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9270号原告：陈宓，女，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志、林林，上海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月玲，女，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宓诉被告吴月玲、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林、被告吴月玲、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宓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吴月玲在侵权店铺首页（店铺ID：清新婚纱礼服批发店，旺旺ID：woaibaobeixiaohu）向原告陈宓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陈宓经济损失50000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陈宓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3500元。庭审中，原告陈宓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令被告吴月玲在侵权店铺首页（店铺ID：清新婚纱礼服批发店，旺旺ID：woaibaobeixiaohu）向原告陈宓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吴月玲赔偿原告陈宓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被告吴月玲赔偿原告陈宓合理费用支出人民币3500元。事实和理由：其从事婚纱试穿并为客户提供婚纱租售的咨询服务，并通过微信公众号“彼与此婚礼指南”发布不同品牌婚纱的款式及上身效果等信息。因工作需要，陈宓拍摄了大量试穿婚纱的照片并发布在微信公众号“彼与此婚礼指南”上。2019年4月3日，微信公众号“彼与此婚礼指南”发布作品《试纱|玫瑰是红的，紫罗兰是蓝的，糖是甜的，你也是》，该作品中含有陈宓试穿婚纱“多丽丝Doris”照片4张、“珍妮弗Jennifer”照片4张、“海蒂Hedy”照片4张、“伊丽莎白Elizabeth”照片4张、“克罗耶Kroyer”照片3张。2019年8月期间，陈宓在淘宝网上发现，吴月玲经营的淘宝店铺使用陈宓所拍的试穿婚纱照片2张，用于商品展示图片。陈宓认为，该店铺未经陈宓同意，利用其拍摄的肖像用于商业目的，非法获利，已侵犯陈宓的肖像权。陈宓有权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原告陈宓向本院提交以下7组证据材料：1.《居民身份证》，2.《情况说明》：证据1-2拟证明涉案侵权图片为陈宓肖像的事实。3.微信文章截屏，拟证明陈宓肖像图片在网上的首次使用情况。4.淘宝店铺网页截屏，5.（2019）沪长证经字第3681号《公证书》：证据4-5拟证明吴月玲侵权的事实。6.公证费发票，7.发票：证据6-7拟证明其为维权支出公证费情况。被告吴月玲辩称：1.陈宓所陈述的肖像用于商业行为与事实不符。吴月玲于清新婚纱礼服网店发布的图片均为侧脸图，无法判断是否和陈宓为同一人。2.陈宓认为使用图片作为展示对其造成影响有待考证。微信公众号彼与此婚礼指南，每篇文章阅读量显示为几十个，流量极小影响。3.北京彼于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陈宓为试纱模特关系不实，公开资料显示陈宓为该公司股东，请求对北京彼与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予采纳。4.陈宓的证据不符合电子数据的表现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在审查电子数据的真实性问题时，应当着重审查以下内容：（1）电子数据生成、收集、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等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安全、可靠；（2）电子数据的生成主体和时间是否明确，表现内容是否清晰、客观、准确；（3）电子数据的存储、保管介质是否明确，保管方式和手段是否妥当；（4）电子数据提取和固定的主体、工具和方式是否可靠，提取过程是否可以重现；（5）电子数据的内容是否存在增加、删除、修改及不完整等情形；（6）电子数据是否可以通过特定形式得到验证。陈宓提交的证明侵权的证据仅为两份PDF文件，仅有几张真实性无法认定的网页截图，未同时证明其电子数据生成、收集、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安全、可靠，也未说明电子数据的生成主体和时间，至于电子数据提取和固定主体、工具和方式是否可靠，提取过程是否可以重现等问题，更无法核实。因此，陈宓提交的用以证明吴月玲存在侵权行为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陈宓主张的损失赔偿没有依据。陈宓所诉涉及肖像权商品，30天销量为0，收藏人数14,浏览量为43（含账号自己操作时日常浏览），目前因存在法律诉讼被淘宝系统做下架处理。退一步说，即使吴月玲存在侵权的事实，陈宓主张的赔偿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陈宓不是知名的公众人物，相对应的，在网络上使用其肖像对其负面影响较小，带来的引流作用也非常小，足以证明陈宓在网上并没有任何知名度可言。而正因为陈宓非知名人物，即使吴月玲使用了其肖像照片，主观上的过错也是极小的。其次，陈宓也未能证明吴月玲的获利情况，陈宓主张的50000元损失没有任何依据。最后，关于陈宓主张的合理支出，吴月玲认为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不应被支持。综上，吴月玲认为，陈宓所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存在侵权行为，其主张的赔偿也没有任何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陈宓的诉讼请求。被告吴月玲向本院提交以下4组证据材料：1.涉案肖像权的宝贝截图，拟证明宝贝的收藏数量、销量?、浏览量极低的情况。2.天眼查网站截图，拟证明陈宓为北京彼与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两者有深层利益关系的情况。3.北京彼与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微信号文章截图，拟证明涉诉公众号文章从2019年4月3日至今浏览量仅814人次的情况。4.涉案肖像权的宝贝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图片均为侧面图，无法认定和陈宓为同一人。被告淘宝公司辩称：1.