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爱民，男，汉族，1971年7月16日出生，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成，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明，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海校街道（原娄山关镇）东山村。法定代表人：李小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荣飞，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罗阳镇文祥大道171号。法定代表人：苏敬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成，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明，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爱民因与被上诉人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原审被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仅主张被上诉人员工杨军、翁光良二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答辩是杨军、翁光良二人有权代理，不构成有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军、翁光良二人行为系有权代理，二人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受。1.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买卖合同过程看，收方单等单据均是由现场人员个人签字确认，双方存在个人代表公司签订法律文书的交易习惯。2.杨军系被上诉人公司销售人员，从签订合同到履行合同整个过程，是由杨军与上诉人衔接具体工作，杨军具有代理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杨军没有结算权限与事实不符。签订《协议》当日，与杨军一同参与结算的还有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翁光良，杨军作为履行被上诉人的联络人，提供结算依据经财务翁光良确认后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二人具有结算的授权。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杨军、翁光良二人系其工作人员，主要工作内容是催款，该陈述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二人有明确授权。4.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在签订《协议》当日，其通过电话联系袁爱民，称被上诉人的两名员工签订协议结算有误，要求重新签订。对该证言，其表述的内容是“叫杨军及财务的一个工作人员去的结算，准备盖章，才发现金额不对”，而不是“公司没有安排杨军及财务人员去结算”。该证言能够证明杨军二人是受被上诉人授权进行结算。5.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收款人账户为被上诉人公司账户，并非杨军、翁光良二人私人账户，证明二人有权代理。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关系已清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已于2019年1月26日成立并生效，该《协议》包含了结算行为，已经将原收方单等单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覆盖，上诉人已按期履行了《协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清洁。2.如被上诉人认为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可通过另案起诉主张撤销。被上诉人永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杨军是涉及三个合同履行的对接人，但他对相应的货款收支不清楚，2019年1月26日，其受公司委派向上诉人进行催款，但当他催款的金额报到公司财务处进行最终确认时，发现结算金额少算108488元，并且还有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进行计算，随即公司安排张某、杨军立即联系鸿鑫公司袁爱民，请求重新对账，袁爱民以没在桐梓为由约定改天再重新对账，一个星期后，多次联系袁爱民无果，我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向上诉人发出工作联系函，表明对账金额存在错误。三、上诉人陈述金额存在差错的原因不符合客观事实，一是我方没有对货款进行优惠。二是我方供货过程中也不存在迟延给其造成窝工损失的事实。本案二审中鸿鑫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永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鸿鑫公司、袁爱民立即向永泰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08488元；并以9077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该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永泰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约为32798元）；以17716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该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永泰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约为6035元）；以上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共计147321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鸿鑫公司、袁爱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12月12日，袁爱民与永泰公司分别签订三份《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永泰公司向由鸿鑫公司承建的“桐梓县娄山关国际商贸城一期2#地块项目”、“娄山关汽车博览城Q1#-Q6#楼”、“桐梓县娄山关国际商贸城公寓楼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合同中对工程地点、质量标准、技术要求、结算单价、货款结算方式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袁爱民在2015年9月24日以及2016年12月12日的合同甲方（鸿鑫公司）代理人处签名确认，马壮在2016年8月1日的甲方（鸿鑫公司）代理人处签名确认，三份合同均加盖了鸿鑫公司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为双方必须在月底前对永泰公司已供的混凝土量进行结算，次月15日前结清货款，以此类推；该份合同还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鸿鑫公司不能按时向永泰公司付款时，永泰公司除有权停止供应或终止合同外，并按所欠金额的2‰按日收取违约金。其后，永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混凝土供货，双方通过每月结算的方式对供货量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截止到2018年1月12日双方的最后一次月结算，永泰公司总计供货金额为15072438元，其中，经袁爱民签字确认因存在缺陷应扣除货款11000元，截止到2017年10月19日，鸿鑫公司共计已向永泰公司支付货款14762950元。审理中，永泰公司及袁爱民与鸿鑫公司均陈述袁爱民与鸿鑫公司系挂靠关系，袁爱民系案涉三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另查明，2019年1月26日，永泰公司负责催款的员工杨军、翁光良与袁爱民签订《协议》约定：鸿鑫公司欠永泰公司混凝土尾款190000元，从结算后，双方再也不能对此账目有任何纠纷，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对方算任何费用，本项目所有账务已结清，此款鸿鑫公司委托桐梓益风置业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前转账生效。协议签订当日，永泰公司的员工张某通过电话联系袁爱民，称永泰公司的两名员工当日签订的协议结算有误，要求重新结算并重新签订协议，袁爱民未置可否。