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21民再2号监督机关：舞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田代山，男，生于1968年11月7日，汉族，住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飒，河南首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郭莲，女，生于1963年7月17日，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红，河南广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原审被告）田代山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郭莲债权转让纠纷一案，申诉人田代山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的（2017）豫11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舞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漯舞检民（行）监[2018]41112100003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8）豫112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再审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田代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飒，被申诉人郭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一、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其理由是：申请人在2018年5月份申请对《协议书》转让债权涉及的（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卷进行查询时，发现新的证据《执行笔录》。此证据证明2015年6月29日，被申请人郭莲在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同杨克红、连冬梅协商，确认将豫Ｋ-×××××号小型速腾轿车车辆折旧12万元抵偿给郭莲，以执行舞阳县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至此，舞阳县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郭莲债权由61万元减少至49万元。2015年9月30日，被申请人郭莲与申请人田代山签订《协议书》，郭莲隐瞒债务人已偿还12万元债务的事实，仍以舞阳县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确认郭莲61万元债权为依据作出（2017）豫11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二、郭莲和连冬梅在本案诉讼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隐瞒事实，借用合法民事程序，欺骗申请人签订了本案《协议书》。其理由是：被申请人郭莲在同申请人签订本案《协议书》时，其与连冬梅的债权仅剩49万元，郭莲与连冬梅隐瞒事实，欺骗申请人将49万元的债权以61万元转让给申请人，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8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特提出检察建议如下：建议再审本案。申诉人田代山提出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11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2、撤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原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豫11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为了查明《协议书》约定的转让债权及诉讼保全的财产状况，申请人民法院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2018年3月22日，在法官依法前往西华县监狱对涉案债务人杨克红调查讯问时，发现本案《协议书》约定的债权61万元不属实，其中12万元已由原债权人郭莲与原债务人杨克红协商以豫Ｋ-×××××号小型速腾轿车折旧抵偿给郭莲，有法院对郭莲和杨冬梅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至此，申请人发现被申请人转让给申请人的债权仅剩49万元，郭莲与连冬梅隐瞒事实，恶意串通，欺骗申请人签订了本案的《协议书》，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符合再审条件，重新审理。被申诉人郭莲辩称，申请人申请监督再审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田代山在申请理由中所提出的连冬梅已经将豫Ｋ-×××××号小型速腾轿车以12万元的价格抵给郭莲的理由与事实不符。2015年5月，债务人连冬梅确实和郭莲协商想将该车抵账，但舞阳县法院执行庭发现该车既不是杨克红也不是连冬梅，债务人根本没有权利处分该车，就告诉郭莲该车不能抵账，因此郭莲既没有和任何人签订过抵账协议，舞阳县法院执行局也没有变更过相关执行裁定，更没有将该车移交给郭莲，因此郭莲对二债务人及担保人的债权仍然是61万元。并且郭莲向舞阳县法院对二债务人及担保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数额一直都是61万元，郭莲没有更改过。2、2018年3月22日，舞阳县法院法官对债务人杨克红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杨克红在2014年时将田代山提到的车辆借给案外人没有归还。因此，该车辆是由案外人占有使用，田代山所说的该车以12万元的价格抵给郭莲与事实不符，郭莲没有实际占有该车辆。本案中，申诉人田代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张东亮、陈德章的询问笔录；2、机动车销售发票、税票、登记信息、交强险保单、购车合同；3、陈德章、张玉凤身份信息。