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锋，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令役，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男，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义，男，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君，男，195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上述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晴，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海，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满意，陈运海之子，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宽，萧县杨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因与被上诉人陈运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纠正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祥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判决李祥锋赔偿陈运海198637.84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运海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祥锋主体不适格。本案系提供劳务者人身损害纠纷，李祥锋与陈运海及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刘善永、马传青、陈夫民等人均为赵秀芝修缮房屋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是赵秀芝，不是李祥锋，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2.李祥锋并不是共同劳务人的组织者、召集者，没有义务提醒他人注意，李祥锋不存在过错，陈运海受伤与李祥锋没有因果关系。雇主赵秀芝因危房改造找到李祥锋及马传青、陈夫民等人为其修缮房屋，每天是否工作都是自己决定，每个人是根据自己提供能力从事相应的工作，在共同劳务中李祥锋不负责管理其他人员，李祥锋只为赵秀芝提供劳务的人，一审认定李祥锋是召集者、组织者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未查明陈运海是因何为赵秀芝修缮房屋提供劳务，李祥锋在到赵秀芝家中为其修缮房屋时，陈运海和刘善永已经在协商如何修缮房屋等事宜，陈运海不是李祥锋通知为雇主赵秀芝修缮房屋，且赵秀芝与陈运海系亲属关系，陈运海是否为赵秀芝无偿提供劳务还系陈运海为赵秀芝修缮房屋这一事实没有查明。李祥峰补充上诉理由为：陈运海为赵秀芝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承担本案责任的主体为赵秀芝。 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分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判决其分担陈运海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为，1.其主体不适格，本案系提供劳务者人身损害纠纷，其与陈运海及李祥锋、刘善永、马传青、陈夫民等人均为赵秀芝修缮房屋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是赵秀芝。2.其与陈运海均是给雇主赵秀芝提供劳务，与陈运海和共同劳动者李祥锋、马传青、陈夫民等人在为赵秀芝修缮房屋时，每天是否工作是由自己决定，每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能力从事相应的工作，获得劳动报酬都是因自己付出的劳动而获得，并没有因为在共同劳动中因陈运海的劳动使李令役获得报酬，其没有义务提醒陈运海在工作中注意安全，不应分担陈运海损失10000元。 陈运海辩称：李祥峰承揽房主赵秀芝房屋修缮，由李祥峰发放工资。李祥峰承揽工程后何时开工及需要多少劳力，李祥峰是清楚的。按照常理及日常经验，可以认定凡是参与该工程提供劳务的与李祥峰具有直接或间接雇佣关系。陈运海是李祥峰雇佣的雇员之一，李祥峰没有配备安全措施，存在过错。陈运海对事故发生不存在故意，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陈运海负事故主要责任显失公平。且陈运海的护理依赖费用应支持20年。 李祥锋辩称，同意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的上诉意见。 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辩称，同意李祥锋的上诉意见。 陈运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上述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赔偿陈运海医疗费119020.5元，医疗器械用品费640元，护理费3853.52元（132.88元/天×29天），误工费2870.71元（98.99/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营养费870元（30元/天×29天），交通及救护车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护理依赖费970000元（48500元/年×20年），鉴定费2400元，合计1461744.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主赵秀芝房屋毁损，享受房屋修缮国家帮助资金6000元，其找到村干部李祥锋给其修缮房屋。2018年3月24日，李祥锋召集陈运海与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及案外人马传青、陈夫民、刘善永共九人对赵秀芝的房屋修缮，陈运海在从事劳动过程中从高处坠落，造成身体伤害。陈运海伤后在萧县人民医院和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出医疗费119020.50元，救护车费300元，医疗器械用品费640元。陈运海的伤情经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陈运海四肢瘫（肌力3级以下）为一级伤残，陈运海四肢瘫的不良后果与高坠原发性损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2400元。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陈运海陈运海应获得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为：医疗费119020.5元，医疗器械用品费640元，护理费3580.92元（123.48元/天×29天），误工费2870.71元（98.99/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0元/天×29天），营养费870元（30元/天×29天），交通费600元（包括救护车费用），残疾赔偿金265924元（13996元/年×19年），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护理依赖费225350元（45070元/年×5年），鉴定费2400元，合计662126.1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和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运海与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由李祥锋召集在一起为房主赵秀芝共同提供劳务，以工种计算劳动报酬，系共同提供劳务。但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陈运海安全意识差，即不佩戴任何安全设备，也不借助任何安全设施，在劳动中疏忽大意，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李祥锋具有一定的建筑经验，其为该共同劳务人的组织者、召集者，在组织该劳务过程中安全意识差，未安排劳务者佩戴任何安全设备，施工中亦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其存在过错，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运海主张护理依赖期限20年过长，根据陈运海的年龄及病情，先酌情支持5年。