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2193号原告：熊燕，女，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被告：江西虔农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工业园（管委会对面）。法定代表人：曾华林，董事长。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王瀛，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燕与被告江西虔农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虔农农业公司）、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1日和2019年8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燕、被告虔农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华林及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虔农农业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审限已作相应变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虔农农业公司退还原告货款3528元；2.判令虔农农业公司十倍赔偿35280元；3.判令虔农农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100元；4.判令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天猫商城注册用户，网络昵称“huangxiong52000”。2018年10月4日，本人因生活需要在虔农农业公司开设在天猫网络购物平台上的“虔农食品旗舰店”购买了21盒（购买21盒，赠送4盒，总25盒）“虔农佰谷富硒能量餐”，支付3528元，订单编号222272228635188389，2018年10月7日收到案涉商品。原告收到案涉商品后食用感到身体不适，询问医院工作的朋友获知该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存在安全隐患，理由如下：一、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红花、绞股蓝、芦荟可用于保健食品，并不是普通食品原料。《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中明确提到除已公布可用于普通食品的物品外，《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对不按规定使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的，应按照《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二、该食品含有“虫草花”，经查询“虫草花”并非花，实际是“蛹虫草”，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中规定“蛹虫草”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根据原国家卫计委《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的规定，食品中含有新食品原料的，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因此，企业生产“蛹虫草”或使用“蛹虫草”作为食品原料，应按照此名称以及相关要求在产品标签上进行标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说明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因此，该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安全法》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江西虔农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该知道国家相应法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网络交易平台有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虔农农业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商品标注166种食材，而标签上未全部标注，因配方保密，故未把所有配料标注在包装上。2019年11月17日宁都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到被告处检查，调取了虔农佰谷富硒能量餐生产操作记录表和产品配料表，显示有166种配料，故并不是外包装上必须注明166种配料。因此，被告没有虚假宣传行为。二、被告从采购的原材料到成品，均进行产品检测，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2018年10月4日在虔农食品旗舰店购买了21盒（发了25盒，送4盒）。熊燕食用被告的产品，并没有产生不良后果，没有出现食品安全问题。三、熊燕称经查询“虫草花”是“蛹虫草”。而被告查询的结果“虫草花”并非“蛹虫草”，两者区别很大。四、熊燕于2019年1月11日在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被告，杭州互联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退回了熊燕的起诉。熊燕还多次向宁都县市场和监督监督管理局投诉，宁都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多次回复并作出了处理意见。然熊燕再次向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被告，该行为证明熊燕为职业打假人，其主观目的是通过索赔获利。综上，请求驳回熊燕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淘宝公司辩称，一、淘宝公司仅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因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既不是涉诉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对本案涉及的商品信息并未参与制作、编辑或给予推荐，该平台上的所有商品信息均由卖家用户自行发布，淘宝公司不能控制交易所涉及的物品的质量、安全或合法性，商贸信息的真实性或准确性，以及交易方履行其在贸易协议项下的各项义务的能力。因而，用户发布信息或交易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由用户自行承担。二、淘宝公司能够提供卖家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对平台用户负有身份审查的责任，在发生争议时，应根据消费者的请求提供卖家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如不能提供，则消费者可以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淘宝公司已及时向原告披露了卖家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已经尽到相应的义务，根据消保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在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能够提供销售者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平台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尽平台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前原告未通过平台创设的维权通道维权。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尽平台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原、被告双方围绕其观点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熊燕提交的交易订单信息、交易日志、交易快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答复函、实物照片、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国家卫计委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质监局关于罗布麻等物品不作为普通食品管理的通知》、《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经审查，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2.被告虔农农业公司提交的产品生产记录及配料表、蛹虫草与虫草花的区别。经审查，产品生产记录及配料表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蛹虫草与虫草花的区别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淘宝网系被告运营的网络交易平台。淘宝账号“huangxiong52000”由原告注册。名为“虔农食品旗舰店”的淘宝店铺由虔农农业公司注册经营，发布商品信息并向买家出售商品。原告于2018年10月4日在案涉店铺购买“虔农佰谷素食全餐代餐粉五谷杂粮代餐营养粥辟谷代餐粉富硒能量餐”，数量21盒（实发25盒），单价168元，实付3528元，订单编号222272228635188389。交易快照及案涉商品实物包装显示产地：江西赣州;保质期：低于23℃环境360天；生产企业：虔农农业公司；系列：虔农佰谷；净含量：400g；配料：富硒米、鹰嘴豆、黑芝麻、核桃仁、山药、榛子仁、红花、绞股蓝、芦荟、虫草花等。虔农农业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发货，订单于2018年10月15日完成。另查明，熊燕就案涉富硒能量餐曾向宁都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宁都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回复案涉代餐粉添加红花、绞股蓝、芦荟、虫草花，违反《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已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限期整改。根据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红花、芦荟、绞股蓝是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虫草花为人工培养的蛹虫草子实体，实为蛹虫草。根据原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第10号通过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蛹虫草需要标明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使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及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虔农农业公司所销售的虔农佰谷富硒能量餐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淘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应当包括原料名称、用量及其对应的功效；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庭审中经询问，虔农农业公司认为其销售的案涉富硒能量餐为食品。案涉富硒能量餐中含有的红花、绞股蓝、芦荟，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蛹虫草为新食品原料。虔农农业公司将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的生产的原料用于食品生产并销售，且未在标签或者说明书中标注新食品原料不宜食用人群，故案涉富硒能量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熊燕要求虔农农业公司退还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作实质性审查，即生产、销售的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本案中，涉案富硒能量餐存在标签瑕疵。熊燕诉讼请求中要求虔农农业公司予以十倍赔偿，其应当举证证明其所购案涉富硒能量餐存在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事实，即证明其因食用案涉富硒能量餐所受到的损害。庭审中，熊燕陈述其因食用案涉富硒能量餐造成身体不适，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食用涉案富硒能量餐对人体健康造成的危害。故熊燕请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熊燕并未举证证明淘宝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虔农农业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要求的食品。且淘宝公司已尽到了事前身份审核的注意义务，并向熊燕披露了卖家“虔农食品旗舰店”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故熊燕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虔农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熊燕货款3528元；二、驳回原告熊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8元，由原告熊燕负担300元，被告江西虔农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8元。原告熊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江西虔农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吕阳书记员孙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