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利，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华，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神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平山县温塘镇温塘村。 法定代表人：何红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自强，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永利因与上诉人河北神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利上诉请求：1、要求对（2016）冀013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工程款增加6168299.72元，即按照鉴定数额进行结算；2、依法撤销（2016）冀013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一审认定王永利与神池公司曾进行过结算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未进行结算。 1、王永利提交的证据七是双方对支付工程价款情况进行的对账凭证，证据七中第一页中：序号024#，工程名称为神池花园一组团主体，应付款数额没有明确，载明建筑面积12019.25㎡，备注显示：无合同；序号020#，工程名称神池花园二组团主体，应付款数额无显示，载明建筑面积15370.45㎡，备注显示：（据850元/㎡付进度款）。工程中常用的价款有：预付款、进度款、签证款、结算款、质保金等，而上述证据显示的恰恰是进度款，不是结算款。综合证据七的所有内容可以看出该证据是对应付款、已付款、余额统计情况，并非结算，尤其是神池花园一组团、二组团的工程数额未载明，备注中载明按850元/㎡付进度款，龙泉溪22#、25#等的单价1100元后有“暂”字等均说明神池公司所说的单价是双方支付进度款时执行的暂定价格，并非最终的结算数额，故不能证实双方曾进行结算。 神池公司提交的证据为报审表中支付进度款的数额，数额前的名称是“工程进度及申请数额”，该部分证据也说明支付的是进度款，而非显示结算单价。 本案在一审鉴定过程中，即2017年5月25日进行的质证笔录第3页中显示神池公司说神池花园二组团的单价是950元／㎡，一组团造价价格低，说明双方对工程就工程的单价没有协商一致，也就谈不上进行结算，况且神池公司所陈述的单价与法院最终认定的结算单价也不一致，从而进一步说明双方没有进行过结算。 本案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神池公司对王永利提交的各项工程款均不予认可，这也再次说明双方未进行结算。在王永利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第一次开庭笔录第9页）后，神池公司同意法院委托第三方对王永利施工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神池公司多次对鉴定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且对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应当对神池花园一组团、二组团项目按照双方同意并认可的鉴定价款进行判决。该部分上诉人减少的部分为5083349.72元，具体项目如下： 工程项目鉴定造价/元法院认定/元减少数额/元神池花园一组团10865366.739214437.51850929.23神池花园二组团16297302.991306882.53232420.49合计5083349.72龙泉溪项目26#、35#项目同样未进行结算。理由是王永利提供的证据七非结算凭证（在第一部分已说明），同时也说明了双方开庭笔录及鉴定过程中质证意见等均说明未进行结算。针对该部分王永利还提供了26#、35#楼的《建筑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单价1100元／㎡，说明合同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款，而非神池公司庭后所谓的结算单价900元／㎡。由于双方未进行计算，故王永利还对26#、35#楼的精装修部分进行了鉴定造价，神池公司均同意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判决，针对该部分王永利减少的数额为：1084950元。具体如下： 项目 合同约定/元 鉴定造价法院认定/元减少金额/元26#土建部分18253511493469331882精装修449975.45449975.45035#土建部分41418743388806753068精装修712432.12712432.120合计1084950综上，认定事实部分导致王永利要求的工程款金额少计算了5083349.72元+1084950元=6168299.72元，应在原判决数额基础上增加6168299.72元。 二、一审神池公司的反诉请求对不合格部分有维修、返修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 通过王永利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工程除了龙泉溪33#、34#楼未完工外剩余工程已全部完工且发包人已擅自使用，交付业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王永利建设的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认定为合格，故神池公司要求对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返修应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龙泉溪33#、34#楼未完工部分，一审中认定王永利与神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金方存在特殊关系，故在王金方去世后换新的法定代表人，导致双方之间关系恶化，进而导致神池公司将王永利赶出工地，神池公司将未完工程项目交付第三人施工。在此情形下33#、34#楼主体工程已完工，在鉴定过程中，神池公司也同意按照双方认可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造价，故本案不存在不合格工程，神池公司也未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所以一审判决王永利承担对不合格工程承担维修、返修义务错误。 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重新认定并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神池公司答辩称，1、王永利只起诉了部分由其承揽的工程，所以导致本案在认定我方向其支付工程款过程中存在争议的事项，我方认为应当将其所承揽的全部工程统一进行造价认定和工程款支付情况的认定，才能解决本案中双方对某些工程款的争议。