综上，陈运海应承担70%的责任，李祥锋承担30%的责任，即198637.84元（662126.13元×30%）。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在该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但未尽到安全相互提醒义务，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其分别分担陈运海损失每人10000元。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定，判决：一、李祥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运海陈运海损失198637.84元；二、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每人分担陈运海陈运海损失10000元；三、驳回陈运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21元，减半收取5960.5元，陈运海负担4000元，李祥峰负担1960.5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祥峰为萧县闫集镇刘店行政村的村干部，多年来组织本村村民承揽农村建房、房屋改造工程。李秀芝为该村贫困户，找到李祥峰为其危房进行改造。李祥峰召集陈运海、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等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李祥峰按大小工及出工天数平均分配报酬。另查明：陈运海受伤后，陈运忠因陈运海治疗去李祥峰家去要钱，李祥峰通过陈运忠为陈运海垫付5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运海、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与赵秀芝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应否对陈运海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赵秀芝找李祥峰修缮房屋，李祥峰召集工人施工，工钱由李祥峰核算确定，由赵秀芝支付给李祥峰，李祥峰再支付给工人。故一审认定李祥峰为案涉工程施工的组织者与召集者并无不当。李祥峰在施工前未与赵秀芝商量施工费用，陈运海主张其与李祥峰等人合伙承揽赵秀芝的房屋修缮，李祥峰在陈运海第一次诉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主张其与周长义、李令役、孙继君、王金山、马传青、王金山、陈夫民、刘善永合伙修缮赵秀芝家的房屋，王金山亦称其工钱是几人商量一起定的，孙继君亦称其一起施工干到最后算钱。综上，李祥峰与陈运海、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等村民承揽农村建房工程，有时间就参与，没时间就不参与，施工结束后，按工作天数及大小工分配报酬，形成松散型合伙关系。赵秀芝案涉危房改造工程系李祥峰组织的施工队承揽，可以认定李祥峰等人合伙承揽了案涉危房改造工程。 李祥峰虽称其与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等八人合伙修缮赵秀芝家的房屋，不包括陈运海，但是陈运海参与案涉危房改造施工，李祥峰亦称陈运海是在与其一起扶磅的过程中掉下去，且陈运海亲兄弟陈运忠在陈运海受伤后找李祥峰要钱，李祥峰垫付了5000元。综上，可以认定陈运海参与了李祥峰此次施工的松散型合伙。一审认定陈运海等人是共同提供劳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关于接受劳务一方是赵秀芝，陈运海系为赵秀芝提供劳务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合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此处风险共担不仅是合伙事务的风险，更包括执行合伙事务中合伙成员受伤的风险，受伤系为全体合伙人利益所致，作为合伙受益人的其他合伙人理应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亦指出，部分合伙人为了合伙的共同利益，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其他合伙人作为受益人，给予受伤合伙人适当的经济补偿，合情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本案中，陈运海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不存在明显过错，不能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但作为受益人，应给予受伤的合伙人陈运海适当的补偿。一审判决李祥锋对陈运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李祥峰为合伙承揽的召集者、组织者，组织施工及工资发放，应承担比其他合伙人较大的补偿责任，以其承担该10%的补偿责任为宜。陈运海、李祥峰对一审判决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各承担该补偿陈运海10000元的损失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各方对一审认定陈运海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运海的损失为：医疗费119020.5元、医疗器械用品费640元、护理费3580.92元、误工费287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87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6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护理依赖费22535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662126.13元。李祥峰应补偿上述损失的10%的66212.61元，扣除其已支付给陈运海的5000元，还应补偿陈运海61212.61元。一审判决判决李祥锋赔偿陈运海的损失的30%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陈运海、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是在合伙承揽赵秀芝家房屋修缮过程中合伙人之间因陈运海的人身损害发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李祥锋、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对陈运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每人分担陈运海陈运海损失10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2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李祥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被上诉人陈运海各项损失61212.6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运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元，由上诉人李祥峰负担665元，上诉人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各负担50元，被上诉人陈运海负担3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上诉人李祥峰负担612元，上诉人李令役、王金山、周长义、孙继君分别负担50元，被上诉人陈运海负担6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魏鸿超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三条因保护他人民事权益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受益人可以给予适当补偿。没有侵权人、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