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建设南大街10号。 法定代表人：朱家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杰，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新区和顺路6号。 法定代表人：齐翔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若男，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静，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光华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毕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文豪，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以下简称：能投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城建公司）、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供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848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上诉人向案涉房屋交房义务人、开发公司石家庄东方润龙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润龙”）了解，2008年1月29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中所涉的博雅庄园小区多年前早已全部交房完毕。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在本案中无论案涉房屋是否存在，被上诉人都应当在东方润龙未按通知单指示向其交付抵偿房屋或博雅庄园小区交房完毕之时，就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但由于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多年间即未通知上诉人，又未向东方润龙主张房产，导致损失扩大、债权无法实现，应当由其自身承担相关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是在2018年起诉请求涉案房产过户后才得知房屋不存在的不符常理，被上诉人的先诉行为很明显就是为了规避诉讼时效的规定。二、本案并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仅凭涉案房屋不存在判决解除《抵款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华电指挥部与市政六公司在签订《抵款协议》后，就《抵款协议》的履行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华电指挥部向东方润龙公司发出《通知单》并将相关材料交由市政六公司，由东方润龙配合市政六公司办理房产手续。根据《合同法》第94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现华电指挥部已经按照双方认可的方式履行了己方义务，抵偿房屋无法交付是由于市政六公司怠于行使权力及案外人东方润龙的违约行为，而并非华电指挥部的过错，故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并非不可抗力或华电指挥部的违约及迟延履行，原审法院仅凭涉案房屋不存在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未审查清楚为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真实原因就判决解除《抵款协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石家庄市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华电指挥的承接主体，应当对其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虽然华电指挥部是上诉人为推进石家庄市集中供热事业发展而成立的，但是在相关供热工程建设完工后，上诉人根据市政府的审批已经将相关供热资产移交供热企业，本案所涉债务人华电指挥部即移交给了石家庄市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故本案所涉债务已与上诉人无关，应由石家庄市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四、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一个抵款协议的纠纷，整个一审过程中也是围绕着抵款协议如何履行、怎么履行进行的审查。五、一审法院支持了关于涉案房屋抵偿的工程款的，自被上诉人上诉之日起往后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我们认为该贷款利率应当是一方违约所产生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本案并非是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抵偿协议的违约，而是由被上诉人在取得了相关的合同和权利通知书之后，将近十年的时间一直怠于行使自身的权利，按照抵款协议正常的履行规则，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利凭证之后，应当比上诉人更加注重涉案房产的是否交付，而本案的过错显然是由于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合法权益，那么就本案涉案合同的履行以及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我方认为不应当支持关于违约损失的这一部分的利息。 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在（2018）冀0102民初828号确权之诉案件中，答辩人申请法院到不动产交易中心调取涉案房产即抵款协议中博雅庄园商品房3-1704房屋登记信息，并和公司员工现场勘查，才得知该房产信息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并不存在、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答辩人得知该房屋不存在、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抵款协议应予解除。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与答辩人双方达成《抵款协议》，约定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用博雅庄园商品房1套（3-1704）抵顶答辩人工程款223347.5元，因本案抵款协议所涉房产确已不存在，且上诉人表示并不知道该涉案房产不存在的事实，明显具有主观恶意，现该抵款协议无法履行，致使答辩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法定解除的事由，应予解除。三、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石家庄华电供热指挥部是上诉人的下设单位。上诉人虽然称已将供热工程指挥部移交给被上诉人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并未约定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因此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四、案由系法院确定，不影响本案实质审理。本案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上诉人与答辩人就拖欠工程款一事，双方签订《抵款协议》，抵款房产是由第三人抵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抵给答辩人。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没有第三人抵偿给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的证据，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房产的存在。现因房产不存在抵款协议履行不能，答辩人要求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继续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五、关于利息，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手续审查不清，对该房产不存在的事实亦不知情，存在过错、具有主观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已提交相关代理意见，华电供热不是华电指挥部的承接主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石家庄市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华电指挥部的承接主体，应当对其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以及本案所涉债务人华电指挥部及移交给了石家庄市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相关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根据上诉人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的说明来看，华电指挥部是其内设机构，其职责就是代表能投中心，进行供热工程的发包和结算。上诉人从未将内设机构移交给华电供热。华电指挥部从来不归属于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就是上诉人冀中城建的诉讼主体也不适格。第三点我们也认为本案已超出了诉讼时效。 