证明杨克红经张东亮介绍，以张东亮妹夫陈德章的名义，于2010年11月12日在许昌亚飞汽车连锁店为其购买豫Ｋ-×××××号大众速腾黑色轿车一辆。第二组证据：1、2015年5月29日，舞阳县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2、2018年3月20日舞阳县人民法院在西华监狱询问杨克红的笔录；证明：舞阳县法院在执行（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过程中，郭莲与连冬梅同意将杨克红于2010年11月12日以陈德章名义购买的豫Ｋ-×××××号车辆以12万元的价格抵偿给郭莲，杨克红对其妻子连冬梅抵偿车辆一事表示同意；第三组证据：2015年9月30日，申诉人田代山与郭莲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郭莲对杨克红、连冬梅的债权61万元及财产以3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田代山，之后田代山发现该61万元债权在转让给田代山之前杨克红、连冬梅与郭莲已将杨克红所有的豫Ｋ-×××××号车辆以12万元的价款抵偿给郭莲，郭莲的债权仅剩49万元。郭莲与杨克红、连冬梅隐瞒了车辆抵债的事实，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第四组证据，证人吴某1、吴某2证言，证明杨克红、连冬梅将车辆抵偿给郭莲的事实。经质证，被申诉人郭莲认为：对申诉人提供的张东亮、陈德章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我们不认识张东亮、陈德章，而且杨克红在执行笔录中陈述是其姑父的车辆，与这两个人的笔录有出入。车辆登记信息、交强险保单是亚飞公司，不是杨克红，印证了杨克红陈述的真实性，陈德章笔录的虚假性，检察建议是错误的。购车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购车人是陈德章，但出示的行车证登记人是亚飞公司，说明陈德章说的是虚假的。2018年3月22日的执行笔录，杨克红认可是其姑父的车辆，其没有所有权。2015年5月29日的执行笔录是复印件，询问笔录是郭莲和连冬梅，并没有陈德章、杨克红的签字，郭莲与连冬梅只是同意抵偿，但并没有抵偿，没有手续、没有陈德章、杨克红购买协议书，车辆在哪里不清楚，郭莲没有掌握车辆，申诉人无证据证明。另可撤销合同在一年之内提出撤销，而这个合同是在2015年签订的合同，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庭审中被申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郭莲与田代山的协议书一份，证明郭莲将61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田代山的事实，原告原审所述符合法律规定；2、（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郭莲转让债权的真实性，另证明郭莲申请法院查封了连冬梅、杨克红的财产，田代山负责查封事宜，也构成债权的加入；3、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通知杨克红，程序合法；4、（2015）舞民初字第78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杨克红、田代山、郭莲相互认识，且经法院已查封杨克红的财产以及公司，田代山同意承担债务，形成债权加入；5、2018年3月22日舞阳县法院执行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明杨克红一直不同意抵偿车辆，并说车辆是他姑父的，车辆有由郭莲的丈夫借走了。2017年5月3日舞阳县法院在周口监狱对杨克红的执行笔录，证明杨克红一直不同意把车辆抵偿给郭莲。也说明郭莲与该车没有关系，更没有控制该车，同时证明杨克红已明知债权转让；6、郭莲与其前夫苗喜恩离婚协议、离婚证各一份，证明郭莲与其丈夫苗喜恩已离婚，郭莲与车辆没有关系，抵偿车辆一事与郭莲无关；7、2017年7月7日舞阳县法院的庭审笔录，已显示田代山已经处理了查封的财产，且已实际履行，现在无法返回，查封苗木的实际控制人已是田代山；8、小客车行车证一份，证明车辆登记的名字为亚飞公司，抵车行为不成立，杨克红、郭莲无权抵偿车辆，且车辆也不是法院主持抵偿，法院没有交接笔录。经质证，申诉人认为，1、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申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没有连冬梅书写的内容，对该内容不予质证，与本案无关；2、对第2、3份证据无异议，证明的问题无异议；3、第4份证据无异议，不能证明田代山同意承担债务以及债权加入，与本案无关；4、对杨克红的二份询问笔录，杨克红说到车由郭莲开走了，也证明了杨克红在亚飞公司以陈德章的名义购买了豫Ｋ-×××××号车辆，后由郭莲开走，杨克红同意将车辆抵偿给郭莲，该车辆由郭莲控制；5、离婚证，但没有离婚协议，且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车辆由苗喜恩借走；6、（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查封的财产是连冬梅位于宏佳公司的树木，不能证明是本案申诉人处理债权的事宜，也不能证明债权加入；7、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杨克红与郭莲抵偿车辆，与申诉人签订协议时隐瞒了抵车事实，而申诉人知道的时间是2018年3月22日，执行人员询问杨克红时才知道抵车的事实，从2018年3月22日到申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8、行驶证和车辆登记手续，首先杨克红同意抵车，虽然该车登记在亚飞公司名下，但因车辆系动产，车辆所有权以交付为准，截至目前亚飞公司为主张所有权，车辆名义购买人亦认可该车系张东亮介绍为杨克红购买，连冬梅与杨克红具有处分权，对执行庭对郭莲与连冬梅做的庭审笔录可以印证郭莲与连冬梅以12万元转让车辆的事实。经再审查明，2015年3月17日，本院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克红与连冬梅共同向郭莲偿还借款61万元。2015年9月30日，郭莲与田代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郭莲将其对连冬梅与杨克红以及舞阳宏嘉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享有的61万元债权转让给田代山。