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刑终598号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丹凤，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隆回县，汉族，本科文化，务农，住隆回县金石桥镇导群村7组2号，捕前系隆回县金石桥镇导群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月22日被隆回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回县看守所。辩护人段谋，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审理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丹凤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职务侵占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月九日作出（2019）湘0524刑初99号刑事判决，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陈丹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旭、检察官助理付本祥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陈丹凤及其辩护人段谋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一、容留他人吸毒（一）农历2014年12月底快过年的一天下午，被告人陈丹凤打吸毒人员孙某（另案处理）的电话购买毒品，并要其找吸毒人员张某2（另案处理）拿200元钱。孙某从张某2手中拿到200元现金后购买毒品0.2克交给张某2。张某2拿到毒品后，接到陈丹凤的电话来到红萍宾馆8406房间。吸毒人员张某3接到张某2的电话后也来到红萍宾馆8406房间。张某3到了后，要吸毒人员李家清送锡纸到红萍宾馆四楼。张某3拿到李家清送来的锡纸后就开始“打板”点火，由陈丹凤吸食后，其他人才开始吸食。四人吸食后完毒品后，张某3和李家清离开宾馆。（二）2016年4月清明节后的一天下午，被告人陈丹凤打孙某的电话购买毒品，要孙某找张某2拿300元钱。陈丹凤又打张某2的电话，要张某2垫钱到金石桥镇鑫悦宾馆开房，并垫付300元钱给孙某购买毒品。孙某在鑫悦宾馆一楼大厅将大约0.2克的毒品交给张某2。陈丹凤来到鑫悦宾馆8458房间后，张某2就打张某3的电话要其来鑫悦宾馆8458房间，由张某3“打板”点火，三人吸食完毒品。（三）2016年4月下旬的一天下午，被告人陈丹凤打孙某的电话购买毒品，要孙某找张某2拿200元钱。陈丹凤又打张某2的电话，要张某2垫钱到金石桥镇鑫悦宾馆开房，并垫付200元钱给孙某购买毒品。孙某在鑫悦宾馆一楼大厅将大约0.2克的毒品交给张某2。张某2拿到毒品后就打张某3的电话要其来鑫悦宾馆8428房间点火。陈丹凤到房间后，拿了100元钱要张某3到前台缴纳房费，又给张某2200元买毒品的钱。张某3来到房间就开始“打板”点火吸食毒品，三人吸到一半的时候，吸毒人员李某打张某2的电话后来到8428房间，四人一起将剩下的毒品吸食完。（四）2016年10月底的一天下午，被告人陈丹凤打电话给张某2，要张某2到金石桥镇天下金石大酒店拿房卡，并付给孙某100元钱。张某2接到电话后就发了100元钱的微信红包给孙某。孙某买回毒品后在天下金石大酒店将大约0.2克毒品交给张某2。张某2就打张某3的电话要其来天下金石大酒店点火。陈丹凤来到宾馆后，三人开始吸食毒品。在吸毒过程中，陈丹凤支付了100元的毒品款给张某2。（五）2017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丹凤打孙某的电话购买毒品，要孙某找张某2拿100元钱。张某2接到陈丹凤的电话后转了100元钱的微信红包给孙某。张某2来到红萍宾馆8406房间，陈丹凤来到后，支付100元的毒品款给张某2。孙某来到房间后，从身上拿出毒品和吸毒工具，然后就“打板”点火，三个人就开始吸食毒品。孙某走后，吸毒人员罗俊杰、陈某3来到房间，四人将剩下的毒品吸食完。原判采信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证人孙某、张某2、张某3、陈某3等人的证言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二、强迫交易（一）2015年10月28日，欧某1代表湖南运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隆回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书，承包了隆回县新增粮食生产能力规划2014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第07标段的工程。隆回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金石桥镇政府召开协调会，要求各村干部积极配合项目施工。欧某1带领刘任健、刘光国找时任村主任陈丹凤协调时，陈丹凤表示“我们村里的工程不要你来做”。欧某1将导群村不配合施工的情况告诉县农业局副局长刘志平，请其帮忙协调。刘志平打电话给陈丹凤和陈某5（时任村支书），要求二人配合施工。陈丹凤称导群村的工程要由他来做。一个星期后，陈丹凤打电话给刘志平，要其约欧某1到隆回县茶馆内见面协商该工程的事。陈丹凤威胁欧某1说“这个工程是我们村里的，必须由我来做，不给我做的话你也做不成”。欧某1见刘志平出面都协调不了，被迫答应将该工程转给陈丹凤来做。陈丹凤便找到金石桥镇南龙村搞工程的陈启和，要陈启和负责该工程。2015年12月3日下午，欧某1被迫与陈丹凤指派的陈启和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将其所中标的隆回县新增粮食生产能力规划2014年田间工程建设项目第07标段工程交由陈启和施工。（二）2010年11月份贺某1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沪昆线湖南段三项目部签订片石购销协议，以50元每方的价格供应片石。2010年12月份陈丹凤也与中铁十二局集团沪昆线湖南段三项目部签订地材购销协议，并同意罗如山、陈军、贺显文入股。在筹集启动资金后，陈丹凤与尧振文、陈军（均另案处理）等人商量，安排尧振文负责财务工作，陈军负责联系材料、管理运输。