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代表人：郑波，唯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开区丰迎食品超市，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王顶堤迎风道20号。经营者：陈保存，男，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丰迎食品超市（以下简称丰迎超市）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丰迎超市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丰迎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大嘴猴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具有极高知名度,其同时作为美术作品和商标使用在商品上用以区分商品的来源和品质,吸引消费者购买该商品而非其他商品,蕴含极高的商业价值。涉案商品上印有与大嘴猴美术作品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的图案。丰迎超市经营时间长、商品种类多、经营范围广、经营地段人流量多，销售的侵权商品质量差、价格低，涉案商品为三无商品，侵权主观恶意明显，其侵权行为给宏联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自由裁量时对大嘴猴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和其背后的商业价值等事实认定错误，酌定赔偿的经济损失过于低。宏联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5000元应全额支持。律师费4000元、公证保全费800元、购买涉案商品和交通费200元，共计5000元，宏联公司虽未提交相关合理费用的票据，但均实际发生。丰迎超市未提交答辩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迎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丰迎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45000元的损失和5000元的合理费用）；3.判令丰迎超市承担诉讼费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丰迎超市对宏联公司提交的（2017）沪闵证经字第981号公证书、（2017）沪闵证经字第983号公证书有异议，认为委托书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1月1日，公证认证的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两者记载时间不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公证书显示，2015年1月1日案外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ＰａｕｌＦｒａｎｋＩｎｄｕｓｔｒｉｅｓＬＬＣ.）（以下简称保罗公司）向宏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及保罗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为其独占总被许可方，并由保罗公司授权代表人ＲａｍｉＳ.Ｙａｎｎｉ签字。2015年11月6日，ＲａｍｉＳ.Ｙａｎｎｉ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公证人SoniaReneeJolicoeuｒ面前亲自出现，承认其以授权身份在该文书上签字使之生效。两者时间不一致并无不妥，丰迎超市不能以此推翻公证书的效力。2.宏联公司对丰迎超市提交的市场主体注册登记情况证明、天津市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丰迎超市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丰迎超市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保罗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保罗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上述“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纠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参加民事诉讼、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等。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7年12月18日，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公证员吕凯与公证人员于丽娜和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勇一同来到天津市南开区王顶堤迎风道20号字号名“丰迎综合购物超市”的店铺（超市内执照信息显示为：天津市南开区丰迎食品超市，陈宝存），李勇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被罩一条，李勇付款后取得收据一张，金额35元。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地点进行了拍照，在当天购买结束后对购物小票及所购产品进行了拍照，并对上述购买产品进行了封存。庭审中，在确认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完整的情况下，当庭打开包装取出被罩一条，被罩上印有大嘴猴子图样，丰迎超市认可该商品系其销售。宏联公司主张受保护的作品为国作登字-2016-Ｆ-00260207号作品。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大嘴猴子图案在整体形状、线条，猴子嘴的形状，耳朵、眼睛的位置等要素上与国作登字-2016-Ｆ-00260207号作品的猴子图案高度近似。丰迎超市系于2015年4月9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保存，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兼零售，百货，化妆品，烟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上述事实有（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2017）沪闵证经字第981号公证书、（2017）沪闵证经字第983号公证书、（2017）津南开证经字第1087号公证书及公证实物等证据在案佐证，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因宏联公司援引内地法律向一审法院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故本案关于著作权的归属内容、侵权责任的确定等，均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内地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丰迎超市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为保罗公司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丰迎超市是否实施了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丰迎超市如果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宏联公司主张丰迎超市侵犯了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丰迎超市认可其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该产品上印制的图案与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在线条、整体造型和表达上基本相同，构成实质相似，应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件。丰迎超市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复制件的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丰迎超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进货途径，亦不能证明该商品系具有合法来源，丰迎超市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丰迎超市应停止销售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丰迎超市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丰迎超市辩称其已停止销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丰迎超市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丰迎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因普通消费者在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时更多地考虑是商品的使用功能，而销售者销售使用大嘴猴图案的商品更多的是吸引消费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丰迎超市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数额。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考虑到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发生了一定费用，同时考虑宏联公司为批量维权，提交的公证书均在多案中使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费用数额。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丰迎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对于宏联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南开区丰迎食品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载明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天津市南开区丰迎食品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元；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天津市南开区丰迎食品超市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宏联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丰迎超市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亦不能证明丰迎超市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丰迎超市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同时考虑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发生了一定费用，以及宏联公司批量维权等因素，酌情确定丰迎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并无不当。宏联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马翠翠书记员顾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