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撤9号原告：北京荣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旧县镇北张庄村西200米。法定代表人：高淳，执行董事。被告：郭秀清，女，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井庄武爱民养牛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房老营村西。法定代表人：武爱民，经理。原告北京荣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博达公司）与被告郭秀清、被告北京井庄武爱民养牛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武爱民合作社）第三人撤销之诉（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博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高淳、被告郭秀清、被告武爱民合作社之法定代表人武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博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870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3325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武爱民合作社和郭秀清的租赁合同书无效，郭秀清对武爱民合作社的养牛场没有承租使用权。事实和理由：2007年底我公司与武爱民合作社签订库房租赁合同，租赁武爱民合作社牛场内办公区房屋100平米，2008年1月1日起开始租赁10年，我公司在北京市延庆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登记库房地址，验收合格后颁发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日期为2008年、2013年、2014年和2018年的四份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均注明我公司库房地址在武爱民合作社的牛场。2012年底我与武爱民合作社协商由我公司出资在牛场内自建库房及冷库，所有权归我公司所有，2013年3月1日正式签订合同，开始建设库房和冷库，建筑面积300多平米。因我公司经营商品的特殊性，我们在合同中约定：“为保证双方的正常经营，双方未征求另一方同意不得私自出售或出租各自财产的全部；双方私自出售、出租各自名下全部财产合同无效；并保证乙方进出牛场内库房自由、无障碍。”2013年9月开始武爱民合作社每次出租牛场都与我公司协商，三任承包人均对我公司库房认可，保证库房安全和我出入自由。但是我并不知道武爱民合作社和郭秀清的合同。武爱民合作社和郭秀清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利用虚假诉讼将属于我公司的库房和冷库一并判令给郭秀清无偿使用，严重侵犯我公司合法权益。武爱民合作社辩称，同意荣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方和荣博达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在2013年3月1日签订，因为荣博达公司经营的是医疗器械，所以我们约定如果我方出租房屋，承租人要经过荣博达公司的同意，只有郭秀清的合同没有经过我方的同意，而且合同上武爱民的签字被鉴定是假的，所以合同不是有效的。郭秀清的收款条是5000元，上面的字不是武爱民签的，只是加盖了武爱民合作社的章。郭秀清辩称，我不认可荣博达公司和武爱民合作社的合同，荣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武爱民是亲属关系，他们可以随意签合同。2014年1月1日我进入牛场，进场之后荣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淳没有在牛场里出现过，牛场是我管理，高淳进场必须经过我同意，否则势必会有纠纷，但是并没有发生过纠纷，说明高淳没有在牛场里经营。因此，荣博达公司和武爱民合作社的合同是后签的，也没有实际履行。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武爱民合作社负责人武爱民与延庆区旧县镇大柏老村村民李桂林在延庆区井庄镇房老营村村西合伙建办奶牛养殖中心，后双方发生纠纷并协议散伙。2007年11月，武爱民集资成立了武爱民合作社。2010年1月14日，由于李桂林不能偿还武爱民欠款，延庆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李桂林在井庄镇房老营村所建养牛场牛棚、职工宿舍、草棚、料库等设施（占地4042.81平方米）以物抵债归武爱民所有。2014年，武爱民合作社召集郭秀清并通过郭秀清再召集多家养殖户到其合作社牛场从事奶牛养殖，合作社通过奶牛养殖户出售鲜奶时提取一定销售差价作为盈利，郭秀清具体对该牛场的养殖户进行管理，为此郭秀清与多家养殖户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养殖户）自愿入住郭秀清租赁武爱民的牛场，甲方（郭秀清）不得向乙方收取牛棚使用费；乙方在该养殖小区内养殖奶牛期间若武爱民收取鲜奶时，乙方必须将鲜奶卖给武爱民，若违反约定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场地。2014年12月23日，武爱民与包括郭秀清在内的多家养殖户签订收购鲜奶合同，约定乙方（养殖户）自愿入住武爱民养殖小区，甲方（武爱民）不准收取牛棚费用，乙方搬走或卖牛甲方不得干涉；乙方使用的水电费从奶款中扣除；如甲方不按时发放奶款，乙方有权不出售给甲方鲜奶。2016年5月10日，武爱民将其合作社场地及设施出租给李彬经营，为此郭秀清以武爱民合作社已经将牛场场地及设施出租给自己为由，与武爱民、李彬发生争执。后武爱民、李彬起诉要求郭秀清腾退出牛场场地，郭秀清则提交其与武爱民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证明其与武爱民合作社已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租赁协议，该协议写明：甲方（武爱民合作社）将延庆县井庄镇房老营西南北京武爱民养牛专业合作社养牛场租赁给乙方（郭秀清）使用；租赁范围包括武爱民牛场100亩荒滩租赁场地及地上物和设施设备，全部租赁给郭秀清使用；租赁期限为39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52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每年200元，合同书终止日前租赁费全部交清、水电费由甲方承担，对此武爱民予以否认。