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再3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X江，男，1973年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663号。法定代表人：赵付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灵红，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平，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再审申请人于X江因与被申请人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1民终10527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冀民申734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10527号民事判决，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于X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被申请人冀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灵红、樊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于X江再审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0527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8日，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租钢模板等建筑器材，租期为2010年8月8日至2010年10月8日，附件约定了日租金以及物品原值。合同还约定租金按月结算，逾期不交，按所欠租赁费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归还租赁物，日租金双倍计算，并承担丢失赔偿责任，按原值赔偿。合同签订后，申请人按约发送租赁物七批次。被申请人至最后一次退货（2011年6月26日）后至今仍有部分租赁物未退还，按合同约定该部分租赁物价格为31917元。因被申请人拖欠租赁费、维修费以及逾期归还租赁物，申请人起诉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至2011年6月26日所欠租赁费77751.04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6月27日起继续计算剩余租赁物租金至返还租赁物或者折价赔偿时止，维修费11167.5元。一审判决后，被申请人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申请人再审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05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一、（2017）冀01民终105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租赁费32864.89元、未退还租赁物赔偿款31917元，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出租合同以及租赁物品回送情况记录单、发出明细表，可以计算出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内（2010年8月9日至2010年10月8日）产生的租赁费为45929.64元，2010年10月9日至2011年6月26日（最后一次退货）产生的租赁费单倍为60910.7元，以上合计106840.34元。被申请人已付款80000元，剩余租赁费106840.34元-80000元=26840.34元未支付，该租赁费为计算至2011年6月26日（最后一次退货）被申请人所欠的租赁费，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租赁费32864.89元计算错误。2、被申请人最后一次退货后尚有租赁物（详见合同期内提货未归还物品日租金、原值表）至今未退还，未退还租赁物日租金单倍计算为50.16元，原值为31917元。根据出租合同约定，逾期归还租赁物，日租金双倍计复，并承担丢失赔偿责任，按原值赔偿，故被申请人应按照日租金50.16元（一审认定单倍）支付2011年6月27日至付清赔偿款期间的未退还租赁物的租赁费。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未退还租赁物赔偿款31917元正确，但对于2011年6月27日之后未退还租赁物租赁费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被申请人提交冀通公司租赁费及赔偿明细，无申请人一方人员签字，也不是申请人一方提供的，该证据仅仅是被申请人一方单方制作并签字的对账单，申请人不予认可。二审法院采纳该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错误的。发票和部分区间段对账汇总表，只是对应部分的租赁费，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后续租赁费应当继续计算。二、由于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申请人截至2011年6月27日欠付的租赁费，对于未退还的租赁物应当自2011年6月27日起继续计算租赁费至赔偿租赁物时止。冀通公司辩称：1、本案已经在2018年2、3月份已经执行完毕，我方已经履行完了全部义务，申请人无权申请再审，其已经依据生效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这说明其对判决表示认可，现在申请人又申请再审，明显是浪费司法资源。2、申请人第一项再审申请，我方认可，我方欠付的截止2011年6月27日的租赁费为26840.34元。执行过程中，我方已超付，实际支付约3.3万元。3、申请人第二项请求支付未退还租赁物的租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于2011年7月中旬与申请人进行过结算，确认部分租赁物丢失无法归还，折价赔偿，因此租赁物因丢失不具备返还的可能，也无出租的可能性，二审判决判定我方进行折价赔偿，赔偿款为31917元，在这种情况下，租赁物既已经丢失，已不存在继续出租的可能，我方也并未使用该租赁物，因此不需要再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申请人主张丢失的租赁物的租金不合法不合理，且被申请人已按照二审判决折价赔偿丢失租赁物价款约32000元，实际超付原租赁物的价格。4、被申请人提交的租赁费和赔偿明细单系申请人制作，并依该数据为基础开具发票，被申请人按照发票履行合同义务，申请人开具发票的行为视为双方已进行结算，合同已经终止，不存在后期租金。