2、神池花园一、二组团价格问题：第一、进度款确实不是结算款，但是进度款金额是以约定的价格为基数，结合与工程进度挂钩的付款比例进行计算，该基数也是双方结算工程最终造价的主要依据。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确定工程单价是完全正确的。第二、王永利要求按照鉴定价也就是定额价计算工程造价是违背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26#、35#楼合同约定的单价1100元这是包括土建、安装和装修全部的分项工程，根据双方实际按900元单价付款支付进度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约定的除装修之外的单价是900元没有错误。合同中所约定的1100元包括了200元装修费用，与鉴定意见所确定的两楼的装修单价每平方米214.2元相差无几。王永利认为1100元全部为土建价格要求另外再增加装修造价的做法将导致装修部分的造价被重复计算。第四，33#、34#楼至今没有完工，更不存在王永利所说的我方擅自使用的可能。因此，不能适用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13条的相关规定。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两楼的主体存在严重倾斜，有监理工程师及鉴定单位认定。现两楼工程全部停工，且由于工程主体不合格，建筑工程可能永远无法交付使用，存在全部拆除土建的可能性，对此我方保留向王永利索赔的权利。 神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冀013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7623289.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永利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 1、综合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3、4行、判决书第6页第1、2、3行内容及王永利所提交的《神池花园一组团建筑面积》表可以看出，王永利所称的神池花园一组团水泵房一间，面积52.25平方米，即其在表中所列的配电房52.25平方米。判决书第6页第2行认定12019.25平方米，包含了该水泵房或配电房的面积。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3、4行中将该工程单列并计算工程款，必然导致该部分工程的重复计价。 2、同理，综合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1、2行，判决书第6页第4、5、6行及王永利所提交的《神池花园二组团建筑面积》表可以看出，王永利所称的神池花园二组团配电房西单栋169.12平方米、物业楼433.70平方米、配电房198平方米、车库带凉亭44.08平方米，共计844.9平方米，亦包含在判决书第6页第5行中确认的工程面积15370.69平方米内。但在一审判决第7页末和第8页初将上述四项工程再次计算工程款，同样存在重复计价的情况。 上述两项重复计算工程款的做法导致判决认定王永利应得工程款被多计算了672862.5元（见判决书第8页第3行）。 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 1、龙泉溪项目21#、22#、24#、25#楼应按双方实际付款情况确定工程造价，而不应当按定额结算。 1）一审判决对王永利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事实已经做出正确认定，亦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见判决书第9页第5、6行）。 2）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要求另行按照定额结算或者据实结算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王永利对上述工程按定额造价的诉求明显不当。 3）事实上，根据神池公司多次向王永利支付工程款的付款凭证，足以证实当事人双方不仅对工程款的计价标准有约定（尽管是口头的约定），而且王永利向神池公司申请付款和神池公司向其拨付工程款均是按约定在执行。神池公司向王永利支付数百万元工程款，时间跨度自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双方均照约定价申请和支付工程款，双方并无异议。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仍然判令神池公司按照定额价向一个没有任何资质的个人施工队支付工程款，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有悖于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的精神。 4）上述四项工程的鉴定价为33376832.56元，但根据双方约定的计价标准，该四项工程除装修外造价为1100元／㎡×18684.84㎡=20553324元。结合同一项目中的26#、35#楼的装修价标准=包括装修在内的合同约定价为1100元／㎡-装修外工程实际付款凭证显示的价格900元／㎡，即200元／㎡，四项工程的装修工程款应当为200元／㎡×18684.84㎡=3736968元。由上可知，上述四项工程的总造价为20553324元+3736968元=24290292元。一审判决按定额计算，导致对王永利应得的工程款至少被多计算9086540.56元。 2、不应判令神池公司向王永利支付33#、34#楼工程款。 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33#、34#楼王永利并未施工完毕。 2）该两项工程虽然神池公司已经另行委托第三方施工，但工程至今仍然没有完工，更没有验收并交付。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神池公司向王永利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条件尚不具备。 4）根据神池公司提交的《神池龙泉溪项目33#、34#楼主体垂直度和平整度测量结果》，王永利承建的33#、34#楼（未完工）工程存在主体质量问题。 5）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42条规定，在主体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神池公司完全有理由拒绝向王永利支付该两栋建筑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 6）《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12条规定，如建设工程尚未完工，当事人对已完工程造价产生争议的，可将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委托鉴定，但应以合同约定的固定价为基础，根据已完工工程占合同约定施工范围的比例计算工程款。 