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珍，女，汉族，1971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代理人：杨唐勇、杨玉杰，均系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罗隐大道。法定代表人：刘运通，区长。委托代理人：陈小圣、严诗铭，均系肇庆市鼎湖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永华街9号。法定代表人：李卓峰，镇长。委托代理人：吴景悦，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永安村荔村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永安村荔村二村委会内。负责人：冯伟生，社长。上诉人何爱珍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鼎湖区府）以及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安镇府）、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永安村荔村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荔村二社）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行初2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5日，原告何爱珍与第三人荔村二社的社员黄波登记结婚。2017年1月13日，原告何爱珍将户口迁至第三人荔村二社处。因原告何爱珍的丈夫黄波属再婚，且原告丈夫黄波的前妻叶少颜的户口仍在第三人荔村二社处，根据第三人荔村二社《第六届永安镇永安村村民委员会村规民约》（2014.6.4印制）第二条第7项“离婚人员，原配户口没有迁出本村的，再婚配偶迁入本村的收配偶一人增容费肆万元正”的规定，原告何爱珍于2016年12月16日向第三人荔村二社缴纳了2万元增容费。2017年初，第三人荔村二社向其社员分配征地补偿款，每人83500元，原告丈夫黄波代其前妻叶少颜签领了该款项。叶少颜获知后不服。第三人荔村二社于2017年4月27日召开社员户代表会议，会议通过了“黄波前妻（叶少颜）和现任妻子（何爱珍）共同享有一人一半按各自百分之五十领取”的方案，该次表决共有35户人签名，第三人荔村二社共有42户。因该方案使叶少颜权益受损，经第三人永安镇府协调，该方案未曾执行。2017年4月28日，第三人荔村二社将征地补偿款分配给其社员，原告何爱珍未获得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遂取回2万元增容费。因此，原告何爱珍与第三人荔村二社因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发生纠纷，遂向第三人永安镇府申请调处，请求确认其享有第三人荔村二社半份的集体收益分配。第三人永安镇府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了原告何爱珍在第三人荔村二社享有半份的集体收益分配。第三人荔村二社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6月11日向被告鼎湖区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鼎湖区府受理后，经审查认为第三人永安镇府的处理决定明显不当，遂于2018年9月7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案涉复议决定，撤销了第三人永安镇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何爱珍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被告鼎湖区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荔村二社退还本人应得的分红款（共93300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鼎湖区府作为第三人永安镇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不服因第三人永安镇府行政行为而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其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鼎湖区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被告鼎湖区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问题，第三人荔村二社因不服第三人永安镇府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8年6月11日向被告鼎湖区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鼎湖区府受理后，向第三人永安镇府作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2018年6月19日送达至第三人永安镇府，同时，被告鼎湖区府向原告何爱珍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于2018年6月21日送达至原告何爱珍。因案情复杂，经延期，被告鼎湖区府于2018年9月7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将案涉复议决定送达至各方当事人。被告鼎湖区府的整个行政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关于被告鼎湖区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认定、法律法规适用是否正确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由本组织经营管理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使用权、经营权和收益权。”的规定，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权利的对象须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须经以上法定程序确定，在本案中，原告何爱珍虽已将户口迁至第三人荔村二社处，且结婚以来一直居住在村中，然而现未有证据证实其社员资格已依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认，故其主张享有第三人荔村二社的集体收益分配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此外，根据《第六届永安镇永安村村民委员会村规民约》（2014.6.4）第二条第7项“离婚人员，原配户口没有迁出本村的，再婚配偶迁入本村的收配偶一人增容费肆万元正”的规定，取得第三人荔村二社社员资格的条件为缴纳4万元的增容费，但因原告何爱珍未足额缴纳增容费，未履行该村规民约中的义务，未能取得第三人荔村二社的社员资格。原告何爱珍虽在庭审过程中称，剩下的2万增容费从分红中扣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三人荔村二社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的“黄波前妻（叶少颜）和现任妻子（何爱珍）共同享有一人一半按各自百分之五十领取”方案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鼎湖区府经审查作出撤销第三人永安镇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于法有据。综上所述，被告鼎湖区府作出的肇鼎府行复案〔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复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妥当。原告何爱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爱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爱珍负担。上诉人何爱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未有证据证实其社员资格已依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认，故其主张享有第三人荔村二社的集体收益分配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取得荔村二社社员资格。1、根据我国司法实践，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一般应以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为确定原则,以长期居住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以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标准。