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初89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忠，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冷水江市，汉族，中共党员，大学文化，经商，户籍地冷水江市，现住冷水江市。因涉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犯罪，于2018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静雯，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忠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忠及其辩护人周静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忠长期从事锑锭贸易生意，于2016年开始从国内采购锑锭委托吴某、徐某（均已起诉）等人走私出境。具体走私模式为：李忠从国内采购锑锭后，将锑锭运至吴某在南宁租赁的仓库，并以吴某所有的香港离岸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外贸合同。之后，被告人李忠委托徐某等走私团伙在广西中越边境通过绕关走私的方式偷运出境。货物偷运至越南海防港后，由吴某负责跟越南代理“阿竹”（在逃，身份不明）传递提单、装箱单、检验单等单证，越南代理安排好船期后货物从海防港发运到外商指定的港口完成货物交割。外商收取货物后，将货款汇至吴某掌握的香港离岸公司的账户，吴某再通过地下钱庄将货款转至吴某国内个人账户上，扣除相应代理费后再将余款汇给李忠的个人账户。2017年8月，被告人李忠从国内采购了一批锑锭发往吴某租赁的南宁市仓库内。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李忠委托徐某走私团伙将其中75.38吨锑锭以上述方式偷运出境，待货物运输至越南海防港后，吴某安排越南代理“阿竹”将上述锑锭装船发运至外商指定的地址。2018年3月15日，被告人李忠向徐某账户转账262500元作为此次走货费用。2018年12月15日20时许，长沙海关缉私局民警在长沙黄花机场将被告人李忠抓获。李忠家属已主动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人民币。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往来记录、李忠与吴某合作出口锑锭统计表、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扣押清单等书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李忠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李忠明知锑锭出口需要许可证且需要缴纳关税的情况下，仍从国内采购锑锭并委托徐某等走私团伙通过绕关走私方式出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忠在与吴某、徐某等人共同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货物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故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忠对指控其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的罪名、事实及犯罪数额均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李忠的认罪态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忠长期从事锑锭贸易生意，于2016年开始从国内采购锑锭委托吴某、徐某（另案处理）等人走私出境。具体走私模式为：李忠从国内采购锑锭后，将锑锭运至吴某在南宁租赁的仓库，并以吴某所有的香港离岸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外贸合同。之后，李忠委托徐某等走私团伙在广西中越边境通过绕关走私的方式偷运出境。货物偷运至越南海防港后，由吴某负责跟越南代理“阿竹”传递提单、装箱单、检验单等单证，越南代理安排好船期后将货物从海防港发运到外商指定的港口完成货物交割。外商收取货物后，将货款汇至吴某掌握的香港离岸公司的账户，吴某再通过地下钱庄将货款转至吴某国内个人账户上，扣除相应代理费后再将余款汇给李忠的个人账户。2017年8月，被告人李忠从国内采购了一批锑锭发往吴某租赁的南宁市仓库内。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李忠委托徐某走私团伙将其中75.38吨锑锭以上述方式偷运出境，待货物运输至越南海防港后，吴某安排越南代理“阿竹”将上述锑锭装船发运至外商指定的地址。2018年3月15日，李忠向徐某账户转账262500元作为此次走货费用。2018年12月15日20时许，长沙海关缉私局民警在长沙黄花机场将被告人李忠抓获。李忠家属已主动向侦查机关退缴30万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一）证明被告人李忠主观明知的证据1、《进出口税则对照使用手册》证明：锑锭属限制出口货物，且需要缴税。2、被告人李忠的供述：其主观明知货物是通过徐某偷运出境。3、另案被告人徐某的供述：李忠委托其销售的75吨锑锭是走私出去的，李忠肯定知道。因为正规出口需要许可证、交税及相关单证。李忠找其代理走货只需给代理费，且锑锭发到南宁走私出境是锑行业的潜规则，其没跟李忠讲过具体走私过程。4、另案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其在公司从没见过锑锭的出口许可证，其不知李忠有无许可证。（二）证明被告人李忠客观行为及犯罪数量的证据1、关于李忠与吴某、徐某交易的模式：（1）被告人李忠的供述：李忠在缅甸有锑锭加工厂，其与吴某合作有五种模式，其中前三种模式是自己在缅甸采购并在缅甸或越南销售给吴某；第四种模式是国内采购销售给吴某；第五种模式是国内采购通过徐某走私出境销售给国外客户。其中第五种模式涉嫌走私犯罪。（2）另案被告人吴某的供述：李忠在国内采购锑锭，然后借吴某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合同，委托走货人走私出境，委托吴某收取货款。李忠还有将缅甸的锑锭委托吴某销售的事实。其承认有四票，即徐某走出去的那三票和在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广西有限公司检验的那一票是从国内组织货源并发运。其余的分不清，因为李忠在缅甸有采矿厂和冶炼厂，他有很多锑锭是从缅甸开采冶炼后发到海防让其帮他代理销售给国外客户。（3）另案被告人杨某的供述：有32个合同对应的货物是吴某与李忠合作的。其不清楚是否全部是国内货源，不清楚是否有从缅甸发货的情况。（4）另案被告人徐某的供述：吴某和李忠有合作关系，他俩合伙在缅甸有加工锑锭的工厂，但具体怎样合作的其不清楚。2、李忠与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忠于2018年3月12日委托徐某走私75.38吨锑锭的事实。3、徐某与员工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忠委托徐某走私75余吨锑锭，徐某安排何某走货的事实。4、李忠与徐某的银行往来记录证明：徐某的账户与李忠使用的李某账户共有三笔交易记录，其中2018年3月15日李忠向徐某账户转账262500元。结合李忠供述，该笔为李忠付给徐某的75余吨锑锭走私出境的代理费。5、胡某和徐某的微信语音内容证明：李忠委托徐某走私锑锭，徐某安排胡某走货，“阿竹”报关。