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小东，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陬市镇洋洲居委会二组。 法定代表人：倪振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柘荣县仙屿路23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游建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建冰，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庄小东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志公司”）、宁德市星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6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小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皓志公司、星源公司共同承担十倍赔偿款693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皓志公司、星源公司销售的涉诉食品不合格的决定正确,但不支持法律规定的赔偿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庄小东的证据能够证明星源公司代销过“柘源桃花酿”,但以未提交实物为由,就认定无充足证据证明庄小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现行法律未限制当事人的合理诉讼请求,并且当事人以往诉讼案件基本上都以被支持的结果判决,也不妨碍对本案事实的查清及支持。食品安全法等法律对经营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对消费者主张给予退1赔10的惩罚性赔偿本身也是基于建立更加安全的食品环境,也给不法经营者经济利益和违法成本上的一种警示和威慑。这就是立法的初衷精神,如果法律上不支持,那根本也就不会存在该惩罚性的赔偿条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不是给消费者下定义,而是明确该法的调整范围。这可以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62条得到印证。故庄小东购买的是生活资料,属于消费者范畴。 星源公司辩称，本案一审时，庄小东未能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其从皓志公司处购买的产品实物，而庄小东仅以两张实物照片来证明其所购的产品。庄小东一审时提供的两张实物照片经一审庭审质证系（2019）闽0502民初290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中庄小东所购买的产品，庄小东以另案的证据来主张本案的请求，且对法庭作虚假陈述，存在严重妨害、干扰诉讼进行的行为。该案上诉之后，经二审调解，星源公司已经按二审调解协议全部赔付庄小东，而庄小东又以前案的产品不符合要求为由在本案中重复索赔，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也严重违背诚信。庄小东试图以建立更加安全的食品环境为幌子，企图通过惩罚性赔偿获得不劳而获之利，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 皓志公司未答辩。 庄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小东退还皓志公司涉诉商品货物21瓶，皓志公司退还庄小东货款693元；2．星源公司承担十倍赔偿款计69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3月17日，庄小东在皓志公司于淘宝网上开设的网店中购买“桃花酒桃花醉9度低度女士酒鸡尾酒纯手工酿制果酒甜酒纸盒包装”1瓶，价款33元。2018年3月24日，庄小东又在上述网店购买同样的商品20瓶，每瓶33元，计价款660元。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皓志公司和星源公司均没有提交该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明材料。 2018年4月1日，庄小东通过淘宝网在星源公司的网店内购买“柘源桃花醉200ML水果酒”20瓶，价款540元。 庄小东购买上述商品后，分别向湖南省常德市食品药品管理局、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柘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上述产品涉嫌非法添加桃花原料的问题。相关部门经查，均未查获庄小东所举报的桃花酒，柘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星源公司在商品标签中虚假标注的违法行为做出行政处罚。 于是，庄小东就2018年4月1日购买的20瓶“柘源桃花醉200ML水果酒”以星源公司为被告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退货退款，并主张十倍赔偿款5400元。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支持了庄小东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上诉后，经二审法院调解，由星源公司一次赔偿庄小东4000元化解纠纷，否则按原判决履行。该案后，庄小东以所购商品相同，并以同样的索赔理由于2019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6年以来，庄小东就非常多次通过购买不同的商品向不同销售、生产主体提起有关食品安全的类似诉讼，主张惩罚性赔偿。其中，自2016年6月15日始自2018年1月15日，在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就提起类似的案件19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庄小东是否属于普通的消费者，其行为动机是否为净化市场。3、庄小东主张星源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是否合法合理。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案商品符合食品的特征。食品、药品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和安全，牵涉公共安全，应当依法从严保护消费者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皓志公司应当对其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商品订单上的品名包含“桃花酒桃花醉”，庄小东主张桃花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有依据，而皓志公司、星源公司均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即使涉案商品没有添加桃花，但商品品名已足以让消费者认为酒中包含了桃花成分，这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标准的规定。因此，涉案商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2、庄小东是否属于普通的消费者，其行为动机是否为了净化市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庄小东显然有别于一般消费者的正常消费习惯，其虽然非常多次地提起类似诉讼，但在本案中庄小东陈述购买涉案商品后，也使用了一部分。因此，单就本案而言，即使庄小东已知皓志公司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他购买了，并进行了生活消费，故仍可以视为消费者。但从查明的事实，庄小东不断提起有关食品安全的类似诉讼，利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主张赔偿，其牟利性的目的是十分明显的。2018年5月柘荣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星源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作出行政处罚，星源公司称桃花酒已停产，可见该产品的社会危险性已经得到制止。本案前，庄小东就购买的“柘源桃花醉200ML水果酒”对星源公司主张十倍赔偿，且已胜诉并获赔偿，在此情况下再次起诉星源公司，以所购产品相同，并以同样的理由主张十倍赔偿，可见其诉讼的目的已非为净化市场之目的，而在于通过法定的惩罚性赔偿以图再次获利。3、庄小东主张星源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是否合法合理。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其应向经营者或生产者请求赔偿。虽然庄小东的证据能证明星源公司曾代销“柘源桃花酿”，但涉案产品的品名与之不一致，庄小东未能提交涉案商品实物供星源公司确认，且综合庄小东在本案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商品就是星源公司代销或出品的。因此，其主张星源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不支持当事人非为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非法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的行为。庄小东提起本案的诉讼目的非为净化市场之目的，而在于通过法定的惩罚性赔偿以图再次获利。假设庄小东从不同渠道购买的相同产品，不论几次都会获得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话，那么在相关产品已经停产，已对社会公众不构成新的食品安全影响的情况下，同一经营主体要对同一对象的重复购买行为不断地进行十倍赔偿。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严重背离司法解释的精神，也是不公平不公正的。故而，在本案中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认定庄小东本案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综上所述，庄小东通过淘宝网交易平台向皓志公司购买产品，双方已完成付款交货，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向庄小东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是为皓志公司的合同义务。皓志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在网店上标明的商品名称极易对消费者造成系加入桃花成分的酒的误导。皓志公司、星源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涉案商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庄小东对皓志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有权要求对方承担退货的违约责任，因此，庄小东请求皓志公司退货退款的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庄小东主张星源公司承担十倍价款赔偿，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皓志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庄小东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购买的“桃花酒桃花醉9度低度女士酒鸡尾酒纯手工酿制果酒甜酒纸盒包装”共21瓶退还给湖南皓志贸易有限公司，由皓志公司依法进行处置。同时皓志公司根据庄小东退还产品的实际数量，依每瓶33元单价据实结算并向庄小东退回货款。二、驳回庄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庄小东负担。 二审中，庄小东提供“柘源桃花酿”实物1瓶供星源公司辨认。星源公司质证认为，无法辨认是否是当时发的货。本院经审查认为，庄小东二审提供的“柘源桃花酿”无法证明系于2018年3月17日或2018年3月24日通过皓志公司淘宝网店购买，不予采信。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庄小东一审仅主张星源公司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其二审中主张皓志公司、星源公司共同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对于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部分不予审查。庄小东自2016年以来，多次通过购买不同的商品向不同销售、生产主体提起有关食品安全的类似诉讼，以此主张惩罚性赔偿，应认定为非消费需要的牟利性行为。这种行为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不宜提倡更不应获得保护，故对庄小东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庄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庄小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