2019年1月30日，协议指定的代付人向永泰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款项190000元。2019年2月18日，永泰公司向鸿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邮寄送达了《工作联系函》，要求重新对案涉款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永泰公司与袁爱民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永泰公司按照约定向案涉销售合同涉及的三个工地项目分别供应了混凝土，袁爱民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应按照结算价款向永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泰公司的员工杨军、翁光良与袁爱民签订的《协议》是否对永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协议》是杨军、翁光良与袁爱民签订，对于杨军、翁光良的身份，根据永泰公司的陈述以及袁爱民与鸿鑫公司举证，杨军、翁光良二人分别是永泰公司销售部、财务部员工，主要负责催款，但就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案涉三份《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未明确杨军、翁光良等人具有对混凝土款项进行结算的授权，永泰公司按该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后，永泰公司亦未授权二人就案涉欠款与进行结算，在未经永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杨军、翁光良签订《协议》进行结算的行为属无权代理，且永泰公司已于签订协议当日致电袁爱民明确表明对杨军、翁光良签订协议的行为不予追认；若鸿鑫公司、袁爱民主张杨军、翁光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应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其具有代理权限的客观表象，但并未举证证明，从永泰公司提供的此前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来看，亦未有该二人参与结算的任何体现，故杨军、翁光良与袁爱民签订的《协议》，对永泰公司而言不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该协议对永泰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袁爱民、鸿鑫公司尚欠混凝土货款应按此前的月结算单进行确认，扣除鸿鑫公司已付的款项14762950元以及《协议》签订后指定他人代付的190000元，袁爱民尚欠永泰公司混凝土货款108488元，现永泰公司要求袁爱民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永泰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的诉请，首先，针对付款时间的确定，因案涉三份销售合同的结算时间存在重合，故最后结算后尚欠款项的支付应以最后一份合同确定的货款支付方式来进行确定，即次月15日前结清货款，永泰公司与鸿鑫公司、袁爱民最后一次结算是在2018年1月12日，袁爱民至迟应于2018年2月15日前向永泰公司支付货款，袁爱民逾期未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向永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永泰公司与鸿鑫公司、袁爱民签订的最后一份销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所欠金额的2‰按日计算，现永泰公司诉请仅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因鸿鑫公司与袁爱民系挂靠关系，故对以上案涉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鸿鑫公司应与袁爱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爱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108488元，并从2018年2月16日起以1084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二、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元（已减半收取），由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袁爱民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26日，甲方鸿鑫建设集团娄山关商贸城二期工程项目部与乙方永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鸿鑫公司欠永泰公司混凝土尾款190000元，从今天结算后，双方再也不能对此账目有任何纠纷，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对方算任何费用，本项目双方合作到此为止，且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作废，本项目所有账务已结清。此款鸿鑫公司委托桐梓益风置业有限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前转账生效。此款由委托方支付给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账户：开户名称：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开户行：贵州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82×××74。甲方代理袁爱民、乙方代理杨军、翁光良签字予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二是被上诉人员工杨军、翁光良是否具有参与货款结算的授权，结算《协议》效力如何评价？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案中，鸿鑫公司承建工程，《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鸿鑫公司与永泰公司签订，鸿鑫公司加盖了项目部印章，鸿鑫公司委托代理人袁爱民签字确认。故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鸿鑫公司。第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案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协议内容明确写明乙方代理签字，而乙方参与结算的人员杨军涉案合同履行的对接人、联络人，翁光良为财务人员，合同内容表明结算后双方再也不能对账目有任何纠纷。从协议内容看，杨军、翁光良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系代表公司参与结算，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袁爱民上诉认为《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辩解其员工杨军、翁光良未取得授权，《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相对方为鸿鑫公司，袁爱民是作为其代理人参与结算，承担责任的主体为鸿鑫公司，袁爱民上诉认为不应由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其上诉的理由成立，袁爱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鸿鑫公司承担责任，其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认可其承担一审判决的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二、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108488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袁爱民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162元，原审被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被上诉人桐梓县永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324元，原审被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9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