于X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至2011年6月26日所欠租赁费77751.0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所欠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全部租赁费为止；2、被告给付原告自2011年6月27日起日租双倍金按100.32元计算，要求被告给付剩余租赁物的租金至被告返还租赁物时止。如被告不能返还租赁物，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折价赔偿，租赁费计算至折价赔偿付清时止。庭审过程中，原告于X江明确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折价赔偿，租赁费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折价赔偿之日；3、被告给付原告维修费合计11167.5元；4、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8月8日原告以石家庄市裕华区鸿建钢模器材租赁站（合同甲方）名义与被告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西柏坡高速公路第一工区（合同乙方）签订《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后者出租成套模板，租赁期限为2010年8月8日至2010年10月8日，合同附件明细表中约定了租赁费收取标准为：模板（型号）3015、3012、3009、3006均为0.1元/天/块；模板（型号）2015、2012、2009、2006均为0.09元/天/块；模板（型号）1515、1512、1509、1506均为0.08元/天/块；模板（型号）1015、1012、1009、1006均为0.07元/天/块，模板（型号）6015、6012、6009、6006均为0.4元/天/块；角膜（型号）J0015、J0012、J0009、J0006、J0075、J0045均为0.07元/天/米；U型卡0.003元/天/个；扣件0.01元/天/个；钢管0.014元/米/天；顶丝0.06元/根/天。实际数量及其它事宜以发出单、退货单为准。租赁费按月结算，乙方每月交付一次，逾期不交，乙方每天按所欠租赁费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此类推。乙方逾期归还甲方财产，日租金双倍计价。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必须在每月30日至下月5日前交纳租赁费。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承担丢失赔偿责任，不能修复的按原值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0年8月9日至2010年9月10日向被告发送七批次租赁物。被告自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6月26日分16次退还了部分租赁物，未退还的租赁物为：模板（型号）2015的47块，原值为每块76元，6012的28块，原值为每块150元，6015的5块，原值为每块170元，1米钢管318根，2.5米钢管57根，4米钢管56根，钢管原值为每米20元，十字360个，原值每个7元，接头67个，原值每个7元，转向88个，原值每个7元，顶丝300根，原值每根20元。原告按照原值计算未退还租赁价格为31917元。关于维修费，根据租赁物品回送情况记录单的记载进行梳理：1、模板未清灰、未涂油1526块，每块0.5元+0.5元，计1526元；2、边筋弯曲123块，每块1.5元，计184.5元；3、开焊396处，每处5元，计1980元；4、掉板207块，每块5元，计1035元；5、板面变形36块，每块10元，计360元；6、打眼200处，每处10-50元，原告按20元计算，计4000元，以上六项共计9085.5元；另报废模板23块，缺螺丝170套，但未记载计费标准，原告主张模板型号6015的7块，每块按100元计算，型号6012的16块，每块按80元计算，螺丝每套0.6元计算。依据租赁物品发出明细表、租赁物品回送情况记录单计算，2010年8月9日至2010年10月8日合同期内产生的租赁费为45929.64元，2010年10月9日至2011年6月26日合同期外租赁费按照租金双倍计算为121821.4元。2010年10月23日被告付款2万元，2011年1月31日被告付款1万元，2011年4月29日被告付款4万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付款1万元，共计8万元。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1、河北冀通路桥公司租赁费及赔偿明细，该明细上显示拖欠租赁费96887.89元、赔偿费10500元、维修费5477元，该明细单下方有打印字体“鸿建租赁站邢双立”，未加盖原告印章，无相关人员签字，原告对此证据不予认可。2、租赁业务对账汇总表，证明2011年3月21日至2011年6月26日租赁费为96887.89元；3、租赁费发票2张，金额为96887.89元+15977元，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原告对证据2、3的质证意见是，双方没有结算，发票和汇总表只是对应的部分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予遵守和履行。被告未全部退还租赁物，构成违约，原告要求对未退还的租赁物按照原值赔偿，参照租赁合同第四条关于损失赔偿的约定，予以准许，赔偿款为31917元。被告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单倍）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截止2011年6月26日）45929.64元+60910.7元单倍计算（121821.4元÷2）－付款8万元=26840.34元，并支付2011年6月27日起至付清未退还租赁物赔偿款期间的租赁费。关于违约责任，租赁合同约定：1、逾期支付租赁费的，每天按所欠租赁费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逾期归还财产（租赁物的），日租金双倍计价，属于违约损失的多项叠加计算，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原告一直计收租赁费，在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损失的情况下，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租赁费全部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单倍）计算，具体计算方式见上述，违约金酌定为20000元。关于维修费，对于租赁物品回送情况记录单明确记载的部分9085.5元，予以准许，对于未记载计费标准的两项维修费，即废模板和缺螺丝，本院酌定为1500元。维修费共计为10585.5元。