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02民再1号原审原告：任占中，男，汉族，1976年3月25日出生，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书、韦颖颖，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国炯,男，汉族，1965年3月24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与赵国炯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朱美，女，汉族，1963年4月4日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原审被告：朱荣菊，女，汉族，1969年9月20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原审被告：智明亮，男，汉族，1970年4月20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前，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任占中与原审被告赵国炯、朱美、朱荣菊、智明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了（2016）豫1602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1602民监18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任占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颖颖、原审被告赵国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原审被告朱美、原审被告朱荣菊、原审被告智明亮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中，任占中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2、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原审原告已提交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有明确的借款金额，被告抗辩未收到借条相应的金额或已有部分还款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朱荣菊已经在借款人的借条上签字，其身份应当认定为借款人而非担保人，不应当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4、根据户籍登记显示，朱荣菊与智明亮确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双方未办理结婚证，由于双方结婚20多年，财产关系高度混同，且户籍登记为夫妻，应当认定为夫妻的共同对外债务。5、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审原告与被告系老乡关系，对于以上债务也经常催要，2016年赵国炯还款8000元并在借条上签字，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朱荣菊与赵国炯作为共同借款人，诉讼时效的中断应当适用该笔借款下的所有借款人。因此，被告抗辩借款已变成自然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荣菊、智明亮辩称，一、原审原告应当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从本案的基本事实分析来看，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78500元，事实是原审被告赵国炯因急需资金需要借款，通过朋友徐某介绍向并不认识的任占中借款，双方均承认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息5分，每月利息为210000*5%=10500元，3个月利息是10500*3=31500元，210000-31500=178500元，能够印证赵国炯原审中为何讲实际收到借款本金178500元，虽然原审原告出示的借条金额显示为21万元，但该借条实际包括按双方约定利息31500元，且是在借款本金中提前扣除利息的砍头息。原审认定借款金额是200000元，既不能自圆其说，也不符合基本事实，再审应予纠正。二、赵国炯及其家人已经偿还了被申请人十几万元，有据可查的就有84000元，赵国炯通过中间人徐某偿还原审原告50000元，有川汇区人民法院对徐某所做调查笔录和徐某与任占中通话录音可证。应从借款本息中扣除。三、朱荣菊作为赵国炯借款的担保人，不应承担作为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当时是任占中要求赵国炯必须找个公务员担保，赵国炯就去找有公务员身份的其亲戚朱荣菊担保，借款中间人徐某的证言足可以证明朱荣菊不是实际借款人。退一万步讲，即便朱荣菊是担保人或借款人，但本案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已经超出了担保时效，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另外，偿还借款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两年，朱荣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任占中和朱荣菊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借款起始时间是2013年2月26日，借期3个月，保证期间应截止到2013年11月25日之前，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朱荣菊主张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故朱荣菊的保证责任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原告向赵国炯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3年2月26日，借期3个月，依照当时《民法通则》关于一般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到2015年5月25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赵国炯2016年2月1日偿还8000元借款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借款人部分偿还自然债务不代表借款人同意偿还全部债务，该债务已经成为自然债务，原审原告也丧失了胜诉权。四、智明亮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智明亮和朱荣菊二人至今没有领取结婚证，不具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该款项也没有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原审判决智明亮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赵国炯、朱美辩称，赵国炯干工程需要给工人发工资，通过徐某认识了任占中，当时说借款21万元，扣了3个月利息，任占中往赵国炯银行卡中打了178500元。借款时，任占中让找保证人，徐某愿意担保，后来找到朱荣菊担保，她不太愿意，赵国炯替朱荣菊在借条上签的名字，拿着她的手捺的指印，她不是借款人。我们已经偿还过87000元，应在本金中扣除。原审判决我们不认同，再审应当改判。