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漆林，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禾森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澄江镇澄江路49-53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MA5YNYQG1T。法定代表人：余培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利，重庆兼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漆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万禾森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禾森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9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漆林、被上诉人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漆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万禾森物流公司支付漆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979元，退还漆林不应当收取的管理费10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禾森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漆林于2018年9月通过招聘网到万禾森物流公司面试，面试官是余培杨，双方口头谈好漆林需要送多个片区，自带车辆，工资送一单1.1元（比固定送一个片区的快递员每单多0.1元），每天完成派件任务即可等。万禾森物流公司招聘漆林，是为了让其他固定配送片区的快递员有时间休息和维修车辆。2018年10月1日，漆林正式到万禾森物流公司从事流动快递员工作，休息时间为轮休，每一天休息一个人，工资为计件制，每月通过银行卡打卡发放。流动快递员需要在固定快递员休息的那一天送他所固定片区的快递，几个片区轮流送完后流动快递员再休息一天。万禾森物流公司对轮休管理不太严格，只要每个片区有快递员把货送完就行。如果有固定快递员碰到急事，都是可以和流动快递员协商休息的。在万禾森物流公司工作期间，万禾森物流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以转账的方式向漆林发放了工资，但没有与漆林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漆林购买社会保险。万禾森物流公司对漆林的管理以及工资发放等均跟其他固定快递员一致，故漆林与万禾森物流公司之间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万禾森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漆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禾森物流公司支付漆林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应签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979元；2.判令万禾森物流公司退还不应当收取漆林的管理费1066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禾森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禾森物流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经营范围：货物运输代理；仓储服务；装卸服务；搬运服务；物流信息咨询服务等。2019年6月20日，漆林以万禾森物流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诉至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万禾森物流公司向漆林支付1.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9979元；2.收取的管理费1066元。在仲裁庭审中，漆林陈述，漆林是2018年10月1日开始正式上班，是在网上看到招聘，网上招聘的主体是重庆北碚申通，后在城南劲扬摩托车厂区内面试，挂牌名称为重庆市北碚申通快递分公司，当时是万禾森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培杨接待漆林，与漆林谈要求及条件。漆林应聘快递员，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协议。漆林平时负责流动或替补性的快递员，代替要休息或者不在的快递员。工资约定是每送一单1.1元，漆林自己提供送快递的工具及购买快递单，万禾森物流公司不负责提供。漆林工资取决于送快递的数量。漆林有事不能送快递时，需要和片区快递人员商量，不需要公司同意，除了每天送完件，对劳动纪律方面没有要求。漆林最后上班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10日，因为工资太低及扣款太多所以就没有做了。2019年10月16日，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8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漆林的申请请求。本案庭审中，漆林举示证据1.招聘广告网页截图，证明招聘单位是万禾森物流公司，显示招聘申通快递员，公司地点就是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地点。2.微信截图25页（万禾森物流公司管理人员即股东余培杨的妻子陈某、余培杨、余磊对万禾森物流公司所有员工组成的群，该群用于万禾森物流公司对所有员工工作安排、工资发放），证明漆林是万禾森物流公司的职工受万禾森物流公司管理，并且万禾森物流公司对漆林支付工资。并且该群内有管理人员转发的申通发布的相关信息，时间是在漆林工作期间。漆林提出仲裁后群的管理人员即陈某把漆林拉黑了，同时也说明漆林进群是通过扫描进入，并且要加入申通的ＡＰＰ进行注册。漆林在收货时因快递丢失，客户出具了赔偿收据。3.漆林与股东余培杨的妻子陈某的微信截屏18页，证明万禾森物流公司的管理人员对漆林的工作进行安排，对漆林工资发放的统计记录。同时证明漆林是万禾森物流公司的职工。4.运单详情打印件5张，证明漆林是万禾森物流公司职工。5.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1张，证明万禾森物流公司以陈某的名义支付漆林工资的情况。6.从2018年10月到2019年6月漆林工资明细打印件，证明从该明细中可以看出微信群截图中显示的工人名称，并且该工资明细表万禾森物流公司在微信群中有发布，让员工核实。漆林申请作证的田某也在该表中。万禾森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上面没有记载漆林主张期间（工作期间）由万禾森物流公司进行招聘。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微信记录属于证据种类中的电子数据，具有可修改性，不能确认微信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和本案的关联性。微信中申通快递公司的部门文件并没有记载漆林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万禾森物流公司进行了许可代理。收款人为陈海龙的收据与本案无关。2018年12月的明细不能反映万禾森物流公司向漆林支付了工资待遇。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微信记录在证据种类中的电子数据，具有可修改性，不能确认微信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和本案的关联性。证据4不能反映出漆林与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某与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关系，万禾森物流公司代理人不清楚，其向漆林转账的原因不清楚，且与本案万禾森物流公司向漆林支付劳动报酬无关。证据6上面记载的人员万禾森物流公司代理人不清楚，但不表明漆林系万禾森物流公司员工，与万禾森物流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漆林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田某到庭陈述，证人是漆林之前的同事，证人于2017年５月６日找到余培杨到申通上班，工作场地当时在劲扬大道６号，公司挂牌名称是申通快递。证人和余培杨签订了承包合同，盖了公章的，但记不清楚公司名称，证人认为当时就是和万禾森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人每天到劲扬大道6号去取货，然后进行派送。