成员的常住户籍与成员资格有着最密切的联系，按我国目前的实际情况，户籍是一种识别身份和权利的主要标志。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结婚后已经将户口迁至第三人荔村二社处，且结婚以来一直居住在村中，上诉人具备荔村二社社员资格，应同等享受荔村二社社员待遇。2、《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只是规定了确定成员资格的一种操作方式，法律并没有规定如果没有召开成员大会，或虽有召开成员大会但未表决确认成员资格事项就不能取得社员资格。3、荔村二社在实践中也没有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确定社员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取得第三人荔村二社社员资格的条件为缴纳4万元增容费”，上诉人“未足额缴纳增容费，未履行荔村二社村规民约的义务”的事实错误。1、《第六届永安镇永安村村民委员会村规民约》(2014.6.)之相关规定因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应属无效约定。2、即便上述关于增容费的规定有效，该规定也并非强制性规定，各小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定具体执行方式。该村规民约约定的增容费是村委会收取，并不必然能等同于荔村二社有权收取增容费。一审法院将村委会收取增容费的约定等同于荔村二社收增容费的约定也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获得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遂取回2万元增容费”的事实错误。因本次征地补偿款金额较大，有人不同意给上诉人分配分红。荔村二社于2017年4月27日召开会议，讨论上诉人的补偿款分配事宜。在该次会议上，村民表决同意“黄波前妻和现任妻子共同享有一人一半，按各自百分之五十领取”。由于这种做法没有增加参与分红的人口数量，不存在增容问题，因此，村民在该次会议上也同意将上诉人已经交纳的2万元增容费退回给上诉人。会议召开后当天，荔村二社即制作了分红款项分配表（以户为单位）并在第二天（4月28日）上午就送到银行入账给付到各户主账户。28日下午，荔村二社按村民表决的结果制作了“退回入户增容费2万元”凭单（编号：0018792），并由荔村一社队长审核同意后，由荔村一社队长去取回现金两万元，然后退给上诉人现金2万元。根据队里财务管理要求，村民代表也签字确认了该事实。因此，该款项并不是上诉人自己取回，实为队里决定没必要交而退回。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重要事实没有查明，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12行初220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原审第三人荔村二社支付上诉人分红款（共93300元），或撤销原审判决后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鼎湖区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上诉人在行政处理程序中的请求为确认上诉人在荔村二经济合作社享有半份的集体收益分配。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上诉人能否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首先要确定上诉人是否具备荔村二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上诉人是荔村二经济合作社社员黄波的再婚配偶，属于迁入人员，应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来确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虽然上诉人将户口迁至荔村二经济合作社处，但其未按照《第六届永安镇永安村村民委员会村规民约》(2014.6.4)第二条第7项规定“离婚人员，原配户口没有迁出本村的，再婚配偶迁入本村的收配偶一人增容费肆万元”足额缴纳增容费。而《第六届永安镇永安村村民委员会村规民约》(2014.6.4)第二条第7项对属于再婚的婚迁嫁入人员的成员资格作出一定限制，属于村民自治，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在未履行该村规民约中规定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并不因户口在荔村二经济合作社当然取得该社的成员资格。永安镇政府作出确认上诉人在荔村二经济合作社享有半份的集体收益分配的行政处理决定，依据的是荔村二经济合作社在2017年4月27日经社员户代表表决通过的“黄波前妻（叶少颜）和现任妻子（何爱珍）共同享有一人一半按各自百分之五十领取”的方案。然而，该方案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农村集体原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的规定。因此答辩人作出撤销永安镇政府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二审法院责令原审第三人荔村二经济合作社支付其分红款93300元并无依据。首先，基于前面的陈述，上诉人不具备荔村二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其无权要求荔村二经济合作社向其支付分红款。其次，即使荔村二社存在对需要交纳增容费的新迁入人员允许其交纳一半的增容费，剩余一半的增容费在分红时可以直接扣缴的情况，上诉人也未必能取得分红款93300元。因为分红款93300元中包括一部分征地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虽上诉人主张其享有参加征地款分配资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荔村二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永安镇府二审答辩称：答辩人服从上一级鼎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关于“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是否具备肇庆市鼎湖区永安镇荔村二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应该经荔村二社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社员资格，经荔村二社表决确认。故其主张享有荔村二社的集体收益分配权利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荔村二社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鼎湖区府作出撤销永安镇政府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由本组织经营管理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使用权、经营权和收益权。”的规定，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权利的对象须为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须经以上法定程序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何爱珍虽已将户口迁至第三人荔村二社处，且结婚以来一直居住在村中，然而现未有证据证实其社员资格已依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认，因此其主张享有第三人荔村二社的集体收益分配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此外，根据《第六届永安镇永安村村民委员会村规民约》（2014.6.4）第二条第7项“离婚人员，原配户口没有迁出本村的，再婚配偶迁入本村的收配偶一人增容费肆万元正”的规定，取得第三人荔村二社社员资格的条件为缴纳4万元的增容费，由于何爱珍未足额缴纳增容费，未履行该村规民约中的义务，未能取得第三人荔村二社的社员资格。而且，原审第三人荔村二社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的“黄波前妻（叶少颜）和现任妻子（何爱珍）共同享有一人一半按各自百分之五十领取”方案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鼎湖区府依照法定程序审查作出撤销第三人永安镇府作出的肇鼎永府行处〔2017〕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爱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曾沧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黎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