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262号。 法定代表人：赵桢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利，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交通资源投资有限公司玉环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大麦屿街道港航路（中直粮库北侧）。 负责人：李明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海蕾，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交通资源投资有限公司玉环分公司（以下简称交投玉环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改判驳回交投玉环分公司对中交二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交投玉环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重要的事实有两个：一是交投玉环分公司总共卖给中交二公司各种砂石料合计8013.65余万元，中交二公司已支付了6900万元，尚有尾款1113.65余万元没有支付。其原因是本案的案外人浙江乐清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业主）至今没有将中交二公司“二次铺装的路面工程款2596万元”工程款计量支付给中交二公司，因此中交二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条款，至今没有支付上述尾款并不属于违约。二是：鉴于交投玉环分公司是浙江交通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而资源总公司和业主又都是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交投）的全资子公司，因此，为了解开这个连环债，经浙交投的领导召集业主、资源总公司和中交二公司等单位负责人友好协商，形成《备忘录》，一致确定：中交二公司委托业主，将业主应该支付中交二公司的2596万元工程款，减少中交二公司这一中间环节，将其中的石料款直接支付给交投玉环分公司。中交二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向业主出具了《授权付款委托书》，三方完成了1113.65余万元的债务转移，中交二公司不再对交投玉环分公司负有任何付款义务。然而，一审居然错误解读合同，无视《备忘录》，非法干预当事人合同意思自治原则，错误适用法律，将中交二公司本未到期的支付义务判为提前支付义务，严重损害了中交二公司的合法权益；让交投玉环分公司本未到期债权提前实现债权，非法获利。一、一审判决对几个《合同》中有关支付条款属于附条件（或免责条款）的解读，是极端片面和错误的，是滥用公权力，违法干预合同自由原则。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1、2015年6月15日，双方订立《砂石供应合同》……一段遗漏了两个重要内容：一是该《砂石供应合同》的订立方不是双方，而是三方，漏掉了“见证方浙江乐清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即业主）”；二是引述支付条款不完整，完整的应是“四、砂石款结算及支付：2、价款结算与支付：砂石结算款项在见证方的监督下，甲方（即中交二公司）每月收到见证方（即业主）计量款后7个工作日内，将砂石价款的80%直接支付给乙方（即资源公司），另外20%在收到见证方下月计量款后的7个自然日内支付乙方，最后一期余款在乙方供应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乙方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了上述两个重要事实：一是材料款的支付条款是交投玉环分公司、中交二公司和业主共同协商一致的；二是中交二公司每月支付交投玉环分公司的材料款的前提条件是“每月收到见证方（即业主）计量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这一支付条件或原则的约定精神，在此后订立的所有合同中是一以贯之的，且越来越具体：“如业主工程款支付推迟，货款支付顺延。”“如发生业主计量支付滞后导致甲方（即中交二公司）延期支付乙方（即交投玉环分公司）合同价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利息等事宜。”“如因本工程发包方（业主）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施工合同义务导致甲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不视为甲方违约。”上述条款虽然表述略有不同，但真实意思十分明确，即：规定了中交二公司支付材料款的违约界限在哪里，只要中交二公司没有收到当期业主支付的计量工程款，因此不向交投玉环分公司支付档期材料款就不是违约；业主延期支付导致中交二公司的延迟支付，也不是违约。反之，才是支付违约。而一审面对如此明了和直白的条款，却十分片面地“认为”：这些条款“至多是原告不得主张因延迟履行而致的违约金、利息等损失而已”。这里面的“至多……而致……而已”是模棱两可、偷换概念，割裂了合同全部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约定“如发生业主计量支付滞后导致甲方（即中交二公司）延期支付乙方（即交投玉环分公司）合同价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主要是指甲方不构成违约的意思，全部、准确的解读意思表示就是：假如业主计量支付滞后（多长时间），导致中交二公司延期（多长时间）支付交投玉环分公司价款的，中交二公司都不属于违约。接着的“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利息等事宜。”是确定不属于违约前提的延伸约定，其内在逻辑是：因为不属于违约，所以不得主张赔偿违约金等经济损失。上述合同约定这一条也与合同同时约定的另一条“如因本工程发包方（业主）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施工合同义务导致甲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不视为甲方违约。”精神是完全一致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材料尾款1113.65万元的债务是否存在，而是中交二公司现在没有清偿这一债务是否属于违约。而一审判决却错误地混淆“债”和“债的履行”两个概念，将两者混为一谈。表面上认定这些合同合法有效（判决还缺少两句重要的话：受法律保护，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实际又对上述支付条件条款做出违背合同原意的片面的、错误的解读，实际上就是变相取消这些条款，使这些条款不受法律保护，是明显违背《合同法》规定的坚持合同自由原则，是违法横加干预合同各方依法享有的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二、一审无视《备忘录》这一确凿证据，已对上述债务转移做出安排的事实，是有法不依，滥用裁量权。一审判决称“至于涉案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至业主单位，应当结合备忘录和授权付款委托书的内容来分析。