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2323号 原告：刘华，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新霞开发区惠兴大厦1-2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康宝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婷，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南民族大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四段16号。 法定代表人：曾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璐，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 第三人：陈峥，男，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第三人：岳紫涵，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告刘华与被告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第三人赵璐、陈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刘华的申请，依法追加西南民族大学为本案被告；根据中兴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岳紫涵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王大勇，被告中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婷，被告西南民族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第三人陈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赵璐经本院传票传唤，第三人岳紫涵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兴公司向刘华支付工程款223,059元及利息（利息以223,05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西南民族大学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经案外人赵毅介绍，刘华承包了中兴公司承建的西南民族大学双流航空港校区南区食堂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全部水电安装工程。进场后，刘华与岳紫涵及案外人岳懋良直接对接。因岳紫涵、岳懋良是以中兴公司的名义与刘华对接，且刘华实际上也是承包了中兴公司承包的工程。在此后的施工过程中，刘华代表中兴公司参加有关水电安装工程的会议。赵璐及案外人赵毅、杨进洪、朱荣等以中兴公司的名义向刘华出具欠款说明，进行验收、结算、付款等，刘华有理由相信以上人员是中兴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代表中兴公司的意思表示。如果以上人员与中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构成职务代理；如果以上人员与中兴公司无劳动关系，则构成表见代理，无论哪种情况，中兴公司均应向刘华支付工程款。陈峥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的理由为：陈峥在中兴公司领取工资，且其与朱荣于2016年5月10日代表中兴公司对刘华水电班组施工内容进行签单。2017年10月25日，陈峥与赵璐、龙华代表中兴公司与刘华进行结算。以上能够说明陈峥在案涉项目上的行为代表中兴公司。赵璐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的理由为：赵璐于2017年8月31日以中兴公司的名义向刘华出具《总款支付》，并代表中兴公司向刘华支付工程款；且其于2017年10月25日与陈峥、龙华代表中兴公司与刘华进行结算。朱荣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的理由为：2016年2月3日，朱荣、赵毅、岳懋良等人就案涉项目向刘华出具《承诺书》，并于2016年5月10日与陈峥代表中兴公司对刘华完成的施工进行签单。此外，中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杨惠清也在案涉项目的施工会议、施工记录、签证等资料上签字确认，能够说明中兴公司与刘华实际履行了案涉项目水电安装施工，中兴公司接受并认可刘华的施工内容、数量且验收合格，这是双方合同关系及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和证据。工程结算后，中兴公司的财务人员杨进洪也向刘华支付了320,000元的工程款。此外，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16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及（2018）川0116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均查明赵璐系中兴公司的员工。因此，以上事实能够证明中兴公司与刘华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2015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刘华组织专业施工人员完成了该项目所有水电安装工程的具体施工作业。2017年10月25日，刘华与中兴公司就完成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中兴公司应向刘华支付1,565,5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40,000元和质保金78,300元，中兴公司还应向刘华支付547,200元。2017年12月28日，中兴公司又向刘华支付工程款324,141元，尚欠工程款223,059元未予支付。 中兴公司辩称，中兴公司与刘华不存在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就刘华主张的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案涉项目实际是由岳紫涵以中兴公司的名义承包。赵璐、陈峥并非中兴公司的公司员工，也未经中兴公司授权，无权代表中兴公司签署任何法律文书。此外，（2018）川0116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已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在（2019）川01民终12147号民事判决中，也载明了赵璐、陈峥并非中兴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 西南民族大学辩称，1.刘华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无证据证明刘华与西南民族大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直接的因果关系。2.西南民族大学与中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涉及刘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华主张的权利与西南民族大学无关，刘华也无权向西南民族大学主张权利。3.刘华要求西南民族大学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构成连带责任的要素，西南民族大学对刘华主张的工程款不应承担支付责任。4.根据工程进度和审计支付的情况，西南民族大学已向中兴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情形。 赵璐述称，赵璐受雇于岳懋良，岳懋良承包了案涉项目，赵璐在案涉项目上负责现场生产。因赵璐系后期才进场，故不知晓刘华与中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因岳懋良与赵璐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且岳懋良已离开老家多年，故现赵璐也无法联系岳懋良。 陈峥述称，陈峥既非工程的发包方、施工方，也非案涉项目的使用方，因岳懋良口头承诺向陈峥发放工资，故陈峥在施工过程中代为签字，但陈峥至今未收到工资。 岳紫涵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工程款结算》、《总款支付》、转账凭证、《承诺书》、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此外，刘华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项目用材料及签工单，证明在刘华施工过程中，陈峥等人代表中兴公司进行签证确认。2.安装会议记录、安装技术专题会，证明在加盖有中兴公司项目章的水电安装工程相关会议中，由刘华代表中兴公司参加，中兴公司对刘华实际完成水电安装部分工程的事实知晓并同意和接受刘华为其施工。3.建筑材料报审表、验收记录，证明刘华以专业工长身份代中兴公司编制的水电安装工程部分的竣工资料，中兴公司知晓并认可刘华实际完成水电安装工程。4.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中兴公司先后通过赵璐、杨进洪等人的银行账户向刘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赵璐系中兴公司的财务人员。5.刘华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载明：“本人作为福建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西南民族大学航空港校区南区食堂项目的水电班组长，受本班组全部民工委托代为领取本班组全部人工工资。今收到福建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我班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324,141元全部民工工资。