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开发区天山大街与珠江大道交叉口天山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83360398658。 法定代表人：陈镜名，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恒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经济开发区纬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1301816892589321。 法定代表人：王占坡，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梅，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集市恒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赵树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裁判并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7日，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行使权利处分的法律主体，以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发布声明函，核心内容之一即涉及到上诉人的正当法益：被上诉人赵树梅再一次明确强调，将其合法持有的恒瑞公司所涉案的98%股权归属于上诉人所有，各方签章，并自愿承担法律责任。但被上诉人违背诚信而毁约，上诉人随诉之法院，然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错误的适用法律。一、混淆法律性质的概念。本案涉及的是股权，而非款项，裁判文书的严肃性绝难容忍这类“低级红”的表达方式。二、僭越法律主体的权责。特别法优于一般法是法律规则适用常识，而本案涉及《公司法》等法律明确赋予法律主体的权责，尤其是股东会决议却被裁判权轻易剥夺，难道肆意僭越民权的“高级黑”成为司法惯例了吗？三、枉顾法律关系的主体。本案涉及的法律主体仅仅是赵树梅和道公公司，与第三人何干？第三人享有股东地位嘛？法庭本该是中立且公正审判的神圣所在，何以审判结果却如此明显的“阳奉阴违”呢？ 恒瑞公司、赵树梅经依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道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瑞公司中涉案的98%股权（也就是2017年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中赵树梅转让给道公公司的股权，工商登记显示赵树梅现持股比例94.04%，道公公司持股比例3.96%，王占坡持股比例2%）归原告所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瑞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15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投资人股权变更情况如下： 1、2014年7月15日，由王瑞星变更为高云飞； 2、2014年9月23日，由高云飞分解成两个投资人，高云飞出资100万元，王瑞星出资4900万元； 3、2015年8月26日，高云飞出资100万元，王瑞星变更为王少安，王少安出资4900万元； 4、2016年6月29日，高云飞出资100万元，王少安变更为赵树梅，赵树梅出资4900万元； 5、2017年12月21日，高云飞变更为王占坡，出资100万元，赵树梅变更为道公公司，道公公司出资4900万元。 6、2019年7月26日，原两股东不变，但出资额有变化，道公公司出资198万元，王占坡出资100万元，新增股东赵树梅，赵树梅出资4702万元。 2017年12月12日，赵树梅与道公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4900元价格将赵树梅持有的恒瑞公司98%股权转让给道公司，同日孙镜名代表道公公司、与王占坡如开临时股东会，约定原股东赵树梅、高云飞退出公司，由道公公司接替赵树梅，王占坡接替高云飞成为公司新股东，并修订了恒瑞公司的章程。交纳了24500元的产权转移印花税。 恒瑞公司欠下河北德瑞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公司）[生效判决案号（2017）冀0181民初163号]。判决内容：被告恒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德瑞公司借款300万元及利息，高云飞、赵树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德瑞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以道公公司、恒瑞公司、赵树梅、高云飞、王占坡为被告向该院提起了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认为在执行（2017）冀0181民初163号生效判决过程中，发现股东高云飞、赵树梅低价转让公司股权，陷藏转移执行财产，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利。该院一审判决：撤销赵树梅、高云飞转让股权的行为，限时责令被告变更工商登记，将转让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股东赵树梅、高云飞名下。道公公司提出上诉后又于撤回了上诉。现该案已生效。 2019年5月24日赵树梅向辛集市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要求变更工商登记。该院于2019年7月25日发出裁定和协执，变更道公公司在恒瑞公司未经冻结的股权至赵树梅名下。未冻结的股权占比94.04%，占注册资本金4702万元。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围绕争议的焦点双方当事人各自陈述了己方的观点并出示了相关证据。 原告的观点。本次诉讼的真实目的是被告赵树梅98%的股权归原告道公所有，第二是民事判决书是道公跟被告赵树梅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协议中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已经认可，我方再次提起诉讼，是因为被告赵树梅第二次自行处分了股权，因此两个诉之间是没有法律关系的，分属于两个案件。我提到法院判决没有波及到2017年12月12日章程修正案和股东会决议。法院无权干预这两个公司内部文件。第三人德瑞淀粉公司并非是此两个公司内部文件行使撤销权的适格主体。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解释4第1条至第6条。拿这个举证的目的在于加上被告赵树梅所做的股权第二次处分的声明函。我方认为已经完全构成了公司法所规定的股权转让条件。我方启动此次诉讼，最核心的证据是被告赵树梅所出具的2018年11月27日的声明函的法律效力，此法律效力从四个角度加以阐释，第一个角度合同的效力（涉及到合同利益的双方主体自愿并合意形成的签章）。第二个角度是公示公信的效力（这个声明函出具的时间是在原告股权工商登记在册期间发生的）。第三个角度自有的合法的民事权力第二次处分。