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7166号原告:陈权荣,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林振富，系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航骏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罗鹏，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浩荣，系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罗方超,男,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原告陈权荣诉被告广州航骏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航骏公司”）、第三人罗方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国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权荣的委托代理人林振富，被告广州航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浩荣，第三人罗方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权荣诉称：我于2019年3月12日入职广州航骏公司，任职司机，每天上班时间不固定，每月正常上班25天，广州航骏公司没有为我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统计，我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0420元。2019年7月13日，我以广州航骏公司没有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及不及时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我认为，广州航骏公司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为我缴纳社会保险，已经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广州航骏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我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11727.2元、6月份工资9078.8元、7月1日至12日的工资3500元；2.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2019年4月12日-2019年7月1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30577元；3.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10元。被告广州航骏公司辩称：我司与陈权荣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司所运营的车号牌为粤Ａ×××××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罗方超，我司运营期间只与罗方超合作运营，故陈权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我司所运营的车号牌为粤Ａ×××××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罗方超，因车辆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需要而挂靠在我司名下，车辆实际经营人为罗方超，而陈权荣系罗方超找来的司机，粤Ａ×××××车辆由罗方超和陈权荣共同运营，共同安排工作，我司并不参与其实际运营，更没有参与罗方超和陈权荣工作安排。2.罗方超和陈权荣运营粤Ａ×××××车辆期间，客户支付运费系由我司代为收取，然后再按罗方超指示支付给罗方超和陈权荣。3.陈权荣本身已知晓粤Ａ×××××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罗方超，运营粤Ａ×××××车辆期间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也是陈权荣与罗方超承担。4.陈权荣与罗方超在2019年7月11日时已经拆伙，且陈权荣明确自己在开工，已经在做私人的事情了，在仲裁阶段陈权荣也已承认该事实，而在2019年7月14日又向我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中陈权荣阐述的内容明显有悖客观事实，我司于2019年7月15日收到陈权荣寄送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立即转交罗方超处理，罗方超也明确回复了陈权荣，且罗方超在2019年7月13日时就该情况已和陈权荣进行沟通说明。5.从陈权荣提供的结算清单也可以反映罗方超和陈权荣在运营粤Ａ×××××车辆过程中的利润分配，陈权荣享有粤Ａ×××××车辆产资的60%，罗方超享有40%，同时陈权荣承担车辆油费，罗方超承担高速费。故，由此也可以证实陈权荣系与罗方超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并没有与我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陈权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陈权荣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罗方超辩称：粤Ａ×××××车辆的产权为我所有，因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需挂靠在广州航骏公司名下，陈权荣与我共同经营该车辆。合作经营期间由陈权荣负责运输，我负责接单，利益双方所有，与广州航骏公司无关。因挂靠在广州航骏公司，运输合同以广州航骏公司名义签订，货款由广州航骏公司代收，再支付给我的合作方陈权荣，陈权荣占利润分红60%，并承担油费，我承担高速费用。粤Ａ×××××车辆的产权为我所有，运营期间的费用也是由我承担。陈权荣提供的结算清单有工资字样及有广州航骏公司公章是因陈权荣要求我写上工资字样及盖广州航骏公司公章方便找下家，因我经验不足，不知有工资字样就是有劳动关系，当时我认为我与陈权荣共同经营粤Ａ×××××车辆，签字工资字样时是我认为双方是合作经营，陈权荣占利润分红60%，并承担油费，所取得的也为工资，我占利润分红40%，并承高速费，我认为我所取得的也为工资，故认为该“工资”不具备劳动关系上的工资。陈权荣2019年5月、6月、7月的利润分红是约定3月的分红6月份支付，依此类推，故5月的分红8月支付，因7月陈权荣申请仲裁，故一直未支付2019年5月、6月、7月的利润分红。经审理查明：广州航骏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1年1月4日成立，营业期限从2011年1月4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业。