为了达到让贺某1将片石以他们的名义送到项目部，从中赚取差价的目的，尧振文以封山为由阻止贺某1开采石山，陈军带蔡吉波、张文杰（均另案处理）等人去威胁贺某1和帮贺某1送货、挖石料的司机，迫使贺某1送石料到工地后再到陈丹凤的公司结账。2010年11月份的一天，陈军带人将贺某1运送石料的车拦下，采取威胁的手段迫使贺某1将石料通过陈丹凤的公司送往高铁工地。陈丹凤决定，贺某1送的石料价格为30元每方。2010年底，贺某1找到陈丹凤反复要求增加价格，陈丹凤才同意每方片石提高3元。至2011年6月止，贺某1被迫为陈丹凤运送万余方石料，损失10余万元。原判采信证人陈某5、刘志平、陈启和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欧某1、贺某1、张某1等人的陈述，共同作案人陈军、尧振文、蔡吉波、张文杰以及陈丹凤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三、寻衅滋事（一）2008年金石桥镇导群村村部楼即将完工，准备硬化一楼走廊时的一天下午，时任村秘书刘某打电话给孙春梅（从事水泥生意），要孙春梅送5吨水泥。孙春梅接到电话后要陈某1（从事水泥生意）调货，在陈某1和孙春梅将水泥运到导群村岔路口时，因进村的村道刚硬化不久，又没有设置禁止通行的标志，孙春梅便打电话给刘某，问村道的路硬化多久，车子是否可以进去。刘某告诉孙春梅车子可以开进去。运送水泥的车子在村部卸完水泥返回时，陈丹凤将车子拦下不准走，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车子的引擎盖上。孙春梅将事情经过电话告知其丈夫李传宏。在陈丹凤打电话叫人过来后，李传宏和闻讯赶来的刘某到达现场，刘某告诉陈丹凤是其同意车子开进来的。李传宏不断的解释，是经过刘某允许的。旁边的村民见没有压坏村道，也帮着向陈丹凤求情。陈丹凤见李传宏要放车，就指使在场的陈志新朝李传宏的面部打了两拳，打了两个耳光。（二）2009年8月23日，金石桥镇政府召开村干部大会，镇政府号召大家捐款，用于在金石桥镇街上安装监控设施。被告人陈丹凤见陈旭腾（时任洞下村支书）当场捐款500元钱后说“旭腾书记，你捐款蛮大方的啊，那个五保户的钱就这么吃了，不退了？”陈旭腾说“娘卖B的，关你卵事”。被告人陈丹凤当场就打了陈旭腾一耳光。（三）2010年陈丹凤与陈军、尧振文合伙为中铁十二局在金石桥镇的沪昆高铁项目部提供石料。陈军在得到陈丹凤的同意后，于2011年1月7日找到同村从事水泥生意的陈某1，让陈某1通过陈军和陈丹凤的公司往金石桥镇月山村制梁场送水泥，并约定好价格380元／吨。当晚，陈某1和新化西河水泥厂联系水泥后，打电话告诉陈军，水泥价格每吨上涨20元。陈军同意后要陈某1直接将水泥送到月山制梁场。2011年农历十二月下旬，陈某1将42800元的送货票据在镇政府门口交给陈军。2014年6月14日，陈某1拿着记账本找陈丹凤结算货款。陈丹凤说“不用看，价格没有那么高。给你3万块，多了没有，要就到尧振文手上拿，不要就算了”。陈某1无可奈何地找尧振文结账。尧振文通过农业银行转账30000元给陈某1。（四）2015年1月4日下午3点多钟，欧某2驾驶压路机前往金石桥镇中西村的金桥驾校平整场地，在行驶到金石桥镇尧振文所开手机店前的路段时，被陈丹凤以压路机开在路上声音大太吵为由拦下。欧某2坐在驾驶室里对陈丹凤说是公路局施工的压路机，压路机不会压坏公路。陈丹凤用手指着欧某2大吼“你给我下来，在金石桥你还敢‘王当’（指霸蛮的意思），你喊你们公路局局长来，就是镇里书记李博来了，我今天也不准你开起走”。欧某2看到刘群发正好路过，想请刘群发帮忙，陈丹凤见状，就要刘群发莫插手。陈丹凤打电话叫来卢向前等人，卢向前冲到欧某2的面前，一把抓住欧某2的胸襟，对着欧某2就是两耳光，然后又是一脚踹在欧某2的胸口，与卢向前一起来的另一名男子则抓住欧某2的另一只手并朝手上打了一拳。卢向前和这名男子边打欧某2边骂：“在金石桥你还敢在我师傅（指陈丹凤）面前‘王当’，要打出嘀哈气”。陈丹凤则和另外一名男子在一旁助威“帮我捶死咯个野杂种，敢到金石桥来冲天”。欧某2向陈丹凤求饶，这时金石桥镇的城管队员李云干等赶到现场，李云干将欧某2拉到一边，要欧某2给陈丹凤买烟抽，并说“师傅（指陈丹凤）只抽和天下烟的”。欧某2没有办法，只好在旁边的店子买了一条和天下香烟。李云干拿着和天下香烟交给陈丹凤。欧某2才将压路机开走。离开后，欧某2给驾校老板电话时才发现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被打坏。（五）2016年12月30日晚，金石桥镇居民陈某2的岳父满某十岁，当晚陈某2和自家亲戚在金石桥镇金丽酒店丽都ＫＴＶ包厢唱歌。陈丹凤到场与陈某2的妻子伍美华合唱时，陈某2要伍美华一起回家。陈丹凤便问陈某2是什么意思，陈某2反问陈丹凤是什么意思，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陈丹凤用拳头打陈某2时，陈某2躲开后便拿起啤酒瓶要砸陈丹凤。伍美华及肖银文（伍美华堂妹夫）立即拖住陈某2，肖银文的妻兄伍玉岩箍住陈丹凤。陈丹凤连续打了伍玉岩几个耳光。伍玉岩放开陈丹凤后，陈丹凤便打电话，不久一伙年轻男子冲进陈某2家人唱歌的包厢，一名男子冲到陈某2面前用拳头打陈某2的面部致其面部流血。后陈某2将陈丹凤家的大门、窗户打烂，其被家人送往隆回中医院住院治疗。后陈某2的二哥（已去世）将陈丹凤家被打烂的门和窗更换，陈丹凤的侄子陈喜平赔偿了陈某2医药费2000多元。原判采信证人孙春梅、刘某、陈曙腾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欧某2、陈某2等人的陈述以及陈丹凤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四、职务侵占2007年上半年，金石桥镇导群村准备对村部楼重建和村里的电网进行改造。村里决定，用该村天子垴山的杉木林承包权和村小学的房产、地基出让金，修建村部和电网改造。时任村秘书刘某将村里的决定告诉陈丹凤，问陈丹凤是否愿意修建村部和电网改造。陈丹凤同意后，于2007年7月5日与村里签订协议，由陈丹凤负责出资进行电网改造、修建两层楼的村部办公楼。2008年4月，陈丹凤当选村主任后，未经村里开会决定，私自决定加建村部楼第三层，并将新建村部第三层以101800元的价格卖给陈某5。后因村民提出质疑，陈丹凤就召集时任村干部、组长与陈某5补签了一份协议书。2015年5月12日，陈丹凤上交村委修建村部公益金4200元。经湖南邵房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隆回县金石桥镇导群村村部第三层房屋的建筑物建造成本为33200元。