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22刑初115号公诉机关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朝平，男，汉族，1966年12月3日出生，大专文化，公务员，安徽省凤台县人，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被告人刘朝平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同年7月15日经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唐春飞，安徽。辩护人万马，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朝平交通肇事一案系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休宁县人民检察院以休检刑诉〔2019〕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朝平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休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朝平及其辩护人唐春飞、万马到庭参加诉讼。休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1月28日晚，被告人刘朝平驾驶客车由徽州区往屯溪区方向行驶，21时许驶至篁墩附近，撞到被害人无名氏，被害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发生后，刘朝平联系方某2帮其找人处理交通事故，方某2通过方某3找到林某为刘朝平"顶包"。2019年7月9日经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刘朝平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朝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被告人刘朝平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护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应当终止审理。具体理由如下：1.刘朝平没有逃避侦查的行为，本案不存在侦查活动无法进行的情形；2."顶包"不能认定为逃避侦查或审判的行为；3.本案的"顶包"行为发生在"林某交通肇事罪"立案前，而对刘朝平也一直没有立案。4.设立追诉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保护业已稳定的社会关系，不能扩大解释和适用"逃避侦查和审判的行为"。辩护人还认为即使认定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但请法庭考虑以下量刑情节：1.事故发生后，刘朝平方人员积极救治伤员，没有对事故现场进行故意破坏，没有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勘验，没有在事故认定存在故意逃避和阻扰，事后赔付了被害人有关损失，故刘朝平不具备逃逸行为，控方认定刘朝平交通肇事后逃逸，有悖于事实。2.刘朝平是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3.刘朝平没有犯罪前科，一贯表现较好。4.本案已时过境迁，刘朝平归案后也真诚悔过，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支持其辩护观点向法庭提交了黄山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和刘朝平一贯表现说明。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28日晚，被告人刘朝平驾驶车牌号为皖Ｊ×××××的小型普通客车载同事谢某、陈某沿G205线由徽州区往屯溪区方向行驶，21时10分许驶经1619km+100m位置（篁墩附近），撞到被害人无名氏（女，身份未查清）,刘朝平等人即送被害人至黄山市人民医院就医，被害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害人死亡后，刘朝平方人员向公安机关报警。后经黄山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系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刘朝平联系方某2帮其找人处理交通事故，方某2通过方某3找到林某"顶包"。同时，刘朝平让同车的谢某、陈某向交警隐瞒其肇事事实。事后，刘朝平通过谢某支付了事故处理中产生的各项费用，通过方某2支付林某8000元。2004年3月林某因"顶包"该起交通肇事犯罪，被屯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3月方某1举报林某在一起交通肇事案件中为刘朝平"顶包"的线索，后黄山市公安局对此事展开立案侦查。2019年7月9日经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刘朝平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屯溪区人民法院通过再审，于2019年9月27日撤销原（2004）屯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并宣告原审被告人林某无罪。被告人刘朝平于2019年5月30日、6月10日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同年6月13日开始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⑴2003年道路交通事故报案、立案登记，证明2003年11月28日21时40分，民警接到报警称，皖Ｊ×××××号小客车撞到行人，行人送到黄山市人民医院已死亡。⑵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接出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告知书，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移送案件通知书等。