之前是余磊对证人进行管理，余培杨对证人管理很少，一般是余培杨妻子陈某对证人进行管理，陈某在群内通知，工资是由陈某打卡支付。证人不清楚余磊、陈某与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关系。2019年８月１日之后证人就没有到万禾森物流公司去上班。据证人了解，漆林是2018年10月份到万禾森物流公司单位工作。对证人证言，漆林发表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漆林是万禾森物流公司职工，受万禾森物流公司单位的管理及从事万禾森物流公司单位的工作，及支付工资的情况，足以证明漆林与万禾森物流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万禾森物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前后出现矛盾，证人自己陈述（不清楚）在此期间申通公司的快递业务是哪个公司承包，由于证人证言具有不稳定性，虚假性的特定，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该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要求证人向某提交证人与余培杨签订的承包合同。万禾森物流公司举示：证据1.申通快递特许经营合同，证明万禾森物流公司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在上海签订，其合同约期限为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2年3月11日止，漆林主张的期间与万禾森物流公司经营起止期间不符；2.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万禾森物流公司与重庆耀秀二手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用途于仓储物流，期限为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房屋地点在北碚三溪口，漆林主张的期间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办公地点并不是公司的注册地，即北碚澄江或者其他地方，而是在北碚三溪口进行办公；3.承包经营合同，证明万禾森物流公司与公司快递人员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由于快递业的特殊性，物流公司与快递人员是双方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漆林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不能证明在2019年3月12日之前与申通公司无代理关系。证据2，不能排除万禾森物流公司就没有在漆林所提供的劲扬大道里面从事工作。一个公司可以在多个地方有点，租赁合同上面的地址应该是公司在片区的一个地点。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排除除承包外也雇用个人的情况。关于陈某与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关系及陈某向漆林转款的性质。2019年10月10日，万禾森物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陈某与万禾森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培杨系夫妻关系；二、在2019年3月12日与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签订特许经营许可合同之前陈某不是万禾森物流公司员工，而是以个人名义帮重庆北碚申通快递公司提供代账业务的人员，目的系为自己的丈夫余培杨的公司能在今后与申通快递公司签订北碚区区域特许经营合同，陈某向漆林转账并不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漆林与万禾森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定是否对劳动者有约束力，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漆林自述其平时负责流动或替补性的快递员，代替要休息或者不在的快递员。工资是每单1.1元，漆林自己提供送快递的工具及购买快递单。漆林有事不能送快递时，需要和片区快递人员商量，不需要公司同意，除了每天送完件，对劳动纪律方面没有要求。因此，即便漆林与万禾森物流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用工关系，但从漆林自述的用工方式看，漆林并不受万禾森物流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不受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仅是根据万禾森物流公司快递员的轮休情况提供有偿劳务，双方之间并不是一种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综上，对漆林主张漆林与万禾森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漆林与万禾森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漆林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万禾森物流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和管理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漆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漆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漆林向本院举示快递账户截图，拟证明漆林曾在万禾森物流公司送过快递。万禾森物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截图上的名字、手机号码可以自行命名，且载明的快递公司为申通快递，与万禾森物流公司名称不一致。本院认为，快递账户截图无原始载体可以核对，且万禾森物流公司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万禾森物流公司与漆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评判如下：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万禾森物流公司与漆林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漆林提供的快递派送劳动也属于万禾森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至于万禾森物流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漆林，漆林是否受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等，需要由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漆林来举证证明。漆林陈述，其属于流动或替补性的快递员，代替休息或者不在的快递员，每月送快递天数不定；工资是每单1.1元，需由自己提供送快递的工具；其有事不能送快递时，需要和片区快递员商量，但不需要公司同意；除了每天的件要送完，公司对劳动纪律没有要求。从漆林陈述的用工方式情况来看，漆林对工作时间、工作路线具有很强的自主性，完成派件任务即可；漆林上下班不需进行考勤，请假也不需要经过万禾森物流公司同意。因此，漆林不受万禾森物流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也不受万禾森物流公司的劳动管理。同时，漆林需要自备劳动工具以及工资根据派件数确定，个人需承担经营风险等，也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方面。漆林主张其与万禾森物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漆林与万禾森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漆林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万禾森物流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和返还管理费，同样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漆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漆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