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中文。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攀，系钟山区汪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5110022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系钟山区汪家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17220022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枝特区那平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914721584X。法定代表人：俞黔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19680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上诉人徐中文、王德艳因与被上诉人陈朝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六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中文、王德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令人保六枝公司在贵Ｂ×××××号小轿车购买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72000元给上诉人；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判令被上诉人人保六枝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实属错误。肇事车辆在被上诉人人保六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赋予赔偿权利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在确定责任时负有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赔偿权利人赔偿损失的法定义务，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人保六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372000元的支付责任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一审法院既认定肇事车辆贵Ｂ×××××号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对于第三者责任险肇事车辆购买多少金额未作出确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又根据上诉人的赔偿清单的计算公式，按城镇标准计算出该起交通事故陈朝花应赔偿上诉人540590元，该金额已经超过贵Ｂ×××××号购买的交强险122000元和第三者商业险的300000元二项的合计422000元，因此，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二项合计42200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起诉金额为372000元，故上诉人是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提起的诉讼；其次，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是有直接请求被上诉人人保六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的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庭认定上诉人未诉请要求陈朝花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人保六枝公司也不承担责任实属错误。如果有遗漏，一审法庭也应对此作出释明，应在判决中释明上诉人可另案提起诉讼。二、关于本案是以城镇标准计算还是以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户口本”，可以证实死者为“家庭户”，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家庭户”的赔偿标准并未规定，又根据黔公交（2015）27号《关于在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过程中准确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在涉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时，受害人若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次，赔偿标准依据的是户别，而非居住地区，且受害人徐某某生前从事的是刮瓷粉工作，是以营业收入维持生计，不是从事农业生产，其赔偿也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关于第三者责任险比例的划分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虽然责任比例的划分属于自由心怔范畴，但希望考虑到上诉人失去“独”子的痛苦，且现已年老，无再生育可能性，故请求按二八比例划分责任，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陈朝花、人保六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中文、王德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三项共计3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垫付各项费用50000元，肇事车辆在人保六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肇事时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原告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所举证据为：落别布依族彝族乡底耳村民委员会《证明》、六枝特区安明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以及死者徐某某与案外人万福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死者徐某某在六枝打工，居住满一年以上，经质证和审查，2019年7月5日村委《证明》无出证人签名，无在何处务工，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2018年12月12日六枝特区安明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无务工合同、工资发放凭证、出证人签名等相互印证，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不予采信；2017年1月19日《房屋租赁合同》，无支付房租费依据、居住地居委会、社区或者公安派出所居住证明相印证，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采信。故，二原告诉请赔偿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根据死者徐某某户籍所在地，应按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因此，原告应得的各项赔偿为：1、死亡赔偿金194320元（2018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716元×20年）；2、丧葬费35018元（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036元÷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死者负次责，酌情支持20000元，三项总计为249338元，已超出交强险限额，除交强险全额赔偿外，超出部分应由被告陈朝花与死者徐某某按主次责任分担，陈朝花应承担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但因本案二原告未诉请要求被告陈朝花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六枝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由被告人保六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二原告因其子徐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共计122000元，扣除已垫付50000元，应支付二原告三项费用共计7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中文、王德艳因其子徐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二项共计52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中文、王德艳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上列两款项共计7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负担660元，原告徐中文、王德艳负担278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1日，陈朝花驾驶贵Ｂ×××××号小型轿车由水城方向沿贵烟线往安顺方向行驶，18时30分许行至贵烟线152ｋｍ＋700ｍ（抵耳）处，违法超车与对向徐某某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并未戴安全头盔超速（标准值70ｋｍ／ｈ，经鉴定实值80ｋｍ／ｈ）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注册登记，未投保险）正面相撞肇事。事故造成徐某某受伤后经六盘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六枝特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02031201800001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朝花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2.人保六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计算标准。如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与住所地不一致，则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认定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本案中受害人徐某某的户籍所在地为六枝特区落别乡抵耳村七组，系农村区域。徐中文、王德艳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至本案一审起诉时徐某某离开其住所地到城镇连续居住、务工一年以上，故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人保六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审以“二原告未诉请要求被告陈朝花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六枝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人保六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死亡赔偿金194320元、丧葬费350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49338元，应由人保六枝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127338（249338-122000），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陈朝花负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保六枝公司应按照70%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中文、王德艳89137元（127338元×70%），陈朝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徐某某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剩余30%即38201元（127338元×30%）由徐中文、王德艳自行承担。综上，扣除人保六枝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该公司尚应承担赔偿责任共计161137元（122000+89137-50000）。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中文、王德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中文、王德艳各项损失共计161137元；三、驳回徐中文、王德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徐中文、王德艳负担11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负担2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徐中文、王德艳负担226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支公司负担46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光敏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