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03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 公益诉讼起诉人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 指派出庭人员郭晓旭，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指派出庭人员李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 被告人饶某某（公益诉讼被告）。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周启生，四川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公益诉讼被告）。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王坤，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某。 指定辩护人郭婷婷，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某某。 诉讼代理人王坤，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某某。 诉讼代理人王坤，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旌检公刑诉〔2019〕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梁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公益诉讼起诉人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继学出庭支持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人员郭晓旭、李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饶某某及及辩护人、民事公益诉讼代理人周启生，被告人王某某及辩护人、民事公益诉讼代理人王坤，被告人梁某某及指定辩护人郭婷婷，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邓某某、叶某某的代理人王坤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7年12月，被告人王某某、饶某某等人以普通合伙的方式，在德阳市天山北路东侧万兴花园一期开设旌阳区牛串串餐饮服务部（以下简称牛串串餐饮部），王某某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并登记为企业负责人，主持日常生产经营、管理等工作，饶某某担任厨师，负责厨房工作，并雇佣梁某某为该店墩子。2017年12月8日，牛串串餐饮部正式对外营业。营业期间，饶某某亲自或者安排梁某某在店内收集、炼制回收油，并加工成火锅锅底销售给顾客食用，王某某明知饶某某实施上述行为而不予制止。从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27日止，牛串串餐饮部累计销售火锅锅底1649锅，火锅锅底销售价款共计29508.61元。 2018年4月27日，德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对牛串串餐饮部进行检查，发现梁某某正在炼制回收油，并现场查获漏勺、舀瓢等工具及部分尚未销售的回收油。 2018年6月25日，饶某某、王某某经传唤到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接受调查，同年7月2日，梁某某经传唤到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梁某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公益诉讼起诉人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1.牛串串餐饮部、饶某某、王某某、叶某某、邓某某共同支付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27日火锅锅底销售总价款10倍的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95086.1元，被告及其实际经营者对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2.牛串串餐饮部在市级公开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诉讼中公益诉讼起诉人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变更被告及诉讼请求为：1.将被告旌阳区牛串串餐饮服务部、饶某某、王某某、叶某某、邓某某变更为饶某某、王某某、叶某某、邓某某；2.判令被告饶某某、王某某、叶某某、邓某某共同支付旌阳区牛串串餐饮服务部经营期间（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27日）火锅锅底销售总价款10倍的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95086.1元，四被告对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王某某、饶某某、叶某某、邓某某在市级公开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被告人饶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饶某某的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以下意见：被告人饶某某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发表以下意见：1.公益诉讼赔偿金基数计算不合理。（1）鸳鸯锅中有一半是清汤锅，不适用红汤锅底，依法应当予以扣减；（2）股东个人消费的数额应予扣减，四人自己消费或者请朋友消费，自己结账的，没有与不特定消费者发生经济上的联系；（3）牛串串自己加工和配料中的合法消耗和劳动力等成本应予扣减。2.惩罚性赔偿金的必要性和合理性。