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湖县小欢瓜籽厂，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晋熙镇东河路5号。经营者：吴玉琴，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太湖县。经营者：占华兵（又名占华斌），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潜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祥，安徽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敦亚，男，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住安徽省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祥，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显进，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湖县小欢瓜籽厂（以下简称小欢瓜籽厂）因与被上诉人朱敦亚、李德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欢瓜籽厂经营者吴玉琴、占华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祥，被上诉人朱敦亚、李德祥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显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欢瓜籽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小欢瓜籽厂租赁詹勇前的房屋开厂使用，必然需进行装修装潢、添加附属设施，对此情况詹勇前知晓，在双方租赁合同一直延续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就上述设施的补偿问题，一审法院推断装修装潢、添加附属设施的行为未经出租人同意、未被追认显然错误；2、涉案房屋在被政府征收前，仍在合同租期之内。朱敦亚、李德祥辩称：1、朱敦亚、李德祥在与小欢瓜籽厂发生租赁关系之前已经概括性取得土地使用权和地面附属物所有权；2、涉案房屋拆迁安置系在朱敦亚、李德祥与小欢瓜籽厂租赁合同到期后进行，且在双方租赁期间，小欢瓜籽厂并未对房屋有过任何添附行为；3、小欢瓜籽厂之前与王仁礼签订的租赁合同因王仁礼无权出租而无效，小欢瓜籽厂应自行承担相关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小欢瓜籽厂的上诉请求。小欢瓜籽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敦亚、李德祥立即返还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费用1231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占华兵与吴玉琴系夫妻关系。2008年2月23日，占华兵与王仁礼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用位于太湖县晋熙镇东河路（原烟草公司）院内八间砖瓦结构的平房及全部小平房从事炒货生意，租赁期限自2008年农历正月15日至2013年农历正月15日止。2009年4月8日，占华兵、吴玉琴注册成立太湖县小欢瓜籽厂，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吴玉琴，实际经营者为占华兵、吴玉琴夫妇。占华兵、吴玉琴在承租后，因经营需要即对承租的房屋进行相应的装修、装饰、添加附属设施及扩建部分房屋。因王仁礼并非涉案出租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的产权登记人为詹勇前，故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小欢瓜籽厂向詹勇前交纳租金续租房屋，但未与詹勇前签订书面租房协议。2013年4月20日，詹勇前及其子詹天佑向占华兵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詹华斌租金捌仟元整（二0一三年三月直至二0一五年三月）”。2013年10月14日，朱敦亚、李德祥因与詹勇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制作了（2013）太民二初字第002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坐落于太湖县晋熙镇东河路5号，所有权人为詹勇前，房产证号为太晋居民字第××号房产图350187-03号房屋的南墙东西向直线分割，分割线以北的阴影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朱敦亚、李德祥享有。2014年3月22日，詹勇前又与朱敦亚、李德祥签订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詹勇前将坐落于太湖县晋熙镇东河路5号分割线以南阴影部分的房地产也转让给朱敦亚、李德祥。2015年4月1日，占华兵（乙方）与朱敦亚、李德祥（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使用权和管理权完全属于甲方所有的坐落于太湖县晋熙镇东河路5号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该租赁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必须保护租赁期内设备和设施的完好无损（自然折旧除外），乙方不得擅自改变租赁房屋的结构及用途，如确需要变更用途，需经甲方同意方可进行。…5、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乙方必须按时将租赁及设备房屋完好无损地交给甲方查验。…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因涉案房屋面临政府征收拆迁，朱敦亚、李德祥多次明确告知占华兵不再续租，故租赁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2018年3月24日，涉案房地产被政府部门依法征收，朱敦亚、李德祥与太湖县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政府给予朱敦亚、李德祥各种补偿安置费用共计2404668元，包括：一、房屋评估价值2169403元，二、装潢、附属物193265元，三、搬迁费2000元，四、临时过渡安置10000元，五、早日搬奖30000元。当天，朱敦亚、李德祥还在《太湖县电机厂板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费用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上签名，对装潢、附属物部分的费用名称、数量、补偿金额等内容予以确认，《结算表》中具体的补偿费用项目包括地面砖和墙面砖、木门和防盗窗、吊顶和壁柜、灶台和水池、炒货炉和面镜等，其中炒货炉共三个，每个补偿款500元，面镜共二个，每个补偿款100元，两项共计补偿1700元。上述补偿安置费用朱敦亚、李德祥已经领取。另在涉案房屋被征收期间，占华兵曾电话联系朱敦亚请其协助到政府房屋征收安置部门办理原告停业期间损失费用补偿的相关事宜，朱敦亚以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并已终止为由，未同意占华兵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涉案房屋及土地被征收，朱敦亚、李德祥获取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小欢瓜籽厂起诉要求朱敦亚、李德祥返还其中由小欢瓜籽厂在租赁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潢及添加附属设施等部分的补偿款，应属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事实。其构成要件是：1、一方获利；2、一方获利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朱敦亚、李德祥是否应将领取的涉案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扩建房屋部分的补偿款返还小欢瓜籽厂，是双方争论的焦点。