原审中，任占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202000元及自2013年2月26日起每月2%的罚款，合计202000+202000元×2%×44月=3797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2月26日，被告赵国炯、被告朱荣菊向原告任占中借款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5分。收到借款后，被告赵国炯、被告朱荣菊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任占中现金210000元整贰拾壹万元整；2013年2月26号；借款人赵国炯、朱荣菊；借期三个月如到期不能归还按日千分之三罚款。”在该借条中还有徐某书写的承诺书，内容为：“赵国炯借款如超期我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人徐某；2013年2月26号”。对于借条中的210000元，原告当庭承认实际借款为200000元，下余的10000元为预支的利息。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赵国炯于2016年2月1号还款8000元，下余部分经多次催要无果，原告诉至本院。被告赵国炯与被告朱美系夫妻关系，被告朱荣菊与被告智明亮系夫妻关系。本院原审认为：被告赵国炯、朱荣菊向原告借款，不仅出具有借条且存在还款的行为，所以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构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朱荣菊是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中签名的，应为共同借款人，被告朱荣菊以未收到、也未使用该借款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赵国炯与被告朱美系夫妻关系，被告朱荣菊与被告智明亮系夫妻关系，该债务产生于被告赵国炯与被告朱美，被告朱荣菊与被告智明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被告应当共同偿还。原告按约定交付了借款，说明其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被告赵国炯、被告朱荣菊也应当按照约定依法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在借款到期后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中虽显示借款金额是210000元，但这包含预先扣除的利息10000元，原告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00000元，所以原告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200000元。原、被告双方既口头约定了利率又在借条中约定了罚息，现原告按年利率24%主张罚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已支付的8000元，应当予以扣除。被告赵国炯在2016年2月1日向原告还款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本案被告赵国炯、朱荣菊以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国炯、朱荣菊提出原告实际出借本金为178500元及借款期限内已经偿还了50000元本金的主张，因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为此，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赵国炯、被告朱美、被告朱荣菊、被告智明亮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任占中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罚息（自2013年2月26日起计，计算至全部还款之日止，罚息按月2%计付，被告已支付的8000元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任占中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6元，减半收取3498元，由被告赵国炯、被告朱美、被告朱荣菊、被告智明亮共同承担。再审中，原审被告朱荣菊、智明亮向本院提交六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材料：原审庭审笔录一份，以此证明任占中承认210000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赵国炯的，赵国炯不予认可，原告应提供转账凭证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第二组证据材料：川汇区人民法院对徐某调查笔录一份，徐某与原告任占中通话录音二份，以此证明，任占中要求赵国炯提供具有公务员身份的担保人，朱荣菊不是本案借款人；赵国炯通过徐某之手偿还任占中借款50000元。第三组证据材料：编号为610005040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以此证明借条上签名不是朱荣菊书写，也无法确定检材指印是否为样本捺印人朱荣菊手指所留。第四组证据材料：还款转账单，以此证明赵国炯偿还任占中的部分款项，合计840000元，加上原告起诉状中自认的8000元还款，均应从借款总金额中扣除。第五组证据材料：最高人民法院案例一份。以此证明债务人部分履行诉讼时效届满的债务，不能重新计算其余部分的诉讼时效。第六组证据材料：智明亮转给原告现金5000元凭证一份，以此证明原告申请执行，智明亮转给任占中5000元以求暂缓拍卖，任占中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审原告任占中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虽在庭审中抗辩没有实际收到210000元却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徐某旗的询问笔录确能证徐某旗和任占中到朱荣菊家，朱荣菊在借款人处签字，若其身份是担保人，应在借条中写明。对录音证据中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且在录音中双方对于转款5万元没有明确，通话内容模糊，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详见书面质证意见，已申请重新鉴定。四份转账凭证真实，但均在原审结束之后，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无关联性。该四份判例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该四份判例所指向的均是已经转换为自然之债的履行问题，但本案没有转换为自然之债。原审被告赵国炯、朱美的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被告朱荣菊、智明亮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第一组原审庭审笔录、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第二组本案中间徐某旗的调查笔录，是本院在立案复查程序中徐某旗的调查笔录，经过质证后，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认定。