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梅、杨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林，男，1968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广，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建国，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林及原审被告陈建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冬梅、杨婧、被上诉人王海林及委托代理人李维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建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陈建国以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发包劳务工程并签署结算单，与事实严重不符，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并非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陈建国存在挂靠关系为由，判决对涉案工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涉案22号及地车库主体的时施工人，缺乏充足的证据，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并非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一审法院在原告未证证明其工程价款计算方式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陈建国欠劳务费891620.7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国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证据证明。王海林答辩称，我方一开始并不知道陈建国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一开始认为陈建国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建国对外也是以上诉人公司项目负责人出现，陈建国在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时也是以公司负责人身份签的字，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上面写得是天下玉苑工程，该工程是上诉人承包的，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陈建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未答辩。王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建国立即给付工程款890162.77元及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被告南通六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告是否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及被告所欠工程价款问题。2016年1月9日，被告陈建国以公司负责人身份在“分包工程预算单”上签名，确认王海华（即本案原告）施工班组2#楼及D车库主体工程款金额4530469.14元。同日，陈建国还在“施工班组预、结算表”上签字，确认4号楼北侧车库A5轴后浇带以西主体装修、5号楼北侧车库A6轴后浇带以西主体装修等工程款金额1502399.79元，工程名称为天下玉苑，施工人王海华。被告南通六建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并无其工作人员签字，也无该公司签章。对此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原告持有债权凭证原件，且结算单首部写明了“王海华施工班组”。其次，两份证据上虽无南通六建人员签字或公司签章，但均有陈建国及其所属预算员等人员签名，而被告南通六建认可与陈建国系挂靠关系。再者，在本院受理的张建国诉南通六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南通六建将上述“分包工程预算单”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法院，同时在庭审笔录中主张“此份预算单计算客观真实”，在本案中又否认证据的真实性，有悖诚信原则。综上，被告南通六建是否在两份证据上签字，均不影响原告据此向被告陈建国主张债权，故对原告提交的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原告系案涉2#楼及D车库主体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陈建国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4530469.14+1502399.79=6032868.93元，原告认可陈建国已支付5142706.16元，尚欠工程款890162.77元。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均认可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月9日起算。原告提交与陈建国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原告在2018年11月17日及21日分别给陈建国打电话，催要所欠工程款。在双方通话过程中，原告提到还欠89万多，陈建国说：“对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建国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预算单、结算表及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并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陈建国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虽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入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计价标准向被告陈建国主张工程价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在2016年1月9日确认劳务费金额，后原告在2018年11月期间向被告陈建国电话催要款项，由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陈建国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890162.77元，所欠工程款应当立即给付。案涉工程在2015年初已实际入住，原告自工程款确认之日即2016年1月10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但按照该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计息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非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关于被告南通六建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南通六建认可就案涉天下玉苑工程与被告陈建国存在挂靠关系，所谓工程挂靠行为，即被告南通六建允许被告陈建国以其名义承揽并履行施工合同，其实质为陈建国借用南通六建资质进行施工，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双方的挂靠关系应属无效。被告陈建国基于与被告南通六建的挂靠关系，而以该公司名义向原告发包劳务工程并签署结算单，故被告南通六建应对被告陈建国所欠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海林支付工程款890162.7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1月10日起以890162.77元为基数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4374元，减半收取计7187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的承建主体为陈建国个人，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班组预结算表中记载工程名称“天下玉苑一期”，在上诉人针对涉案工程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的另案诉讼中，上诉人自述涉案的“天下玉苑项目一期4号、5号住宅楼”以及“二期1号、2号住宅楼及C、D区地下停车位”均由其承建，故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工程实际的建设合同主体是陈建国，与其之前的诉讼行为相矛盾，故本院对其诉称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陈建国是借用上诉人的资质对外承接工程，也是上诉人允许陈建国以其名义履行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的信用、名誉进行施工。且上诉人明知挂靠行为不合法，但为获得利益而允许挂靠人以自己名义承揽并履行施工行为，故此上诉人应对施工过程中产生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的义务。综上所述，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4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东霞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