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739号 原告：邓集亮，男，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瑞丰光电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祁阳县，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鄞县大道1288号南苑环球酒店15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斌，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鄞州铖飞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12091928137J）。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姚隘路657号（1-15）。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环城南路1055号世纪汽车城A9-10号。 法定代表人：冯雪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王久晖，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4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俭剑、陈珠，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集亮与被告宁波鄞州铖飞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铖飞公司）、王久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邓集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滨、被告王久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铖飞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集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6699.45元(自2015年9月29日起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继续计算至两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审理期间，经本院对涉案合同效力释明后，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原告通过被告铖飞公司向被告王久晖购买品牌为起亚智跑的小型汽车一辆，并于 2015年9月28日向被告铖飞公司股东沈铖支付定金 10000元,于2015年9月29日向被告铖飞公司支付购车余款160000元,被告收到车款后向原告交付了车辆。2015年12月,原告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被原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采取了扣车强制措施,并被告知该车辆可能被作为另案刑事案件的物证。事发后,原告曾多次联系被告铖飞公司,要求被告出面处理,但被告铖飞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配合。本案起诉前,原告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涉案车辆的关联案件已由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6)浙0204刑初502号刑事判决,并责令案件各被告人退赔涉案的经济损失。至此,原告方才得知其购买的涉案车辆系无合法来源,并被篡改发动机号及车架号才成功上牌。原告另了解到,前述刑事判决涉及的经济损失退赔的相关事宜由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程序（案号为(2018)浙0212执4380号）。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约向被告铖飞公司足额支付了购车款,但被告铖飞公司交付的车辆因发动机号及车架号系伪造而无法正常使用,涉案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同时,涉案执行案件也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而已终结执行。被告铖飞公司未尽到审核责任，且代收购车款，故应与被告王久晖共同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综上，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并由被告退还购车款，赔偿损失。 被告铖飞公司庭审后书面辩称，原告于2015年9月28日在被告铖飞公司处通过宁波二手车协会中介网挑选了一辆起亚智跑小型汽车。铖飞公司与原车主王久晖联系，王久晖将车辆送至铖飞公司，买卖双方确定好价格、车况后签订了合同。原告当场支付了定金10000元，其中5000元给了王久晖。次日，车辆完成了过户登记，铖飞公司将行驶证、登记证书交给原告，原告支付了余款160000元及中介费 1700元。数月后，原告电话告知铖飞公司车辆被扣押，铖飞公司立即向王久晖了解情况，王久晖也愿意配合解决，但原告没有进行后续处理。涉案车辆已在车管所通过正规程序完成了过户交易，合同已经履行，故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至于车辆手续应当由车辆管理部门把关。 被告王久晖辩称，与原告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属实，被告王久晖在与原告交易时并不知道车辆是赃物，且通过合法途径完成了车辆过户、投保等交易程序，并未欺骗原告,故合同应为有效。原告提交的撤销车辆登记的决定书虽然真实，但其向公安机关提交车辆资料之前并未与被告王久晖协商。被告王久晖也是该交易的受害者，故不应返还车款。另，被告王久晖庭审后提出书面意见，认为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合同无效，原告的损失可以通过刑事退赃退赔程序向刑事案件被告人主张。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两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份、结婚证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原告及配偶王艳华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向被告铖飞公司股东沈铖付款10000元、于2015年9月29日向铖飞公司付款160000元的事实。 2.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各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通过篡改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上牌的事实。 3.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机动车登记撤销决定书（甬公交撤字[2016]第2016007号）一份，拟证明原告购买的车辆被撤销登记的事实。 4.（2016）浙0204刑初50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涉案车辆无合法来源，并被案外人王永晖篡改发动机号及车架号才成功上牌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铖飞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被告王久晖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被告王久晖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了铖飞公司转付的购车款，其中铖飞公司转付了定金10000元中的5000元，尾款支付给王久晖时扣除了中介费和过户费用。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被告王久晖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王久晖对撤销决定书的出具经过有异议，认为二手车中介方看不到车辆档案，一般人也无法判断合格证的真假，王久晖收到起诉状后才知道有撤销决定书。本院认为，该决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相关事实在后续的刑事判决中亦有认定，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4，被告王久晖认为对于车辆来源不合法并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被告铖飞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沈铖的个人账户对账单复印件、账单复印件、车辆买卖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被告铖飞公司与被告王久晖交易涉案车辆，被告铖飞公司代收车款并付款给王久晖共计167575元等事实。