综上，一审判决不仅支持王永利的付款主张，而且认定按定额价（鉴定价）进行结算，明显错误。 3、没有任何工程资料或双方对工程量、价共同认可的文件，一审判决支持王永利龙泉溪22#、25#楼小院、北路面停车位工程款182936元，缺乏事实根据。 4、一审判决认定应当给付王永利龙泉溪21#、22#、24#、25#楼消防工程款45万元（判决书第7页第10行、11行）及龙泉溪21#、22#、24#、25#、26#楼外网管网、排水、电网工程总价1583768元（判决书第7页第18、19行）是错误的。对上述工程，王永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一审判决金额没有事实根据。王永利所提供的证据六第8页只显示，“室外管网给排水、电已做21#、22#、24#、25#、26#栋”，但却没有任何关于工程造价及计价标准和工程量的内容。 5、神池公司提供向王永利2014年7月31日付款凭证（见王永利提交的说明6），中显示的公用广场假山大门围墙绿化等均是涉案工程，故其所对应的已付工程款3814800元，应当列入神池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范围内。 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诸多问题，现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我方的诉求。 王永利答辩称，1、关于神池花园一组团、二组团的意见同在王永利提交的上诉状中一、1中意见。 2、关于龙泉溪21#、22#、24#、25#楼按照定额价格计算合理合法。首先，双方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最终将26#、35#楼确认工程单价为1100元／㎡。由于26#、35#楼为砖混、多层结构建筑，而21#、22#、24#、25#楼为高层、钢筋混凝结构建筑，其建筑成本远远高于26#、35#楼，故在此情形下应当按照定额计算。 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龙泉溪33#、34#楼未竣工，是由于神池公司恶意驱逐王永利并让第三方强行入场施工所致，一审中双方对工程量确认并同意进行鉴定，在神池公司未对33#、34#楼工程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合格，且在一审中神池公司在法庭释明后也未对上述未竣工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按照鉴定价格计算正确。 4、对于王永利提到的龙泉溪22#、25#楼小院、北路面停车位工程款182936元，在王永利提交的证据六第一页第五项下室外工程（1）22#、25#栋小院（3）22#、25#栋北路面停车位，同时在证据七中第三页中22#、25#楼室外工程182936元未付款，故对此计算有事实依据。 5、对于王永利所提交的证据六中龙泉溪21#、22#、24#、25#楼消防工程及龙泉溪21#、22#、24#、25#楼外管网、排水、电网工程，已经由双方对上述工程确认，王永利已经施工完毕，上述价格45万元、1583768元均为王永利对上述工程的预算价格，且在一审中神池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应当按照上述金额予以认定。 6、对于神池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31日付款3814800元的凭证中载明：公用、广场、假山、大门、绿化、道路、围墙等，同时在围墙、喷泉、绿化方面还提供了2013年6月30日的记账凭证462570.42元，属重复费用，且上述3814800元主要是公用工程，并不在王永利的起诉范围内，通过神池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显示王永利除本案中的工程还为神池公司施工过其他工程，神池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支付涉案工程，因此该金额不应列入支付涉案工程款内。 王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22495470.44元，并按照每段工程自交付之日至被告实际给付工程款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神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提交其承包工程的完整、同步、合格的工程技术资料；2、判令反诉被告配合反诉原告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3、判令反诉被告对其承包的工程中不合格部分进行返工、维修；4、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始，原告陆续承建被告开发的神池花园和龙泉溪的两个项目多栋建筑工程，除龙泉溪26#、35#楼双方草签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外，其余工程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庭审中，经双方质证，被告开发的神池花园四期一组团（36栋）、四期二组团（45栋）及附属工程和龙泉溪21#、22#、24#、25#、26#、33#、34#、35#楼及附属工程均为原告施工承建，上述工程除了除龙泉溪33#、34#楼未完工，其余工程均全部完工并交付被告。期间，被告陆续给付原告部分工程款外，尚欠原告部分工程款，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由于原告所承建的工程只有龙泉溪26#、35#楼草签了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其余工程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原、被告对工程价款产生争议，为此，原告申请对有争议的神池花园四期一组团、四期二组团、龙泉溪工程21#、22#、24#、25#、33#、34#及26#、35#楼装修项的工程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造价鉴定，2018年3月12日，河北天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神池花园一组团、二组团及龙泉溪小区21#、22#、24#、25#、33#、34#、26#、35#的土建安装工程争议项的工程鉴定造价为69720817.57元：其中神池花园一组团为10865366.73元、神池花园二组团为16297302.99元、龙泉溪小区21#楼为9080447.63元、22#楼为7607968.65元、24#楼为9080447.63元、25#楼为7607968.65元、33#楼为3888208.63元、34#楼为4130697.09元、26#楼装修为449975.45元、35#楼装修为712434.12元。