备忘录并无反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仅仅表明被告委托业主单位向原告支付货款而已。”是将债务转移的完整事实碎片化，毫不尊重证据的典型表现。《备忘录》是合同义务转移的确凿证据，不容置疑，受法律保护，各方必须遵守。1、该《备忘录》“三、对于乙方（中交二公司）支付丁方（交投总公司）石料款问题：根据《石料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丙方（业主）因合同变更手续未完结，尚未支付乙方二次铺装的路面工程款2596万元，其中石料款，由乙方委托丙方直接支付给丁方。”虽然只有一段话，但内容很全面，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八十七条等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规定。2、《备忘录》明确约定了债务转移的完整意思表示：“根据《石料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丙方（业主）因合同变更手续未完结，尚未支付乙方二次铺装的路面工程款2596万元”，这里还特别引用了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即上面提到的支付条件条款），指明了债务转移的原因和结果，“其中石料款，由乙方委托丙方直接支付给丁方。”3、本来有这个备忘录，各方负责人签字即生效，就意味着各方就债务的转移达成一致。但由于交投总公司是临时请求加入这个协调会（本来只是为了协调将中交二公司没有支付浙江交投另一个全资子公司“浙江高速物流有限公司”的沥青材料款不到期债务转移给业主清偿），但当时具体准确的材料款不精确，这才有了“由乙方委托丙方直接给丁方”，为的就是双方对账确认款额后，由中交二公司书面通知具体委托支付金额。也就是说，《授权付款委托书》并非独立存在，它是《备忘录》的组成部分，作用就是通知业主转移债务的具体金额。4、有完整的各方当事人：不到期的债务当事人：中交二公司；债权人：交投总公司；有愿意受让债务的当事人：业主。而且代表各方出息协商并签名的都是各单位党政一把手，这正说明各单位对此事的高度重视。这样从形式到内容都十分完备的债务转移行为，是完全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的。 交投玉环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应支付砂石料欠款共计1113.655843万元。 交投玉环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113.655843万元；二、判令由被告赔偿原告因逾期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71.085097万元（从2017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算至本案起诉之日）。诉讼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因承建乐清湾大桥及接线工程第02标段项目需要陆续向原告购买各种规格的砂石、碎石产品，为此，双方先后订立了四份购销合同和三份补充协议。分别为：1.2015年6月15日，双方订立《砂石供应合同》，对材料品名、结算单价、暂估数量、质量要求、价款结算方法、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合同第4.2条载明：砂石结算款最后一期余款在原告供货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原告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2.2016年9月20日，双方订立《碎石购销合同》，对碎石规格、数量、单价、质量标准、供货时间、价款结算方法和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合同第7.1条载明：双方于每月20日核对供货数量，以被告开具的统一收料单为据，并同时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办理结算手续。被告于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材料款的80%，剩余20%累积至下月结算，以此类推；原告没有提供发票，被告拒绝办理付款。合同第7.3条载明：供货完毕后三个月内，余款全部在合同发生地付清；如业主工程款支付延迟，货款支付顺延。2017年5月20日，因被告新设水稳拌合场，要求变更水稳料到达场地，运输距离有所增加，故对《碎石购销合同》的产品的出场单价、运费、到场单价予以调整，为此双方订立了《水稳碎石购销补充协议》。3.2016年10月21日，双方订立《中下面层碎石采购合同》，对碎石规格、数量、单价、质量标准、供货时间、价款结算方法和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合同第8.1条载明：双方于每月20日核对供货数量，原告向被告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办理结算手续，结算后20天内支付80%货款，剩余20%累积到下月结算，以此类推；原告没有提供正式发票，甲方拒绝办理付款。合同第8.3条载明：如发生业主计量支付滞后导致被告延期支付原告合同价款的，被告不承担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原告不得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利息等事宜。合同第11.2条载明：如因工程业主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施工合同义务导致被告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不视为被告违约。2017年12月16日，因被告新设拌合场，货物运输距离发生变化导致《中下面层碎石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单价发生变化，故双方订立《中下面层碎石购销补充协议》。4.2017年9月3日，双方订立《水稳碎石采购合同》，对碎石规格、数量、单价、质量标准、供货时间、价款结算方法和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合同第8.1条载明：双方于每月20日核对供货数量，原告向被告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办理结算手续，结算后20天内支付80%货款，剩余20%累积到下月结算，以此类推；原告没有提供正式发票，甲方拒绝办理付款。合同第8.3条载明：如发生业主计量支付滞后导致被告延期支付原告合同价款的，被告不承担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原告不得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利息等事宜。合同第11.2条载明：如因工程业主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施工合同义务导致被告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不视为被告违约。2017年12月16日，因被告新设水稳拌合场，货物运输距离发生变化导致《水稳碎石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单价发生变化，故双方订立《水稳碎石购销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被告也陆续支付了大部分货款。