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珠，女，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晶晶、王文娟，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勇军，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科科，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龙门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龙门五村1号。 法定代表人孙亚西，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紫、应佳俊，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金珠因与被上诉人邓勇军、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龙门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门五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7年8月23日早上8时30分许，孙金珠从杭州市富阳区龙门镇平亩山田放完田水，沿田埂路往回走过程中不慎摔倒跌落小溪受伤。事故发生后，孙金珠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医生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计住院13天，行“左人工全髋置换术”，支出医疗费55784.01元，其中自负23574.94元，其余部分由社保基金支付。2017年11月29日，孙金珠支出鉴定费2000元，自行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其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同年12月25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孙金珠因左股骨颈骨折，行左人工全髋置换术治疗，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其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2、2017年8月23日9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报警求助电话，处警民警于9时08分到达事故现场。根据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龙门派出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视频资料和邓勇军所提供的现场照片等资料显示，事故现场位于北面的平亩山田，处警民警到达事故现场时，孙金珠跌坐在距离道路约10米的小溪中，小溪呈南北走向，沿小溪东边为一条约40厘米宽的混凝土抺面的小溪堤坝，也为供农民干农活时行走的小路，路边杂草丛生，小路东边为稻田，杂草丛中拾阶而下与村道连接处为用混凝土抺面的约40厘米宽小路，一条电缆线紧贴着该处小路从小溪斜穿而过没入稻田和草丛中，电缆线离田埂小路的杂草约50厘米。孙金珠哭诉其沿田埂路从北向南走出草丛时不慎绊到电缆线而跌落小溪受伤。而邓勇军和其妻子朱丽娜也在事故现场，承认电缆线系其因抽水抗旱而铺设的，但认为，从孙金珠跌坐的位置和电缆线距离看，孙金珠绊到电缆线的可能性不大，而且电缆线并没有显示被勾绊的痕迹，故孙金珠有极大的可能是勾绊到杂草后踩空跌入小溪受伤的。邓勇军对事故现场也作了拍照留存。朱丽娜在民警的提示下电话呼叫了120急救车，并与路人一起将孙金珠抬到村道上。待救护车到达后，朱丽娜随同救护车一起护送孙金珠去医院治疗，并垫付了救护车的费用。处警民警对是否有目击事件经过的证人和监控视频作了简单询问了解后，在孙金珠被送上救护车后不久便离开事故现场。邓勇军拍摄的照片显示草丛中有较为明显的踩踏痕迹，电缆线清晰地裸露在混凝土小路面上，几乎呈直线形状。3、案涉事故发生地的所有，发包给孙金珠等相关村民耕作。邓勇军向龙门五村的部分村民租赁了部分农田用于耕作水稻等农作物。事故现场的电缆线系邓勇军为抽水抗旱从南边居住地沿着小溪（穿过村道的桥底）临时铺设到需灌溉的农田附近的。2018年2月，孙金珠曾以邓勇军夫妇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诉讼，要求邓勇军夫妇向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孙金珠以需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111民初12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8月，孙金珠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向其提供龙门派出所处警民警现场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完整”的视频资料。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浙0111行初4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孙金珠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的审理中，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曾答辩称公安机关已经向孙金珠一方提供完整的视频资料。2019年1月，孙金珠再次以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浙0111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对孙金珠的起诉，不予立案，现该裁定也已生效。 孙金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邓勇军、龙门五村赔偿孙金珠医疗费55784.01元、误工费21045.2元（169.72元/天×124天）、护理费21045.2元（169.72元/天×124天）、住院伙食补助650元（50元/天×13天）、营养费5550元（50元/天×111天）、残疾赔偿金188951.6元（55574/年×17年×20%）、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325526.0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邓勇军、龙门五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孙金珠于2017年8月23日早上，在杭州市富阳区平亩山田放田水归途中不慎跌入田埂路旁的小溪而受伤的事实，有病历、当事人陈述和庭审记录等证明，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