再审中，原审被告朱荣菊、智明亮提出申请对本案的借条中朱荣菊的签名和指印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了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20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签名笔迹与样本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同一日作出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119号指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确定检材（借条）指印是否为样本捺印人朱荣菊手指所留。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原审原告任占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经核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认为鉴定机构所取鉴定样本单一，程序有瑕疵，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准许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了山东浩德【2019】物证（文）鉴字第170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借条”中“朱荣菊”签名字迹是否朱荣菊所写无法确定。同一日作出的山东浩德【2019】物证（痕）鉴字第1710号痕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借条”中“朱荣菊”签名字迹处指印是朱荣菊右手食指捺印形成。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后，认为该两份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可以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2月26日，赵国炯通徐某旗认识任占中，商量向任占中借款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5分。任占中让找保证人，赵国炯找到其妻妹朱荣菊。当日赵国炯书写了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任占中现金210000元整贰拾壹万元整；2013年2月26号；借款人赵国炯、朱荣菊；借期三个月如到期不能归还按日千分之三罚款。”赵国炯在借款人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朱荣菊的名字，朱荣菊在名字上捺了指印。在该借条下方徐某旗书写的承诺书，内容为：“赵国炯借款如超期我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诺徐某旗，2013年2月26号”。后任占中扣除利息后，出借给赵国炯178500元。2016年2月1日，赵国炯向任占中还款8000元。另查明，赵国炯、朱美提交了原审判决生效后还款15000元的证据，朱荣菊、智明亮提交了交付原审原告5000元的打款凭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国炯向任占中的实际借款数额；朱荣菊是借款人或是担保人；智明亮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赵国炯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多少。原审中，任占中提交的证明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的证据是赵国炯书写的借条一份，因在原审和再审中双方均承认是银行转账，再审中本院要求任占中提交转账凭证，其没有提交。在原审和再审中双方均承认口头约定利息5分，借款期限3个月。赵国炯在原审和再审中均认可双方已预先扣除了210000元3个月利息，共计31500元，实际收到借款178500元。因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转账凭证，本院认可赵国炯实收到借款为178500元。关于朱荣菊是借款人或是保证人，从赵国炯的陈述、证徐某旗的证言均可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赵国炯，朱荣菊虽然在借款人一栏的签名处捺有指印，当时是起到保证人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任占中和朱荣菊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的借款时间是2013年2月26日，借期3个月，保证期间为2013年11月25日之前，任占中没有提供在这期间要求朱荣菊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因此，应免除朱荣菊的保证责任。智明亮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和保证人，因此，原审被告智明亮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赵国炯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借条中显示2016年2月1日还款8000元，赵国炯陈述2014年至2015年间通徐某旗偿还50000元徐某旗也证明款打到了任占中的爱人银行卡上，但任占中不予认可是还赵国炯的借款，徐某旗没有提供出还款凭证，对50000元还款本院不予认定。赵国炯在原审判决生效后所偿还的15000元，可在本案执行中扣除。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每月2%的罚款，因原审原、被告双方既口头约定了利率又在借条中约定了罚息，现其按年利率24%主张罚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国炯与被告朱美系夫妻关系，该债务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审被告以原审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原审被告赵国炯在2016年2月1日向原审原告还款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赵国炯在2016年2月1日向原告还款8000元，现以原审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再审中支付的司法鉴定费，各自负担。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6）豫1602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赵国炯、朱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任占中借款本金178500元并支付罚息（自2013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款之日止，罚息按月2%计付，赵国炯已支付的8000元予以扣除）。驳回原审原告任占中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996元，减半收取3498元，由原审被告赵国炯、朱美承担1700元，原审原告任占中承担17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春华审判员  张 辉审判员  卢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方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