陈丹凤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导群村集体财产64400元。原判采信协议书，湖南邵房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房屋评估报告，导群村辅助明细账，证人陈某4、陈某5、刘某等人的证言以及陈丹凤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五、敲诈勒索2006年4月，张某1、贺必有、张善奉、贺某2（均系金石桥镇人）四人合伙经营的宝丰木业在隆回县金石桥镇企业站竞买到洋和坪林场3304立方米木材。2007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陈丹凤请法律工作者郑某到张某1等人所购买的林场拍照，随后，陈丹凤给贺必有打电话，称宝丰木业竞买洋和坪林场时暗箱操作，并少批多砍，赚了不少钱，他要求分红，否则就去林业部门告状。张某1、贺必有、张善奉、贺某2迫于陈丹凤在金石桥一带的名声和势力，经商量后安排贺必有去处理。贺必有通过与陈丹凤熟识的陈平在长沙湖南省委招待所与陈丹凤见面，请陈平从中向陈丹凤求情，希望陈丹凤同意少分点红，陈丹凤表示同意。从长沙回到金石桥后不久，贺必有在金石桥镇田立强（陈丹凤的妹夫）所开的手机店内交给陈丹凤人民币四万元。案发后，陈丹凤退还了人民币四万元给被害人贺必有等人。原判采信退款笔录及领条，隆回县金石桥镇企业工作站的证明，证人郑某、陈某6、肖和平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何必有等人的陈述以及陈丹凤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另查明：1．被告人陈丹凤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2．被告人陈丹凤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8月30日被隆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同年12月20日，隆回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已羁押113日。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丹凤2005年购买珀塘粮点以后，同年10月14日因熬头村一组村民修建通组公路占用该粮点10多个平方米的土地而引发的陈丹凤与熬头村一组村民之间的纠纷，系事出有因，并非陈丹凤无事生非，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2014年12月份的一天，罗治国驾驶挖机在金石桥镇熬头村的公路上行驶，陈丹凤将其拦停后，城管到场处理，并无不当，陈丹凤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没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刘方红、李绵发、孙某等人2018年2月22日凌晨与李旺、张鹏、张渔樵等人斗殴的事实与陈丹凤有牵连。原判对上述指控不予确认。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丹凤为他人吸毒提供场所；结伙采取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金石桥镇导群村资金64400元，数额较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职务侵占罪、敲诈勒索罪。在强迫交易、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陈丹凤系主犯。陈丹凤赔偿了寻衅滋事案被害人陈某2、退赔了敲诈勒索被害人何必有的经济损失，对其所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酌情从轻处罚。陈丹凤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陈丹凤与陈军、蔡吉波等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群众，扰乱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丹凤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五千元；二、追缴被告人陈丹凤违法所得人民币64400元，返还给隆回县金石桥镇导群村委会。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和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均提出：隆回县人民法院以“陈丹凤因自己所购买的珀塘粮点围墙被拆除，与熬头村村民发生冲突，系事出有因，并非无事生非，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为由对公诉机关的这一指控，不予确认，是认定事实错误；隆回县人民法院以“铁轮车、履带车不得在公路上行驶，罗治国驾驶挖机在公路上行驶，陈丹凤将其拦停后，城管到场处理，并无不当，陈丹凤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为由对公诉机关的这一指控，不予确认，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丹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为恶势力犯罪明显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明显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职务侵占罪和敲诈勒索罪。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容留他人吸毒、职务侵占、敲诈勒索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第三笔寻衅滋事的事实和证据，属于强迫交易的事实和证据，二审查明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陈丹凤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月22日被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2019年3月7日，隆回县人民检察院以确有错误为由，决定撤销2014年1月22日对陈丹凤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2．