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83民初5553号 原告：袁兴友,男，汉族，居民，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冉冉，男，汉族，居民，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男，系李冉冉之父。 原告袁兴友与被告李冉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兴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被告李冉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兴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对原告袁兴友的执行，依法判令原告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贵院在执行被告与邹城市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乾元小额贷款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告以第三人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抽逃出资、以原告袁兴友协助抽逃出资为由，向贵院申请执行天圆汇通公司及原告袁兴友，贵院裁定认可。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原告袁兴友不是本案当事人，也不是生效判决认定的债务人，本案与原告无关，且原告也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行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袁兴友不是被执行人乾元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主体要件，“协助抽逃出资”也并非本条规定的“抽逃出资”，故贵院将原告袁兴友径直列入被执行人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并依法判令原告不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李冉冉辩称：一、被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不能成立。邹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本案被告与邹城市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理财合同一案中，依据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济宁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执复153号执行裁定书，以上法律文书均已生效。答辩人申请执行第三人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抽逃出资，袁兴友协助抽逃出资，理由充分，事实清楚，合理有效，有法可依，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主要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告袁兴友在乾元小额贷款公司向济宁知霖企业咨询公司转款期间，同时担任乾元小额贷款公司、天圆汇通公司和知霖企业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同时作为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兴友对其控制的三个关联公司之间实施的抽逃出资应是明知或应知的。对乾元小贷公司向济宁知霖企业管理咨询公司转款是知情的，符合关联交易的显著特征，袁兴友协助抽逃出资成立。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定袁兴友协助抽逃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转出；（二）通过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将其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律程序将出资抽回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992号判决书，认定袁兴友系天圆汇通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济宁知霖企业咨询公司系天圆汇通公司的全职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兴友，袁兴友同时又担任乾元小额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认定济宁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乾元小额贷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案当事人提供的《邹城市乾元小贷公司反馈的意见》虽然是复印件，但邹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在一审法院向其发出征询函后，并未对该反馈意见真实性提出异议，为查明乾元小贷公司的资金去向，法院依职权对乾元小贷公司的注册资金流向进行调查，中国工商银行出具了查询结果清单，清单记载：2013年1月25日乾元小贷公司转给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总公司济宁分公司1500万元，2013年1月25日至1月28日转给山东汇欣担保公司4000万元，2013年1月28日转给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总公司济宁分公司1500万元，2013年1月29日至1月31日转给济宁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900万元，以上共计8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9%。结合银行查询回单以及可以与银行回单相互印证的《关于邹城市乾元小贷公司检查情况的反馈意见》，足以证实对济宁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母公司天圆汇通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真实有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天圆汇通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并无不当。其称不参与乾元小贷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实际上，上述几个关联公司均是袁兴友法定代表人（袁兴友是天圆汇通科技公司董事兼总经理），无证据证实其不参与经营管理。其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足以认定袁兴友协助抽逃出资。综上所述，被告依据相关法律和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列举的事实，判决结果证实山东天圆汇通科技公司抽逃出资，袁兴友协助抽逃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一二审法院均已认定其协助抽逃出资成立。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济宁市中院作出的（2019）鲁08执监13号执行裁定，证明撤销原邹城市人民法院（2015）邹执字第811号裁定书，责令邹城市人民法院重新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享有的权利； 证据二、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邹执字第8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邹城市人民法院告知申请人自裁定书送达15日之内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证据三、送达回执，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证据四、《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企业公司报告》一份，证明邹城市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股东出资情况，从该工商登记处能够明确看出原告袁兴友不是乾元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规定。 被告李冉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李冉冉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袁兴友协助抽逃出资依法被认定。 证据二、邹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邹城乾元小贷公司检查情况的反馈意见》，证明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真实性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二，其证据效力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具有真实性，且与案件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证据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6日本院立案执行李冉冉申请执行邹城市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小贷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邹执字第811号。因乾元小贷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李冉冉以案外人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系乾元小贷公司的开办单位，且开办时抽逃注册资金，本案原告袁兴友协助抽逃注册资金为由，于2018年6月5日提出追加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袁兴友为被执行人。2018年6月6日本院作出（2015）邹执字第811-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第三人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袁兴友为本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袁兴友应在抽逃注册资金1900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李冉冉承担责任。