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7行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贵琴，女，汉族，生于1983年2月1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系死者刘富友之女。 委托代理人张潇潇，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中琼，女，汉族，生于1961年3月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系死者刘富友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潇潇，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通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一段3号海会花园3幢2单元4楼7号。 法定代表人廖红梅，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绵阳市南河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张斯恩，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梓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开强，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贵琴、郭中琼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通业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贵琴、郭中琼的委托代理人张潇潇，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梓宇、何开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川省通业建设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刘富友于2011年10月5日在江油市做工，当日中午驾驶摩托车回家途中，刘富友驾驶两轮摩托车从该项目工地下班回家途中，经过武马路新春乡三星村村委会门口地段时，与李谋驾驶的川Ｂ×××××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刘富友当场死亡。经江油市公安局交警队认定，李谋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死者刘富友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 经第三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2012年7月11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2）第99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死者刘富友与四川省通业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012年7月16日死者刘富友之女刘贵琴向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绵人社工伤字[2012]525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被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予以撤销；被告于2013年9月18日重新作出绵人社工伤字[2013]524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被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予以撤销。 2014年6月18日，依据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要求，被告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于2014年6月20日向原告邮寄送达绵人社工伤举［2014］5005号《工伤举证通知书》，6月22日未妥投被退回，被告于2014年7月30日公告送达了该举证通知书。作出工伤认定期间，被告安排工作人员向证人朱某、缑文钊调查核实死者刘富友2011年10月5日上午做工的具体地点。2014年10月22日被告作出绵人社工伤字［2014］527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认定刘富友为工伤的结论。四川省通业建设有限公司对此不服提起诉讼，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判决：一、撤销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字［2014］527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相关认定。第三人不服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07行终1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第三人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行终151号行政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后，以（2017）川行申126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刘贵琴、郭中琼、刘华忠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原告四川省通业建设有限公司在江油市承建土地复垦项目工程，在江油市无土地复垦项目工程。 再查明，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中的第三人刘华忠已死亡并于2018年1月22日火化。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请求撤销的绵人社工伤字［2018］51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是被告依据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重新作出的。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原行政行为的结果相同，但主要事实或者主要理由有改变的，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的内容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在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时进行了新的调查核实，其中被告提交调查的江油市财政投资评审管理中心江财评【2011】19号文件及《工程招标控制价评审汇总表》所要证明原告四川省通业建设有限公司在江油市承建土地复垦项目工程，在江油市科学城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中查明并确认，该院在查明中也予以确认。关于《关于新春乡合村的批复》及相关文件及被告工作人员现场踏勘的照片，其对地名本身的客观反映具有证明力，但在无相应证人的现场指认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踏勘的地点就是死者生前当天工作的地点。关于被告于2018年8月7日对黄某的调查笔录，因黄某、吴某作为与死者当日在一起做工的同伴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形成的调查笔录，其证明效力既高于事发多年后凭记忆再次所作的证词，也高于证人朱某、缑文钊的证词；被告于2018年8月7日对刘丰财的调查笔录,该笔录内容所反映的原告四川省通业建设有限公司在元山村承建土地复垦项目工程及具体的地理位置，但并不清楚死者是否参与了被告承包的工程，对刘富友发生交通事故也是其他人告知的。且生效的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作了如下表述及确认：“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作出了‘刘富友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江油市往江油市永盛镇行驶，……’的认定。第三人刘贵琴在收到认定书后，对这一认定也未提出异议。江油市人民法院（2014）江油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在审理查明事项中作出了‘2011年10月5日12时20分许，刘富友与黄某、吴某在江油市干活收工回家……’的认定；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刑附民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证人黄某、吴某的证言及证明案发当日二人与刘富友从新春乡伏牛村七组干活地点收工的事实予以了确认。而且，在该判决书的‘原告人诉称：’中（原告即为本案第三人），第三人当时对争议事实也表述为‘被害人刘富友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从新春乡伏牛村往永盛镇行驶’。综上，依据生效判决书、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书及证人黄某、吴某证言结合第三人在之前诉讼过程中的表现，应当认定死者刘富友事发当日上班地点在江油市”的事实。故被告在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时调查的证据与原来收集的证据相结合，依然不能达到证明刘富友事发当日在被告工地元山村上班的事实，也无法推翻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认定死者刘富友事发当日上班地点在江油市的事实；故在被告无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关于被告作出绵人社工伤字[2018]51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时间是否违反了法院判决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在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时，第三人书面写具《中止工伤认定申请书》，申请待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结果出来再申请恢复认定程序，因再审结果对第三人有利害关系且可能影响原工伤认定结果，故被告作出工伤认定时效中止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以被告在法院规定的范围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是违法的决定书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中程序合法。但被告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的主要事实，仍然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绵人社工伤【2018】51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相关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刘贵琴、郭中琼不服，以“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对死者做工地点在元山村及详细的经过，提供了黄某、刘丰财、缑文钊、朱某、徐斯明、宋文田、沈其银等证人的调查笔录及江油市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刘富友是在做工。原判决认定‘在伏牛村做工’证据不足。首先，原判决该认定实质只有江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黄某、吴某的询问笔录。其次，被上诉人在涪城区法院和江油法院的两次起诉中均没有对工作地点提出异议。本案工作地点争议是（2014）江油行初字第3号行政案件承办法官调取了江油法院《刑事判决书》和江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询问黄某、吴某的笔录后，发现工作地点的陈述有矛盾，被上诉人才以此来抗辩。江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黄某、吴某的询问笔录中对工作地点出现记录错误有其合理原因。交警大队对黄某、吴某作的询问笔录，其是以查明交通事故事发经过为出发点，交警需要了解的是刘富友驾车行驶的路线，对其是在伏牛村还是在元山村干活不是其调查和关注的重点。由于做工地点位于，黄某和吴某不是当地人，元山村与伏牛村在同一方向，因此在。原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严重受既往判决的影响，没有客观公正认定事实。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原判决以《行政诉讼法》第71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但本案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有新的证据，不属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的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情形”等为由，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即死者刘富友事发当日做工地点在江油市的事实。江油市人民法院（2012）江油刑附民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本院（2016）川07行终151号行政判决中，均对证人黄某、吴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并确认了事发当日二人与刘富友从新春乡伏牛村干活地点收工的事实。对此事实，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行申1266号行政裁定书亦认为，四川省科学城人民法院（2016）川0791行初9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6）川07行终151号行政判决从各方当事人取证时间、取证机关、证人与死者刘富友的关系及其他因素等对死者刘富友做工地点的证据予以综合判断后，作出撤销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判决，事实清楚。虽然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此次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时，就事实部分向相关证人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实地踏勘争议地点，但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证据，仍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以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刘贵琴、郭中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贵琴、郭中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幽 审 判 员  夏春梅 审 判 员  向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冯小娇 书 记 员  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