原告与被告王久晖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2015年9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王久晖（甲方）、铖飞公司（中介方，丙方）共同签订《车辆买卖协议》 （No.0001367）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车牌号为 浙Ｂ×××××（车架号310189、发动机号EW564776）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转让价格170000元；甲方保证该车辆权属（包含使用性质：非营运）清楚，提供的车辆所有证件有效、合法、准确，如果过户发现与事实不符（除国家政策变动以外），甲方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及经济损失；乙方应该仔细审核该车辆，通过查看试驾对该车现有的车况表示确认，协议签订后若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与甲方、中介方无关；付款方式，于2015年9月28日支付定金10000元，剩余车款于过户、转籍手续办理后一次性付清；车辆过户所需要费用由甲方支付，中介费1700元由乙方支付，车辆过户手续由中介方办理，约定车辆开始过户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该车辆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乙方付清全部车款后，方可开走该车辆，该车辆移交后，车辆所发现的一切质量问题将由乙方承担，与中介方、甲方无涉；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有违约，则应赔偿对方和中介方违约金10000元，但在办理过户手续中有关发动机号、车架号不清楚，导致车辆不能过户，则退还车辆、定金和车款，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补充条款，甲方保证该车无泡水，发动机、大梁无重大事故（具体以4S店为准）；等。原告于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铖飞公司的股东沈铖支付定金10000元，于2015年9月29日支付余款 160000元，还支付了中介费1700元；被告铖飞公司向被告王久晖转付购车款共计167575元。涉案车辆于2015年9月29日登记至原告名下。2016年6月24日，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作出甬公交撤字[2016]第2016007号机动车登记撤销决定书，内容如下：现查明，2015年9月22日，在宁波车管所办理注册登记的车牌号为浙Ｂ×××××（现车牌号为浙Ｂ×××××）的小型普通客车（识别代号LJDJAA147E0310189），提供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系伪造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原车主王久晖、现车主邓集亮的身份证明和陈述、车辆档案、东风悦达起亚汽车有限公司对整车出厂合格证系伪造的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03条规定，决定撤销浙Ｂ×××××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该决定书于2016年7月1日送达原告。 同时查明：2017年12月12日，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04刑初502号刑事判决，认定：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王永晖购得无合法来历凭证的珍珠白起亚汽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5000元），再向他人购得伪造的合格证一份、伪造的发票一份（票面金额168000元），还按照合格证记载的信息篡改该车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再按照合格证信息篡改该车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为该车成功上牌后将该车销售给王久晖（案发时车牌照为 浙Ｂ×××××）名下后流转至邓集亮处。经核实，该车辆车架号为LJDJAA148D0241107，公安网全国被盗抢汽车系统曾有相应记录。该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退赔涉案的经济损失。 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6年2月18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铖飞公司、王久晖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虽然是各方的真实意思，但是买卖标的物系被盗抢车辆，属于禁止交易的物品，各方以此进行交易，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买卖合同应依法确认无效。由于买卖过程中，原、被告对于涉案车辆的性质均不知情，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故原、被告之间的行为仍属民事法律行为，受合同法调整；原告的损失系因刑事案件被告人王永晖的犯罪行为发生，虽然刑事判决责令被告人退赔，但原告至今并未取得赔偿，其仍然有权基于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向被告王久晖及铖飞公司主张权利。合同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王久晖系涉案车辆出卖方，收取了原告通过被告铖飞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王久晖返还购车款，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久晖返还购车款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被告王久晖在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其赔偿自付款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依据，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被告王久晖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4580.7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铖飞公司系涉案买卖协议的中介方，虽然为被告王久晖代收购车款，但已将收取的款项转付了被告王久晖，被告铖飞公司在交易中也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铖飞公司与被告王久晖共同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车辆于2016年2月18日被公安机关扣押，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原告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被告王久晖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铖飞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邓集亮与被告王久晖、宁波鄞州铖飞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 二、被告王久晖向原告邓集亮返还购车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自2019年1月9日起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4580.7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邓集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34元，由原告邓集亮负担534元，被告王久晖负担3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海蓉 人民陪审员  孙燕群 人民陪审员  郑豪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栎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