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强，男，汉族，1939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德，男，汉族，1963年7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系张开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智云，重庆光界（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圣名环球城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霓裳大道9号附22、23、24号富渝苑B区1幢1-门面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7U64U。法定代表人：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子瑶，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开强因与被上诉人圣名环球城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旅游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开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张开强没有参与围观小丑活动，也没有参与抢气球，更没有证据证明张开强参与了围观小丑和抢气球的活动。张开强作为80岁的老人，参与抢气球不符合常理，张开强是被哄抢气球的人冲过来撞倒受伤。二、环球旅游公司在其经营的开放场所内举办高度危险性活动，置年老和年幼的人不顾，导致张开强路过受伤，故环球旅游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对张开强主张的部分损失认定错误。第一，医疗费13083.25元只认定了6815.20元不公平，一审未予支持的医疗费与张开强的治疗具有关联性。第二，住院26天应该计算护理费，一审只计算鉴定的180天护理期限错误。第三，张开强作为80岁的老人骨折后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未予支持营养费错误。第四，张开强的伤构成九级伤残，且一审认定张开强承担主要责任错误，故应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第五，张开强产生实际产生交通费3000多元，一审仅支持1000元是不符合事实的。第六，张开强出院后，从农村赶往重庆城区的交通费用高，必须在重庆城区租房便于治疗，为此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据和房产证，故应予支持住宿费。环球旅游公司辩称：张开强的事实和法律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一、圣名世贸城服装店与圣名世贸城游乐场分属两个地块，张开强要前往服装店，只能选择轻轨或车辆交通工具，无需经过游乐场，故张开强不是路过游乐场，而是有目的性前往游乐场游玩。从监控视频看，张开强一直未离开现场，而是进入人群抢气球，同时小丑抛气球没有看出现场有哄抢情况，人群处于静止状态，也不可能如张开强陈述倒地位置离小丑3米远的距离。二、张开强自愿来游乐场游玩，选择参与抢气球，参与过程中无论是张开强自己摔倒或者是第三人造成张开强的摔倒，与环球旅游公司没有关系，且环球旅游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三、关于赔偿的具体费用，同意一审判决的意见。张开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球旅游公司赔偿张开强医疗费12899.25元、残疾赔偿金34889元、后续医疗费3000元、医药用品费18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120元，护理费216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560元、营养费3000元、住宿费35700元、交通费2700.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25752.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环球旅游公司在其经营的圣名世贸环球城游乐场中心广场处开展宣传活动，期间聘请了工作人员在广场上扮演小丑抛气球的方式对活动进行宣传，扮演小丑的工作人员在广场上抛气球时，其周围聚集了大量的游客上前抢气球，而张开强也参与其中，当众人抢完气球离开后，发现张开强受伤倒地。张开强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后于2017年11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高血压；3.冠心病。出院医嘱：继续治疗、门诊随访。张开强共产生医疗费6815.20元。2019年6月17日，张开强委托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对张开强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张开强因意外致左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2.张开强后续医疗费需3000元；3.张开强护理时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内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外无护理依赖。张开强为此支付鉴定费检查费613.60元、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环球旅游公司向张开强支付了30000元。张开强系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开强在环球旅游公司经营管理的圣名世贸环球城游乐场中心广场参与抢气球过程中摔倒受伤。一审法院认为在一般社会交往中，当事人均负有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以避免损害的发生。张开强系年近八旬的老人，却主动参与人员众多且具风险性的抢气球活动，对自身安全疏于注意而受伤，自身过错较大，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环球旅游公司作为圣名世贸环球城游乐场管理人和活动组织者，其在组织活动时应确保活动现场的秩序，避免发生因人员拥挤发生哄抢、踩踏事件，以确保活动参与人员的人身安全，而本案中环球旅游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在抛洒气球时，未注意维护现场安全秩序，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具有过错，亦应当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张开强因此次受伤要求主张的损失有：第一，医疗费13083.25元（12899.25元+184元），根据张开强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其因本次受伤产生医疗费共计6815.20元，其提供的其他的医药费发票因无相应的处方及病历证明其购买药物与本次受伤治疗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护理费24720元（21600元+3120元），根据鉴定意见，张开强护理时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内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外无护理依赖，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应为21600元（180天×120元/天）。第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张开强共住院26天，张开强主张按60元/天计算，该主张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续医费3000元，该费用有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五，鉴定费2100元，该费用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开强因鉴定需检查，产生鉴定检查费613.60元，该费用由检查费发票为证，本案张开强将该检查费计入医疗费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应当计入鉴定检查费当中，故张开强因鉴定产生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2713.60元。第六，营养费3000元，因张开强无证据证明其需要加强营养，对其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七，住宿费35700元，一审庭审中张开强举示了房屋租赁合同、收据、房产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张开强出院后为方便亲属对其进行照顾，产生房租费35700元，因张开强无证据证明该项费用与其受伤之间的关联性及必要性，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八，交通费2700.40元，根据张开强的治疗经过及鉴定过程，对其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第九，残疾赔偿金34889元。