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2民初5743号 原告：于波，男，汉族，生于1980年8月26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黎大国，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光国，男，汉族，生于1969年2月6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潘，男，汉族，生于1990年6月16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南江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南江镇光雾山大道城庙段14号。 法定代表人：贾公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44号2单元3楼1号。 法定代表人：孙泽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斌，男，汉族，生于1969年2月14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龙，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波诉被告张光国、南江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恒瑞公司）、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中恒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大国，被告张光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潘，被告巴中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泽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孙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南江恒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414308元及资金利息（以414308为基数，从2018年5月20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 事实及理由：被告张光国挂靠在被告南江恒瑞公司，以南江恒瑞公司名义与重庆市合川区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四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建巴中市滨河世纪城项目工程，后合川四建公司又以该项目与巴中恒瑞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并在相关部门备案。2017年4月16日，被告张光国将该项目中7、8楼的砖砌体、墙面、挂网、抹灰等工程承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砌体抹灰劳务分包合同》，原告组织刘银昌、张建勤等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全面完成了约定的内容。2018年5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确认被告应付原告总工程款1049323元，扣减未完工程量100015元，应付工程款949308元。另被告应支付下欠8号楼清理楼层垃圾费11000元，故下欠原告工程款960308元。结算后，原告找被告张光国催要工程款，被告张光国以及合川四建公司通过以房抵工程款(支付25万元)和已转账到农民工班组及原告处25万元，共计支付原告50万元，至今下欠原告460308元。现几十个农民工已向法院起诉原告，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保证农民工尽快获得血汗钱，特诉至法院。 被告张光国辩称：我挂靠在南江恒瑞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后给原告出具了结算单，数额以结算单为准。下余的工程款我给原告抵付了一套房子，是原告于波指定卖与他人的，金额是403544元，应当认定为403544元。 被告巴中恒瑞公司辩称：原告是与被告张光国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与我公司无关。付款也是张光国与原告之间发生的。我公司虽与合川四建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未实际履行，履行合同的公司是南江恒瑞公司。张光国与我公司亦无关系，请求驳回原告于波对我方诉请。 被告南江恒瑞公司未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6日，原告于波与被告张光国签订了《滨河世纪城（7、8栋）砌体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于波承包滨河世纪城A区7、8号楼的砌体、墙面、挂网等内容，该合同对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工期等进行了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8年5月20日，原告于波与被告张光国签订了《滨河世纪城7#楼已完工程量结算清单》，载明：原告已完工程量工程款总额为949308元，原告于波、被告张光国均在结算单上签字捺印。 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明》一份，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证明：7、8号楼楼层垃圾费、安装水泥罐费共计21000元，其中10000元已经在2018年5月20日的结算单中计算，被告张国光在证明上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张光国只认可2018年5月20日结算载明的10000元。原告于波当庭表示，被告不认可的11000元，原告自愿另案主张权利。 被告张光国向本院提交原告于波书立的11张领款单及领条，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证明被告张光国已支付原告于波工程款300000元，原告于波对此无异议，但提出其中有5000元是因案外人罗锡莲受伤而代被告张光国支付给罗锡莲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减，扣减后，被告张光国已支付原告于波的工程款为295000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同时查明，因案外人罗锡莲在被告张光国工地上受伤，2017年12月27日，案外人罗锡莲与被告张光国的委托代理人张潘达成协议：由张潘一次性支付罗锡莲5万元赔偿费。其中，原告于波陈述帮张光国垫付了1.5万元，被告张光国只认可原告帮其垫付了5000元，并且已经支付给原告于波，有原告书立的领条为证，其余1万元不认可原告已为其垫付。 审理中，被告张光国陈述，因开发商下欠合川四建公司工程款，便将滨河世纪城的房屋一套抵付合川四建公司，合川四建公司将此房抵付给张光国折抵工程款，后张光国又将此房抵付给原告于波，最终由原告于波指定卖与他人，应当折抵原告于波工程款403544元。对此，被告张光国向本院提供了2017年5月31日领款单一张，载明：合川四建滨河世纪城B区15—1205置换长林瑞A区8—2705号房屋折抵于波工程款，领款单位系合川四建公司，领款人黎天红，金额403544元，原告于波在该领款单上注明：此房签给张明才、米琼莲。同时向本院提交2017年6月2日售房部给张明才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张明才购滨河世纪城8幢2705号房屋款403544元。原告于波陈述，房屋不是原告委托出售的，原告也未给张光国打领款单，购房人张明才、米琼莲只支付原告25.5万元，其余房款原告未收到，不认可抵付原告工程款403544元。原告于波向本院提交由案外人张明才书立的《证明》一份，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载明：“兹证明2017年5月31日，听于波说，他们劳务公司老板张光国说长林瑞开发的滨河世纪城8号楼有一套住房27楼5号原价404350元，因经济紧张，叫于波介绍买主给25.5万元买掉，给于波支付工人工资，所以我只给于波实际支付现金25.5万元属实。”被告张光国否认与原告有口头约定该房屋只抵付25.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 另查明，滨河世纪城项目由巴中市长林瑞投资有限公司开发，合川四建公司承建。2013年9月18日，合川四建公司与南江恒瑞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合川四建公司承建的A区七、八号楼B区一栋面积约十万平方米的劳务承包给南江恒瑞公司。