（1）牛串串在2018年6月12日已注销登记，其法律主体已消灭；（2）王某某、叶某某均没有参与回收火锅油的实际行为，发生的事件，超出了二人主观预料和预见；（3）四人没有牟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侵权时间短，未造成明显恶劣后果；（4）被查处前没有顾客投诉或者食用后导致出现腹泻、就医的情况，现有证据表明，火锅底料中只有酸价一项超标，而酸价超标的食品危害结果要长期食用才会发生。3.鉴于本案侵权事实显著轻微，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公益诉讼可仅赔偿损失。 被告人梁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梁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以下意见：被告人梁某某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请从轻处罚。 被告叶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与王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邓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与王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王某某、饶某某、叶某某、邓某某签订合伙协议经营旌阳区牛串串餐饮服务部（以下简称牛串串餐饮部），约定王某某、叶某某、邓某某以现金方式出资，饶某某以烹调技术入股。同月8日，四合伙人租用德阳市旌阳区瑞河街52号门面正式对外营业，王某某负责日常管理、营业款的收支等工作，饶某某负责炒制火锅底料、原料采购及厨房日常工作，雇佣了梁某某为店里“墩子”，负责切菜和协助饶某某工作。叶某某和邓某某不参与牛串串餐饮部的实际经营管理。为节约成本，从经营的第二天开始，饶某某在勾兑锅底时就将前一天回收的“老油”（又称“地沟油”，即将所有客人吃剩的火锅底料在厨房内用漏勺进行过滤，将食物残渣和油进行分离，待油冷却凝固后，将表面凝固的油脂舀出来进行熬制，把水分熬干）搭配到顾客饮食的火锅底料中，端给消费者涮烫菜品。饶某某休息或出差时，就由梁某某回收“老油”并按上述方法勾兑锅底。王某某明知饶某某、梁某某在用废弃油脂熬制“老油”而不制止，默许饶某某、梁某某将熬制的老油搭配在顾客饮食的火锅底料中，给众多顾客食用，获取利益。2018年4月27日上午，梁某某正在熬制“老油”时被德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现场查获。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牛串串餐饮部累计销售火锅锅底1649锅，火锅锅底销售价款共计29508.61元。 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经传唤到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接受调查。同年7月2日，被告人梁某某经传唤到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接受调查。 另查明，2018年6月12日，工商部门已注销了旌阳区牛串串餐饮服务部的登记。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日网站公告后，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未提起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被告具备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4.公告，证实：检察院就公益诉讼进行了公告。 5.营业执照、食品许可证、合伙协议，证实：营业类型及合伙人情况。 6.现场检查笔录、影像资料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察的情况，以及后厨操作间的情况。 7.查封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相关物品的情况。 8.抽样单、检验报告，证实：1号样品中含过氧化值0.056，酸价9.2，未检出鸭源性成分，检出了猪源性成分，未检出罂粟碱；自制底料中检出过氧化值0.012，酸价9.2，未检出鸭源性成分和猪源性成分。 9.经营清单、送货单、消费清单等，证实：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4月27日卖出火锅底料1649锅，销售金额29508.61元。 10.证人证言 （1）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经营干杂、调味品等的，“牛串串”经营期间在自己店里采购牛油、花椒、大豆油、酱等食材，都是现金购买，没有凭据。 （2）何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喂猪的，2017年12月，“牛串串”刚开张就在里面收潲水，他们有一个蓝色塑料桶专门装潲水，我到后将桶里的潲水用瓢子打到我的桶里拉走。我收潲水多年，知道火锅店都要把客人吃剩的底料“老油”打走再熬制卖给客人，“牛串串”他们潲水里含油比较少，我没看见“牛串串”打老油，也没听说过，他们潲水量每天平均有150至200斤。 （3）易某的证言，证实：和叶竹青是朋友，大概2017年12月份，她朋友圈发了一条“牛串串”开业的内容，2018年3月的一天，邀约几个朋友去吃，他们生意一般，有几桌在吃，后面我就没去过了。 （4）陶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初，饶某某让我去“牛串串”做墩子，负责切蔬菜，饶某某负责厨房的一切，包括负责炒料、兑锅，梁某某负责切肉，店子里忙的时候梁某某会帮饶某某兑锅，他上了一个月班就走了。饶某某4月20号出去办事有叫他来帮忙的，回收老油没看见过也没听说过。 （5）杨某的证言，证实：在“牛串串”当服务员，负责收拾桌子和碗筷、打扫卫生。客人在店里消费离开之后，我们就将锅底端到厨房去，然后饶某某、梁某某或厨房洗碗的阿姨就会拿一个漏勺在上面接着，我们就将客人吃剩的锅底倒进一个不锈钢桶里面，漏勺将锅里的残渣漏出来，残渣就到另一个桶里，为什么分离没有问。记得上班第一天老板王某某就叫我把客人吃剩的锅底端到后厨去处理。没看见回收的老油熬成火锅底料。 （6）陈某的证言，证实：在朋友叶某某在瑞河街开的串串香吃过7、8次，吃后没有身体不适。 （7）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与王某某、叶某某各出资10万，各占股30%，饶某某技术占股10%，合伙开了一家“牛串串”火锅，王某某负责所有事务，叶某某负责带客人，饶某某负责厨房，我在外地把钱投进去就没管了。我去过店里两次，火锅店的油是饶某某在负责。 （8）叶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左右与王某某商量做点生意赚钱，同学饶某某是做厨师的，一天就把饶某某约出来和王某某、邓某某吃饭，就把想开串串的想法给饶某某说了，他说可以，大家还聊了一些具体事项。后就把瑞河街52号店面拿到，商量了股份，饶某某说他拿不出钱，就从他的工资里扣除入股的钱，占10%股份，我们三个各占30%股份。营业之前大家进行了分工，王某某负责做账和营销，邓某某和自己负责带客人和跑一些手续，饶某某负责日常运作和厨房，饶某某每个月拿多少工资和扣多少工资都是王某某在负责。王某某在2018年4月27日打电话说火锅底料有问题，喊停业了，他没说清楚，自己到现在具体都不清楚，店里日常自己不参与也不清楚。 11.被告人供述 （1）王某某的陈述：自己与叶某某、邓某某、饶某某合伙开了“牛串串”，自己是负责人，投资比例是3:3:3:1。是2017年12月底开业的，自己负责财务、出纳、营销，饶某某负责炒料和原料采购，另外两个股东不负责具体事务。自己看见饶某某过滤过底料，问饶某某做什么，饶某某说把过滤的油加入新锅里，顾客吃了会觉得味道更好些，饶某某不在由梁某某做，自己制止过，因为分工明确，自己不懂，也管不了。 （2）梁某某的供述：饶某某和自己将客人吃剩的火锅底料在厨房内用漏勺进行过滤，将表面凝固的油脂舀出来进行熬制后搭配到顾客饮食的火锅底料中，让顾客消费的事实及王某某知道此事并找方法解决粘稠的事实。 （3）饶某某的供述：自己将客人吃剩的火锅底料在厨房内用漏勺进行过滤，将表面凝固的油脂舀出来进行熬制后搭配到顾客饮食的火锅底料中，让顾客消费的事实和自己不在则由梁某某提炼老油的事实以及王某某知道自己上述操作的事实，并积极想办法解决勾兑锅底中出现粘稠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辩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客观证实，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在经营原旌阳区牛串串餐饮服务部期间，与受聘工作的被告人梁某某，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用废弃油脂制作“老油”并加入火锅底料中销售，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某、梁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饶某某虽是自动投案，但在后期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只能认定为坦白，对其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梁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从轻处罚。结合全案案情和被告人王某某、梁某某的认罪态度，被告人王某某、梁某某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缓刑条件，可以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旌阳区牛串串餐饮服务部在火锅底料中加入“老油”的行为，危害了食品安全，危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损害了不特定众多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因旌阳区牛串串餐饮服务部已注销，应由经营者对危害食品安全、损害消费者身体健康的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日在其网站公告后，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未提起诉讼，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有权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要求饶某某、王某某、叶某某、邓某某共同支付赔偿金共计295086.1元，并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请求支付的赔偿金数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要求饶某某、王某某、叶某某、邓某某向消费者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代理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饶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梁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禁止被告人王某某、梁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五、查扣的作案工具、火锅底料等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六、被告饶某某、王某某、邓某某、叶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益诉讼起诉人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支付惩罚性赔偿金88525.83元，由公益诉讼起诉人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七、被告饶某某、王某某、邓某某、叶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德阳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报本院审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利蓉 人民陪审员  易秀兰 人民陪审员  廖 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