第四个角度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效力（因股权工商登记在册期间又因为章程修正案和股东会决议等符合公司法明确的股权转让程序合法有效，必然产生合同履行完毕的法律后果）。 2018年11月27日声明函当时出具的背景，河北德瑞淀粉有限公司一直在追究被告赵树梅涉嫌拒执罪期间出具的。德瑞淀粉之所以没有盖章，是因为被告赵树梅和辛集恒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没有兑现河北德瑞淀粉有限公司一分钱，但是本案被告赵树梅及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辛集恒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作为本声明函的参与主体，全部在上面签字确认，我方主张涉及到我方权利的，我方予以关注，不应由我方承担的责任，我方不再积极促成。当时由我代表河北道公商贸及被告赵树梅与河北德瑞淀粉有限公司代理人谢志扬多次沟通协调，因被告赵树梅无能力承担担保责任，我方与被告赵树梅一致要求德瑞淀粉取消对赵树梅的刑事控诉及被告赵树梅个人养老金的查封。但是，德瑞淀粉就是提出来还钱，否则不予配合。这是当时声明函出具的背景，也是德瑞淀粉没有盖章的原因。声明方是辛集市恒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赵树梅。声明函落款处债权人签章，债权人指的是河北德瑞淀粉有限公司。因为声明函里有两个核心的和解内容，第一点和第二点，就是要撤销赵树梅和高云飞涉嫌拒执的控告，所以需要德瑞淀粉的签章。出具声明函的地点是在梁增宽的办公室，在艾尼酒店。参加的人员有：我代表道公，赵树梅，德瑞淀粉的谢志扬，梁增宽。声明函中我们谈了四个核心的内容，其中两个内容是撤销拒执的控告，另外的内容是股权归道公商贸股份有限公司所有，第四个内容是恒瑞公司的复工。抬头部分各债权人指的是当时提议把声明函发给辛集本地的债权人，让他们知道进展的情况，要对外公开的。相关的主体已经发了，即特致函中的主体，还有几份没有发出去。当时谢志扬没有到场，是他提到了还我多少债权，最后就提到了3万块钱，赵树梅说个人经济能力有限，未能兑现，就没有签章。 请求法庭依法裁决被告赵树梅所出具的第二次处分股权归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98%的产权。第二是从恒瑞公司将来发展的利益及免除一部分人责任的角度，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控股股东必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公司法包括债务债权的继受，关于被告赵树梅，我方认为其岁数已大，经济能力有限，已不再适宜担当恒瑞不锈钢股东的角色。再者，从旁观角度考察整个案件，被告赵树梅是一个受害者，我方自始至终致力于被告赵树梅脱离恒瑞不锈钢，也就是免予其承担各种民事及刑事责任。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的证据。2018年11月27日声明函，与本案相关内容如下：特致函：德瑞公司、恒瑞公司、道公公司、王占坡、各债权人： 事实根据：2017年12月12日，赵树梅与道公公司负责人及高云飞和王占坡，在辛集政审批局工商登记窗口共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此面签行为得到公司内部股东授权及确认，并且纯属合乎规范依据下的自愿行为，完成工商登记备案后又继续履行税务登记及获得完税凭证，因此，作为股权出让一方，特别通过此声明函再次确认：现有工商登记备案中所载明的道公公司和王占坡，依然具备合法持有恒瑞公司股权的股东地位。基于以上缘由，声明方自愿与德瑞公司就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达成以下执行和解内容：（一）德瑞公司尊重客观事实基础上充分谅解赵树梅作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体责任，因股权转让所关联的民事责任中衍生出的“转移资产行为”，不再通过刑事责任追究之；（二）德瑞公司尊重客观事实基础上充分谅解高云飞作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主体责任，因股权转让所关联的民事责任中衍生出的“转移资产行为”，不再通过刑事责任追究之；（三）道公公司因受让赵树梅恒瑞公司98%股份后，获得股东身份，是为控股股东，自然有权行使股东权利，首要任务就是为恒瑞公司组织管理运营新架构，引进战略伙伴，实现厂区复工；（四）恒瑞公司恢复生产后，因经营产生收益，或因承租场地产生租赁收益，一概优先偿还所负德瑞公司债务，或者优先偿还其他指定债权人。综合以上客观条件，以及恒瑞公司面临的严重濒临破产客观现状，特在此提示参与声明的主体各方，一旦签章是必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而本声明言犹未尽之处各层面法律风险均由签署方自愿承担。落款处声明主体处有赵树梅、道公公司、恒瑞公司签名或签章。无债权人签章。 被告的观点。声明函中和议的内容没有兑现承诺，所以声明函是无效的。原告说的声明函的签订过程基本上是对的，但是签了以后没有兑现，所以我就不承认了。债权人也没有签字，法人是否知道盖了公章，所以说是无效的。声明函执行和解内容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都没有兑现，恒瑞不锈钢公司法人王占坡没有签字，所以我不认可，声明无效。德瑞公司要求还钱，恒瑞公司没有拿钱，作为我来讲，我已经履行了我的责任，从2017年2月16日开始到现在法院冻结了我的退休工资，将近6万多元，2017年和2018年两年就扣了不到4万元，今年从1月份到现在还继续扣着，所以我现在生活也成问题，而且还取保候审。我要求强制执行我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8）冀0181民初312号生效判决已撤销了2017年12月12日的赵树梅与道公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相对应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随之失效。2019年7月25日生效判决已执行了判决第二项，将道公公司未冻结的款项变更登记到了赵树梅名下。声明函中赵树梅、道公商贸、德瑞公司的三方就（2018）冀0181民初312号生效判决的执行和解，因债权人德瑞公司未盖章确认而不成立。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否定该生效判决，不能证明恒瑞公司中涉案的98%股权归道公公司所有。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2月28日，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81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经对涉案争议股权作出了认定，现上诉人道公公司依据赵树梅、道公公司、德瑞公司签署的《声明函》主张涉案争议股权归其所有，但该《声明函》因没有得到其他相关权利人的确认，不能否定（2018）冀0181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的效力。故上诉人道公公司称涉案股权归其所有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河北道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