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3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丰，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达，男，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松、默丽，河北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忠，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芳（系刘某忠妻子），女，汉族，1977年6月6日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素杰，石家庄市元氏和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邵某达、邵某丰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某丰及其与上诉人邵某达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松、默丽，被上诉人刘某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芳、时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某丰、邵某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132民初6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本次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住院）与2013年12月25日的交通事故（以下称交通事故）无关，因此构成的伤残情况也与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住院号为623133的住院病历（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系经诊疗机构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病情出具的合法病历资料，该病历记载“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份在家不慎摔伤……”，而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12月25日12时许，事故地点位于陕西省府谷县境内，事故致被上诉人受伤。因此，两相对比，623133的住院病历记载的被上诉人的受伤时间、原因、地点与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原因、地点等均完全不同，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本次治疗及构成的伤情至少存在两种致害原因，在此情形下，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本次治疗及伤情均是交通事故所致。其次，一审判决推定623133住院病历的记录属于口误或者笔误没有事实根据，理由如下：1、该记录系由被上诉人陈述并经两名医师签字确认的，客观真实地反映了被上诉的病情。2、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多次住院，更应当清楚住院时应如实向医生陈述病情经过，因此623133住院病历的记载系真实反映被上诉人病情经过的证据，不存在笔误或者口误。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说明该记录系由于笔误或者口误造成，因此一审的推定没有事实依据。再次，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放弃主张因623133住院病历产生的医疗费也间接证实被上诉人明知本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第二，一审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如上所述，被上诉人的本次治疗及伤情存在介入因素，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未对伤情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认定是因交通事故所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在进行鉴定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2018年8月的623133住院病历对其不利的病情抽述，仅是陈述在此时去除了外固定支架，而该病历直接关系着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否是交通事故所致。上诉人认为，该病历的缺失直接导致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综上，鉴定结论的作出缺失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的关键证据（623133住院病历），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本次治疗及伤情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是现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本次治疗及伤情系自己在家不慎摔伤，与交通事故无关，而被上诉人又没有就本次伤情的原因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举证不能，而不能推定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交通事故有关，一审法院对侵权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本案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刘某忠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刘某忠是雇主雇佣司机，2013年12月25日其在给雇主开车时在陕西省府谷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忠受伤，2013年12月27日双方订立了协议书，约定刘某忠的一切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手术费及一切费用雇主承担。刘某忠的治疗经过：2013年发生交通事故当日刘某忠就被送进陕西府谷县新民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做了腿部内固定手术，因伤势严重，需要转院，出院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就在出院当日雇主安排了救护车把刘某忠从府谷新民中心卫生院一起护送刘某忠到山西省阳煤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因伤势严重需转院，于2014年1月2日出院，出院当目雇主安排救护车从阳煤集团总医院将刘某忠送入山西医科大学山西大医院治疗，因伤势严重需要到有更高医疗能力的医院治疗，不然山西大医院就要给截肢，2014年1月16日出院，出院当日雇主派人用救护车把刘某忠从山西大医院送到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做了外固定等手术才保住了刘某忠的腿，这个外固定装置自北京积水潭医院装上后为了康复需要一直连续持续装了4年，直到2018年10月23日在阳泉市医院才做了外固定拆除术。刘某忠在2013年12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前一直给雇主开车，没有任何伤情，2013年12月25日一直到到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期间刘某忠没有回过家，都是在医院住院治疗，有连续的住院病历为证，且雇主也十分明白，很显然雇主方所述刘某忠的伤残评定结果与2015年12月25日交通事故没有关系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刘某忠向法庭明确表态，为自己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负法律责任。二、一审根据元氏县人民法院（2014)元民一初字第00872号判决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一终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元氏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科学真实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刘的治疗经过情况及病历作出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雇主的上诉请求。刘某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邵某丰、邵某达赔偿刘某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忠系邵某丰的雇佣司机，2013年12月25日12时许，刘某忠驾驶邵某丰、邵某达的冀Ａ×××××/冀Ａ×××××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陕西省府谷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某忠及车上乘员潘海平受伤，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忠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忠被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所造成部分损失已在元氏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一终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书中解决，并已履行。该二份判决已支持刘某忠“一年误工费46143元（2013年度交通事故运输业标准），护理费110元×112天（住院时间）=12320元，营养费20元×112天=2240元。经刘某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元氏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刘某忠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了评定，结果为：刘某忠存在7级、9级二个伤残等级；误工期2年、护理期1年、营养期180日。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元氏县人民法院(2014)元民一初字第00872民事判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一终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刘某忠与邵某丰、邵某达争议的重点问题：1、刘某忠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刘某忠主张，本次诉讼不超诉讼时效，因为本次诉讼也是为了解决前一次诉讼刘某忠造成的伤害损失的赔偿，第一次诉讼中没有全部解决刘某忠的损失。因刘某忠的伤情比较严重，治疗时间较长，在治疗后经过司法鉴定刘某忠所受伤害已经构成伤残，本次诉讼刘某忠主要主张的权利就是伤残赔偿等相关事项，所以本次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邵某丰、邵某达质证称，从2015年5月13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一终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时间）至2019年3月4日（刘某忠的诉状时间）已经三年多的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2、刘某忠涉案损失是否与邵某丰、邵某达有关。