原告王永利对鉴定报告无异议，但提出神池花园一组团水泵房一间，面积52.25平方米，神池花园二组团三层楼2户，面积683.39平方米，物业楼一栋，面积433.7平方米，配件房一间198平方米，配件房西单栋169.12平方米，车库带凉亭一个44.08平方米，由于该部分未能提供图纸，所以鉴定报告的价格中未包含上述部分。请求按上述部分的面积共计1280.54平方米，按照鉴定过程中双方（被告）认可的单价850元每平方米进行计价，价款共计1088459元。被告称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单价均有约定，并进行过结算，鉴定机构不应再按定额进行造价鉴定。 另查明，原告王永利除承建上述涉案工程外，尚为被告进行了他项工程的施工，因原告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金方的特殊关系，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双方往来账目不规范、涉案工程款与他项工程支付的款项比较凌乱，无法分清支付的工程款属涉案工程还是另项工程款项。但原、被告均认可包括原告施工承建的他项工程，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95872561.16元。 另，原告王永利无施工资质，且因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原告未向被告提交完整、同步、合格的相关工程技术资料。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了（2016）冀0131民初23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名下龙泉溪33#、34#在建楼房。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原告方建筑工程安装、施工协议，催告函、对催告函的回复、支款申请、工程量确认单、工程价格清单、照片、光盘、项目核对表，被告提交的相关原告支取工程款账目表、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原告王永利工程款借据、质证笔录、询问笔录、对账笔录、鉴定报告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所承建的涉案工程的项目价款及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根据原告提交的项目核对表，首先，关于涉案工程项目及价款：1、神池花园四期一组团，鉴定造价为10865366.73元，但根据原告工程价款清单，原、被告双方曾进行过结算，结算工程单价为750元/平方米，结合双方确认的工程面积12019.25平方米，工程总价应为9014437.5元，原告要求按定额结算，不应支持。2、神池花园二组团，鉴定造价为16297302.99元，双方结算工程单价为850元/平方米，结合双方确认的工程面积15370.45平方米，工程总价应为13064882.5元，原告要求按定额结算，不应支持。3、龙泉溪21#、22#、24#、25#楼为高层框架结构，加之笩板基础及精装修，因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工程单价有争议，故原告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经鉴定21#楼为9080447.63元（包括精装修）、22#楼为7607968.65元（包括精装修）、24#楼为9080447.63元（包括精装修）、25#楼为7607968.65元（包括精装修），对此予以认定。4、26#、35#楼原、被告双方草签合同中虽约定了工程单价1100元/平方米，对应的工程范围包括土建、安装、装修。但双方实际结算显示为土建部分单价为900元/平方米，故26#楼土建部分为1659.41平方米×900元/平方米=1493469元。35#楼3765.34平方米×900元/平方米=3388806元。5、26#楼经鉴定装修款为449975.45元，35#楼经鉴定装修款为712434.12元。6、33#、34#楼未完工程，但经庭审质证，双方确认了工程量，该工程虽未经验收，但被告在原告撤场后，又另找他人施工，对原告已完工程量经鉴定33#楼为3888208.63元，34#楼为4130697.09元，对此，予以认定。7、关于原告所诉的附属工程。一、神池花园四期一组团室外工程2319444元，原、被告均认可，应予认定。二、神池花园四期二组团基础加深工程1033393.07元，原、被告均认可，应予认定。三、神池花园四期组团单栋院工程30554.7元，双方均认可，应予认定。四、神池花园四期二组团水网工程1554122元，双方认可，应予认定。五、神池花园四期二组团电网工程506408元，双方认可，予以认定。六、神池花园19号楼电梯楼层精装修工程总价240000元，已付150000元，尚欠原告90000元。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工程总价款为240000元，因此，其主张被告欠付其该项目工程款9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七、神池花园四期二组团单栋别墅装修工程总价16900元，对此价款，因原告未进行举证，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八、神池花园四期二组团3栋2号楼精装修工程总价359280元，对此价款，因原告未进行举证，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九、龙泉溪21#、22#、24#、25#消防工程450000元，双方认可，被告称该价款已包含在上述工程总价款中，没有证据。十、龙泉溪35号楼外网工程总价83145.7元，由原告提供的施工协议证明，双方认可，应予认定。十一、龙泉溪南围墙25号楼北喷泉、绿化款，根据原告提供的项目核对表，其款项包含在装修工程中，故不予支持。十二、龙泉溪土建变更工程价款40470.8元，双方认可，予以认定。十三、龙泉溪22#、25#楼小院、北路面停车位工程款182936元，双方认可，予以确认。十四、龙泉溪21#、22#、24#、25#、26#楼外网管网、排水、电网工程总价1583768元，由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应予认定。十五、龙泉溪安装抽烟机138240元，21#、22#、24#、25#电梯口贴砖90000元，虽为楼外工程，但均属装修工程范围，故属重复计价，不予支持。驼梁3套样板房装修99000元，原告未举证，不予支持。