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爱梅,女,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妃英,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白，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忠，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锐玉,男,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生，福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毛爱梅、罗妃英因与被上诉人罗锐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爱梅、罗妃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死亡机制的认定罗平玉死亡是交通事故原发伤(急性)、并发症(亚急性)、继发症(慢性,难治性)、自身因素(慢性,难治性)共同作用的结果,本案交通事故损伤作用应为诱因作用。由此可见，罗平玉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间具有因果关系，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只要达到相当因果关系即可,并非需达到直接因果关系,即不需要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直接死亡或入院抢救无效死亡才认定为有因果关系。罗平玉的死亡与交通事故间即便无直接因果关系,也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原则上行为人都应当承担侵权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害后果。二、虽然罗平玉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死亡这种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罗平玉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之规定,并以死亡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意见中将“本案交通事故损伤的作用应为诱因作用,酌定参与度为12.5±5%”,在计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损失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和“间接结合侵权”的裁判思维对本案案涉经济损失作出责任分配,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和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罗锐玉对经济损失承担了70%责任对本案案涉经济损失作出责任分配,是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和“间接结合侵权”的裁判思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对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各项损失作相应扣减,属认定事实错误。罗平玉在第一次住院后又多次住院治疗,皆是为治疗交通事故原发伤、并发症和继发症的多重疾患,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与交通事故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不但成立而且是全部责任范围,作为过错行为人罗锐玉应为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而且,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对罗平玉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受伤与2019年1月15日死亡的因果关系及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未涵盖治疗交通事故原发伤、并发症、继发症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若一审法院考虑责任范围因果关系,对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参与度来分配损失,也仅能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损失作相应扣减,而不应包括医疗费。并发症、继发症也是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因并发症、继发症加重罗平玉病患致其死亡的责任,应由罗锐玉承担。 罗锐玉辩称，一、罗平玉此前因交通事故身体受伤，已经医疗终结出院，在相关的医嘱上，也只是提示“加强营养、门诊随访”等，交通事故的人体损伤已得到治愈，此后罗平玉的伤残等级评定等均可佐证医疗是终结的。一审法院接受毛爱梅、罗妃英的申请，委托专业机构对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评定，该评定结论系具有专业性的医学科学依据。毛爱梅、罗妃英应就罗平玉在家患病死亡与此前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二、毛爱梅、罗妃英认为一审法院适用鉴定意见书中的参与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这一认识是错误的。首先，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毛爱梅、罗妃英在开庭时提出申请鉴定要求，一审法院基于对医学科学专业知识裁判的需要，同意申请，经科学评定形成，参与度理所当然包括对所有损失中的过错承担比例的甄别评定，毛爱梅、罗妃英却认为应将医疗费剥离评定，难道罗平玉生前多次医疗中仅医疗交通事故人体受伤部分吗？即使是，又如何去甄别？其次，在委托评定的过程中，其与本案纠纷具有实际性关系的所有的证据材料通通由毛爱梅、罗妃英提供，从诚信的角度说，起码也应当对自己委托评定的行为后果（结论）负责，现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适用裁判错误，主观认为一切医疗费不能适用在参与度之中，缺乏事实依据及法理的支持。 毛爱梅、罗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罗锐玉向毛爱梅、罗妃英赔偿总经济损失377552.44元×70%=264286.7元[2018闽0981民初6291号罗锐玉承担70%,受害者承担30%]，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135394.92元(扣除医保已经报销金额);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3.护理费9900.72元;4.误工费11569.1元;5.死亡赔偿金153419元(死亡赔偿金与上期起诉判的残疾赔偿金的差额费用);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辅助器材费933.69元;8.救治交通费3000元;9.住宿费435元;10.营养费5000元;11.丧葬费及丧葬交通费等3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77552.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罗锐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爱梅系罗平玉之妻,罗妃英系罗平玉之女。2017年10月22日16时48分，罗锐玉驾驶闽Ｊ×××××号小型轿车，从康厝乡宋家村方向往康厝乡乡区方向行驶，途经事故路段，操作不当，车辆碰撞路边山体，造成罗锐玉、罗宗玉、罗平玉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1月12日作出第2017034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锐玉负事故全部责任，罗宗玉、罗平玉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罗平玉即被送往闽东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住院106天，花费医疗费232344元，医嘱建议罗平玉休息两个月。出院诊断为：罗平玉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头部外伤、头皮裂伤、左手挫伤、左手多根掌骨开放性骨折等。受罗平玉委托，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闽正扬司鉴所［2018］临鉴字（伤残）第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罗平玉的伤残程度等级为一处七级伤残和一处八级伤残。罗平玉于2018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罗锐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赔偿罗平玉各项经济损失400512.72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闽0981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锐玉对罗平玉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罗平玉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8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在宁德市闽东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1天。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135394.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3.护理费9710.32元；4.营养费3000元；5.交通费2000元；6.死亡赔偿金153419元；7.误工费8231.8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933.69元；10.住宿费435元；11.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12.鉴定费4400元，毛爱梅、罗妃英的经济损失共计345074.7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罗平玉的死亡是否与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对此，毛爱梅、罗妃英于2019年4月3日申请对罗平玉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受伤与2019年1月15日死亡的因果关系及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送检资料，经分析罗平玉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损伤在其2019年1月15日死亡中起诱因作用，酌定参与度为12.5%±5%。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毛爱梅、罗妃英对鉴定意见结论参与度有异议，认为参与度偏低，罗平玉的死亡是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且鉴定费应由罗锐玉承担。罗锐玉对鉴定意见书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罗平玉死亡的原因主要是本身自己身体的素质以及原发性疾病，与交通事故无关。毛爱梅、罗妃英、罗锐玉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任何相反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罗平玉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损伤在其2019年1月15日死亡中的参与度酌定为12.5%。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毛爱梅、罗妃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罗平玉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损伤在其2019年1月15日死亡中的参与度为12.5%，且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罗锐玉对罗平玉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罗锐玉对毛爱梅、罗妃英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损失承担8.75%的赔偿责任，即318213.92元×8.75%＝27843.72元。其余损失26860.87元由罗锐玉承担70%责任即为（345074.79元-318213.92元）×70%=18802.61元。故本案罗锐玉应赔偿给毛爱梅、罗妃英各项经济损失46646.33元。当事人诉讼费用的负担，系属法院职权范围之事项，依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视当事人在本纠纷中所承担的责任进行分配，勿需当事人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罗锐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毛爱梅、罗妃英各项经济损失46646.33元； 二、驳回毛爱梅、罗妃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 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64元，减半收取计2632元，由毛爱梅、罗妃英负担2148元，罗锐玉负担4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罗平玉的死亡是否与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毛爱梅、罗妃英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罗平玉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受伤与2019年1月15日死亡的因果关系及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根据送检资料，经分析罗平玉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损伤在其2019年1月15日死亡中起诱因作用，酌定参与度为12.5%±5%。一审据此酌定罗平玉2017年10月22日交通事故损伤在其2019年1月15日死亡中的参与度为12.5%，合法有据。因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629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罗锐玉对罗平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根据该责任比例和参与度认定罗锐玉对毛爱梅、罗妃英主张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损失承担8.7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26860.87元由罗锐玉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毛爱梅、罗妃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7，由上诉人毛爱梅、罗妃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