2014年3月21日，合川四建公司又与巴中恒瑞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巴中滨河世纪城A区的建筑劳务分包给巴中恒瑞公司，并以此份合同在巴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 诉讼中，被告巴中恒瑞公司提供了本院（2017）川1902民初358号案件的部分卷宗材料，内容为：被告南江恒瑞公司向合川四建公司出具的《停工报告》一份、南江恒瑞公司向巴中市住建局出示的《关于纠正巴中滨河世纪城7、8号楼劳务施工单位错误备案登记信息的申请》、审理时对黎天红、赵猛及被告张光国的询问笔录、2014年11月25日南江恒瑞公司与伤者签订的《工伤处理协议》、2015年11月15日南江恒瑞公司向合川四建巴中分公司发送的《报告》，欲证实：案涉工程是由被告南江恒瑞公司实际承建，巴中恒瑞公司虽与合川四建公司签订了合同且在住建局进行备案，但并未实际履行，也并未向被告张光国出具过委托书，与被告张光国无任何法律关系，并申请对358号案件中的巴中恒瑞公司给被告张光国出具的委托书原件上加盖的巴中恒瑞公司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 还查明，案外人岳俊明诉被告巴中恒瑞公司、合川四建公司、合川四建公司巴中分公司、第三人南江恒瑞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7月8日，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9）川19民终4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就巴中市滨河世纪城7、8号楼项目，巴中恒瑞公司与合川四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已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张光国所负责施工的工程亦在备案登记的工程范围之内，同时，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南江恒瑞公司与合川四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没有履行并已解除，因此，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的施工主体应当认定巴中恒瑞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2019）川19民终467号判决书、结算清单、事故处理调解协议，被告张光国提供的领款单、领条，被告巴中恒瑞公司提供的本院（2017）川1902民初358号案件的部分卷宗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于波与被告张光国签订的《滨河世纪城（7、8栋）砌体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双方当事人均是自然人，不具备资质，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于波已经实际施工完成并与被告张光国进行结算，被告张光国未对其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原告于波有权要求被告张光国按照结算清单支付工程款。 关于原告于波同时起诉被告巴中恒瑞公司及被告南江恒瑞公司，要求二被告对张光国的行为同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工程合川四建公司曾分别与南江恒瑞公司、巴中恒瑞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二公司，但与巴中恒瑞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时间在后，且已经在巴中市住建局进行了备案登记；同时，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8日作出的（2019）川19民终467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巴中恒瑞公司与合川四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已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张光国所负责施工的工程在备案登记的工程范围之内，南江恒瑞公司与合川四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没有履行并已解除，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主体应当认定巴中恒瑞公司；被告张光国在诉讼中亦陈述自己是借用资质进行施工建设。故，巴中恒瑞公司应当对被告张光国下欠原告于波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南江恒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巴中恒瑞公司承认与合川四建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并在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但辩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实际施工主体是南江恒瑞公司，对原告的工程款不该承担连带责任及申请对2014年4月10日巴中恒瑞公司给张光国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向本院提交了（2017）川1902民初358号案件审理时对黎天红、赵猛及被告张光国的询问笔录、被告南江恒瑞公司向合川四建公司出具的《停工报告》一份、南江恒瑞公司向巴中市住建局出示的《关于纠正巴中滨河世纪城7、8号楼劳务施工单位错误备案登记信息的申请》、2014年11月25日南江恒瑞公司与伤者签订的《工伤处理协议》、2015年11月15日南江恒瑞公司向合川四建巴中分公司发送的《报告》。本院认为，被告巴中恒瑞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否认巴中恒瑞公司与合川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在相关部门登记备案的基本事实，也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主体是南江恒瑞公司，故本院对其辩称及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张光国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被告张光国与原告于波在工程完工后进行了结算，双方对结算金额949308元无异议，结算后，被告张光国已支付原告于波工程款300000元，其中，包含原告于波代被告张光国支付的5000元医疗费，原告于波主张扣减，被告张光国无异议，扣减后，被告张光国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295000元，原告、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以房抵工程款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张光国以滨河世纪城A区8-2705的房屋折抵原告于波的工程款，该房屋最终由原告于波在领款单上签字，指定卖与案外人张明才、米琼莲，案外人张明才、米琼莲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但对于折抵金额具有不同意见：被告张光国主张折抵金额应以领款单和收条记载的金额403544元为准；原告于波表示曾与被告张光国口头约定，该房只折抵工程款25.5万元，余下款项不予收取，故不认可折抵工程款403544元。本院认为，被告张光国将房屋折抵给原告于波，于波指定卖于案外人张明才、米琼莲，案外人张明才、米琼莲已在售房部履行了相关手续并实际占有该房屋，视为被告张光国已完成以房抵工程款的约定，金额为403544元。对于原告于波辩称的与被告张光国达成口头约定，该房只折抵25.5万元，被告张光国亦不予认可，原告于波提交的案外人张明才书立的证明，仅能证实收取购房款25.5万元，但不足以证明曾与被告张光国有约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于波对其主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于波主张不予采信。对被告张光国主张以房抵工程款403544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于波主张代被告张光国支付的罗锡莲医疗费10000元，本院认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本案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张光国下欠原告于波的工程款数额应为：949308元－295000元－403544元=250764元。 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利息的问题。被告张光国在结算后不按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764元为基数，从结算次日即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光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波工程款250764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25076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被告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告于波负担1866元，被告张光国、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梅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陆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