张开强为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人口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计算，张开强定残时已满79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5年，经鉴定，张开强为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4889元（34889×5×20%）。第十，对张开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张开强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较大，负主要责任，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1577.80元。因环球旅游公司已赔偿张开强30000元，该赔偿金额已足以抵偿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张开强要求环球旅游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开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减半收取为514元，由张开强负担。二审中，张开强向本院举示事发后的现场照片21张，拟证张开强受伤地方系张开强前往其女儿工作地点的必经通道，张开强倒地的地方离小丑派发气球的地点三米左右，张开强没有围观和哄抢气球。环球旅游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其中有9张照片不是广场区域，其中有5张照片是广场在开展活动但无法确认是否是小丑派发气球的那一天，其中有7张照片是老人摔倒后情况。环球旅游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1.图片3张，拟证事发当时周围为市政道路建设，张开强只能通过地铁、公交车站等方式才可以抵达其称的目的地；若按张开强的说法其到其女儿在世贸城上班的地点无需经过涉案地点；证据2.活动执行合同，拟证小丑系其他公司聘请，非其员工。张开强质证称，对证据1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可以看出公路已经修通系事后拍摄的照片；对证据2的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达不到环球旅游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张开强举示的有其本人摔倒后的7张照片予以采纳，但能否达到张开强的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张开强举示的其余14张照片以及环球旅游公司举示的3张照片无法确认拍摄的时间与地点，本院不予采纳；对环球旅游公司举示的合同本院予以采纳，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判。另，通过查看事发当时视频，视频中可见活动现场小丑发放气球处较为拥闹，而广场四周人群较为安静稀疏，视频中有显示摔倒后的画面，其摔倒位置离发气球的小丑较近，但无法确定张开强参与了抢气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赔偿责任的确定；二、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所费的处理是否恰当。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关于张开强受伤原因，一审认定张开强系参与抢气球活动时摔倒受伤，而张开强称其系路过游乐场时被哄抢气球的人推倒受伤。现能够证明张开强受伤当天情况的证据只有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与张开强摔倒后的照片。经审查，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没有张开强参与抢气球的画面，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开强主动参与了抢气球活动，但结合张开强摔倒位置离发放气球小丑较近，且事发时广场四周人群较为安静稀疏分析，张开强对广场活动应进行了围观，并在众人抢气球中拥挤摔倒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环球旅游公司辩称扮演小丑的人员不是其工作人员而是其他公司的人员，但经审查，环球旅游公司系圣名世贸环球城游乐场的管理人，故其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监控视频看，环球旅游公司作为涉案游乐场管理人，在其经营的游乐场开展宣传活动并组织人员扮演小丑派发气球时，活动面向人群包括老人和孩子在内的所有进入游乐场的游客，但其未注意维护现场安全秩序，亦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游客拥挤并哄抢气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张开强围观抢气球活动时摔倒受伤，故环球旅游公司对张开强的受伤具有较大过错，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环球旅游公司对张开强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张开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亦作为年近八旬的老人，围观参与人员众多且风险性高的抢气球活动时，未尽到足够审慎注意义务致其受伤，其自身对其受伤亦具有一定过错，故应相应减轻环球旅游公司对张开强的损害后果承担的赔偿责任。因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环球旅游公司对张开强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开强对其损害后果自行承担30%责任。二、关于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的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1.关于医疗费。经审查，除一审认定的医疗费6815.20元外，张开强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用票据没有相应处方以及病历证明其购买药物与本次受伤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不予支持6815.20元之外的医疗费正确，张开强为治疗本次受伤支付的医疗费为6815.20元。2.关于护理费。从鉴定意见看，张开强护理时限评定为180日。现张开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护理期限从其出院后开始计算，故对张开强提出的应另行计算其住院26天的护理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本案中，张开强作为年近八旬的老人，年龄较大，依据常理，其受伤骨折需要加强营养，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张开强1000元的营养费。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张开强的因本次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张开强要求环球旅游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交通费。张开强在一审举示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与其就医的时间相符，故一审未予采信相关票据而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6.关于住宿费。张开强主张的住宿费35700元虽然有房屋租赁合同、收据、房产证予以佐证，但张开强未举示证据说明该项费用与其受伤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必要性，故该项费用应不予支持。因此，张开强因本次受伤产生的损害后果为医疗费6815.20元、护理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续医费3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2713.6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48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7577.8元。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环球旅游公司应赔偿张开强的数额为（77577.8元-5000元）×70%+5000元=55804.46元。因环球旅游公司已赔偿张开强30000元，故环球旅游公司还应赔偿张开强25804.46元。综上所述，张开强的部分上诉请求与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1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圣名环球城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开强25804.46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圣名环球城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3元，由张开强负担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圣名环球城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6元，由张开强负担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