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庄上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庄上村民俗文化广场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0403ME12834106。 法定代表人：高友忠，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琨，四川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41072550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远筹博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德欣街231号元成恒创公寓10号楼6层35、3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580255375Q。 法定代表人：朱耀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国，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922220。 上诉人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庄上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上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远筹博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筹博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上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远筹博韬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远筹博韬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关于“此35杆灯杆维修产生的工程款58500元是安装合同的部分安装工程完毕后产生的维护费用，应该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的认定错误。《道路照明工程合同》所涉工程款与庄上路灯照明供电施工和损毁路段35杆返工工程（以下简称：35杆返工工程）工程款是不同的债权。《道路照明工程合同》工程范围不包括35杆返工工程。理由：35杆返工工程于2014年1月1日亮灯，如包含在《道路照明工程合同》范围内，也应当一并验收，但《竣工验收（交工）报告》《工程核算结算确认单》均未包含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亦是在2016年1月18日才进行结算确认。二、一审判决关于“原告在未主张全部工程款的前提下仅主张修复工程的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商业常识，2016年形成的《关于庄上旅游新区道路照明工程因乡村酒店建设损毁路段修复以及路灯供电接入施工申请追加工程款的申请》（以下简称：《追加工程款的申请》）和2018年形成的《关于庄上旅游新区照明路灯数量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路灯数量补充说明》）已经充分说明原告在向被告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时效未过”的认定错误。理由：1.《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约定相关工程款项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该工程在2014年1月20日通过验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11月，至2019年5月13日远筹博韬公司起诉庄上村委会，其未就剩余工程款提出过权利主张。2.就35杆返工工程，远筹博韬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提出追加工程款58500元的申请，庄上村委会负责人于2016年1月20日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于2016年1月18日在《工程量增加（委托施工）确认单》上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至2019年5月13日起诉，远筹博韬公司未就该部分工程款提出过权利主张。3.《路灯数量补充说明》仅是庄上村委会对路灯数量的说明，是事实陈述，不是对债权的主张，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三、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错误。自本案所涉工程款发生之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未曾超过6%。 远筹博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正确。 远筹博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上村委会向远筹博韬公司支付工程款196500元，并承担自2014年2月5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57967.05元，合计25446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庄上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7日，远筹博韬公司、庄上村委会签订《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约定庄上村委会将位于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庄上村的“庄上旅游新村道路照明工程”发包给远筹博韬公司，以一杆路灯9500元的价格进行安装，按照实际灯杆数量核算、付款。合同签订后，远筹博韬公司购买112杆灯杆用于安装，实际安装103杆灯杆。2014年1月20日，双方签订《工程核算结算确认单》，确定112杆灯杆的工程款为1064000元整。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庄上村委会总共支付工程款926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施工过程中，由于当地民风民俗，112杆灯杆中的9杆灯杆无法安装，远筹博韬公司实际安装103杆灯杆，远筹博韬公司、庄上村委会对实际安装灯杆数为103杆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3年12月，远筹博韬公司受庄上村委会委托，修复由于太阳沐歌酒店建设施工所损毁的1000米35杆路灯。2014年1月1日，该35杆路灯投入使用。2016年1月20日，形成《追加工程款的申请》，远筹博韬公司、庄上村委会均加盖公章，确认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为58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为：35杆返工工程款58500元是否纳入本案一起处理？远筹博韬公司认为，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属于本案所涉《道路照明工程合同》增加的工程任务，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庄上村委会认为，2014年1月1日，这35杆路灯已经投入使用，若属于本案所涉工程债权，2014年1月20日出具的《工程核算结算确认单》应该包含在内，但2016年1月16日远筹博韬公司却申请追加确认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所以庄上村委会认为该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量应该另案处理。