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代理人续某，公司法务。 上诉人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集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原告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丁某、韩强租赁合同纠纷案。2014年1月26日，集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集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二、被告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赁物餐厅、客房、健身房、单体会所、会议室、夜总会及其他所有附属设施。 宣判后，被告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提起上诉人。2014年4月25日，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乌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依法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作出(2016)内民再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法院(2013)集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三审案件，自集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立案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再审结案，历时三年。 在集宁区人民法院（2013）集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及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即于2014年5月8日，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集宁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3）集法执字第48号《执行裁定书》，将被告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原告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租赁物餐厅、客房、健身房、单体会所、会议室、夜总会及其他所有附属设施执行返还给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上述租赁物执行归属期间，2014年6月4日，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4年6月11日，本案原告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租赁期为10年，年租金为人民币500万元整；经营范围包括投入运营的一期宴会楼、贵宾楼及正在装修施工中的二期酒店。协议约定，2014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1日承租期内，乙方在依法缴纳营业税及企业所得税、及投入运营的一期宴会楼，贵宾楼的土地、房产税后，依法获取利润，甲方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甲方承诺确保2016年上半年酒店75000㎡全部项目及设施、设备竣工验收投入运营。若未能如期竣工投入运营，则本合同租赁期整体租期顺延。期间，2016年12月20日，原告将其承租的白泉山庄一期西楼19000㎡房屋，经白泉山庄公司同意转租给了内蒙古海天盛宴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期为七年，承租后原告及内蒙古海天盛宴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对酒店一期整体投入大量资金进行维修及重新装修，购置大量固定资产。 本案原告与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后，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自2014年7月14日起，交纳营业税等相关承包经营税金并承租运营管理至今。 2016年12月8日自治区高院下发（2016）内民再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乌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及集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2017年1月17日，被告向集宁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提起执行回转申请。一年后，2018年3月28日，集宁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作出（2017）内0902执2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回转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白泉山庄餐厅、客房、健身房、单体会所、会议室、夜总会及其他所有附属设施等承包经营权。 2018年4月4日，本案原告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认为执行回转损害原告权益，遂以案外人身份向集宁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提起执行回转异议申请书。集宁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内0902执异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本案原告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自2014年6月11日，本案原告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至2018年3月28日，集宁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作出（2017）内0902执2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回转，本案原告承租运营管理白泉山庄酒店已经营了3年8个月。 审理中，原告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交6组证据：l、(2018)内0902执异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2014年6月11日原告与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3、2016年12月20日原告与内蒙古海市盛宴餐饮服务公司签订的酒店一期西楼部分《租赁经营协议》；4、原告营业执照正本副本，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6月4日，经营范围餐饮住宿会议培训房屋出租；5、海天盛宴餐饮服务公司营业执照以及内蒙古泽泰酒店企业档案登记资料；6、原告2014年6月11日承租白泉一期酒店后，从2014年7月14日开始至今依法纳税的完税凭证。 上述证据2至证据6证明，原告与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早于被告2017年提起的执行回转申请近三年左右；纳税凭证能够证明从合同签订至今原告一直占有使用该不动产这一事实；合同第7条明确的约定能够证明原告承租前4年，年租金为500万元，2014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8日，承租期内甲方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用于抵顶原告承租后对该酒店进行的维修维护更新添置设备等相关费用，同时证明迄今为止，白泉山庄酒店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一期酒店的相关工程，并未将酒店75000平米全部项目及设施设备竣工验收投入运营，按照合同约定白泉山庄酒店应当将本合同租赁期整体顺延。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与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协议合法有效且尚在履行中，原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承租的不动产及其他相关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被告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无证据提交法庭。审理中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018)内0902执异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三性均认可外，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6均有异议。被告对证据2，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告认为该协议在提起执行回转后由原告与白泉山庄餐饮有限公司伪造的。并当庭陈述申请对该《租赁经营协议》的形成时间予以鉴定。因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明传内高法（司辅）明传[2018]1号文件，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文书形成时间鉴定规范的通知，通知叫停了鉴定文书形成时间的鉴定，法庭依据上述文件规定，当庭驳回原告鉴定文书形成时间的申请。 质证中，被告认为，原告提到的合同第7条规定的四年免租的行为明显违反交易习惯，原告属于以不合理的价格承租了涉案酒店。同时认为其他证据与被告无关。被告对原告方提交的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完税凭证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完税证明不能证明原告在2014年7月14日至今是涉案酒店的租赁方。被告虽然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是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也没有相关证据推翻原告证据，否定原告的诉讼主张。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关后果。 另查明，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与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再审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签订了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价值2000万的房屋进行补偿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损失。后因上述房屋产权在相关银行设立抵押，补偿目的在期限内不能实现。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房产抵债协议向临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双方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执行裁定书》、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2016年12月20部分《租赁经营协议》、《完税凭证》、《营业执照》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笔录中的相关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案原告租赁的白泉山庄酒店资产是经一审、二审两级人民法院确认的合法财产。原告与白泉山庄公司在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以及与内蒙古海天盛宴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部分资产《转租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协议,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的合意行为依法应当受到保护。原告取得经营权的行为，属于法律界定的善意取得的第三方。本案被告提起执行回转申请时，本案原告已经善意承租取得白泉山庄酒店资产经营权并实际经营两年零6个月。故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相关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符合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范围。原告诉请依法确认原告与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且正在履行的《租赁经营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一十条：“执行回转时，己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的规定，主张本院执行机构执行回转特定物，要求本案原告退还“经营权”。合议庭认为，首先，执行回转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次，审理中查明，本案被告与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被告双方一度达成调解协议，即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价值2000万的房屋进行补偿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损失。后因故双方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但该调解事实表明，原审原、被告双方的相关争议，可以以债的形式予以解决。因此，本案被告申请的执行回转执行措施，不是解决本案原、被告执行异议之诉的唯一方法。实现被告相关权益的救济途径，执行回转在本案中不具有唯一性。因此，被告主张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请求执行的标的物系特定物的，应当退还原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现有的相关证据，能够完全支持其在本诉中的诉讼观点。其证据效力能够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原告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也没有相关证据推翻原告证据，否定原告的诉讼主张，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关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予执行集宁区人民法院下发的(2018)内0902执异1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原告承租的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一期酒店“经营权”的执行回转行为。 二、确认原告与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且正在履行的《租赁经营协议》合法有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理由为：1.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关联企业，不适用法律界定的善意取得。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执行回转不是唯一的救济途径存在错误。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抵顶给上诉人的2000万元的房屋设定抵押，现已由抵押权人进行了处分，上诉人已经无法实现相应债权。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作了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另查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内08民初2号民事判决、（2018）内08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海天公司在抵押财产范围内对债务承担抵押责任。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内08民终1409号终审判决，判决结果为解除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与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关于抵顶二十一套房屋的三份协议。 本院认为，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形成如下意见：集宁区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3）集法执字第48号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2013）集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2014）乌商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已经被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再94号民事判决书所撤销。乌兰察布市白泉山庄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乌兰察布市晶晶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关于抵顶二十一套房屋的三份协议也已经被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内08民终1409号终审判决，判决结果为解除该协议。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不应当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集宁区人民法院（2018）内0902民初16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全部由内蒙古泽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原 审判员 王雪峰 审判员 孙维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