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强，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鹏，天津王玉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瑞，天津王玉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义，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新疆库尔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孙伯大街34号。法定代表人：雷印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本叶，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庆强因与被上诉人赵义、山东益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给付上诉人工程款本金852426.24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9月21日的《工程量确认表》被上诉人赵义予以认可，其上确定的合同外工程量及价款86455.2元已经被上诉人赵义签字确认，现一审法院以“最终实测数据”为准不予认定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在被上诉人赵义自认的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对于该款项也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852426.24元。被上诉人益通公司对于被上诉人赵义借用其名义对外承揽涉诉工程一节系明知，其应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且在一审法院就同一工程作出的（2018）津0118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也已生效，该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益通公司就被上诉人赵义对外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赵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效力，按照430000元工程欠款给付。另，其对本案上诉是否系上诉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存疑，认为上诉状中签字并非上诉人本人笔体。益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另，其亦对本案上诉是否系上诉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存疑，认为上诉状中签字并非上诉人本人笔体。王庆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义与益通公司连带支付王庆强工程款852426.24元及延期给付利息21630.32元（以852426.24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赵义、益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天津市力骅燃气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益通公司签订《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津市力骅燃气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港清三线王官屯分输支线工程静梁支线（B段）的管线安装工程承包给益通公司，施工价格204元/米，该合同有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2月24日，王庆强与赵义签订《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王庆强对静海天然气利用工程线路工程进行施工，合同采用固定单价进行承包，合同价款：线路段施工费为每公里116000元（不含税），计量周期及工程款支付方式：按每完成2.5公里结算50%，五公里结清一次。2018年9月23日，天津市力骅燃气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王庆强转账320000元。庭审中，王庆强自认除了此笔款项外，还收到赵义支付的工程款665200元，即王庆强认可共收到涉案工程款985200元。2019年3月19日，赵义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庆强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并共同努力，于2019年3月10日静梁支线B段完成该项工程的结算工作，双方同意就本工程结算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本结算协议书的签订仅代表甲乙双方就合同执行价款的最终核定，并不解除乙方与甲方签署的静梁支线B段施工合同所规定的所有责任与义务，除非该责任及义务已被乙方遵照合同文件完整无误的履行完毕。2、双方同意，实际欠王庆强（852426.2）经协商双方同意付（430000）作为全部价款还清。从本结算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要求，结算总价：430000。……6、签字之日起本月（2019.3月）内付第一笔款，第二笔本年（2019年）内付清，如收不到款此协议将自动失效。”该协议有赵义和王庆强签字摁手印确认。另，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的（2018）津0118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赵义借用益通公司的相关资质承包了天津市力骅燃气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即涉案工程）。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2019年3月19日，赵义与王庆强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王庆强主张该协议约定2019年3月赵义必须给付第一笔款项，但赵义并未如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因此按照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上述协议已经自动失效，王庆强不再同意赵义仅给付430000元工程款。赵义抗辩称上述结算协议书是有效的，当时协商的意思是只要在2019年年底把欠款付清，协议就是有效的，到2020年未付清，协议才失效。现赵义仅同意按照协议约定结算款430000元向王庆强支付。就该事实，王庆强与赵义在协议中约定“签字之日起本月（2019.3月）内付第一笔款，第二笔本年（2019年）内付清，如收不到款此协议将自动失效”，至王庆强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赵义并未按照双方的约定于2019年3月支付第一笔款项，因此，按照王庆强与赵义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协议内容，该协议已自动失效，双方在该协议中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事宜所作约定均已失效。2.关于王庆强提交的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9月21日的《工程量确认表》的证据效力问题。王庆强主张上述工程量确认表包含了工程量、单价、总价，其实质就是结算书；赵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抗辩称工程量确认表的用途是报工程量，其中涉及的工程根本没有干完，也未验收，不能依此计算王庆强的工程量。就该事实，首先，2018年8月1日《工程量确认表》载明了截止此时王庆强施工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赵义已支付款项及剩余工程款数额，该表经赵义签字确认。赵义抗辩称该表用途是报工程量所用，其中记载的工程量并未完工，但就其抗辩事由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赵义的抗辩不予采信，对2018年8月1日《工程量确认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即截止2018年8月1日，赵义欠付王庆强工程款数额为1085971.04元。其次，2018年9月21日《工程量确认表》载明工程造价为86455.2元，但该表赵义签字处明确写道“以甲方最终实测数据为准”，王庆强主张赵义签字确认的行为就是对该表中工程量和施工总金额的确认，赵义抗辩称应以力骅公司的最终实测数据为准。因该份《工程量确认表》赵义签字处已经明确“以甲方最终实测数据为准”，故该份工程量确认表不能证实王庆强该部分施工的造价，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强与赵义就涉案工程签订的《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王庆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截止2018年8月1日，赵义欠付王庆强工程款数额为1085971.04元，王庆强认可此后（2018年9月23日）收到了天津市力骅燃气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320000元，即赵义还欠付工程款765971.04元。此外，王庆强主张2018年9月21日其与赵义签订的《工程量确认表》能够证实除上述款项外，赵义还确认了86455.2元的工程，但因该份《工程量确认表》赵义签字处已经明确“以甲方最终实测数据为准”，而王庆强并未举证证明以上工程量经过最终的实测确认，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此部分86455.2元工程量，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赵义欠付王庆强涉案工程款共计765971.04元，赵义应向王庆强支付上述款项。关于王庆强主张的利息问题。因王庆强与赵义签订的《管道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和时间，至王庆强起诉，赵义仍未付清工程款，故王庆强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的证据载明截止2018年9月23日，赵义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为765971.04，因此，王庆强主张赵义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未违反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即赵义应向王庆强支付的利息为：以欠付工程款765971.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关于益通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庆强主张益通公司作为出借资质的单位，应当与资质借用人赵义对其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益通公司抗辩称王庆强在诉状中已经承认赵义是借用资质承包的涉案工程，赵义亦认可该事实，益通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未向王庆强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未从涉案工程中取得任何利益，因此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就该问题，赵义虽借用益通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但在与王庆强签订《管道工程施工合同》时，赵义是以其自身名义洽谈、签订并实际履行该份合同的，王庆强认可并信赖的合同相对方是赵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与王庆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赵义，而益通公司与王庆强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益通公司亦未向王庆强支付过工程款，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因此，王庆强要求益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庆强支付工程款本金765971.04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庆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0元，由被告赵义负担5730元，由原告王庆强负担5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赵义签订的《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赵义是否应向上诉人给付工程增项款86455.2元；益通公司应否对赵义全部工程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是否系真实意思表示存疑，经本院向上诉人本人询问，其表示虽然上诉状中签字系其妻代签，但其对上诉系明知且上诉费用亦由其缴纳，认可本案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二被上诉人该项抗辩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赵义签订的《管道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现经庭审查明，签订合同的双方均无相关工程的专业承包资质，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工程增项款的问题，因各方均认可发包人对涉诉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相关工程量的认定仍需以发包人最终测算为准，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益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其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亦未向上诉人给付任何款项，上诉人亦无法向本院充分举证证明益通公司实际参与该涉案工程，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上诉人王庆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夏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庞 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