刘某忠主张，（2014）元民一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及（2015）石民一终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证明刘某忠系邵某丰、邵某达雇佣司机，在2013年12月25日12时工作当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刘某忠与邵某丰、邵某达签订了赔偿协议，邵某丰、邵某达赔偿刘某忠的一切损失，即刘某忠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邵某丰、邵某达承担。因为刘某忠是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去了十几公分的骨头，固定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长好，所以需隔很长时间才能取外固定。2013年刘某忠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住院若干次，其之前的病历表述都是以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这次是取外固定架，我们说是摔伤，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刘某忠本次诉讼要求对方赔偿的损失数额有：1、误工费为152732元（依照2018年交通运输业年收入标准76366元，鉴定结论误工期为2年）；2、护理费为39947元（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收入标准39947元，鉴定结论护理期1年）；3、营养费为9000元（按照鉴定结论营养期为180天，每天50元计算）；4、残疾赔偿金为123472.8元（参照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纯收入14031元，刘某忠为两个伤残，一个7级、一个9级，伤残赔偿金总数（14031×20×4.4%）；5、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20000元；6、鉴定费2100元（提供鉴定费票据1份）。以上共计347251.8元。（刘某忠提供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诊断证明：刘某忠左股骨慢性骨髓炎；左股骨搬移术后；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票据；住院病案及出院证、手机视频证明本次住院的情况）。邵某丰、邵某达质证称，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根据刘某忠所提供的住院号为623133的住院记录，刘某忠于2013年12月在家不慎摔伤，左股骨骨折，给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又行骨搬移手术，为进一步治疗再次住院，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入院记录上有医师肖进飞、付辛荣签字，足以证明刘某忠的二次手术是由于在家不慎摔伤造成的，本案起诉状中刘某忠主张了医疗费，在事实与理由中也提到了二次手术，开庭时刘某忠放弃医疗费用与常理不符，刘某忠主张伤残赔偿金系交通事故造成，因本案刘某忠于2013年12月在家受伤导致左股骨骨折，存在介入因素的情况，刘某忠于2019年3月4日起诉后申请伤残鉴定，刘某忠需对伤残鉴定是因交通事故造成还是因在家摔伤造成提供因果关系鉴定以支持其主张，我方认为，刘某忠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刘某忠提供的住院号为623133的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入院记录及治疗病案未作为此次鉴定的检材，检材是2013月12月25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在山西及北京的住院病历，所以对这份鉴定意见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因这份鉴定意见未考虑到2018年住院治疗的情况，而2018年的住院治疗不是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而是因在家摔伤进行的二次手术，由于此次介入因素对伤残情况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本次鉴定结论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元氏县人民法院（2014）元民一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一终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证明刘某忠于2013年12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几个月。刘某忠在2013年12月25日前受对方雇佣为司机在车上开车，据此，可断定刘某忠2013年12月不存在“在家不慎摔伤”的可能性，故，刘某忠所提供的住院号为623133的住院记录属于口误或笔误。综合分析2013年12月25日以来刘某忠的住院病案材料，均与治疗左股骨骨折有关，因此，刘某忠于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在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取出外固定装置，应属于2013年12月25日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的延续。刘某忠与邵某丰、邵某达于2013年12月27日已达成协议，邵某丰同意赔偿刘某忠此次受伤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尊重邵某丰、邵某达的意见。刘某忠本次诉讼距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一终字第00599号民事判决时间（2015年5月13日）相差3年之久，但因刘某忠的治疗一直未终结、未做伤残评定，不应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忠本次诉讼的损失项目、数额、依据：1、误工费为76366元（依照2018年交通运输业年收入标准76366元，鉴定结论误工期为2年。因（2014）元民一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支持刘某忠1年的误工费，应予扣减，刘某忠的误工期应按1年计算）；2、护理费为27689元（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收入标准39947元，鉴定结论护理期1年。因（2014）元民一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支持刘某忠112天的护理费，应予扣减，刘某忠的护理期应按253天计算）；3、营养费为3400元（按照鉴定结论营养期为180天，每天50元计算。因（2014）元民一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支持刘某忠112天的营养费，应予扣减，刘某忠的营养期应按68天计算）；4、残疾赔偿金为117860.4元（参照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纯收入14031元，刘某忠为两个伤残，一个7级、一个9级，伤残赔偿金总数117860.4元（140××××0×42%）；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6、鉴定费2100元（提供鉴定费票据1份）。以上共计242415.4元（刘某忠提供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诊断证明：刘某忠左股骨慢性骨髓炎；左股骨搬移术后；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30日；住院费用清单；住院费票据；住院病案及出院证、手机视频证明本次住院的情况）由邵某丰、邵某达予以赔偿刘某忠。邵某达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邵某丰、邵某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忠242415.4元人民币；二、驳回刘某忠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由邵某丰、邵某达负担2000元，刘某忠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查明，被上诉人刘某忠2018年在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号为623133入院记录中的现病史载明，在外院行X线检查回报：左股骨骨折，给予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出现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给予对症治疗，后又发现有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给予安放滤网治疗。术后1+月左大腿切口出现感染，在北京某医院诊断为“左股骨骨髓炎”，给予清创、外固定架治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忠于2013年12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先后在府谷县新民中心卫生院住院、山西省阳煤集团总医院住院、山西医科学院山西大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上述住院治疗病案材料均与治疗左股骨骨折有关，且诉争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号为623133的住院记录中病史记载治疗经历与前述四家医院住院病历高度吻合，此次住院取出外固定装置与前期各医院住院治疗具有连续性，同时结合被上诉在2013年12月25日前受上诉人雇佣为司机的工作性质，上诉人2013年12月不存在“在家不慎摔伤”导致左股骨骨折的可能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住院号623133的住院记录中“患者于2013年12月在家不慎摔伤属”的内容属于口误或笔误，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本案诉争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以及术后伤残鉴定均与2013年12月25日交通事故无关，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元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1j0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元氏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是对被上诉人医疗终结后遗留功能障碍作出的伤残等级评定以及对治疗期间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综合认定，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住院号为623133的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以前述司法鉴定书作为判定依据，并无不妥。上诉人对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的质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邵某达、邵某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上诉人邵某丰、邵某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梁阔书记员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