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建军，男，197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华平，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飞，江西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林，男，1973年7月3日生，汉族，住安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喜洪，安远县欣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咏梅，女，1977年3月7日生，汉族，住安远县。 上诉人田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赖小林、田咏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8）赣0726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判令两个被上诉人归还原告本金226.5万元及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为止，2013年8月起至2019年7月止，利息合计271.8元整）；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不合法、不合理。首先，稀土只是限制流通，而非禁止流通的商品。其次，本案稀土来源不影响本案的合伙协议的效力，且已转化为借款合同，本案的借贷合同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依据该借贷合同，赖小林应偿还田建军本金226.5万元及利息。最后，田建军所有的稀土已经交付给赖小林占有股份的公司，赖小林公司对该稀土进行处理。进而转化为赖小林公司的货币财产。本案中，即便假设本案的借贷合同无效，赖小林获取该226.5万元的货币财产亦无法定理由，应当作为不当得利返还。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赖小林出具的借条不是对田建军合伙出资的确认，而是对应退还的合伙出资转为借款的确认，田建军与赖小林之间已由合伙关系转为借贷关系。田建军与赖小林确实曾存在合伙关系，但赖小林已经同意田建军退伙，并且，赖小林同意以借条的形式折价退还田建军的合伙出资。对此事实，有借条为证，原审法院亦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与关联性。赖小林向田建军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对将应退还的田建军合伙出资转为借款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系对合伙出资的确认，与案件事实不符。田建军与赖小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个人合伙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的成立不受原合伙关系的影响，原审法院不能以原合伙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合伙关系不能成立为由，驳回田建军的诉求。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田建军与赖小林的合伙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依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则，赖小林也负有向田建军返还合伙出资的义务。4、原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田建军与赖小林的合伙事项为将稀土原矿进行加工，双方成立合伙关系后，将稀土原矿共同运往了由赖小林持有隐名股份的阳泉市林业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田建军认为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该公司为案件第三人，以进一步查明本案关键事实，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反而是在前往阳泉市林业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调查后在判决书中草率的认定稀土原矿现下落不明，这显然不符合法定程序。 赖小林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恰当。依据国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非法开采、非法经营稀土。田建军投入的稀土原矿系其非法开采所得，赖小林投入的资金也用于非法购买稀土，双方将合伙占有的稀土原矿共同交付给阳泉市林业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稀土加工。田建军因担心加工稀土的公司是赖小林联系的，会影响到其利益，故让赖小林出具借条对其合伙投入进行确认。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借贷纠纷。双方的合伙行为，从形式、内容到实质均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双方合伙行为不受法律保护。2、一审时双方均认可是个人合伙，无论是田建军开采的稀土原矿，亦或是赖小林出资对外收购的稀土原矿，全部交到了阳泉市林业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稀土加工，田建军还从该公司获取了550113元的利润。这是一审开庭时双方均认可的事实。田建军二审称其非法开采的稀土交付给赖小林占有股份的公司，并称其稀土被赖小林处理了。田建军还认为借条是在退伙后形成的，案件性质已由个人合伙转为民间借贷关系。田建军的上述观点与事实不符，也与其起诉状陈述的事实不一致。从田建军在阳泉市林业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的五笔利润和利息看，借条并非所谓的退伙之后形成。3、一审没有追加阳泉市林业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存在程序错误。田建军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要申请追加阳泉市林业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其起诉状说的也是借款并非退伙之后形成的出资款。从田建军的起诉及其一审表述可以看出，田建军没有意识要追加阳泉市林业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的必要。 田咏梅辩称：田咏梅不知道田建军与赖小林的合伙情况，与其无关，本案中无需承担法律责任。 田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计人民币226.5万元，支付利息71.34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对主张的利息要求以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田建军与被告赖小林合伙经营稀土生意，原告田建军以其非法采矿所得的15吨多的稀土原矿和与被告赖小林共同出资购买的稀土原矿作为合伙出资。原告和被告赖小林将所占有的稀土原矿交付给阳泉市林兴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加工。因阳泉市林兴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是被告赖小林联系，原告担心被告赖小林与该公司会影响其利益，遂要求被告赖小林出具借条。2012年11月2日，被告赖小林对原告田建军的合伙出资以出具两张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田建军人民币贰拾陆万伍仟元整；兹借到田建军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计息3分5厘。出具借条后，原告田建军收到了阳泉市林兴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利润共计550113元。原告和被告赖小林交付给阳泉市林兴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稀土原矿现下落不明。 另查明，原告田建军因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构成非法采矿罪，于2014年被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田建军退赃款50万元。被告赖小林因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而经营国家限制买卖的离子型稀土，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构成非法经营罪，于2014年被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赖小林与被告田咏梅系夫妻关系。原告田建军系被告田咏梅的堂兄。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进行的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和国家政策；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非法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赖小林向原告田建军出具两张借条的行为实质上是被告赖小林对原告田建军提供的稀土矿价值的认可，二人以稀土矿进行合伙经营，但稀土矿的获取和经营都需符合我国矿产资源法和国家政策的规定，原告田建军和被告赖小林均未提交其合法取得稀土矿和合法经营稀土矿的证据，且原告和被告赖小林均承认其获取的稀土矿是非法取得的，故原告田建军和被告赖小林的合伙内容违反了我国法律和国家政策，其合伙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赖小林归还借款226.5万元和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田咏梅未参与原告和被告赖小林的合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28元，由原告田建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赖小林向本院提交田建军2013年8月8日的民事起诉状，证明田建军关于200多万元标的款如何形成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起诉状中陈述标的款是赖小林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的，而田建军这次提交的上诉状陈述是合伙的出资款，补充上诉状陈述是退伙后形成的借贷款，这证明田建军自己对事实都不清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建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每个人都有对法律的理解和对事实的补充，而且这次是发回重审之后的二审，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田咏梅质证认为，对赖小林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是田建军在本案中的起诉状，不属于证据的范畴。 本院认为，田建军以其非法采矿所得的15吨多稀土原矿及部分资金，与赖小林的出资共同组成合伙出资，将持有或者购买的稀土交给第三方进行稀土加工，从事稀土元素经营，双方由此建立了个人合伙协议关系。案涉借条是当事人合伙以后形成的，其原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关系。对于案涉借条的形成，田建军认为赖小林当时同意田建军退伙，并且同意以借条的形式折价退还田建军合伙出资。但是，赖小林认为田建军因担心加工稀土的公司是赖小林联系的，会影响到其利益，故让其出具借条对其合伙投入进行确认。由此可知，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借条的形成原因、性质等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的借条缘于合伙经营稀土元素而产生。国家将离子型稀土矿产列为国家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从开采、选冶、加工到市场销售、出口等各个环节，实行有计划的统一管理。田建军、赖子林未经行政许可开采、买卖稀土矿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均认可其经营的稀土矿是没有合法手续的，因非法经营稀土矿而在田建军与赖小林之间衍生的民间借贷债务缺乏合法性，亦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同时，田建军在本案二审期间陈述双方没有合伙做稀土生意，案涉借条中的226.5万元是卖稀土给赖小林的货款，该陈述与田建军之前关于赖小林向其借款或者赖小林退还其合伙出资转为借款的陈述不相符，前后明显不一致。因此，田建军要求赖小林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4元，由上诉人田建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吴丽芳 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