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洋，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首刚，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山大道黄环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06913F。法定代表人：杨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露蔓，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工业园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42859391E。法定代表人：夏元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负责人：刘先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女，系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夏元平，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伍洋因与上诉人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夏元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王首刚，被上诉人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陶露蔓，原审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夏元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其他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仅凭涉案《买卖合同》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系合同的连带保证人。该《买卖合同》共计三页，仅有第一页的丙方处有上诉人签字，第二、三页无上诉人签章亦无骑缝签章，上诉人对合同第二、三页的真实性以及整个合同的完整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通观该《买卖合同》全文，其仅在合同的第三页中阐明了合同丙方系担保人的身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最大化应以主合同的债务范围为限制。既然涉案主债务依法仅能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时，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亦只能计算至该时间节点。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辩称，破产法对逾期利息的计算仅适用于债务人，不适用于保证人，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债务人破产后作为为债务人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人，应该继续适用担保法向被上诉人清偿全部债务，担保利息应当计算到债务清偿完毕时止。伍洋作为合同担保人，在合同首页担保人顶处签字就是对合同条款的确认，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论他在合同的首部还是尾部签字，该合同的担保条款对其应该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夏元平未作答辩。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250326.6元；2.判令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125032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3.判决被告夏元平、伍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以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为甲方，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为乙方，夏元平、伍洋为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供货，货到2个月内乙方按送货金额支付甲方全额货款；单价有效期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在2018年12月30日前结清全年未付货款；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止；丙方自愿以其全部的财产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产生的所有债务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丙方各保证人为连带共同保证关系，担保范围为本协议期限内乙方的所有债务，包括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还款应承担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损失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该合同首部由各方当事人签章，尾部落款处亦有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夏元平签章，尾部签章处无伍洋签名、捺印。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陆续向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为：2016年9月22日、169.20元；2017年3月28日、30000元；2017年5月24日、15000元；2017年6月15日、8467.30元；2017年10月18日、12000元；2017年12月12日、5120元；2018年1月17日、51400元；2018年3月28日、745200元；2018年3月28日、382800元；2018年5月23日、170.10元。2018年9月12日，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出具函件，载明：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司货款往来中尚欠贵司壹佰贰拾伍万元左右，由于款未收回，本公司承诺在本年10月10日前付给贵司。2019年3月2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破申4号民事裁定：一、受理申请人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交由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渝0116破3号决定书，指定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担任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举示的送货单显示其于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陆续供货，林清蓉、张春艳予以了签收；入库单显示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2017年6月2日入库，保管员签字处为林清蓉。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送货单、入库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系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或授权人员签收货物。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职工债权公示》及职工债权公示表，拟证明林清蓉、张春艳并非其公示员工，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林清蓉、张春艳并非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盘龙科技公司欠款对应的发货、发票明细》，载明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11月29日发货货款总额70756.5元，对应等额发票；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4月19日发货货款总额1179570.1元，对应等额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夏元平伍洋签订《买卖合同》建立的买卖、担保合同关系，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伍洋辩称其仅作为见证人在合同首部签名，合同不具有完整性，其未在合同尾部落款处丙方签名，经查，涉案《买卖合同》有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及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盖章，丙方处由被告夏元平、伍洋签名确认，虽然该《买卖合同》（共3页）未加盖骑缝章，但不影响合同的完整性，被告伍洋虽未在合同尾部签名捺印，并不影响其该合同对其产生法律拘束力，故对被告伍洋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认供应货物部分时间在2017年11月29日之前，加上2018年1月至4月供货，货款总计1250326.6元，与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函件确认的货款125万元左右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应继续支付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货款1250326.6元及逾期利息（以125032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3月2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仅判决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享有1274499.58元的破产债权，即货款本金1250326.60元、逾期利息24172.98元。对于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被告夏元平、伍洋应对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即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内对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即货款本金1179570.10元及逾期利息（以1179570.1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于保证期间向被告夏元平、伍洋主张权利，被告夏元平、伍洋应对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夏元平、伍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享有1274499.58元的破产债权；二、被告夏元平、伍洋对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即货款本金1179570.10元及逾期利息（以1179570.1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90元，由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夏元平、伍洋对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21090元诉讼费用中的20450元部分承担共同责任。”二审中，各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针对《买卖合同》尾部上为什么没有伍洋的签字及捺手印的原因。伍洋陈述为，因为伍洋看到合同后面有担保条款后就拒绝签字了，当时伍洋作为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事先并不知道有担保条款，并没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只有作为合同见证人的意思表示。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陈述为，据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说当时伍洋称在合同首部上面签是一样的，就没有在合同尾部签字；由于该业务员和伍洋比较熟悉，就没有再坚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共计三页，伍洋仅在第一页的丙方处签字，第二、三页无伍洋签字或捺印亦无骑缝签章，且整个《买卖合同》仅在第三页中载明了合同丙方系担保人的身份。同时，结合伍洋和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对《买卖合同》尾部上伍洋没有签字及捺手印之原因的陈述，伍洋仅在涉案《买卖合同》第一页的丙方处签字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且伍洋对其为什么没有在《买卖合同》尾部签字及捺手印的辩解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因此，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伍洋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保证人，对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要求伍洋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伍洋主张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只能计算至主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伍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基于当事人在二审中的新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夏元平对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即货款本金1179570.10元及逾期利息（以1179570.1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90元，由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夏元平对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21090元诉讼费用中的20450元部分承担共同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8元，由重庆力帆内燃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