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霞，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红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湘水一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竹塘中路394号。负责人：徐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红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干奇，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财，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丽霞、长沙市雨花区湘水一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干奇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霞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刘干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由刘干奇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一、上诉人未对刘干奇实施谩骂、侮辱的行为，也未侵犯刘干奇的名誉权。上诉人当时发表的言论并不是针对刘干奇,也没有故意辱骂刘干奇，不是上诉人致使刘干奇在社区中的社会地位降低，而是刘干奇的过激言语伤害了自己的社会评价，刘干奇自身的过错是酿成本案的主要原因。二、一审判决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资料损失、差旅费没有依据。刘干奇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比如提供相关发票来证明实际造成了该部分经济损失。三、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且刘干奇也有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相关法律规定来判定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业委会答辩称，对陈丽霞的上诉没有意见。刘干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陈丽霞确实存在对刘干奇使用各种形式的语言进行辱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对刘干奇名誉造成损害，属于名誉侵权。二、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名誉侵权事实酌情判决2,000元作为赔偿，是属于法院根据客观事实行使裁量权的范围，也与客观事实相符，与刘干奇的损失对等。三、刘干奇是基于业主身份在业主群内依法发表对于业委会相关质疑，要求查看资料等也是基于其业主身份的合法权利主张，本身不存在过错。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业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刘干奇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由刘干奇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一、涉案微信群不是上诉人创建，是湘水一城小区业主自发创建的，业委会不是群主，无权进行管理，只是为了小区的公共事务管理，借用涉案微信群平台，偶尔在群中发出一些信息公告。二、上诉人没有事实侵犯刘干奇的名誉权的行为。据了解将刘干奇移出主要原因是其在微信群发表不实言论，引起群内业主共愤，业主强烈要求管理员让其出群，为了避免更大范围的矛盾产生，维护微信群的和谐稳定，才将其移出群。三、在此过程中，微信群的管理员多人多次劝阻制止，刘干奇却置之不理，故意激化矛盾，与大部分业主发生言语攻击，导致矛盾不可调和。刘干奇的偏激行为是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四、上诉人不是侵权主体，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等相关法律规定来判定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陈丽霞答辩称，对业委会的上诉没有意见。刘干奇答辩称，一、一审已查明，本案所涉微信群是上诉人业委会使用管理。在一审中查明，上诉人业委会以其名义发表过履职的相关文件，并且业委会将刘干奇踢出该群，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本案所涉微信群是由业委会使用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业委会对该微信群所载内容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第二点与对陈丽霞的意见相同。三、第三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刘干奇客观上没有发表过任何违法甚至违反道德标准的言论，只是基于业主身份提出合理诉求，本身没有过错。四、对其第四点，我们认为两位上诉人均是侵权主体，基于其不同身份，在本案中的不同行为均对刘干奇名誉权造成侵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干奇与陈丽霞均系湘水一城小区业主。2014年5月10日，湘水一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业委会）成立，成立时业委会主任为高路桥，2018年9月业委会通过决议选举徐勇为业委会主任。业委会为方便业主沟通交流，建立了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并委托业委会人员管理群消息。刘干奇在该微信群的昵称为SC，陈丽霞的微信名为陈小妖，昵称为业主陈敏。长沙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苑物业公司）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后小区部分业主认为林苑物业公司存在对公共车位进行收费、维修不到位、门禁全无、小区小偷时常光顾等物业服务不到位的情形，因此召开业主大会并投票解聘林苑物业公司。以刘干奇为代表的部分业主认为业委会解聘物业公司的程序违法，并在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提出该问题。而以陈丽霞为代表的部分业主对林苑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不满意，主张解聘林苑物业公司，并认为刘干奇与林苑物业公司有关联，系代表物业公司在业主微信群发言，遂于2018年6月24日至29日在该微信群中对刘干奇进行谩骂，内容有：“@SC，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准备卷铺盖走人”“搅屎棍”“@SC，滚，去死”“对是不是业主，像疯狗一样，交了一天了，还敢说不是物业派的狗”“业主请你这种档次的水军，真是瞎了狗眼”“他就是一条疯狗，没资格知道”“我们走牛逼的路，让傻逼无路可走”“他又不是业主，物业放出来的狗”“不要侮辱了鸡巴”“只能说阳痿水平”“杂种狗在这里死咬热心业主”“骂死这个死杂种”等等，还发了多幅有一头猪被人打，并配有“让你装B”文字的图片。2018年7月31日，业委会在陈丽霞等相关业主的要求下，将刘干奇踢出了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现陈丽霞没有再谩骂刘干奇。刘干奇与陈丽霞就道歉及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刘干奇与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一审诉讼，并约定刘干奇向该所支付代理费10000元。同时刘干奇为此还支付资料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互联网群组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互联网群组建立者、管理者应当履行群组管理责任，依据法律法规、用户协议和平台公约，规范群组网络行为和信息发布，构建文明有序的网络群体空间。互联网群组成员在参与群组信息交流时，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文明互动、理性表达。”