被告也没有充足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贾德进无证驾驶“雷丁”牌无号牌电动汽车与骑自行车的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伏琴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实清楚。本次事故由于未保护现场，交警部门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酌定贾德进承担原告损失70%的赔偿责任。由于贾德进为其车辆在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该保险性质属于商业险，保险条款明确了年赔偿和每次事故赔偿的责任限额，贾德进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按约定进行赔偿，本案贾德进的赔偿责任范围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的损失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外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的其他损失。贾德进投保的商业险中约定医疗费限额为1.1万元、保险公司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元，故绝对免赔额300元和医疗费超出1.1万元的部分由贾德进按照责任比例自行承担。贾德进垫付的4037.8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原告的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34936.44元（27245.17元+6853.47元+83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3．误工费部分，原告虽然已达退休年龄，但并未领取退休金，为生活必须从事相应的劳动，其为农村户口，应参照农林牧渔业收入确定误工费为7713.21元（23461元/年÷365天×120天）；4．护理费用，参照居民服务业为5472元（39947元/年÷365天×50天）；5．伤残赔偿金25255.8元（14031元/年×18年×10%）；6．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7．营养费1500元（30元/天×50天）；8．交通费酌定300元；9．自行车损失酌定100元；10．鉴定费160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胡伏琴医疗费11000元、误工费7713.21元、护理费5472元、伤残赔偿金25255.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自行车损失100元，其余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鉴定费1600元、营养费1500元共计4900元的70%，计款3430元，共计56271.01元，扣除绝对免除额300元后应给付原告胡伏琴55971.01元。贾德进应赔偿原告23936.44元（34936.44元－11000元）的70%，计款16755.51元，及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绝对免赔的300元，共计17055.51元，扣除已经垫付的4037.8元，贾德进还应给付原告13017.71元。被告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辩称贾德进驾驶车辆属于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胡伏琴的损失应由贾德进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其余损失按事故比例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55971.01元，贾德进应赔偿原告13017.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伏琴55971.01元；二、贾德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伏琴13017.71元；三、驳回原告胡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元，减半收取计969元，贾德进负担762元，胡伏琴负担20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有三点：（一）保险公司应否免责。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虽主张本案其应免责，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了明确说明,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贾德进存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关于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二次手术费应否予以赔偿。原审原告胡伏琴为证明其二次手术费损失，提供了住院病历、收费票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虽主张二次手术的必要性不能证实，属扩大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定二次手术费在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三)赔偿比例及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事故贾德进承担70%责任，贾德进、胡伏琴均未提出上诉，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方争议的保险公司责任承担问题，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为涉案车辆在销售时统一提供了该险种，说明保险公司未将该车视为机动车，贾德进在购买该车时，也未被告知该车为机动车应交强险。根据该车辆性质，结合涉案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赔偿限额等内容,该保险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置模式，具有一定交强险性质,应参照交强险的处理原则处理,先由人保财险东营市分公司在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限额部分,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虽直接认定为商业险有误，但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刘素娟 审判员  乔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