郭秀清起诉武爱民合作社，请求确认其与武爱民合作社签订的关于牛场场地及设施、设备的租赁合同书有效，并请求确认其对养牛场享有承租使用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武爱民合作社请求对郭秀清提交的租赁合同中“武爱民”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明确租赁合同尾页的“武爱民”签名笔迹与样本中武爱民签名笔迹非同一人书写；为此武爱民合作社否认郭秀清提交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其对于合同中的印章认可系其合作社印章，对此其辩称系郭秀清与其负责人武爱民关系要好时曾使用和保管其印章期间偷盖，对此郭秀清否认。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9民初870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虽然该合同中“武爱民”字迹经鉴定非武爱民本人所签，但鉴于该合同中加盖有武爱民合作社的公章，而武爱民合作社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公章的加盖存在偷盖、骗取等不合理情形，故判决：一、郭秀清与北京井庄武爱民养牛专业合作社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二、郭秀清对北京井庄武爱民养牛专业合作社的牛场场地及设施设备享有承租使用权。武爱民合作社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作出（2019）京01民终3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13年3月1日，武爱民合作社（甲方）与荣博达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1、乙方在甲方牛场的土地上建设库房和冷库，财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确认地址如下：办公室院内南头房屋、房屋内冷库及冷库室外机组，库房南料库北东房，建筑面积约300平米财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甲方牛场内100亩土地地上物的建筑物，属于共同共有财产，如有遇政府拆迁等地上物财产政府补贴款属于乙方的归乙方；3、为保证双方的正常经营，双方未征求另一方同意不得私自出售或出租各自财产的全部；双方私自出售、出租各自名下全部财产合同无效；并保证乙方进出牛场内库房自由、无障碍。……”本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上述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获得支持需要满足主体要件、程序要件、时间要件、管辖要件、实体要件、结果要件这六方面的构成要件。对于主体条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部分有权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无独立的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其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已生效判决，郭秀清对涉案牛场及设施设备享有承租使用权。而本案中，荣博达公司依据其与武爱民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主张其对涉案牛场上荣博达公司所建设的库房和冷库享有所有权，武爱民合作社未经其同意将涉案牛场出租给郭秀清违反合同约定，应为无效。郭秀清与荣博达公司对同一标的均主张权利，故生效判决的结果与荣博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此外，本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京01民终3325号民事判决，荣博达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我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要件和管辖要件。荣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淳虽与武爱民存在亲属关系，但并不必然导致荣博达公司此前知道该诉讼，故无法认定其未参加诉讼系由于自身过错，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综上，荣博达公司有权作为第三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对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和结果要件，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了荣博达公司的民事权益，荣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本案中，荣博达公司依据其与武爱民合作社所签订的《合同》主张对涉案牛场上其公司建设的库房和冷库享有所有权，而生效判决认定郭秀清和武爱民合作社的租赁合同有效、郭秀清对涉案牛场场地及设施设备享有承租使用权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荣博达公司与武爱民合作社约定其在涉案牛场上建设库房和冷库，财产所有权归荣博达公司所有，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该约定并不能使荣博达公司自然享有相应的物权，其仅能基于此约定向武爱民合作社主张债权。而生效判决确认郭秀清租赁合同有效、对涉案牛场及设施设备享有承租使用权仅仅是对郭秀清所享有的债权的确认。根据债权平等原则，数个债权人对同一债务人先后发生数个普通债权时，其效力一律平等，不因其成立先后以及发生原因的不同而有效力上的优劣。故即便荣博达公司依据《合同》对武爱民合作社就涉案牛场上部分地上物享有相应债权，该笔债权并不优先于郭秀清的债权，不能排斥郭秀清债权的存在。生效判决的判决结果并未否定荣博达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故（2019）京01民终332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未损害荣博达公司的民事权益。荣博达公司之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结果要件，故本院对荣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荣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荣博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