按照远筹博韬公司、庄上村委会签订的《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价格包含售后服务维护费用；工程保修期6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由于自然灾害或者人为的损害损坏不在保修之列。此35杆灯杆维修产生的工程款58500元是安装合同的部分安装工程完毕后产生的维护费用，应该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双方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工程款应该按照112杆灯杆计算还是按照103杆灯杆计算？远筹博韬公司认为，按照庄上村委会的明确指示，远筹博韬公司生产购买了112杆灯杆，实际安装了103杆，剩余9杆是由于庄上村委会辖区民风民俗障碍导致无法安装，责任不在远筹博韬公司，购买的费用应该包含在工程款中。2014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工程核算结算确认单》，已经确认了工程款按照112杆灯杆进行计算为1064000元，庄上村委会对此无异议，应该按照《工程核算结算确认单》确定的1064000元计算工程款；庄上村委会认为，远筹博韬公司实际安装灯杆103杆，且远筹博韬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应该按照实际工程量103杆灯杆计算工程款。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款的计算应该按照施工合同中载明的按照实际工程量即实际灯杆数量核算、付款。《关于李明贵违纪案件相关问题的建议》（攀西纪建〔2016〕1号文）中写明：原村委会主任李明贵不认真细致履行验收职责，导致该工程（庄上新村道路安装路灯工程）验收量比实际数量多出9盏路灯，价值8.55万元。结合《道路照明工程合同》《关于李明贵违纪案件相关问题的建议》综合分析，远筹博韬公司实际安装灯杆103杆，该工程款应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103杆灯杆，每杆9500元计算工程款为978500元。 双方争议焦点之三为：远筹博韬公司的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远筹博韬公司认为，2014年1月之后，远筹博韬公司一直在向庄上村委会主张权利，2016年形成的《追加工程款的申请》和2018年形成的《路灯数量补充说明》，均有庄上村委会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章，证明远筹博韬公司一直在向庄上村委会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庄上村委会认为，在付款期限届满后至起诉之日起，远筹博韬公司没有向庄上村委会主张该笔债权，2016年形成的《追加工程款的申请》仅针对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确认，而非针对本案债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远筹博韬公司在未主张全部工程款的前提下仅主张修复工程的工程款明显不合符商业常识，2016年形成的《追加工程款的申请》和2018年形成的《路灯数量补充说明》已经充分说明远筹博韬公司在向庄上村委会主张债权，本案诉讼时效未过。 综上所述，远筹博韬公司、庄上村委会签订的《道路照明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对本金和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远筹博韬公司实际安装103杆灯杆，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工程款应该为978500元；远筹博韬公司受庄上村委会委托修复35杆灯杆，双方确认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为58500元，庄上村委会共需支付远筹博韬公司工程款1037000元，实际已经支付926000元，还需支付工程款111000元。关于利息，103杆灯杆工程款共计978500元，自竣工验收合格后至2014年2月4日，庄上村委会共支付工程款926000元，还需支付远筹博韬公司工程款52500元，此笔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自2014年2月5日起以5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4年2月5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13日），此笔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为16595.75元；2016年1月20日，确认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为58500元，此项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1月21日起以58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016年1月21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13日），此笔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1616.66元，两笔款项，计算至起诉之日，资金占用利息共为28212.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庄上村委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筹博韬公司工程款111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28212.41元；二、庄上村委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远筹博韬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5月14日起以11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三、驳回远筹博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8.5元，由远筹博韬公司负担1016.38元，庄上村委会负担1542.12元。 二审中，庄上村委会、远筹博韬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还审理查明，2013年3月27日，远筹博韬公司、庄上村委会签订的《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约定，“……第五条：……1.如果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因为甲方（庄上村委会）调整，路灯数量有所变化，按实际数量核算、付款。第六条：工程款支付、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甲方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作为启动资金（约占2.5KM总价10%略高）；施工完毕，甲方支付工程款项的80%。剩余全部款项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完毕。”