关于被告辩称的租赁费已经结算问题，被告提交的结算明细上没有加盖被告的印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仅仅依据发票和部分区间段对账汇总表，不能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结算，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被告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X江租赁费26840.34元（截止2011年6月26日）、维修费10585.5元、违约金20000元；二、被告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X江未退还租赁物赔偿款31917元，并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单倍）支付2011年6月27日至付清赔偿款期间的未退还租赁物的租赁费（未退还的租赁物种类、数量、租金计算标准详见本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三、驳回原告于X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3元，由被告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冀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号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于X江租赁费26840.34元、维修费10585.5元、违约金20000元没有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于X江112864.89元，被上诉人于X江开具上述数额的发票，在此之前被上诉人于X江从上诉人处领取了8万元的租赁费，故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于X江租赁费、赔偿费及维修费共计32864.89元；一审以赔偿明细没有被上诉人于X江签字认可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未违约，故不应支付20000元违约金；2、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2011年6月27日至付清赔偿款期间的未退还租赁物的租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原审既判令上诉人按原价赔偿，同时又判令上诉人支付已经不存在的租赁物的租金，明显矛盾。于X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冀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的租赁费、维修费、违约金事实清楚，计算方式正确；2、上诉人冀通公司提交的租赁费及赔偿明细无被上诉人的人员签字，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业务对账汇总表和发票只是对应部分的租赁费；3、2011年6月26日上诉人冀通公司最后一次退货，至今未退清，导致租赁物不能及时收回，导致被上诉人租赁费的损失，判决上诉人冀通公司支付未归还租赁物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经审理认为，双方于2010年8月8日签订的出租合同与现行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不相违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此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订立后，被上诉人于X江将租赁标的交付上诉人冀通公司使用后，上诉人冀通公司未按合同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冀通公司在租赁期满后未返还的租赁物，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上诉人冀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欠妥应予更正。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冀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于X江租赁费32864.89元、维修费10585.5元、违约金20000元；未退还租赁物赔偿款31917元。如果上诉人冀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元，上诉人冀通公司负担3046元，被上诉人于X江负担1000元。本院再审查明，本院（2017）冀01民终10527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在执行程序中，2018年3月27日冀通公司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向于X江支付执行款99759.39元。另，自2011年6月27日冀通公司最后一次归还租赁物至2018年3月27日冀通公司履行完毕上述判决之日，共计2465天。本院再审认为，双方2010年8月8日签订的《钢模板租赁站出租合同》真实有效，应当依约守信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冀通公司未退还部分租赁物，构成违约，应当依约支付该部分租赁物的租金，自2011年6月27日冀通公司最后一次归还租赁物至2018年3月27日冀通公司履行上述判决完毕之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了逾期支付租赁费应支付违约金，还约定了逾期归还财产租金双倍计价，上述二者存在重复加重，适用时不应做简单累加。从租赁合同的本质特征和公平原则综合考量，本案中，在已认定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上述租金应作调整，以单倍（每日租金50.16元）计算为宜，该租赁费的数额为123644元（2465天×50.16元/天），冀通公司应当给付于X江。关于其他费用，本院（2017）冀01民终1052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部分，经执行程序，2018年3月27日冀通公司已经履行，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冀01民终10527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并履行完毕）；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申请人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再审申请人于X江未退还部分的租赁物的租赁费123644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于X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元，再审申请人于X江负担1000元，被申请人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鹏飞书记员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