6、廖某与徐某的微信对话记录证明：徐某与实际走货人廖某之间存在走私行为。7、湖南湘峰锑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李忠于2017年在湖南湘峰锑业有限公司装运加工锑锭约75吨。8、李忠与吴某合作出口锑锭统计表、恒腾晟2017-2018出口锑锭表证明：该锑锭统计表是侦查机关从吴某公司电脑中提取并整理的数据，共有32票。9、李忠与吴某的银行资金往来统计表证明：李忠与吴某在2015年8月4日至2018年7月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李忠签字确认属实。10、被告人李忠的供述：（1）2017年5、6月，其在安化县购买约300吨锑矿石，后委托湖南湘峰锑业有限公司加工出75吨左右2号锑。2017年6月、8月分两批把货拉至广西放在吴某的仓库，因吴某和其有相互拆借锑锭的情况，他后来还其3吨，到2018年3月时还剩78吨锑锭存在吴某租赁的南宁仓库。（2）2018年3月，其跟徐某说要他帮其安排出78吨货，3月11日徐某告诉其只出了75吨，徐某把银行账号发其让其转262500元代理费。其和徐某的上述业务往来没签订合同，都是口头协议。其付给徐某每吨3400元左右代理费，包括徐某的走货代理费、“阿竹”的代理费。这些货从广西走私到越南海防后是由吴某帮其联系越南船代“阿竹”及国外收货商。上述75余吨锑锭由徐某组织人手从仓库接货再走私到越南海防，具体怎么操作的其不清楚。货走私到越南海防港再发运到鹿特丹和安特卫普港口与外商完成交割，外商把货款打到吴某的美金账户，吴某再扣除佣金（手续费）后转到其国内账户。（3）其用福森公司名义加工这批矿石，但销售给国外时是吴某用他的公司签订合同，货款也从私人账号走。走私75吨锑锭和福森公司没关系，是其个人行为。（4）吴某与李忠合作出口锑锭统计表，经其确认，内容属实。表中的25、26、27三批货提单日期是2018年3月19日，是其委托徐某走私出境的那75吨锑锭。11、另案被告人徐某的供述：2018年其帮李忠走过一次货。走货是帮李忠保货、走私出境到越南海防。李忠将货从吴某的仓库发到其租赁的仓库，其再找专门从事走私的保货人将货物从中越边境绕关走私偷运到越南海防，越南代理阿竹收到货后，由李忠自己联系发运。其收取李忠一定走私代理费用。其帮李忠走私75吨货到越南海防，收取代理费262500元。（三）证明本案综合事实的证据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明：长沙海关缉私局通过工作发现案件线索，于2018年11月21日对李忠等人涉嫌走私锑锭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及关于李忠到案后认罪情况的说明材料证明：2018年12月15日20时许，长沙海关缉私局民警在长沙黄花机场将李忠抓获，李忠到案后如实配合调查。3、户籍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材料、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李忠的身份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1）2018年12月15日，侦查机关对李忠家中及车上进行搜查。在其家书房发现账册一批、客厅茶几手机两台（oppo，玫瑰色）、车辆中纸质材料一批，予以扣押。（2）2018年12月17日，侦查机关对在广西南宁市五一西路25-89号祥龙仓库91号仓内的761块疑似锑锭进行扣押。（3）2019年1月8日，李忠家属自愿退缴违法所得30万元人民币。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祥龙仓库保管员陈某提交该仓库在2018.12.16的监控录像资料；李忠提交一台黑色华为nova手机。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忠违反海关管理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在不具有出口销售锑锭资质的情况下，为了向国外销售国家限制出口的锑锭而委托他人将所售锑锭从境内绕关偷运至境外，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在与徐某等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忠没有直接实施绕关行为，作为货主的地位和作用相对走私人次要，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忠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李忠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情节相对较轻及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等情况，且经其居住地的县级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建议对其适用社区矫正，其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走私犯罪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忠犯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邹啸弘审判员  赵 喆审判员  鲁 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走私珍稀植物及其制品等国家禁止进出口的其他货物、物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一）走私国家一级保护野生植物五株以上不满二十五株，国家二级保护野生植物十株以上不满五十株，或者珍稀植物、珍稀植物制品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二）走私重点保护古生物化石或者未命名的古生物化石不满十件，或者一般保护古生物化石十件以上不满五十件的；（三）走私禁止进出口的有毒物质一吨以上不满五吨，或者数额在二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四）走私来自境外疫区的动植物及其产品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或者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五万元的；（五）走私木炭、硅砂等妨害环境、资源保护的货物、物品十吨以上不满五十吨，或者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六）走私旧机动车、切割车、旧机电产品或者其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物品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或者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七）数量或者数额未达到本款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造成环境严重污染，或者引起甲类传染病传播、重大动植物疫情等情形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走私数量或者数额超过前款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标准的；（二）达到前款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造成环境严重污染，或者引起甲类传染病传播、重大动植物疫情等情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