陈丹凤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2月5日被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3．陈丹凤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2年8月30日被隆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同年12月20日，隆回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已羁押113日。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丹凤多次为他人吸毒提供场所，其行为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采取威胁手段强迫他人买卖商品和退出特定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利用担任村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侵占金石桥镇导群村资金644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在被害人贺某1被强迫交易一案的共同犯罪中，陈丹凤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对该笔强迫交易的全部犯罪负责。陈丹凤的亲属赔偿了寻衅滋事案被害人陈某2的经济损失，对其寻衅滋事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丹凤退赔了敲诈勒索案被害人何必有的经济损失，对其敲诈勒索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陈丹凤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原判恶势力认定提出的上诉、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陈丹凤和他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等恶势力惯常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陈丹凤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恶势力“包括纠集者在内，至少应有2名相同的成员多次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规定，因而原判认定恶势力不当，应予纠正。因此，对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恶势力认定提出的有关理由和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容留他人吸毒罪提出的上诉、辩解理由和意见，本院认为，陈丹凤2018年的尿检结果为阴性并不能排除陈丹凤此前吸毒的事实。经查，在审理查明的五次容留他人吸毒的犯罪事实中，均系陈丹凤分别授意孙某去购毒和安排张某2向孙某支付购毒款，张某2再在陈丹凤的授意和安排下，或直接到陈丹凤指定的酒店房间与陈丹凤吸毒，或者垫资开房后等待陈丹凤到酒店吸毒。上述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指认笔录，孙某、张某2、张某3、李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足以认定陈丹凤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而非无罪。因此，对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容留他人吸毒罪提出的有关理由和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强迫交易罪提出的上诉、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欧某1被强迫交易案中，陈丹凤在欧某1中标导群村项目工程后，多次向欧某1表示项目必须由陈丹凤自己做，欧阳爱平在工程不能顺利施工的情况下才被迫将工程分包给陈丹凤指定的陈启和。该事实有陈某5、陈启和的证言，欧某1的陈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在案证据还证明，陈启和与欧某1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为违法转包。本院认为，该违法转包系在陈丹凤的逼迫和控制下达成，欧某1与陈启和达成协议并非出于自愿。应当由中标方欧某1进行施工的特定项目工程，因陈丹凤的行为导致欧某1被迫退出并由陈启和实际施工。陈丹凤强迫欧某1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在贺某1被强迫交易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尧振文、陈军等人的强迫交易行为得到陈丹凤的授意或指使，但正是陈丹凤以不合理低价决定贺某1运送片石的价格的行为，才使得强迫交易目的最终实现，且该行为对强迫交易犯罪的完成起了关键性、决定性的作用，陈丹凤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而非无罪。