8、关于原告庭审中诉称的神池花园一组团水泵房一间，面积52.25平方米，神池花园二组团配电房西单栋169.12平方米，物业楼433.70平方米，配电房198平方米，车库带凉亭44.08平方米，共计897.15平方米，由原告提供的被告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应予认定，因该部分工程未做鉴定，可按双方当时结算价格每平方米750元计算，共计价款672862.5元。上述各项共计工程款78126847.62元。关于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庭下，经双方核对账目，原告支付的总款项95872561.16元中，34801994.74元不能证明系案涉工程款，被告称支付的总款项95872561.16元中，与案涉工程无关项目的工程款为16147669元，其余79724892.16元应为原告王永利支付案涉工程款。但因双方账比较凌乱，数次对账双方对有争议的款项中哪笔系涉案工程款均不能明确说明，故对原、被告上述意见均不予采信。庭审中原告王永利自认被告已支付其案涉工程款为64593653元。根据原告庭审提交的“关于原告王永利与被告河北神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工程款给付事项的说明”中不认可的以下款项应当认定为原告已收取的涉案工程款：1、说明中2，原告签字的2009-1-30代金芳支取90000万的解释缺乏合理性，该90000元应认定原告收取的工程款；2、说明中2，林屿别墅部分2012-5-31报审表附有收款凭证148254元，应予认定原告收取；3、说明中3，工程款321335元不仅有报审表，而且有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明军（王永利指定收款人）的凭证，应予认定原告收取；4、说明中3,2009年9月29日借款500000元有收据；说明4中500000元，两记账凭证时间不同，凭证号不同，不存在重复记账，1000000元应认定原告收取；5、说明7中2009年1月30日-2014年5月31日共计金额4350295.74元，因该时间段在原告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原、被告均不能说清付款项目，故该付款应认定为案涉工程付款项目，故认定被告已付原告案涉工程款数额为64593653元+90000元+148254元+321355元+1000000元+4350295.74元=70503557.74元。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78126847.62元-70503557.74元=7623289.88元。本案中，虽原告王永利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作为承包人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发包人和承包人均有权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原告王永利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7623289.88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应自原告实际主张之日（起诉日2016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提交其承包工程的完整、同步的工程技术资料并配合被告对已完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的工程不合格部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义务进行维修、返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 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神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永利工程款7623289.8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原告（反诉被告）王永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提交案涉工程的相关工程技术资料并配合被告对已完工程进行竣工验收； 三、原告（反诉被告）王永利对案涉工程不合格部分有维修、返修义务。 案件受理费147000元，保全费30元，反诉费40元，鉴定费600000元，共计74707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1、王永利提供的《神池花园一组团建筑面积》合计12019.25平方米，其中包含配电房52.25平方米；《神池花园二组团建筑面积》合计15370.69平方米，包含物业楼433.7平方米、配电房198平方米、配电房西单栋169.12平方米、车库带凉亭44.08平方米。王永利提供的工程表显示四期一组团工程（土建）12019.25平方米，四期二组团工程（主体）15370.45平方米。2、神池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2日22#、25#楼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借据注明：结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永利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神池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王永利已实际施工，且将工程交付给神池公司，故王永利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除龙泉溪小区26#、35#楼王永利与神池公司草签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外，其余工程双方均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双方也未完全按照《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价款履行，故双方对价款约定不明，因此应依据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工程价款。 1、关于神池花园一组团、二组团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永利提供了工程表，显示一组团工程（主体）单价为750元/㎡，四期二组团工程（主体）单价为850元/㎡（付进度款），双方对建筑面积已进行确认，结合神池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借据，原审认定双方曾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原审认定的价格符合双方约定和交易习惯，王永利主张按定额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神池花园四期一组团工程款为9014437.5元，神池花园二组团工程款为13064882.5元。 