证明刘朝平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由屯溪分局在林某涉嫌包庇罪案中发现，并于2019年7月6日移送黄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同月8日黄山市公安局以刘朝平涉嫌交通肇事逃逸重新立案。⑶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被害人身份说明、死者照片及江淮晨报认尸启事、对案件被害人女子按无名氏进行火化材料，证实2003年11月28日21时10分在G205线1619km+100m位置（篁墩附近）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被害人实际身份未查清，仅能认定为无名氏。⑷从公安网打印的刘朝平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刘朝平初次领证日期为1999年4月，肇事时在驾证有效期内。⑸刘朝平及涉案相关人员的人口基本信息等，证实被告人刘朝平，证人陈某、谢某、方某1、林某、方某2、方某3等身份情况。⑹违法犯罪及酒后驾驶前科查询记录，证实刘朝平至2019年7月无其他违法行为，无酒后驾驶前科记录。⑺黄山市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报告单，2003年12月1日经对涉案皖Ｊ×××××小客车检测：滑、前轮制动、后轮制动、手制动均符合国家标准，灯光不符合国家标准。⑻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经屯溪区人民法院再审，已于2019年9月27日撤销原（2004）屯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并宣告原审被告人林某无罪。⑼涉案当事人处理情况材料，证明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于2019年7月31日以刘朝平、陈某、谢某、方某2、方某3行为涉嫌妨害作证罪，林某行为涉嫌包庇罪拟移送屯溪区检察院审查起诉。林某涉嫌包庇案，因已过追诉时效，于2019年9月12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撤案。⑽黄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徽州分局出具关于刘朝平一贯表现的说明，证明刘朝平平常工作表现情况。2.证人证言：⑴方某1（举报人）证明：大概2010年前后，其听朋友方某3（外号"长子斌"）说，徽州区规划局局长刘朝平半夜开车在篁墩和草市那一块撞死了个人，下街村村长"文斌"打电话叫方某3找个人来"顶包"，方某3就找了林某去"顶包"，那个局长叫刘朝平。⑵林某（"顶包"人）证明：大约是十六年前，方某3打电话给其，他说有个老板方某2的朋友开车在篁墩撞到一个流浪汉，让其去"顶包"，其同意后去了徽州区建设局门口，然后有几个人就开车带其去屯溪交警队，在路上他们让其等会跟交警讲这起交通事故是其造成的，其来交警队投案自首，并告诉其如何陈述事故发生的经过，还在路过案发地时停车给其指认了一下。第二天知道流浪汉死了，有些后悔，方某3他们告诉其不要怕，后续的事情由他们处理。其因本起交通肇事被法院判决、驾驶证也被吊销，方某2给其8000元。其和被"顶包"人没有接触过。⑶方某3（帮助介绍"顶包"）证明：2003年好像是10月份的一天，方某2打电话给其，说他朋友开车出了事故，让其找一个有驾驶证人去顶一下，其就打电话给林某让他帮忙。其接到林某后，由林某"顶包"到交警队处理事故。⑷方某2（帮助介绍"顶包"，水电工程承包商）证明：2003年11月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当时在江苏太仓出差，接到刘朝平的电话说他在屯溪出了一个交通事故，是单位的公车，他去处理不太好，让其找个有驾驶证的人去交警队处理一下。后其打电话给方某3，让他找个驾驶员给刘朝平。等其出差回来问刘朝平等人，他们告诉其事情解决了不要再问，之后"顶包"人因此事被吊销驾照，刘朝平给了其8000元转交给"顶包"人。⑸谢某、陈某（肇事车辆乘坐人）证明：案发当日，他们坐刘朝平开的车一起去屯溪玩，刘朝平开车行驶至篁墩铁路桥附近的时候，撞到一个女流浪汉，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刘朝平跟他们说其找一个人"顶包"处理此事，并教他们到交警队怎么说，他们碍于情面答应了。之后他们在交警队做笔录的时候就说是来"顶包"的那个人开车撞死那个女的，他们不认识"顶包"人。⑺吴杰证明：2003年时徽州区建设局有辆J11033长安之星面包车，该车当时基本是刘朝平使用，他也经常下班之后把车开回家。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03年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开着单位的皖Ｊ×××××长安面包车带着陈某、谢某去屯溪，行驶至屯光镇篁墩路段时撞到一拾荒女子。期间其告诉方某2撞到人了，方某2让其赶快把人送到医院治疗，现场他叫人处理。后那个女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谢某告诉其方某2找了一个人"顶包"，那个人现在在交警队，后面的事情他们会处理的。过了一段时间，其看到判决书，才知道帮其"顶包"的人叫林某，他也因此事被判了缓刑。事后其给方某28000元转交给"顶包"人。4.鉴定意见：⑴黄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认定死者系颅脑损伤死亡。⑵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03第2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黄公交[2019]122号文件，黄公交认字第20031128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黄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5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等，证明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03年12月23日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顶包"人林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9年7月6日决定撤销原一大队作出的"03第235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由事故处理大队对该事故重新作出认定。