被执行人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袁兴友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冉冉清偿债务1013800元及相应利息。袁兴友不服该裁定，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8月9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执监13号执行裁定书：一、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年6月20日作出的（2018）邹执字第811号民事裁定书；责令邹城市人民法院按照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告知被申请人或申请人的权利。2019年8月29日本院重新制发（2015）邹执字第811号民事裁定书，告知如不服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告袁兴友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2018年4月25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1月21日，乾元小贷公司经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兴友。乾元小贷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亿元，由公司股东合兴科技公司认缴出资4000万元，占股40%，金钢山酒业公司认缴出资1500万元，占股15%，天圆汇通公司认缴1500万元，占股15%，天河科技公司认缴1000万元，占股10%，百海逸机电公司认缴1000万元，占股10%，中联泵业公司认缴1000万元，占股10%。以上出资已经于2013年1月9日前一次性缴足，济宁长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济长顺验字(2013）第041号验资报告予以证实；为全面掌握小贷公司整体经营状况，促进小贷公司规范运作，保障其健康发展，邹城市金融办公室组成检查组于2013年11月3日-2013年11月4日对被告乾元小贷公司进行了合法、合规性检查，于2013年12月10日，制发了《邹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乾元小贷公司检查情况的反馈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一、注册资本不实：2013年1月25日，验资结束，账户转为基本账户后，当天从乾元小贷公司（账号为1608003009200132042），向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4次以借款名义转账合计1500万元，未提供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借款合同，2013年1月25日和28日，向山东汇欣担保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分8次以借款名义转账合计4000万，2013年1月28日和29日，分别向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3次以借款名义转账合计1500万，山东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分4次以借款名义转账合计1900万元；经查邹城市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山东汇欣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山东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均为袁兴友，有重大抽逃、关联交易嫌疑，注册资本抽逃率达到89%，根据《山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抽逃注册资本金属重大违法违规行为。……(2）、关联交易明显，违规融通企业资本，1月25日-11月14日，乾元小贷向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山东汇欣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山东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3公司账户累计转账汇款9940万元，融入乾元小贷公司累计2100万元”。对于该反馈意见，本院发函给邹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对该公司限期对《反馈意见》的真实性给予书面说明，逾期本院将依法确认该文件的真实性，逾期后，邹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没有提出异议。济宁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系被告天圆汇通公司的全额投资子公司，被告天圆汇通公司占股比例100%。为查明乾元小贷公司的资金去向，法院依职权对乾元小贷公司的注册资本流向进行了调查，中国工商银行邹城市支行出具了查询结果清单，清单记载：2013年1月25日被告乾元小贷公司转给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总公司济宁分公司1500万元，2013年1月25日至1月28日转给山东汇欣投资担保公司4000万元，2013年1月28日转给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总公司公司济宁分公司1500万元，2013年1月29日到1月31日转给济宁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1900万元。以上共计8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9%。 本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追加原告袁兴友作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的事实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其确认的事实具有不可随意更改性，无需经过再次证明就可以直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除非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错误。原告作为被执行人邹城市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根据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其又是山东志邦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山东汇欣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济宁知霖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及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案外人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抽逃注册资金1900万元，袁兴友协助抽逃出资，故原告诉称没有协助逃资金，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不是执行案件当事人，也不是生效判决认定的债务人，案件与原告无关，原告袁兴友不是被执行人乾元小额贷款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主体要件。被告则主张鉴于原告袁兴友虽不是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根据工商登记材料足以认定其是被执行人乾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袁兴友协助抽逃出资1900万元，故法院依被告申请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乾元小贷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原告作为协助抽逃出资的企业高管及实际控制人，其应该在抽逃资金19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清偿责任已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992号民事判决书及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且根据原告庭审自认，其至今没有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超过法院认定的1900万元的承担范围。以上生效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虽是个案判决，但其所确定的赔偿责任范围应亦适用于其他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乾元小贷公司的股东，抽逃注册资金1900万元，在乾元小贷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依申请执行人李冉冉的申请，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原告袁兴友作为协助抽逃出资的企业高管及实际控制人，依法应对山东天圆汇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执行局依据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根据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变更和追加执行当事人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追加袁兴友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故原告要求撤销对其的执行，依法判令原告不承担清偿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袁兴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袁兴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亚光 审 判 员  张苗苗 人民陪审员  孔祥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李兴兰 书 记 员  孙萌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