2、关于龙泉溪26#、35#楼，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单价为1100元/㎡，但根据王永利提供的工程表，显示单价为900元/㎡，双方对建筑面积已经进行了确认，结合神池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借据，原审认定双方曾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原审认定的价格符合双方约定和交易习惯，王永利主张按定额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6#楼土建部分工程款为1493469元，35#楼土建部分工程款为3388806元。 关于龙泉溪26#、35#楼装修价格，合同并无约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工程表、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借据，显示王永利曾收到过预付的装修款，但不能显示装修款单价，亦不能显示双方曾就装修款进行结算，故可参照鉴定价格计算装修款。26#楼装修款为449975.45元，35#楼装修款为712434.12元。 3、关于王永利所诉的附属工程，均有相关证据证实，应予认定。附属工程工程款为7934242.27元。 4、关于龙泉溪21#、22#、24#、25#楼工程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永利称工程表显示21#、22#、24#、25#楼单价为1100元/㎡（暂），因此双方并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约定，主张按照鉴定的定额标准计算；神池公司提供了龙泉溪22#、25#楼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借据，工程款支付报审表显示神池公司每次均按照1100元/㎡价格支付进度款，且从2013年9月2日22#、25#楼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借据来看，均注明“结算”，结合其他工程结算情况，应认定22#、25#楼土建工程结算单价为1100元/㎡，原审按照定额标准计算单价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21#、24#楼与22#、25#楼均为高层混凝土结构且早于22#、25#楼施工建设，故21#、24#楼可参照22#、25#楼单价计算，单价为1100元/㎡。依据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工程表，应认定21#、22#、24#、25#楼完工面积为18684.84平方米，土建部分工程款为20553324元。 关于龙泉溪21#、22#、24#、25#楼装修价格，合同并无约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工程表、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及借据，显示王永利曾收到过预付的装修款，但不能显示装修款单价，亦不能显示双方曾就装修款进行结算，故可参照鉴定价格计算装修款。21#楼装修款为2377386.57元、22#楼装修款为1840489.55元、24#楼装修款为2377386.57元、25#楼装修款为1840489.55元。 5、关于龙泉溪33#、34#楼未完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考虑到王永利与神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金方的特殊关系，王永利无法继续施工，且双方对于剩余工程量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王永利已完工的工程款按照约定价格及鉴定价格计算均缺乏依据。结合其他工程土建部分约定的价格与鉴定价格之间的比值，本院酌定33#、34#楼工程款按照鉴定价格×0.82计算，33#楼工程款为3888208.63元×0.82=3188331.08元，34#楼工程款为4130697.09元×0.82=3387171.61元。 6、关于王永利所称神池花园一组团水泵房一间、神池花园二组团配电房西单栋、物业楼、配电房、车库带凉亭，在王永利提供的工程表中已经包含上述项目，一审属重复计算，应予扣减。 综上，上述各项共计工程价款71622825.77元。 关于神池公司已付工程款70503557.74元，原审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神池公司主张2014年7月31日向王永利支付3814800元，应当列入支付案涉工程款范围内，但王永利不予认可，认为该款不在其起诉范围之内，鉴于双方另有其他工程且对该笔款项用于建设的项目未达成一致意见，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因此，神池公司应向王永利支付工程款1119268.03元。双方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利息应自王永利主张之日起计算。关于神池公司反诉要求王永利提交其承包工程的完整、同步的工程技术资料并配合神池公司对已完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神池公司反诉的工程不合格部分，根据法律规定王永利有义务进行维修、返修，原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河北神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河北神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永利工程款1119268.03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119268.03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0元，保全费30元，反诉费40元，鉴定费600000元，共计747070元，由王永利、河北神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373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41元，由王永利负担54978元，河北神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51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晓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