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昌华，男，1963年7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开辉，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芬，女，1969年8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硕佐，男，1963年5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顺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昊投资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98号金凤凰大厦1单元14层1-4号。法定代表人：李伐林。原审第三人：李伐林，男，1974年3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零陵地区。原审第三人：张丽，女，1970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吕昌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光芬、颜硕佐，原审被告贵州顺昊投资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伐林、张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昌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该笔借款，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一说。二、假设认定承诺书系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之间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出具，即2014年9月15日出具承诺书之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也未超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2条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1、承诺书系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出具，无法确定保证期间是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一审不能认定保证期间应当自当日其截止。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承诺书中载明“保证此借款尽早归还”，此承诺应当视为“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所以其保证期间应为二年，我方主张保证责任时，案涉的保证期间并未经过。被上诉人颜硕佐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光芬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贵州顺昊投资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伐林、张丽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吕昌华借款本金100万元。被告颜硕、周光芬一审辩称：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颜硕佐只是经办人，并非借款人，借款实际使用人为被告顺昊投资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承诺书复印件与原件并非同一版本，并非原告所提交的原件直接复印而来，系虚假证据，不应得到采信；承诺书是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顺昊投资公司已通过被告颜硕佐经被告周光芬账户向原告支付56万元；承诺书并未约定还款期间，庭审中原告确认承诺书系被告顺昊投资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要求三被告出具的，且被告颜硕佐、周光芬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而承诺书中并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本案保证期间六个月已过，故被告颜硕佐、周光芬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顺昊投资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任何形式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4日，被告顺昊投资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颜硕佐、案外人李伐林作为经办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吕昌华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万元，此据。借款人贵州顺昊投资有限公司，经办人颜硕佐、李伐林。”原告称其于2012年6月24日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转款30万元至借款人指定的王某账户上，于2012年8月22日转款70万元至借款人指定的颜硕佐账户上，其业务回单已遗失，故对此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贵阳农村商业银行在其《情况说明》上注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在庭审中确认颜硕佐系顺昊投资公司财务人员，顺昊投资公司已收到借款100万元。原告与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在庭审中确认被告顺昊投资公司在借款时和原告约定借款利息为3%（其中0.5%支付给借款介绍人周伟，作为借款介绍费），被告顺昊投资公司借款后通过周光芬的账户已向原告支付部分利息。后被告顺昊投资公司未再按约定支付利息，经原告催收，2014年9月15日，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颜硕佐承诺用小河XX家园XX户住房抵押给吕昌华12年8月24日借给贵州顺昊公司款项，颜硕佐保证此款尽早归还吕昌华（带顺昊公司还款）。此，承诺人颜硕佐、周光芬。”原告称，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出具承诺书为被告顺昊投资公司的前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审理中，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对《承诺书》中各自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指纹是否为其本人所留、指纹的形成方式、《承诺书》中文字内容的形成方式，以及原告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装订在花溪区人民法院移送来一审法院的卷宗里）是否为原告所持有的《承诺书》原件复印而来申请司法鉴定。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承诺书》中颜硕佐的签名及捺印为被告颜硕佐本人所留，周光芬的签名及捺印为被告周光芬本人所留，《承诺书》中的指印均系印油盖印形成，《承诺书》中的文字内容为手写形成。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不是原告所持有的《承诺书》原件直接复印形成。庭审中，到庭原被告双方对前述司法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但被告颜硕佐、周光芬要求原告对《承诺书》复印件并非原告持有的《承诺书》原件直接复印而来作出合理解释。庭审中，经到庭被告询问，原告确认《承诺书》系在原告与被告顺昊投资公司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要求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出具的。庭审后，原告提交代理词称经原告本人核实，《承诺书》并非借款期限届满后出具，原告与被告顺昊投资公司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其履行期限并未届满。并称因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在《承诺书》中承诺“保证此借款尽早归还吕昌华”，属于“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故其保证期间应为两年。本案审理中，被告颜硕佐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张丽第三人，并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李伐林为被告，一审法院依法将张丽、李伐林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颜硕佐、周光芬称《承诺书》系受原告胁迫所出具，并提交了其报警后派出所出警的证据材料。但到庭双方庭审中确认《承诺书》系在派出所经调解后出具。庭审中，被告周光芬确认《承诺书》中位于小河XX家园XX房屋在其名下，且该房屋已出售，并于庭后提交了其出卖房屋的《定金协议》。