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于2019年7月9日认定刘朝平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让他人顶替自己作为驾驶员的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逃逸，刘朝平夜间驾驶灯光不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行驶中未充分观察路面动态，未确保安全且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5.黄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勘验时间：11月28日22:30-23:20，现场勘查记录如下：⑴事故现场位于G205线1619km+120m处，南北走向，全宽12米。⑵由北往南路上依次有棍子、女右鞋、碎玻璃、女左鞋。⑶皖Ｊ×××××号车因送伤者到医院而驶离现场。⑷道路中心线东侧有棍子和女左鞋，棍子南北两端分距路边0.6米和0.85米，由棍子往南17.5米处有女士左鞋，距路边1.2米。⑸道路中心线西侧有女士右鞋距路边2.6米，由鞋往南5.0米处有玻璃碎片，面积5*3平方米。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刘朝平肇事后找人"顶包"行为是否能认定为"肇事后逃逸"？辩护人提出刘朝平在事发后有让他人报警，积极送被害人救治等行为，虽未主动到案，但一直在本地正常工作生活，并未有外逃行为；公安从未找其进行调查取证，所以也不存在被调查期间逃匿行为；其主观上虽然有逃避处罚的目的，但客观上没有影响到对被害人的救治，从立法精神来说，不应当认定具有"逃逸"情节。评判认为：本案中刘朝平明知发生交通肇事，虽然将被害人送医院救治，但找人"顶包"，并指示他人在作证中隐瞒其在场事实，实际上就是不承认发生交通肇事的一种表现形式，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应属于为肇事后逃逸。对于辩护人此项辩护观点不予采信。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辩护人提出1.刘朝平在司法机关立案后一直在辖区内担任公职，进行正常的日常活动，说明其一直在侦查机关的可控范围内；刘朝平让他人"顶包"行为，是发生在立案侦查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逃避侦查是指在立案后，故刘朝平没有逃避侦查行为；2.本案存在侦查机关怠于履行职责，没有调取固定定案证据，导致错案发生，这后果不应由刘朝平承担，此情形超过追诉时效应由侦查机关承担；该交通肇事案已经判决生效，说明原案的侦查工作一直在正常进行，刘朝平的行为没有必然导致侦查活动无法进行。所以原交通肇事罪虽已经过公安立案，但刘朝平没有逃避侦查的行为，不适用追诉时效延长的规定，该交通肇事罪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评判认为，一是刘朝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得知被害人已经死亡，刘朝平方人员报警，刘朝平还让他人为其"顶包"，并指使他人做伪证隐瞒其在现场这一事实，在"顶包"人被判处刑罚后，其还支付"顶包"人一定钱款，整个"顶包"行为是一个持续状态，并非仅发生在立案前。二是公安机关根据当时相关人员报警，发现了本起案件的犯罪事实，及根据顶罪人林某的投案，对该起交通肇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并且经过审判。至于公安机关立案是立错犯罪嫌疑人，检察院指控错被告人，法院判错被告人，是基于刘朝平为逃避受到处罚，躲避刑事追究，让他人为其"顶包"、指使相关人员做伪证，干扰了司法机关的侦查、审判活动等因素造成的，误导刑事诉讼走向错误的方向。故对刘朝平追诉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辩护人此项辩护观点，亦不予采信。3.刘朝平行为是否构成自首？辩护人认为：刘朝平被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经查，2019年5月30日、6月10日刘朝平被民警二次传唤至公安局接受讯问，其均否认让他人为其交通肇事案件进行"顶包"的犯罪事实，在被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后，在第六次讯问笔录中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具备到案主动性、到案后也未及时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此项辩护观点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朝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在肇事后指使他人顶罪，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刘朝平虽对自己性质行为提出辩解，但在后来接受调查讯问时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此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朝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2年6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丽秀审 判 员  朱利力人民陪审员  杨 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周懿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八十八条【追诉期限的延长】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第一百三十三条【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