2019年7月13日，陈权荣以邮寄的方式向广州航骏公司发出一份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载：“广州航骏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本人于2019年3月12日入职贵公司，你单位自从本人入职时起，一直至今天都没有依法为本人缴费社会保险，另本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现在本人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与你单位的劳动关系，望你单位接到通知后，按相关法律规定支付本人的经济补偿金，并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支付本人的2019年5月份拖欠工资11727.2元、2019年6月份工资9078.8元、2019年7月份工资3500元……”。广州航骏公司确认于2019年7月15日收到该邮件，表示收到后已立即转交罗方超处理，同时，广州航骏公司表示该通知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广州航骏公司与陈权荣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13日，陈权荣以广州航骏公司为被申请人、罗方超为第三人，向中国（广东）自由贸易试验区广州南沙新区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一、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11727.2元、2019年6月份工资9078.80元、7月份工资3500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577.6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10元。该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19〕1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全部仲裁请求。本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之后，陈权荣因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法定的起诉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陈权荣与广州航骏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3日已经解除；2.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11727.2元、6月份工资9078.8元、7月1日至12日的工资3500元；3.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2019年4月12日-2019年7月1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30577.6元；4.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10元（10420元×0.5）。以上请求总额：60093元。在庭审中，陈权荣以在仲裁时未主张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该项诉求，同时，陈权荣以因其请求总额为60093元，故对第2项诉求二倍工资差额只主张30577元，不再主张30577.6元。据此，陈权荣变更其诉求为：1.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11727.2元、6月份工资9078.8元、7月1日至12日的工资3500元；2、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2019年4月12日-2019年7月1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30577元；3.判决广州航骏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10元。以上请求总额：60093元。广州航骏公司及罗方超均明确表示同意穗南自贸劳人仲案〔2019〕135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并确认没有就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诉讼中，陈权荣主张于2019年3月12日入职广州航骏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广州航骏公司也未为陈权荣购买社会保险，陈权荣不需要固定出勤，无需考勤打卡，平时陈权荣就在家等通知（陈权荣家就在停车场附近），如需出车则由广州航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或罗方超电话通知，陈权荣的工作时间不确定，无基本工资，按出车情况计算收入。广州航骏公司主张与陈权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权荣不是广州航骏公司的员工，故无为陈权荣购买社会保险的义务，对陈权荣也无考勤义务，且陈权荣无需接受广州航骏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广州航骏公司未直接接触过陈权荣，都是罗方超与陈权荣接触，陈权荣与广州航骏公司无关。罗方超主张与陈权荣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陈权荣占利润分红的60%，并承担油费，罗方超占利润分红的40%，并承高速费，且罗方超系涉案粤Ａ×××××车辆的所有权人，陈权荣与广州航骏公司无关。陈权荣、罗方超均确认陈权荣的收入构成为产值（运费）×60%+高速路费-油费，陈权荣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不用考勤，无基本工资，如有货物需运输，则通过电话通知陈权荣。陈权荣为证明其工资情况，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对账单及一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载有“陈权荣的工资”字样，并盖有广州航骏公司的公章；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上显示付款方为广州航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鹏。广州航骏公司质证后表示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单据是罗方超与陈权荣之间的产资结算，与广州航骏公司无关，“陈权荣的工资”的字样也非广州航骏公司员工所书写，上面所盖的公章是广州航骏公司的公章，这是因为罗方超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广州航骏公司，平时也会用到广州航骏公司公章，该公章是罗方超所盖，广州航骏公司对此不知情；对于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确认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表示向陈权荣转账是基于罗方超的指示，以个人行为向陈权荣转账，与广州航骏公司无关。