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瑞弟，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章照，福建起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白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鼎市白琳镇金山路15号。 负责人：林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白琳镇白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白琳镇白岩村。 法定代表人：欧阳昆强，主任。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乃坚、商世杰，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瑞弟因与被上诉人福鼎市白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琳镇政府”）、福鼎市白琳镇白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岩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瑞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征用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违背了土地管理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从征用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签订依据及目的是俩被上诉人以福宁高速公路建设需要为借口进行征收，并约定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有关农业税和粮食征购任务，由甲方给予负责减免。以此说明该土地从签订征地协议后，以俩被上诉人本意，该土地已转变为建设用地，权属为国有土地，表明签订征地协议初衷和目的，并非将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权收回。第二，从鼎国土资行罚字【2017】第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鼎国土资函【2017】69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函》均证实至2017年9月20日止，涉案土地仍为集体土地，土地类别为农用地，且未经有权部门审批征收为福宁高速公路建设或作为临时用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土地从未被征收，同时，也说明俩被上诉人若收回上诉人承包地没有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第26、27、28、29条规定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白琳镇政府、白岩村委会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次的上诉理由中提起两个认为无效的理由。一个是认为案涉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另一个是认为案涉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首先，关于第一点理由，上诉人表述也并不明确，上诉人到底是认为被上诉人有什么非法目的，也没有明确说明。并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有什么非法目的，这个上诉理由完全是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的主观猜测。关于第二个上诉理由，是认为案涉协议内容不符合土地承包法，但根据案涉协议的签订时间，案涉协议签订时间都是2000年，最晚也是2000年12月份。而最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发文日期是2002年08月29日，施行日期是2003年03月01日。相当于上诉人认为2000年所签订的协议是违反了2年后制定颁布的法律。代理人认为，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的法律并不能否认案涉合同的效力。同时，案涉合同也不存在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最后，被上诉人认为，如果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上有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可以通过向对应部门反映的方式予以解决，而非是否认十几年所签订的合同的效力。 欧瑞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0年8月15日、2000年12月30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瑞弟系白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承包位于福鼎市白琳镇白岩村月片山的水田2.001亩及旱地0.06亩。2000年8月15日，欧瑞弟与白岩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书》两份，均约定：福宁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经国家交通部交计发[1998]85号文件批准立项，根据《国家土地管理法》和《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等有关规定及福鼎市政府鼎政[1999]292号文件批转《福宁高速公路福鼎段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精神，现就已确定调整公路线段实际所需征地数量、补偿金额，有关农业税和粮食征购任务订立如下协议。欧瑞弟同意白岩村委会征用其承包的位于白琳镇白岩村的集体土地2.001亩，其中水田1.22亩，作为福鼎高速公路白琳段建设用地。两份协议书中合计征地数量及补偿金额为：水田2.001亩，每亩6000元，计12006元。2000年12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征地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同上，并约定征收旱地0.06亩，每亩3000元，计180元。白岩村委会主任周宜生在上述三份协议上加盖其个人私章，并加盖白岩村委会公章。福鼎市高速公路白琳段建设指挥分部在鉴章单位一栏盖章。欧瑞弟在其中一份载明征地面积1.22亩的《征地协议书》上签有“欧阳瑞弟”，在一份载明征地面积0.781亩的《征地协议书》上捺有指印。福鼎市高速公路白琳段建设指挥分部在鉴章单位一栏盖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欧瑞弟已经按《福宁高速公路福鼎段征地补偿标准》实际领取土地补偿款合计12186元。 另查明，《福宁高速公路征地拆迁补偿指导价一览表》，载明耕地中水田为8000元／亩，临时用地水田租金为600-800元／亩，复耕费为600-800元／亩。《福宁高速公路福鼎段征地补偿标准》，载明城镇区外的水田（包括菜地和耕地）鱼塘的为6000元／亩，旱地按水田50%。 在审理过程中，白琳镇政府对案涉土地不在福宁高速公路的征地红线范围内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白岩村委会与欧瑞弟签订的案涉征地协议,虽然名为征地，但征用属于政府的行政行为,而本案白岩村委会并非政府机关,实际上是白岩村委会比照土地征收的补偿方式及金额对欧瑞弟所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有偿收回。白岩村委会与欧瑞弟签订《征地协议书》时是以平等主体的身份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本案应属于民事纠纷。白岩村委会与欧瑞弟签订《征地协议书》，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从《征地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白岩村委会已按福宁高速公路福鼎段征地补偿标准对欧瑞弟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补偿,不存在损害欧瑞弟或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案涉《征地协议书》内容没有违法；欧瑞弟在本案中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征地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情形；此外案涉土地虽未直接用于建设福宁高速公路的道路,但确实是用于建设福宁高速公路的弃土场,也是属于国家建设的需要，并非无故对案涉土地进行使用。欧瑞弟承包涉案土地的性质属集体所有,白岩村委会通过与欧瑞弟协商,并由白岩村委会给欧瑞弟予以补偿的方式收回欧瑞弟承包该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虽然双方签订协议的名称为《征地协议书》,但双方对协议名称作出的不当表述并不影响《征地协议书》的效力。因此应认定涉案《征地协议书》属有效合同。 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瑞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元,由原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认定时任村民主任周宜生在讼争协议上手写备注“弃土场用后归还原主”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讼争协议是否无效？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已签订书面协议，协议性质不能完全以形式上表述为征地协议来判断，而应根据协议具体内容。讼争协议上白琳镇政府虽有以指挥部名义盖章，但仅是以鉴证人的身份盖章，在合同内容中体现征地方是村委会，且案涉土地不在福宁高速公路的征地红线范围内,其土地性质仍属集体所有，故该协议实质为承包地收回协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白岩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缺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白岩村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予以采纳，且该证明载明的“我村未主动收回其承包经营权”，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二审所提协议系非法买卖土地的主张。案涉土地属白岩村集体所有，上诉人主张土地代管人白岩村委会非法买卖土地不能成立；其次，协议内容也无法体现双方有买卖土地的意思表示；再次，上诉人主张非法买卖土地与其主张的协议存在手写备注“弃土场用后归还原主”的内容亦相矛盾；故上诉人二审期间主张非法买卖土地显然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讼争协议自2000年订立至今已长达近二十年，上诉人亦实际领取相应经济补偿，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上诉人主张讼争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欧瑞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欧瑞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孙丽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