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湘行赔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鑫龙，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韶山市人，住韶山市。委托代理人黄玲，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韶山市清溪镇英雄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杰，市长。委托代理人蒋欣，男，韶山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陈志军，湖南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贺鑫龙因与被上诉人韶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韶山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湘潭中院）（2019）湘03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潭中院一审查明，涉案被拆除房屋为砖木平房，位于韶山市，原系解放后由当地分配给案外人贺金星之舅舅胡文星所有，1983年胡文星将该房屋转卖给贺金星。1990年贺金星在另建楼房一栋，并于1991年9月5日取得韶土管字（91）第63号建房用地许可证。因涉案房屋处于韶山市旅游主干道两厢提质改造建设项目征收范围（贺金星1990年建设的楼房不在此次征收范围），2017年9月24日，贺金星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妻李四平处理房屋拆迁所有事宜。9月25日，韶山市征拆事务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征拆户贺金星、贺鑫龙（贺金星、李四平之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等各项费用146049元（含支持征地拆迁腾地奖33892元），乙方签字处由李四平代替贺金星、贺鑫龙签名。该笔补偿款已由李四平全部领取到位。2017年11月8日，贺金星出具房屋拆迁验收单和委托书，载明需拆迁房屋已全部搬迁腾空完毕，交由旅游主干道两厢改造项目指挥部全权处理。2018年3月20日，韶山市征拆事务所将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贺鑫龙认为2012年1月1日贺金星、李四平已通过分家协议，将青狮村民组60号的涉案房屋赠与贺鑫龙，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拆除该房屋未经其同意，故于2018年5月9日向湘潭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湘潭中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湘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认为“韶山市征拆事务所在确定涉案房屋权利人自相矛盾的情况下即对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确认韶山市政府拆除贺鑫龙、贺金星位于韶润村青狮村民组60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韶山市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判决生效后，韶山市征拆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于2018年9月2日重新作出被征拆房屋合法性认定表，认定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为贺金星，韶山市房屋征收和征地拆迁事务所张贴了被征拆房屋基本情况公示表（第一榜）补正、（第二榜）补正，将原公示表上土地使用权人“贺金星、贺鑫龙”变更为“贺金星”。10月10日，韶山市政府组织贺金星、贺鑫龙等人召开了协调会，协商未果。贺鑫龙于2018年10月12日以邮寄方式向韶山市政府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因韶山市政府未作答复，贺鑫龙于2019年4月诉至湘潭中院，要求韶山市政府赔偿损失801,640元（对原已由李四平签订协议领取的房屋补偿款146,049元无异议）。湘潭中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湘潭中院作出的（2018）湘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韶山市政府拆除贺鑫龙、贺金星位于韶润村青狮村民组60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故贺鑫龙可以就违法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本案中，贺鑫龙之母李四平于2017年9月25日代替贺金星、贺鑫龙（乙方）与韶山市征拆事务所（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领取了补偿款146,049元。贺鑫龙对该协议约定的房屋补偿款146,049元无异议，故房屋（室内无财产）已获得补偿，不存在损失。贺鑫龙认为被告还应补偿人均不足70平方米的按750元/平方米补足面积差即（280-90.76）平方米×750元=141,930元；2．住宅货币安置补贴35平方米/人×4人×2,800元/平方米+98,000元（二胎）=490,000元；3．购房补贴7,000元/人×4人=28,000元；4．生产生活帮助补助32,000元/人4人=128,000元；5．因维权造成的交通费1,710元、律师费12,000元，实质上是对房屋的征收补偿及安置不服，与拆除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原告所主张的前述损失并非拆除行为所导致，故其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还要求赔偿因维权造成的交通费1,710元、律师费1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在拆除行为中所导致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贺鑫龙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贺鑫龙的赔偿请求。上诉人贺鑫龙不服湘潭中院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贺鑫龙是否属于征拆主体进行审理和裁判。但一审法院故意回避这一争论焦点，对贺鑫龙是否能得到安置补偿问题不作答复。被上诉人不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上诉人不会要求征收补偿和安置补偿，拆除行为与安置补偿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因此，贺鑫龙能否得到安置补偿的关键在于是否属于被征拆主体。2．湘潭中院（2018）湘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主文可以得知，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上诉人属于此次征拆的主体。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行为造成上诉人应该获得而未获得相应安置补偿款787,930元以及因维权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都属于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3．