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双娥，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秀芳，女，194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赛月，女，199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王某法定代理人：庞双娥，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上诉人王某母亲。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金，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壮士，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凤，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姗姗，女，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201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201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法定代理人：韩姗姗，女，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系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母亲。 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郝秀芳、王赛月、庞双娥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壮士、韩姗姗、李某2、李某3、李晓蕾、张连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双娥、郝秀芳、王某、王赛月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2日作出的（2019）冀0408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被继承人李小雄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而是错误的。理由如下：原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上诉人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和王某（以下简称上诉人）被继承人王晓龙，于2018年6月13日22时许第一次受雇于本案被上诉人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和李某3被继承人李小雄，为其提供驾车劳务。凌晨3时在时隔六个小时后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上诉人被继承人王晓龙死亡，冀公（高）交（邯馆）认字【2018】第00001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晓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之所以王晓龙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原因是本案被上诉人之被继承人李小雄所拥有运行支配和运营收益的冀Ｄ×××××重型仓栅式货车后部反光装置不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和《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来看，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之被继承人王晓龙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的原因系被上诉人之被继承人所有的车辆反光装置不符合相关要求所致。上诉人认为，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以及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拥有人，对自己的冀Ｄ×××××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后部反光装置不符合国家相关技术标准这一缺陷是明知的，更是知情的，更为重要的是这一缺陷正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同时，被上诉人之被继承人明知自己的车辆存在缺陷非但不告知上诉人之被继承人，而且还执意让王晓龙为其提供劳务驾驶车辆,本身就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之被继承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之被继承人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而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原审法院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实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审理，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完全符合该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应当按照诉讼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之被继承人王晓龙为被上诉人之被继承人李小雄提供劳务的情况下，首先以王晓龙存在过错，李小雄无过错为由酌情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后又援引《继承法》的规定来阐述李小雄的遗产范围，最后却以上诉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供李小雄具体遗产范围（明显超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范围）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开庭前适用简易程序,开庭当日（2019年6月11日）改为普通程序（开庭结東后，补交诉讼费）。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原审法院在未经裁定的情况下直接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同时，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后，迟迟不予依法调取，且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另外，原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撤回对本案车辆登记所有人李晓蕾的起诉（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要求下当庭撒回对李晓蕾的起诉），故原审法院查明的原告（上诉人）自愿撒回对李晓蕾的起诉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理应予以撒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 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答辩称，庞双娥、郝秀芳、王某、王赛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李晓雄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其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也未留下任何遗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郝秀芳、王赛月、庞双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王晓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分别系王晓龙（已故）的妻子、母亲、女儿、儿子，被告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分别系李小雄（已故）的父亲、母亲、妻子、女儿、长子、次子。2018年6月13日，王晓龙受雇于李小雄驾驶李小雄的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同年6月14日3时55分，机动车驾驶人陈飞驾驶豫Ａ×××××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沿大广高速公路广州方向行驶至1721ＫＭ＋850Ｍ处，与王晓龙驾驶的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左后尾部碰撞，致使冀Ｄ×××××号车辆与右侧护栏发生碰撞之后冲入右侧边沟，造成冀Ｄ×××××号车辆驾驶人王晓龙、乘车人李小雄两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两车不同程度货物损失、一定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馆陶大队认为机动车驾驶人陈飞驾驶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行车时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王晓龙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机动车驾驶人陈飞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机动车驾驶人王晓龙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李小雄无责任。2018年7月24日，陈飞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馆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4日，馆陶县人民检察院向馆陶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及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向馆陶县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要求陈飞、郑州明嘉汇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30567元；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要求陈飞、郑州明嘉汇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万元。2019年1月24日，馆陶县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王晓龙的各项损失为839293元，李小雄的各项损失为1044791.80元，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冀0433刑初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各项损失共计496868.9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各项损失共计615131.04元；驳回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及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现原告主张尚有342424.04元未赔偿到位，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200000元。另查明，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后部反光装置不符合国家机关相关技术标准。又查明，诉讼中，原告自愿撤回对被告李晓蕾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的被继承人王晓龙受雇于被告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被继承人李小雄，为李小雄驾驶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王晓龙在驾驶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前，应当对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安全性能进行检查，不得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进行驾驶。王晓龙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标准的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及李小雄死亡，王晓龙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小雄无责任。王晓龙对其自身的损失具有过错，应酌情减轻雇主李小雄5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被告应在继承其近亲属李小雄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应在继承李小雄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执行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死亡补偿费可否作为死者遗产执行的复函［1999］执他字第22号》答复“死亡补偿费不是对死者的经济补偿，也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是给予其法定继承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故不能作为已死亡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予以执行”。故被告因其近亲属李小雄死亡而取得的死亡赔偿金是对被告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非李小雄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一条规定，法律主文应当明确具体：（3）确定继承的，应当明确遗产的名称、数量、数额等。现原告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要求被告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在继承李小雄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向本院提供李小雄的具体遗产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自愿撤回对被告李晓蕾的起诉，属于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期间，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死者王晓龙受雇于死者李小雄开货车，在雇佣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警大队认定在交通事故中，机动车驾驶人王晓龙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李小雄无责任，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晓龙驾驶安全设施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标准的冀Ｄ×××××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及李小雄死亡，王晓龙对其自身的损失具有过错，一审综合案件作出酌情减轻雇主李小雄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在赔偿义务人李小雄已死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在继承其近亲属李小雄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被上诉人应在继承李小雄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000元。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有关情形，且并未影响各方当事人相关诉讼权利的行使，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8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 二、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在继承李小雄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各项损失100000元； 三、驳回庞双娥、郝秀芳、王赛月、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壮士、张连凤、韩姗姗、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保俊 审判员  张振华 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崔针针 书记员马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