邓勇军和龙门五村是否应当对孙金珠受伤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金珠应当对其因勾绊到邓勇军铺设的电缆线而导致其摔落受伤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孙金珠的受伤时并无其他目击证人目睹其受伤过程，事故现场也无相应的监控视频能够还原其受伤过程，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仪视频也是在孙金珠受伤后到达事故现场所拍摄的，因此，除了孙金珠的个人自述外，并无其他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勾绊到电缆线摔落受伤的事实成立，故孙金珠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次，从执法记录仪视频和邓勇军提供的照片分析，孙金珠所称的电缆线相对平直，缺乏被勾绊的痕迹，而离电缆线约50厘米处的杂草丛却有踩踏痕迹，孙金珠自述其勾绊到电缆线摔伤有违生活常理。第三，孙金珠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杂草丛生的田埂小路上行走，对可能存在的危险具有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无论其是否勾绊到电缆线受伤，其本人均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第四，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孙金珠系勾绊到电缆线受伤的事实成立，邓勇军在铺设电缆线时是否设有警示标志，与孙金珠的受伤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五，事故现场并非公众通行的公共道路，属于开放式的田间小道，小道边杂草丛生属于自然现象，要求龙门五村随时对田间小道的杂草进行清除和管理，无疑增加社会管理成本，既不现实，也不合理，显然超出了龙门五村合理的管理限度，故孙金珠要求龙门五村对其受伤后果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孙金珠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金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收取1014元，由孙金珠负担。 宣判后，孙金珠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摔伤造成的左股骨颈骨折，与本次人身伤害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作为原住民，特别熟悉当地的土地及道路通行情况，且田坎是本村村民进出平亩山水的便捷通道，尤其是事发当日天气晴朗，能见度高，上诉人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电缆的存在，也未因田坎边的植物而影响其通行，恰恰是在其返程回来时，在没有发现任何警示标志或有安全警示人员的情况下，电缆不知何时已悄然存在，且其摔伤后，被上诉人邓勇军及其工作人员也不是第一个到达现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邓勇军私拉电缆行为的随意性，其对上诉人的摔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被上诉人邓勇军及其配偶朱丽娜均认可事发现场的电缆为其所有，用于浇灌农作物等，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牵拉电缆时已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相关的安全措施，致使上诉人在返回的途中，被其电缆绊住脚，从而摔落水渠受伤。对此，被上诉人邓勇军因其过错造成上诉人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事发现场的土地、田坎及水渠等附属物属于被上诉人龙门五村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其管理。故龙五村村委会应对其管辖的集体土地负相应的管理义务，包括采取必要的安全提示和提供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被上诉人邓勇军承包了龙门五村的集体土地，应当受到龙门五村的管理，但龙门五村从未对其在集体土地的通行道路上私拉电缆，人为在通行道路设置障碍的行为进行提醒或劝阻，未尽到管理的义务，放任其危害村民安全的行为发生，故对上诉人的摔伤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邓勇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龙门五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受伤并无证据证明是被电线绊倒所致，而是其自身走路不慎摔倒。上诉人摔倒的地方，不是路而是田坎，上诉人经过时应当尽到注意义务。龙门五村对于田坎路没有监管义务，该部分田坎也不是龙门五村的经营范围，龙门五村没有能力和义务对田坎的路况进行监管。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孙金珠系在田埂小路行走的过程中摔倒跌落小溪导致受伤，考虑到该场所的现场环境，其摔落原因具有多种可能性。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孙金珠对其主张因勾绊到邓勇军铺设的电缆线而导致摔落受伤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虽然孙金珠在原审中提供了出警视频，但该视频系公安机关在孙金珠受伤后到达事故现场所拍摄，关于受伤过程除其个人自述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又结合在案视频和照片，孙金珠所称的电缆线相对平直，缺乏被勾绊的痕迹，而离电缆线约50厘米处的杂草丛有踩踏痕迹。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金珠摔倒受伤系勾绊到邓勇军铺设的电缆线所致，孙金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孙金珠要求邓勇军赔偿损失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在孙金珠主张的该节事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邓勇军是否设置警示标志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孙金珠以龙门五村未妥当履行管理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金珠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孙金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