罗方超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合法性、关联性，表示该对账单上“陈权荣的工资”的字样及广州航骏公司的公章是在陈权荣要求下，在不知“工资”字样及公章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在该对账单上书写及盖章；对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确认真实性，是其要求广州航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鹏代给付给陈权荣的利润分红。又查明：广州航骏公司为证明涉案粤Ａ×××××车辆为罗方超所有，因该车辆需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而挂靠在广州航骏公司名下，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内载：“甲方：广州航骏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乙方：罗方超……为适应货运市场发展的需要，秉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乙方自愿将全资自购车（车型：重型半挂车号:粤Ａ×××××……）挂靠甲方经营，甲方同意乙方要求。现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合同。一、车辆产权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号：粤Ａ×××××，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二、挂靠期限乙方车辆挂靠经营期限：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33年4月26日止。本挂靠合同不是劳务合同，乙方及乙方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甲方职工，不能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三、挂靠费用……”。经庭审质证，陈权荣对该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表示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称不清楚罗方超与广州航骏公司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如罗方超要证明与广州航骏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则应提供车辆购买合同及费用支付凭证，另外，罗方超与广州航骏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堂兄弟，平时是共同管理广州航骏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罗方超每月需向广州航骏公司支付管理费3000元，但无相关缴费记录凭证提供，如按广州航骏公司陈述，款项由广州航骏公司账户进行收取和支配，不可能有广州航骏公司的账户向陈权荣、罗方超每月支付经营款项的支付证明，故不能排除该挂靠合同是罗方超与广州航骏公司私下制作。罗方超对该挂靠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此外，罗方超主张与陈权荣于2019年3月11日开始合作经营关系，因车辆挂靠广州航骏公司，故所签货运合同均需以广州航骏公司的名义签订，所收货款也转入广州航骏公司的对公账户，再应罗方超的请求，由广州航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鹏用私人账户将利润分红转给陈权荣，后因陈权荣经常不接听电话，并以其眼睛不好为由提出不能晚上驾驶，故罗方超与陈权荣解除合作经营关系，之后，陈权荣拿着自行制作的对账单要求罗方超写上“工资”字样，并要求加盖广州航骏公司的公章，罗方超考虑陈权荣要再找工作，因此按陈权荣所述照办。此外，关于对账单的出具情形，陈权荣陈述：“在被告解雇时交还相关证件时，让被告出具拖欠工资证明，因只有第三人在场，故让第三人打印出来并盖上被告公司公章，当时只有第三人与原告在被告办公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权荣与广州航骏公司在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鉴于陈权荣与广州航骏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广州航骏公司否认与陈权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陈权荣主张与广州航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举证责任理应由陈权荣承担。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第二的规定，结合陈权荣、广州航骏公司及罗方超在仲裁庭审、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如下情况：1.陈权荣确认其无需固定出勤，无需考勤打卡，工作时间不固定，无基本工资，平时就在家里等通知，一旦有货要运输则通过电话联系其出车。2.广州航骏公司的规章制度无需陈权荣遵守，陈权荣无须接受广州航骏公司的劳动管理。3.陈权荣的收入按涉案的粤Ａ×××××车辆运费的60%（陈权荣承担油费）计算，罗方超的收入按涉案的粤Ａ×××××车辆运费的40%（罗方超承担高速费）计算。4.虽然陈权荣提供的对账单上有“陈权荣的工资”字样及盖有广州航骏公司的公章，但该对账单上所出具的流程不合常理，也没有财务人员的签名，亦无广州航骏公司负责人签名，其真实性令人存疑，而罗方超及广州航骏公司对此已作出了相应的解释。5.虽然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上有显示付款方为广州航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鹏，但考虑到罗方超与广州航骏公司均表示涉案的粤Ａ×××××车辆是挂靠在广州航骏公司，且涉案车辆的运费是以广州航骏公司名义收取的情况，基于罗方超的指示，罗鹏向陈权荣转账款项亦属合理。综合上述情况进行分析，陈权荣所主张的所谓“工资”结构及无需固定出勤不符合现代企业管理方式的一般常理，且无证据显示广州航骏公司与陈权荣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身隶属关系，陈权荣亦不能举证证明与广州航骏公司之间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广州航骏公司的辩称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罗方超的陈述，本院采信广州航骏公司的主张，确认陈权荣与广州航骏公司在上述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陈权荣与广州航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于陈权荣要求广州航骏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权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陈权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陈国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璐郑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