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陈宓肖像权的行为。淘宝网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均由平台上的卖家上传。同时，淘宝公司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行为。2.陈宓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淘宝公司已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同时，淘宝公司在《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其次，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淘宝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目前，淘宝网上拥有近千万卖家及10亿余件商品，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要求淘宝公司对网络环境中数量如此巨大且不断变动的所有交易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合法性进行事先审查，从客观上和技术上均不具有可操作性。同时，我国相关立法也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无“事前审查义务”，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者设置了“避风港”原则。3.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案涉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本案中，陈宓诉前未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进行投诉维权，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涉案商品已删除，庭前淘宝公司再次确认案涉商品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被告淘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3组证据材料：1.（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564号《公证书》，拟证明其作为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2.（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244号《公证书》，拟证明其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的事实。???3.确认涉案店铺的涉案商品信息已删除的截图，拟证明其在收到起诉状后确认涉案产品信息已经不存在的事实。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三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被告吴月玲提交的证据，原告陈宓和被告淘宝公司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故予以确认，关于证据证明力拟结合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淘宝网”（××）的ID为“清新婚纱礼服批发店”的店铺（掌柜名：woaibaobeixiaohu）由吴月玲注册。2019年4月3日，微信公众号“彼与此婚礼指南”发布《试纱|玫瑰是红的，紫罗兰是蓝的，糖是甜的，你也是》一文中发表了涉案肖像摄影照片2张。同年9月5日，陈宓的委托代理人许立志在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电脑，在打开屏幕录像软件后使用360安全浏览器进行清洁操作，并进入了××，在该网页内登录后搜索打开“woaibaobeixiaohu”等店铺页面进行浏览。“淘宝网”的“清新婚纱礼服批发店”店铺在“法式轻婚纱2019新款超仙新娘赫本旅拍出门纱吊带显瘦简约复古礼服”商品链接中发布被控侵权图片，经与案涉图片比对，人像部分基本一致。店铺网页当月销量和累计评价均为0。陈宓为案涉图片及其他图片支付公证费用1000元。经核实，“清新婚纱礼服批发店”店铺的涉案商品页面已不存在。另查明：淘宝网系淘宝网络平台之一，使用淘宝网需注册成为淘宝平台会员，并同意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其中约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擅自使用其肖像。公民之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本案中，陈宓提供了本人照片以及在微信公众号“彼与此婚礼指南”发布其肖像摄影作品的图片，以普通人的一般辩识能力对比，与吴月玲网络店铺被控侵权的链接中照片系同一人。吴月玲未经陈宓同意，在其网站对外销售商品的宣传推广中使用其肖像，显然具有营利目的，构成对陈宓肖像权的侵害。陈宓要求吴月玲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及合理费用支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的具体数额，本院结合陈宓的知名度、吴月玲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月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淘宝网”（www.taobao.com）的“清新婚纱礼服批发店”店铺首页连续十日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被告吴月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宓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1500元；三、驳回原告陈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宓负担18元，由被告吴月玲负担250元。原告陈宓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吴月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何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丹华书记员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