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之间的《抵款协议》，并由被告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3347.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暂计149056.09元（利息自2008年1月30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于2009年改制设立石家庄市第六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由石家庄市第六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省冀中城建有限公司，2017年由河北省冀中城建有限公司变更为原告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为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东岗路汽改水工程（招标编号：SHGR（2005）—010的中标单位。该工程的施工合同均由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与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签订。该工程施工完成后，截止2008年1月29日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尚欠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工程款223347.5元。经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与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协商，双方达成《抵款协议》，约定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用博雅庄园商品房1套（3-1704，41㎡）抵顶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工程款223347.5元。2011年11月16日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向石家庄东方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通知单一份，载明：“经研究，我单位将博雅庄园商品房3-1704号房分配给市政六公司，请见信予以办理有关房产证等手续。”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起诉被告华电公司、能投中心及第三人石家庄东方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冀0102民初828号，要求依法确认石家庄市长安区博雅庄园3-1704号房屋为原告所有，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到石家庄市房产交易中心及实地调查，博雅庄园并无3-1704号房产，后原告于2018年9月7日撤诉。另查明，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是被告能投中心成立的，被告能投中心称已将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移交给被告华电公司，被告华电公司不认可，被告能投中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经过改制、变更，最终变更为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故原告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适格。原告在2018年起诉后，得知抵顶工程款的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并不存在，现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工程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被告能投中心辩称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不予采纳。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与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双方达成《抵款协议》，约定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用博雅庄园商品房1套（3-1704，41㎡）抵顶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工程款223347.5元，因该房产并不存在，致双方签订的《抵款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理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23347.5元，原告主张解除与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之间的《抵款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系被告能投中心成立，虽被告能投中心称已将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移交给被告华电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被告华电公司亦不认可，故被告能投中心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3347.5元。原告主张利息自2008年1月30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与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双方就该工程款达成《抵款协议》，原告在（2018）冀0102民初82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得知抵顶工程款的博雅庄园3-1704号房产并不存在，于2018年9月7日撤诉，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工程款，应自原告主张偿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故利息应以2233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一、依法解除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与石家庄市市政建设总公司六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签订的《抵款协议》；二、被告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3347.5元及利息（以2233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河北省冀中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6元，减半收取3443元，由被告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能投中心诉称博雅庄园小区已于2013年全部交房完毕，冀中城建公司在东方润龙公司未按通知单要求向其交付房屋或小区房屋交付完毕时就应当知道权利已遭受侵害，但未提供证据对小区交房完毕的具体时间以及冀中城建公司知晓小区已交房完毕的事实予以证明，亦无证据证实该中心向东方润龙公司出具通知单一事已通知冀中城建公司，其诉称理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冀中城建公司于2018年起诉后方知抵顶工程款的博雅庄园3-1704号房屋不存在，其原审主张未超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抵款协议》应否被解除的问题。《抵款协议》约定以博雅庄园3-1704号房屋抵顶工程款，因上述房屋不存在致使《抵款协议》无法履行，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支持冀中城建公司主张解除案涉《抵款协议》并无不当。能投中心诉称协议无法实现系冀中城建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以及东方润龙公司违约行为所致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电供热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能投中心诉称相关供热工程完工后，其根据市政府的审批已将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移交给了华电供热公司，主张华电供热公司作为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的承接主体应当承担责任，因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华电供热公司亦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石家庄华电供热工程指挥部系能投中心成立，故原审判令能投中心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能投中心应否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因案涉《抵款协议》中约定用于抵顶欠付工程款的博雅庄园3-1704号房屋不存在，冀中城建公司起诉能投中心偿还所欠付的工程款，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故原审认定以所签工程款223347.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清振 审判员  常晓丰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