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5行终3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芝云，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代理人彭华锋，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辉，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先珍，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现居住地为黔西县。原审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黔西县迎宾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杨汉华，县长。委托代理人钱华，黔西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邱家俊，黔西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芝云因与被上诉人陶先珍、原审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撤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1行初2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陶先珍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黔（2017）黔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0471号《土地确权证书》。主要事实及理由：第一轮包产到户时，以原告和第三人陈芝云父亲陈合清（已故）为户主一共八人在原黔西县参与土地承包，但在2017年国家实行第三轮土地确权并发放土地确权证时，被告错误将原八口人参与承包的土地确权给胞弟陈芝梦、陈芝云。被告的颁证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系姐弟关系。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及第三人以其父亲陈合清（已故）为户主，与母亲路祥珍（已故）及陈芝秀、陈芝仙、陈芝梦、陈芝琴八人作为家庭成员，在原黔西县林泉镇野坝组共同承包了小地名为“河坝小枕头田”“付家大田”“窝窝秧田”等土地共计11块，总面积估算为7.7亩。后因原告结婚外住，其名下的承包土地份额便由该承包户内的第三人等原其余家庭成员继续耕种。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陈芝云户承包了以上承包地中“河坝小枕头田”“付家大田”“窝窝秧田”等土地共计8块（3.7亩），并一直耕种至今。2017年8月5日，根据省委办公厅、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黔委厅字［2015］31号通知、黔西县委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黔改领发［2016］8号通知精神，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在经过相应调查程序后，与作为承包方代表的第三人陈芝云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约定将以上“河坝小枕头田”“付家大田”“窝窝秧田”等土地共计8块承包给以第三人陈芝云为代表的路言群等家庭承包成员。经第三人陈芝云申请，被告黔西县政府于2018年6月1日向第三人陈芝云颁发了黔（2017）黔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047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载明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为陈芝云（户主）、路言群（妻）、陈伟（子）、陈兰（女）、**（女），承包地块为“河坝小枕头田”“付家大田”“窝窝秧田”等8块，总计面积为10.19亩。原告认为被告将自己的承包地确权给第三人并颁发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5月24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其起诉的承包经营权证字号错误而被告又不同意其更改，申请撤诉。2019年6月24日，原告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诉。一审另查明，原告及第三人作为以其父亲陈合清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共同承包以上11块土地后，并未对具体地块进行分割，11块土地总的承包经营权系以其父亲陈合清为户主的全部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原告现户籍地为贵州省黔西县，现居住地为黔西县杜鹃街道大兴社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第17047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作为与被告的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因其并非该颁证行政行为的相对方，因此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内知道被告为第三人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及起诉期限。即便原告在第一时间内知道了被告的颁证行为的内容，因被告颁发黔(2017)黔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047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日期是2018年6月1日，而原告于2019年5月2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的期限。因此，本案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关于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第17047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即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后，只要是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离婚或者丧偶后，仍在原居住地生活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承包地而应当为其保留原相应份额的承包地。本案中，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及第三人均是以其父亲陈合清为户主的家庭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共同承包了八个人的承包土地。由于当年原告及第三人作为以其父亲陈合清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共同承包以上11块土地后，并未对具体地块进行分割，11块土地总的承包经营权系以其父亲陈合清为户主的全部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原告结婚后，其名下的承包地份额便由原其余家庭成员共同继续耕种。众所周知，第二轮土地承包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目的是为了维持原土地承包关系的延续性和稳定性。由于原告等结婚及作为原户主的其父陈合清去世后，该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人口发生了相应的变化。但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该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面积并未发生变化，且由第三人等人继续耕种管理。因此，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第三人承包了原八个人承包的11块地中的部分承包地。但因被告未提供第二轮土地承包清册等证据，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以第三人为户主的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承包人并不明确。而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行为又是根据黔委厅字（2015）31号通知和黔改领发（2016）8号通知精神，在二轮土地延包基础上进行的，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范和完善，而不是重新调整承包关系。由于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外嫁后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因此，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精神，原告依法享有其原相应的承包地份额的承包经营权，发包方现在仍然应为其保留原相应份额的承包地。由于被告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由第一轮承包过渡到第二轮承包、再由第二轮土地承包过渡到此次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过程中相应承包人员增减的变化情况，以及原告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享有的承包地份额现在是处于何种状态。在此情况下，并不能排除被告为第三人户颁发黔（2017）黔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047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包含原告应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地的事实。因此，被告以第三人现有家庭成员作为家庭承包的成员，并在原告等原承包土地并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为第三人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此外，相关工作人员在进行调查、信息公示时存在无毗邻人指界签字、无公示日期、无公示情况说明及相应的图片等问题，违反了法定程序。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2018年6月1日颁发黔（2017）黔西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047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陈芝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998年第二轮承包系土地重新分配，上诉人独立为户，并取得黔西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年土地确权系对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范和管理，不是重新调整承包关系，也不是重新组织发包农村土地，被上诉人并不在上诉人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户内，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二、被上诉人已经在本村集体取得土地，并已经取得承包经营权证，不属于上诉人承包经营户内的人员，不享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三、被上诉人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上诉人户内人员包括路言群、陈伟、陈兰等人，其户内人员均享有相应的土地份额，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未通知路言群、陈伟、陈兰等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原件质证，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原件进行核实，认定事实不可采信。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已将经过庭审质证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材料的分析、认定与原审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陶先珍的主体是否适格;2、其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3、原审被告黔西县人民政府颁发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以其父亲陈合清(已故)为户主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家庭成员，第二轮土地承包又系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家庭成员之间并未对承包地块进行具体分割，以陈合清（已故）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对相应土地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故被上诉人与黔西县人民政府的本次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诉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颁证日期是2018年6月1日，但因被上诉人并非该颁证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在案有效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及起诉期限，且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5月25日，其在2019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黔西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诉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在土地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后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离婚或者丧偶后仍在原居住地生活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承包地，而应当为其保留原相应份额的承包地。本案中，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等均系以其父亲陈合清为户主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户的家庭成员，且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等家庭成员之间对共同承包的地块并未进行分割，故以陈合清为户主的全部家庭成员对所承包的土地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第二轮土地承包系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基础上的延续，以陈合清为户主的家庭成员虽因陈合清、路祥珍的去世，以及被上诉人等人外嫁致使其原承包人口发生变化，但该承包经营户内承包土地面积及地块并未发生改变，且由上诉人等人继续耕种管理。诉争本次土地确权的颁证行为系对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范和完善，而不是重新调整承包关系，且第二轮土地承包尚在承包期内。大方县人民政府未提供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清册等证明被上诉人第二轮土地的承包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外嫁后其户口是否迁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是否系上诉人家庭户的家庭成员，以及被上诉人在新居住地是否取得新的承包地。在此情况下，并不能排除诉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应享有承包地份额。因此，黔西县人民政府以上诉人现有家庭成员作为家庭承包的成员，并在原承包地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为上诉人颁发诉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此外，相关工作人员在进行调查、信息公示时存在无毗邻人指界签字、无公示日期、无公示情况说明及相应的图片等问题，违反本次土地确权的颁证程序。上诉人所提一审未依法对证据原件进行核实，所认定事实不可采信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上扩人所提被上诉人已在本村集体取得土地承包并经确权颁证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作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有权代表其他家庭成员进行诉讼，故对其所提一审没有通知其他家庭成员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芝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川审 判 员  黄塑希审 判 员  赵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贾伟茜书 记 员  黎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