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经对账确认：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980882.13吨，货值8013.655842万元，扣除被告已付货款6700万元，尚欠1313.655843万元。2018年10月间，被告又向原告偿付货款200万元。至今，被告余欠原告货款1113.655843万元。另，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原告向被告开具了票面金额为8013.655842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又，2018年12月20日，原、被告及案外人浙江高速物流有限公司、浙江乐清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备忘录》。备忘录第三条载明：根据《石料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浙江乐清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因合同变更手续未完结，尚未支付被告二次铺装的路面工程款2596万元，其中石料款，由被告委托浙江乐清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直接支付给原告。2019年4月18日，被告向业主单位浙江乐清湾大桥及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授权付款委托书》一份，要求其直接向原告支付1113.655843万元。之后，业主单位未予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石料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交付标的物后有权主张价款给付；被告受领给付后未完全履行给付对价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偿付货款1113.65584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以付款条件未成就和债务已经转移等作为抗辩事由，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虽然数份合同均约定“如发生业主计量支付滞后导致被告延期支付原告合同价款的，被告不承担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原告不得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利息等事宜”、“如因工程业主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施工合同义务导致被告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不视为被告违约。”等等，但并不表明原告免除被告的付款义务，至多是原告不得主张因迟延履行而致的违约金、利息等损失而已。案涉货款业经双方对账确认已为不争之事实，备忘录反映了被告的清偿意思表示，只不过委托业主单位支付而已。倘若付款期限未届满或付款条件未成就，那么就不应该存在付款意思表示的问题。事实上，上述合同涉及业主计量或业主违约事宜的约定，并非系付款条件的约定，而是对迟延履行货款免责之约定。因此，被告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予以抗辩，系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至业主单位，应当结合备忘录和授权付款委托书的内容来分析，备忘录并无反映债务转移之意思表示，仅仅表明被告委托业主单位向原告支付货款而已。授权付款委托书载明了委托支付金额及清偿后果，并无表示债务转移的意思。被告就诉争货款所作的债务转移抗辩，显然混淆了债务转移与委付行为的界限，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交通资源投资有限公司玉环分公司货款11136558.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19元，减半收取4430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9309.50元，由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上诉人认为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多份砂石买卖合同，虽然合同约定“如发生业主计量支付滞后导致甲方（即中交二公司）延期支付乙方（即交投玉环分公司）合同价款的，甲方（即中交二公司）不承担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乙方不得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利息等事宜”、“如发生业主计量支付滞后导致甲方（即中交二公司）延期支付乙方（即交投玉环分公司）合同价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等等，但上述约定的含义非常明确，即被上诉人不得主张因迟延履行而致的违约金、利息等损失，并非是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本案为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砂石料，且双方对货款已经确认，上诉人当然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本案中的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至业主单位。本院审查认为，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至业主单位，应当结合备忘录和授权付款委托书的内容来分析，备忘录并无反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仅仅表明上诉人委托业主单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授权付款委托书载明了委托支付金额（1113.655843万元）及清偿后果，即“受委托人向第三方支付款项，视为受委托人向委托人履行了同等金额的付款义务”，且授权付款委托书明确表明目的“为便于结算”，并无表示债务转移的意思。本案中备忘录签订于2018年12月20日，而上诉人于2019年4月18日向业主出具授权付款委托书，由此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对于本案中的债务并未转移也是明知的。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本应由上诉人承担的付款义务转移由业主单位承担，故在上诉人委托业主单位付款而业主单位未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当然应继续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中交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619元，由上诉人中交第二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