后宏嘉园林公司的法人连冬梅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时向杨克红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5月17日，郭莲起诉田代山要求偿还剩余借款30万元，2017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7）豫11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判决田代山向原告偿还借款30万元。期间，2015年5月29日，本院执行人员在执行申请人郭莲申请强制执行连冬梅、杨克红借款纠纷一案，询问郭莲和连冬梅询问时，二人均同意将杨克红驾驶的豫Ｋ-×××××号速腾轿车以12万元的价格自愿抵偿给郭莲。2017年5月3日，本院执行人员询问杨克红笔录显示“我签名可以，郭莲先把车退还给我在签名，不把车给我，我不签名”。该笔录杨克红认可车辆是其所有的事实。2017年12月14日，申请人郭莲撤销对杨克红、连冬梅强制执行申请，本院终结（2015）舞民初字第115号判决书的执行。2018年3月22日，本院原审审判人员再次询问杨克红豫Ｋ-×××××号车辆时，杨克红回答：“这车是我许昌亲戚的车，该车不属于我，按辈分我叫他姑父，是我伯妹夫买的车，我不清楚他叫啥，张东亮（俺伯）让我使用的车，该车郭莲的丈夫以走亲访友2014年把车借走一直没有归还我。在郭莲起诉我的那个案件判决后执行阶段，车他开走了，我同意该车抵偿给郭莲”。在该次笔录作出后，申诉人发现被申诉人郭莲隐瞒事实，在债权转让前杨克红、连冬梅已将车辆以12万元的价格抵偿给郭莲，郭莲转让给田代山的61万元债权实际为49万元。2018年10月8日，申诉人向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要求依法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1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撤销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日作出漯舞检民（行）监【2018】41112100003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再审。2019年6月6日本院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舞阳县人民检察院在审查监督过程中对张东亮、陈德章询问时，张东亮、陈德章均陈述豫Ｋ-×××××轿车是代杨克红购买。因使用车贷购买，车辆所有人只能登记在售车公司名下。又查明,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申诉人田代山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出庭接受质证，经质证，以上两位证人均证明，听郭莲的丈夫苗喜恩说车辆抵账给他们了。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豫Ｋ-×××××号车辆系杨克红委托其姑父张东亮，张东亮在找到陈德章从许昌亚飞公司购买，车辆所有人为杨克红，该事实由张东亮、陈德章予以证实。在结合相关执行询问笔录、生效裁判文书，郭莲与连冬梅、杨克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执行过程中郭莲、连冬梅对豫Ｋ-×××××号车辆以12万元价款转让郭莲表示同意，用于抵偿杨克红和连冬梅欠付的债务。再结合证人吴某1、吴某2到庭证明车辆已实际交付给郭莲的事实，且转让交付车辆的时间早于本案协议签订的时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欺诈，是行为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郭莲、杨冬梅、杨克红隐瞒了以12万元价格，将杨克红所有车辆抵偿给郭莲，用于偿还郭莲对连冬梅、杨克红享有的61万元债权，此后签订本案所涉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而本案申诉人知道的时间为2108年3月22日，申请监督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因此，申诉人要求撤销原一审（2017）豫11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理由正当，本院亦予以支持。对被申诉人郭莲辩称已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限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审民事判决书内容，有悖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关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杨克红、连冬梅之间如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申诉人提出豫Ｋ-×××××号轿车不是杨克红的辩解意见，因本案证人证言证实车辆所有人为杨克红，杨克红被询问时亦认可车辆为其所有，对被申诉人的该辩解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被申诉人提出杨克红不同意将豫Ｋ-×××××号轿车以12万元的价款抵偿给郭莲的辩解意见，2015年5月29日，执行人员对杨克红进行询问时，郭莲认可车辆以12万元的价款抵偿连冬梅、杨克红共同所欠债务，因此，对被申诉人不认可车辆抵账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1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申诉人田代山与被申诉人郭莲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关于61万元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三、驳回被申诉人郭莲原审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浩洁审 判 员  王保伟人民陪审员  张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闫阳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