因此，微信群主和群员均应遵守法律法规，不能利用微信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陈丽霞因为与刘干奇对物业服务及物业公司选聘有不同看法，通过在微信群中发布信息的形式对刘干奇进行谩骂，信息中使用“@SC，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准备卷铺盖走人”“搅屎棍”“@SC，滚，去死”“不要侮辱了鸡巴”“只能说阳痿水平”“杂种狗在这里死咬热心业主”“骂死这个死杂种”等贬损性道德评价词语，并发了多幅有一头猪被人打，并配有“让你装B”文字的图片，主观上有损害刘干奇名誉权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侵害刘干奇名誉权的行为。陈丽霞的侵权行为直接给刘干奇的个人声誉造成损害，导致其他业主对其产生不良评价，给刘干奇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刘干奇要求陈丽霞停止侵权行为，因陈丽霞已经没有再谩骂刘干奇，故对刘干奇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对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刘干奇请求陈丽霞消除影响，在湘水一城小区所有公示栏位置和省级以上公开媒体公开对刘干奇出具书面赔礼道歉书，因刘干奇名誉受损的范围限于湘水一城小区，故陈丽霞应在湘水一城微信群及小区所有公示栏位置发布书面道歉信即可，但道歉信的内容应经一审法院审定，时间为7天。关于刘干奇律师费、资料费、差旅费等损失5000元，由于刘干奇实际支出资料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但刘干奇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干奇请求陈丽霞、业委会采取补救措施，在群内对陈丽霞及群内其他攻击刘干奇的人发布谴责和警告声明函，并将谴责和警告声明函在小区公示栏公示7天，因前已要求陈丽霞公开向刘干奇道歉，且刘干奇起诉的为陈丽霞、业委会，不能在本案中对非本案人员提出谴责和警告，故对刘干奇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干奇请求判令业委会恢复刘干奇湘水一城业主微信圈成员身份，并就其将刘干奇踢出业主微信群之事向刘干奇道歉，同时刘干奇请求业委会对自身的不作为向刘干奇作出道歉信并在湘水一城小区所有公示栏位置和省级以上公开媒体公开公示，因刘干奇并未在微信群中发表不当言论，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利，相反刘干奇的合法权利受到不法侵害，业委会不但不制止，反而将刘干奇提出微信群，存在过错，且侵害了刘干奇作为湘水一城的业主的相关权利，故业委会应当恢复刘干奇湘水一城微信群群员身份，但对于刘干奇要求业委会作出道歉信，因刘干奇未提交证据证明业委会对其造成的影响超出了微信群，故一审法院责令业委会就其将刘干奇踢出微信群及未及时制止相关群员侵害刘干奇合法权利，在微信群里发布经一审法院审定的公开道歉信，时间为7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及小区所有公告栏向刘干奇发布致歉信，以消除影响，发布时间为七日（致歉信的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一审法院将在该微信群和该小区公告栏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陈丽霞负担；二、陈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干奇资料费、差旅费等损失2000元；三、长沙市雨花区湘水一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失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刘干奇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群员身份，并在该微信群向刘干奇发布致歉信，以消除影响，发布时间为七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一审法院将在该微信群和该小区公告栏登载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湘水一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负担；四、驳回刘干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刘干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丽霞是否构成名誉侵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名誉权是公民维护其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互联网群组成员在参与群组信息交流时，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文明互动、理性表达。陈丽霞与刘干奇因对物业服务及物业公司选聘有分歧，在“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中发表言论产生矛盾，陈丽霞在并无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个人感觉认为刘干奇在帮物业说话，每在刘干奇发表言论后，多次发布带有贬损性道德评价词语。陈丽霞虽然辩称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侵权行为通过一定方式，使社会一般人能认定为指向某人也可认为指向特定人。陈丽霞明知自己的行为会损害刘干奇名誉的后果，而希望或者放任这种危害后果发生，具有主观上的故意。在客观上陈丽霞通过文字、图片对刘干奇进行侮辱，实施损害刘干奇名誉的行为，对刘干奇及家人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陈丽霞构成名誉侵权，为了消除影响，一审判决陈丽霞在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及小区所有公告栏向刘干奇发布致歉信，并无不当。二、业委会是否承担相关侵权责任？对刘干奇在业主微信群身份恢复问题如何处理？《互联网群组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互联网群组建立者、管理者应当履行群组管理责任，依据法律法规、用户协议和平台公约，规范群组网络行为和信息发布，构建文明有序的网络群体空间。”2018年7月10日，业委会发布《召开业主大会公告》，公告左下角影印了“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二维码”，实则是“路遥”的微信号。2018年4月26日，刘干奇通过名为“路遥”的微信号审批，加入了“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在该微信群中，业委会工作人员经常以业委会名义发布于业主、物业、业委会职责相关的通知以及公告。2018年7月31日,刘干奇被“静”移出群聊。在此之前，微信群由业委会委托联络员魏静管理群消息，对群内消息进行统计。因此可以认定，联络员的行为得到业委会的授权，其代表了业委会的行为。“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是由业委会管理的，是为整个小区业主服务的网络公共服务平台，业主的进群需要通过业主检验，并且有业委会的联络员进行管理，群内还会发布官方正式消息，因此业委会应当履行群组管理责任，规范群组网络行为和信息发布。建筑物区分所有权是指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由专有权、共有权和成员权组成。“湘水一城业主微信群”区别于一般的社会网络群组，群组的每个成员作为业主，可以通过该微信平台了解小区公共事务的管理情况，并参与共有部分的管理，行使业主的共有权和成员权，因此管理员不可轻易把业主踢出微信群，否则会侵犯业主的成员权。刘干奇并未侵犯他人权利，其权利受到他人侵害，业委会不但没有规范管理群组消息，而且将其移出群聊，侵害到了刘干奇作为业主的权利，存在过错。由于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微信群已经变更，一审判令“业委会恢复刘干奇湘水一城微信群群员身份，责令业委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无不当。三、刘干奇主张的餐饮费、差旅费是否应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由于刘干奇维权实际支出资料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酌情陈丽霞赔偿刘干奇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丽霞、业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丽霞负担150元，长沙市雨花区湘水一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