首先，小欢瓜籽厂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潢、添加附属设施及扩建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占华兵与王仁礼签订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但所签合同并未就租期间因装修装潢、添加附属设施等产生的相关费用补偿及附属物的归属作出约定。因王仁礼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在合同到期后，占华兵又与原权利人詹勇前口头约定续租房屋。但在续租期间，小欢瓜籽厂亦未就装修装潢、添加附属设施等产生的相关费用向詹勇前提出过任何补偿请求，小欢瓜籽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詹勇前对之前的装修装潢、添加附属设施及扩建房屋的行为进行了事后的追认。因此，小欢瓜籽厂在承租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潢、添加附属设施及扩建房屋系个人行为，并未征得出租人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租人在未经出租人同意情况下，无权对租赁期间擅自添加的附属物包括装饰装修、扩建房屋等所产生的费用请求补偿，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所添加的附属物应归出租人所有。就本案而言，小欢瓜籽厂承租期间在涉案房屋及土地上添加的附属物在其与詹勇前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即应归詹勇前所有，小欢瓜籽厂就涉案房屋所添加的附属物等主张权利并无法律依据。其次，朱敦亚、李德祥是通过诉讼程序及与詹勇前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受让取得涉案房地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七条：“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又不违法的，按约定处理”的规定，涉案附属物即小欢瓜籽厂承租期间所建房屋、添加的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部分也应随涉案房地产一并转让给朱敦亚、李德祥所有。之后，占华兵与朱敦亚、李德祥续签《房屋租赁协议》，租赁到期后，因朱敦亚、李德祥不同意续租，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涉案房地产在合同终止后被依法征收，朱敦亚、李德祥作为涉案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的实际权利人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无不妥，朱敦亚、李德祥领取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亦未损害小欢瓜籽厂的合法民事权益。再次，朱敦亚、李德祥作为被征收人其应获得的补偿款只能是政府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地产及附属物的补偿部分，但《结算表》将三个炒货炉和两个面镜列在补偿费用中，炒货炉和面镜并非小欢瓜籽厂在涉案房屋上添加的附属物，而是可搬迁的动产，系其个人所有的财产，政府相关部门在房屋征收时将炒货炉和面镜估价后也一并补偿给朱敦亚、李德祥，朱敦亚、李德祥领取的该部分补偿费用应属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朱敦亚、李德祥应将领取的炒货炉和面镜的补偿款返还小欢瓜籽厂。根据《结算表》所列的费用项目，三个炒货炉补偿款为1500元，二个面镜的补偿款为200元，两项共计1700元。综上所述，本案小欢瓜籽厂在租赁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潢、添加附属设施及扩建房屋均未征得出租人的同意，按法律规定，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无权就添加附属物产生的相关费用请求补偿，所添加的附属物应归出租人所有。朱敦亚、李德祥是通过合法的方式受让取得涉案房地产及其附属物，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朱敦亚、李德祥作为涉案房地产及附属物的实际权利人，有权按法律规定获取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除三个炒货炉和两个面镜的补偿款即1700元归小欢瓜籽厂所有，应予返还外，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朱敦亚、李德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领取的征收补偿安置费中的1700元返还给原告太湖县小欢瓜籽厂；二、驳回原告太湖县小欢瓜籽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3元，减半收取1382元，由太湖县小欢瓜籽厂负担1332元，朱敦亚、李德祥负担50元。二审中，小欢瓜籽厂申请詹桥斌、陈仕兵、汪宜松、吴其林四位证人出庭作证，共同证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七房屋现状图中的房屋14、16-19、过道1、2等房产系小欢瓜籽厂添加建设的，房屋的装修也是小欢瓜籽厂进行的，该过程原房主詹勇前也亲自参与，因此小欢瓜籽厂对房屋改建、装修的行为已经征得了出租人的同意。朱敦亚、李德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小欢瓜籽厂对房屋的添加建设均系其单方行为，未得到所有权人的同意，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小欢瓜籽厂诉请朱敦亚、李德祥返还征收补偿安置费有无事实依据，应否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其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取得利益一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第一，本案中，小欢瓜籽厂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朱敦亚、李德祥返还征收补偿安置费，但朱敦亚、李德祥本案中获取征收补偿安置费是基于其土地及附属物被政府征收，具有合法利益来源，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二，小欢瓜籽厂一、二审期间，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小欢瓜籽厂在承租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璜、添加附属设施及扩建房屋征得出租人房屋产权人同意，也无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租人在未经出租人同意情况下，无权对租赁期间擅自添加的附属物包括装饰装修、扩建房屋等所产生的费用请求补偿。一审法院对小欢瓜籽厂就涉案房屋所添加的附属物等主张权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朱敦亚、李德祥通过诉讼程序及与詹勇前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受让取得涉案房地产，涉案房地产在合同终止后被依法征收，朱敦亚、李德祥作为涉案房地产及附属设施的实际权利人与政府相关部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事实依据。小欢瓜籽厂诉请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朱敦亚、李德祥返还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小欢瓜籽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3元，由上诉人太湖县小欢瓜籽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红审判员 刘梦灵审判员 金 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红军书记员朱彤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