2014年1月16日，远筹博韬公司出具《追加工程款的申请》，载明“庄上村委会：我公司承建的贵单位道路照明路灯工程，由于太阳沐歌酒店建设施工所损毁的1000米35杆路灯返工修复，以及路灯供电接入施工，这些本应由业主方自行完成的工量，因为贵单位的建设队伍已经撤离，在急需赶工期以配合新区于2014年元旦整体完工的情况下，我公司服从分管领导廖助龙副区长以及贵单位的要求与指挥，加班加点昼夜施工完成修复和供电接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按期于2014年1月1日亮灯照明。该工程款五（伍）万捌仟伍佰元整（￥58500元）恳请予以追加”。2016年1月20日，庄上村委会负责人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庄上村委会印章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2013年12月20日，甲方远筹博韬公司与乙方邓天芳签署的《工程量增加（委托施工）确认单》载明：“工程名称”为“35杆返工”，“增加内容”为“1.损坏路段1000米地下线管返工疏通、布线，安装路灯（与合同要求一致的成套布线返工安装）。2.路灯供电处两处控制箱的供电施工”，“技术规格”为“按甲方与业主的主合同相应条款”；2016年1月18日庄上村委会负责人在“业主确认（审核）”处签字确认并加盖印章。 本院认为，关于庄上村委会提出的一审判决中关于“此35杆灯杆维修产生的工程款58500元是安装合同的部分安装工程完毕后产生的维护费用，应该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的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追加工程款的申请》《工程量增加（委托施工）确认单》的约定内容，35杆返工工程系远筹博韬公司与庄上村委会在履行《道路照明工程合同》过程中协商增加的工程，该工程“技术规格”按《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的相应条款执行，属于庄上旅游新村应于2014年元旦整体完工的亮灯照明工程的一部分，应认定为《道路照明工程合同》增加的工程量，故一审判决将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585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的《竣工验收（交工）报告》《工程核算结算确认单》对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量、工程款未予确认，不产生35杆返工工程独立于《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约定的庄上旅游新村道路照明工程的法律效果，故庄上村委会认为《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的《竣工验收（交工）报告》《工程核算结算确认单》均未包含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58500元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庄上村委会提出的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错误的上诉理由。虽《道路照明工程合同》所涉工程于2014年1月20日竣工验收，但2016年1月20日庄上村委会就该工程增加工程量即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确认，2018年又就照明路灯数量向远筹博韬公司作出书面补充说明，而照明路灯数量是计算工程价款的基本依据，并非庄上村委会上诉称的仅为事实陈述，故《追加工程款的申请》和《路灯数量补充说明》能够证明远筹博韬公司与庄上村委会就《道路照明工程合同》所涉工程量、工程价款一直在进行协商，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一审判决据此确认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并无不当，庄上村委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庄上村委会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以及远筹博韬公司与庄上村委会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的事实，远筹博韬公司主张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在性质上等同于上述规定中载明的利息，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所涉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道路照明工程合同》施工范围内的103杆灯杆于2014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的每杆9500元计算，工程款共计978500元，庄上村委会已支付926000元，尚欠工程款52500元；根据《道路照明工程合同》的约定，该52500元工程款应在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即应于2014年2月17日（期间含7天春节假期）前支付完毕。关于《道路照明工程合同》增加工程量即35杆返工工程的未付工程款58500元，因该增加工程量在2014年1月1日亮灯照明之日双方并未达成结算协议，庄上村委会于2016年1月20日在《追加工程款的申请》上签字盖章确认，该日即为庄上村委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综上，庄上村委会还应向远筹博韬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合计111000元。关于该111000元工程款的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及方式，本院依法确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就庄上村委会下欠工程款52500元的利息，应以52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的规定，庄上村委会下欠35杆返工工程的工程款58500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庄上村委会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庄上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庄上社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下欠杭州远筹博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合计11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25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8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1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杭州远筹博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50元，由杭州远筹博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6.50元，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庄上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1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17元，由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镇庄上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