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新建南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大同市南三环108号。负责人：王顺，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德，怀仁悦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进进，女，1988年4月12日生，汉族，天镇县人，怀仁市泰宇购物中心销售，现住怀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女，1994年4月11日生，汉族，大同市人，现住怀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吉，怀仁云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新建南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进进、王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德，被上诉人吴进进、被上诉人王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新建南路营销服务部在×××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进进各项损失52916.9元,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其他事项没有意见,但上诉人不认可一审判决中在×××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进进各项损失52916.9元部分。上诉人与王修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予赔偿。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对王修尽到了特别提示说明义务。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八款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在交警作出的交通事故中明确记载了王修在肇事后有逃逸的情节,所以上诉人不应当赔偿王修的商业险,该部分赔偿应当由王修自己承担。吴进进辩称，没有意见。王修辩称，1、保险公司提示说明书是格式化的，而且当时保险公司人员没有和投保人王修特别提示免责说明的内容，所以投保人王修不知道有免责事项的说法。2、被上诉人王修当时因为年轻，出了事故后害怕事故现场的情况，是躲在了现场附近，并不是逃离现场，而且也没有弃车，车辆仍然停在现场，所以应在商业险范围内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吴进进的各项损失52916.9元。吴进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修赔偿吴进进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80000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王修、保险公司承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案件受理费。诉讼中吴进进变更诉讼请求为共赔偿损失17330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30日22时许，王修驾驶×××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沿怀仁市明信街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怀仁市明信街瑞亨花都小区附近时将行人吴进进撞倒致伤，事故发生后，王修弃车逃逸。经怀仁市交警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吴进进被120急救车送入怀仁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3419元，后又被120急救车送到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吴进进在该院住院治疗27天，经诊断：左眼外伤；左眼球结膜下出血；左眼上睑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右侧口角皮肤及下唇裂伤清创缝合术后；左侧眼眶外侧壁、下壁骨折；左侧额骨上颌骨骨折；右侧肩锁关节脱位；双眼玻璃体混浊；双眼屈光不正；26、27、36、35牙外伤；花费医疗费9598.39元。2019年6月23日，山西省怀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吴进进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205天、护理期205天、营养期205天，吴进进牙齿嵌体修复费是8000元到10000元，吴进进支出鉴定费3500元，鉴定检查费1043元。事故发生后，王修分三次为吴进进垫付医疗费14200元，吴进进对该事实不持异议。吴进进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保全申请费1270元，吴进进为提供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购买了保险，支出保险费600元。另查明，王修所有的×××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2019年2月13日，吴进进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形成诉讼。综上所述，本案争议焦点是，吴进进各项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保险公司、王修是否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王修驾驶其肇事车辆违法上路行驶，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联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怀仁市交警队事故认定书对其责任划分并无不妥之处，应予采信。鉴于王修的肇事车辆（×××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保险公司作为×××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责任保险人，首先应在该肇事车辆交强险核定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的部分，在该肇事车辆商业险核定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保险公司在庭审中辩称，王修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情形，对给吴进进造成的损失其属免责情形，不予赔偿。根据庭审调查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能确认王修在给其车辆投保商业险时，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尽到了特别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辩解其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现吴进进主张医疗费，因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经核实，应予认定14060.39元；吴进进主张误工费，因其提供事发前11个月的工资清单证实其收入情况，故对其误工费应按4040元/月从事故发生之日起，依照鉴定意见提供的吴进进误工日期计算为27228.49元（4040元/月×12月÷365天×205天）；吴进进主张护理费，因医疗机构未出具证明需多人护理，原则上按1人计算，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应按山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根据其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计算为26224元；吴进进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虑及到吴进进实际受伤情况，酌定应支持1000元；吴进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事发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和吴进进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计算为2700元（100元/天×27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吴进进主张营养费，根据其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计算为10250元（50元/天×205天）;吴进进主张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应分别支持3500元、10000元；吴进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起事故造成吴进进十级伤残后果，其精神上受到一定的伤害，应支持5000元；吴进进主张残疾赔偿金，因吴进进居住在城镇，属城镇居民，故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事发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按照其伤残等级计算20年为62070元（31035元/年×20年×10%），吴进进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吴进进有被抚养人一人，其女刘昊苒，2011年4月30日生，故其女的抚养费为10884元（19790元/年×11年×10%÷2），并入残疾赔偿金中计算残疾赔偿金共计为72954元。综上，吴进进各项损失共计172916.9元（其中医疗费14060.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7228.49元、护理费2622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0250元、残疾赔偿金72954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3500元）。保险公司应在×××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进进各项损失120000元；吴进进的其他各项损失合计52916.9元，由保险公司在×××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王修的肇事车辆因其既投保了交强险，又投保了商业险，且在投保商业险时，其第三者责任险险种保额为500000元，吴进进的各项损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范围内能足额赔偿，故王修对吴进进的各项损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吴进进伤后，王修已给其垫付14200元，故吴进进应将收取的垫付款14200元返还给王修。吴进进主张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为提供担保而购买保险支出600元，因该支出系吴进进为自己担保而支出，该损失应由吴进进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新建南路营销服务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进进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进进各项损失52916.9元。二、吴进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修垫付款14200元。三、驳回吴进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7元，吴进进已预交1800元，减半收取1770.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新建南路营销服务部负担。财产保全费1270元，吴进进已预交，由王修负担。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一份、情况说明一份、网络下载案例一份，欲证明王修车辆投保时，该车辆保险为与保险公司合作的保险兼业代理机构大同市国贸伟业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代为办理的业务，由王修授权其车辆销售顾问刘峰全权办理投保相关手续，投保单上的签名为刘峰代签王修。保险人已向投保人的代理人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应视为向投保人本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被上诉人王修的质证意见是：1、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刘峰代王修签名，本人不认识刘峰，本人没有授权任何人代签，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都是保险公司为了完善他们的手续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代王修签的，投保人王修不认可。2、对情况说明与投保单意见一致。3、对于网上下载文书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王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上述投保单提出的质证意见是：明显是后来又制作的，不是与两个保险单同期制作的，两个保险单投保时体现的是暂未上户，而投保单体现出来车辆上了牌照。而且王修不知道有免责条款一说，不论是保险公司还是4S店，都没有明确的提示给投保人王修，所以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免责事项提示义务。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本案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中文字内容看，有关免责的内容没有显著的标志（如字体加粗、加黑等），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被保险人王修一审时陈述：车是4S店分期付款购买，4S店代办的，我只有保险单，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而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作出“确实是4S店代办的，但是他们都签字了，如果法庭需要，我方可以在庭后提交已经尽到提示说明的证据，后面有十几个字抄完签的字”的陈述，但在一审判决前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尽到提示义务的相关证据。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栏中虽有刘峰代签王修的字迹，但王修对此予以否认，而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王修授权刘峰代为签名。因此，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已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王修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新建南路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刚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武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