行政机关违法拆除房屋，赔偿标准不应低于上诉人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与上诉人类似的拆迁户都能得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补偿，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请求撤销湘潭中院（2019）湘03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房屋拆迁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01,640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韶山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称，1．（2018）湘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贺鑫龙的父亲贺金星，上诉人贺鑫龙不是被征拆对象，不符合起诉条件。2．涉案房屋补偿款已经根据84号文件的规定全额补偿到位，房屋已经被拆除。3．涉案房屋拆除之前，贺金星另有其他房产，根据84号文件的规定，无论房屋所有权人是贺鑫龙还是贺金星，两人均不符合安置条件。4．（2018）湘03行初97号行政判决认定韶山市政府违法的事由是将拆迁主体混淆，属于程序违法，韶山市政府已经按照该行政判决的要求，采取了补救措施。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由缺乏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参照湘潭市及韶山市有关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涉案的集体土地上房屋被违法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三类：一是房屋及房屋附属部分灭失、装修及屋内设施、财物的损失，二是因腾空房屋而造成的搬运、误工、过渡、奖励费用等损失，三是被拆迁人因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和享有居住利益而应获得的补偿安置权益的损失。关于第一、第二类损失。贺鑫龙的母亲李四平已于2017年9月25日代替贺金星、贺鑫龙（乙方）与韶山市征拆事务所（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领取了补偿款146,049元，该补偿款即包含了房屋及附属部分、装修及屋内设施、财物以及搬运、误工、过渡费用等项目。虽然贺鑫龙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对该协议确定的补偿数额无异议，在本案一、二审中也未对上述损失提出赔偿请求，本案应当认定上述损失已经获得合理补偿。关于第三类损失。贺鑫龙认为韶山市政府还应补偿其人均不足70平方米的按750元/平方米补足面积差141,930元、住宅货币安置补贴490,000元、购房补贴28,000元、生产生活帮助补助128,000元。上诉人贺鑫龙请求赔偿的上述损失，均与其是否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和享有居住利益而应获得的补偿安置权益有关。《湘潭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被征拆房屋合法建筑面积的认定，按照下列规定执行：（一）被征拆户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面积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私房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的面积为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私房建设用地批准书遗失的，以征拆机构查询的相关档案为准。（二）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不含乡镇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颁发的小产权证）或其他合法有效证件的房屋，经审查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在补交建房手续税费后，按被征拆户在册实际农业人口70㎡／人的标准予以认定：1．被征拆户具有农村村民建房资格；2．因政府规划控制停办村民建房审批手续；3．被征拆户仅有一处住房且一直居住，具有完备的生活设施（附件4和附件7）。在本案一、二审中，贺鑫龙均未能按照行政诉讼举证规则和当地规范性文件的要求，就其是否依法取得该处宅基地使用权和享有居住利益提供有效证据，也没有提供因韶山市政府的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湘潭中院一审驳回贺鑫龙的该项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因维权造成的交通费、律师费损失。我国的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即赔偿的范围、赔偿程序、赔偿方式、计算标准等，均需法律作出明确的规定，贺鑫龙所称的上述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因此，贺鑫龙的该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贺鑫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勇华审判员  彭斌韬审判员  李隽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亦诚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第四十七条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征收城市郊区的菜地，用地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可以增加安置补助费。但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十倍。国务院根据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提高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4．《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八条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按照下列标准计付：（一）耕地（包括水田、旱土、菜地）、鱼池、藕池，为该土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二）果园、茶园、经济林地，为该土地邻近水田补偿标准的百分之五十至百分之百，其他林地为邻近水田补偿标准的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五十；（三）牧草地，为邻近水田补偿标准的百分之三十；（四）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企业用地和农村村民宅基地，为邻近水田补偿标准；（五）荒山、荒地及其他未利用地，为邻近水田补偿标准的百分之二十。第十九条征用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执行。征用鱼池、藕池、果园、茶园、经济林地的安置补助费，参照征用耕地的规定执行。征用其他林地和牧草地的安置补助费，为征用邻近水田安置补助费标准的百分之五十。征用乡（镇）村公共设施、公益事业、企业用地，村民宅基地和水塘、渠、坝等农田水利用地，需恢复重建的，按照重建地类别标准支付安置补助费；不需要恢复重建的，酌情补助。征用荒山、荒地的，不支付安置补助费。第二十三条征用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具体标准，由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依据本办法提出，报省人民政府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