因此，对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强迫交易罪提出的有关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丹凤及其辩护人，以及抗诉机关和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就寻衅滋事罪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支持抗诉的意见，本院认为，其一，2005年在珀塘粮点发生的纠纷，系陈丹凤所买珀塘粮点的围墙被村民修路时拆掉引发，陈丹凤在争执过程中虽指使他人实施殴打行为，但确系事出有因，陈丹凤的行为并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其二，2014年陈丹凤以挖机将路面压烂为由将罗治国所开挖机拦下不准走的事实中，陈丹凤虽然实施了拦截挖机的行为，但并无其他不当行为，并非情节恶劣，且没有证据证明因为陈丹凤阻拦挖机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该事实不构成寻衅滋事。其三，陈丹凤在金石桥镇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在当地产生恶劣影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四，在2010年陈丹凤和尧振文、陈军等人向陈某1购买水泥后，陈丹凤支付陈某130000元水泥款的事实中，陈丹凤实施了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而是利用其在当地的影响力强迫陈某1以低价卖出商品的行为，该行为符合强迫交易中的“强买强卖商品”，而非寻衅滋事中的“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一审认定该笔事实为寻衅滋事，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因此，对抗诉机关、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就寻衅滋事罪提出的有关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寻衅滋事罪提出的陈丹凤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职务侵占罪提出的上诉、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陈丹凤卖出村部第三层后，导群村村委会与村部第三层的购买人陈某5补签的协议，系导群村村委会对陈丹凤私自建造村部第三层并将该层卖出行为的事后认可，由此也确定了导群村村委对村部一至三层的所有权。首先，根据在案证据，陈丹凤卖出村部第三层的收益为101800元，实际开支为33200元。除陈丹凤事后上交村委的4200元之外，陈丹凤还需向村委支付64400元。其次，陈丹凤利用其时任村主任的身份私自修建村部第三层并卖出，组织村干部、村民组长与陈某5补签村部第三层买卖协议时，在协议中未如实列明第三层修建成本，试图掩盖犯罪事实，实际侵占了应当支付给村委的64400元，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而非无罪。因此，对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职务侵占罪提出的有关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敲诈勒索罪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隆回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2日就陈丹凤勒索何必有等人财物的行为作出了隆检刑不诉［2014］14号不起诉决定书，但隆回县人民检察院已于2019年3月7日以隆检撤不诉［2019］1号撤销不起诉决定书，以确有错误为由，作出了撤销隆检刑不诉［2014］14号不起诉决定书的决定。本院认为，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撤销不起诉决定符合《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二十四条“人民检察院发现不起诉决定确有错误，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撤销不起诉决定，提起公诉”的规定。陈丹凤敲诈勒索何必有等人4万元的犯罪事实，不仅有陈喜平、张某1、贺某2等人的证言及何必有的陈述证明，陈丹凤亦对其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足以认定陈丹凤构成敲诈勒索罪，而非无罪。因此，对陈丹凤及其辩护人就敲诈勒索罪提出的有关意见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五）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陈丹凤的部分上诉和抗诉机关的抗诉。二、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刑初99号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陈丹凤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强迫交易罪、职务侵占罪、敲诈勒索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犯寻衅滋事罪的定罪部分及该判决的第二项。三、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刑初99号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部分和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四、上诉人陈丹凤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五千元（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26年1月3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庆群审 判 员  李东峰审 判 员  王彦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彭启玮代理书记员  刘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三百五十四条容留他人吸食、注射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