本人郑重承诺民工工资将发放到每位工人手中，如有出现未付工人工资与福建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无关，我自愿承担一切责任。”6.陈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转西南民族大学航空港校区南区食堂项目工资149,600元。”证明陈峥收到中兴公司支付的工资后向中兴公司出具收条，陈峥系中兴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中兴公司与刘华对工程款进行确认。 中兴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项目工程施工经营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承诺书复印件，证明岳紫涵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协议书载明，2015年12月18日，中兴公司作为甲方、岳紫涵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兴公司将按照中标通知书与西南民族大学签订的施工合同交由岳紫涵进行施工，实行自主管理、包干使用、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担风险。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5日，西南民族大学与中兴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中兴公司承包西南民族大学发包的西南民族大学航空港校区南区食堂建设项目的建筑与装饰、消防、弱电、电气安装、给排水、通风安装、食堂总平等工程。 2016年2月3日，岳懋良作为承诺人，赵毅作为担保人，出具《承诺书》，载明：“为确保西南民族大学航空港校区食堂项目的顺利实施，该项目的水电安装从项目开始至竣工一律由刘华同志（或公司）负责安装和管线敷设，春节后上班的第一个月内对前期的工作量进行核实，并完成合同的签订”。 2017年8月31日，赵璐出具《总款支付》，载明：“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西南民族大学航空港校区南区食堂项目共计支付水电班组刘华人民币940,000元。情况属实”。 2017年10月25日，陈峥、龙华、赵璐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刘华签订案涉项目水电安装分部工程款结算单，载明：1.按约定，该项工程结算价为1,565,500元（已扣减消防应急灯等应列入消防工程内容的费用55,000元）；2.按结算，应付1,565,500元，已付940,000元，扣减质保金（按总承包合同约定执行）78,300元，还应支付余款547,200元；3.应增加承包方临时水电费用、扣减部分返工修复费用等，双方协商互相冲抵不计。 中兴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开始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并于2017年5月11日通过竣工验收。 另，本院受理的（2018）川0116民初2377号双流区鑫红建材经营部与中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5年12月28日，鑫红经营部与中兴公司员工赵璐等三人签订1份《水泥、砂石、红砖买卖合同》”、“2017年8月31日，中兴公司员工赵璐向鑫红经营部出具1张结算单”；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中兴公司对2015年12月28日的《水泥、砂石、红砖买卖合同》上加盖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由于中兴公司未交纳相关费用，被鉴定机构终止鉴定，因有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予以证明，且中兴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故证实中兴公司曾与鑫红经营部签订了《水泥、砂石、红砖买卖合同》，也证实赵璐等三人系中兴公司员工，所签订的该合同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川0107民初3182号成华区天韵建材商贸部与中兴公司、赵璐、岳紫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21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以下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12月18日，福建中兴公司将自己承接的西南民族大学航空港校区南区食堂建设项目发包给岳紫涵”；“另查明，一、经询问，赵璐称自己是由岳懋良叫来项目上上班的，岳懋良在负责整个工程，施工项目工地上的公示牌项目经理是写的周贵山，赵璐是工地上的材料员，与陈峥一起负责现场，现已找不到岳懋良，赵璐不认识岳紫涵；福建中兴公司则称周贵山是公司派去的项目经理，岳紫涵是实际负责人，不清楚岳懋良身份。”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刘华陈述，当时岳懋良与刘华联系，告诉刘华案涉项目系中兴公司的项目，并让刘华放心施工。岳懋良实际负责案涉项目，系赵璐的上级。 为查明案情，本院拟追加岳懋良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要求刘华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岳懋良的身份信息，但刘华逾期未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华与中兴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中兴公司是否应当向刘华支付工程款。对此，首先，就工程承包情况来看，刘华自述当时系经赵毅介绍，岳懋良与刘华联系，让其承包工程，岳懋良实际负责案涉项目，系赵璐的上级；进场后，刘华与岳紫涵及岳懋良直接对接。本院认为，根据由岳懋良等人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该《承诺书》中仅载明了岳懋良等人将案涉项目交由刘华进行施工，并未涉及中兴公司，也无岳懋良等人系代表中兴公司发包工程的意思表示。以上内容与刘华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华系自岳懋良等人处承包的工程。刘华称岳紫涵与岳懋良是以中兴公司的名义与刘华对接，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以上主张以及岳紫涵、岳懋良与中兴公司的关系。其次，就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兴公司并未直接向刘华支付过任何款项，刘华自认的已付工程款均系由赵璐等个人支付；而赵璐也陈述岳懋良承包了案涉项目，赵璐系受雇于岳懋良。赵璐出具的《总款支付》中载明的“福建省中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西南民族大学航空港校区南区食堂项目共计支付水电班组刘华人民币940,000元。情况属实”，并未表达赵璐系代表中兴公司出具该《总款支付》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使赵璐在案涉项目上负责，也仅系代表岳懋良，而非中兴公司，本院对刘华关于赵璐、陈峥等人能够代表中兴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就刘华曾代表中兴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相关会议以及相关人员对刘华完成的施工进行签单的情况，本院认为，以上情况仅能证明刘华作为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参与相关会议以及中兴公司相关人员基于项目管理对刘华完成的工程进行监督、验收的事实，而与刘华与中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并无必然的联系，在刘华与中兴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合同的一致合意，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岳懋良、赵璐等人有权代表中兴公司将案涉项目工程分包给刘华进行施工的情况下，刘华以此为由，主张其与中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刘华的自述，案涉项目工程系岳懋良交由刘华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赵璐等个人对刘华进行施工管理、款项支付并出具结算资料。而刘华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岳懋良、赵璐、陈峥等人以及中兴公司的行为足以误导刘华相信岳懋良、赵璐等人系有权代表中兴公司与其建立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刘华关于岳懋良、赵璐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也不予支持。 综上，无论从工程的承包、施工过程中的管理还是款项的支付来看，均无证据证明刘华与中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岳懋良、赵璐等人的行为对中兴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刘华要求中兴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且要求西南民族大学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兴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刘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人民陪审员 唐玉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范仲卿 书 记 员 李潘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