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自2014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其中截至2018年7月9日为228969元；并明确其要求被告颜硕佐、周光芬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另外，本案原告于2016年7月6日向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黔0111民初26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另外，本案发生鉴定费用9800元，系由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垫付，其中因鉴定《承诺书》中“颜硕佐”、“吕昌华”的签名及捺印是否为被告颜硕佐、周光芬所留的鉴定费用为4000元，鉴定原告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是否为原告所持有的《承诺书》原件复印而来的鉴定费用为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借条》原件，有银行确认属实的转款《情况说明》，以及被告颜硕佐、周光芬的自认为依据，原告与被告顺昊投资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顺昊投资公司取得借款后经原告催收拒不还款，故现原告要求被告顺昊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之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到庭原被告双方在庭审及庭后补充证据中均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顺昊投资公司在借款当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3%（其中0.5%支付给周某作为借款介绍费用），且其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故现原告要求被告顺昊投资公司自2014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之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承诺书》，经司法鉴定，确认其中“颜硕佐”、“周光芬”的签名及捺印为被告颜硕佐、周光芬所留。根据该《承诺书》中“颜硕佐承诺用小河XX家园XX户住房抵押给吕昌华12年8月24日借给贵州顺昊公司款项，颜硕佐保证此款尽早归还吕昌华（带顺昊公司还款）。此，承诺人：颜硕佐、周光芬”的内容，颜硕佐、周光芬既以房屋为原告提供抵押担保，同时作为保证人为原告提供保证担保。但其抵押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尚未设立。《承诺书》没有约定被告颜硕佐、周光芬保证担保的方式，故二者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本案保证期间的问题，保证期间系保证人利益的一项制度设计，应严格遵循当事人尤其是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承诺书》中“颜硕佐保证此借款尽早归还吕昌华”的内容确有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但该内容无法推断出被告颜硕佐、周光芬有愿意接受长期的直至主债务本息偿清为止的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即“颜硕佐保证此借款尽早归还吕昌华”的内容实际上并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其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庭审中经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当庭多次询问，原告律师作为特别代理人已在庭审中确认《承诺书》系原告与被告顺昊投资公司之间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出具，故一审法院采信其庭审中所述，对其庭后代理词中所称《承诺书》并非借款期限届满后出具之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承诺书》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故被告颜硕佐、周光芬的保证期间应为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收到原告向被告顺昊投资公司主张还款责任以及向被告颜硕佐、周光芬主张保证责任的时间为2016年7月6日。故原告向被告颜硕佐、周光芬主张保证责任时已过保证期间，故其现要求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对被告顺昊投资公司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鉴定费用的分担问题，因经司法鉴定认定《承诺书》中“颜硕佐”、“周光芬”的签名及捺印为被告颜硕佐、周光芬所留，故该笔鉴定费用4000元应由被告颜硕佐、周光芬承担；因经司法鉴定认定原告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不是由原告提交的《承诺书》原件复印而来，故该笔鉴定费用5800元应由原告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吕昌华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吕昌华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吕昌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4元，由被告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鉴定费用9800元，由被告颜硕佐、周光芬负担4000元，由原告吕昌华负担5800元（该款已由被告颜硕佐、周光芬垫付，原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告颜硕佐、周光芬）。二审中，被上诉人颜硕佐提交《定金协议》、《定金附属协议》及银行流水，拟证明《承诺书》所涉房产已经出售。经质证，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请法院依法认定，但认为出售时间是2018年2月、购房款转账时间是2018年3月，系在本案诉讼开始后，明显是为躲避承担法院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承诺书》所涉房产出售价格为6998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颜硕佐、周光芬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关于颜硕佐、周光芬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予赘述。被上诉人颜硕佐、周光芬承出具的《承诺书》中明显有以所载明房产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但双方未就抵押物进行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债权人主张抵押权缺乏法律依据，但仍可依据《承诺书》请求颜硕佐、周光芬在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情况下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鉴于违约责任赔偿的是履行利益损失，因此，颜硕佐、周光芬应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本案具体以出售价格699800元为限）向债权人吕昌华承担违约责任。周光芬在上诉人吕昌华起诉之后将房子进行了变卖，周光芬、颜硕佐存在恶意，故本案不区分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过错比例，在债务人顺昊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权的前提下，周光芬、颜硕应当在699800元范围内就案涉债权在债务人顺昊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向债权人吕昌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昌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吕昌华借款本金100元；二、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昌华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颜硕佐、周光芬在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务的范围内，以699800元为限，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吕昌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4元，由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贵州顺昊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并由颜硕佐、周光芬共同负担其中的10798元。鉴定费用9800元，由颜硕佐、周光芬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4元，由吕昌华负担7736元，由颜硕佐、周光芬共同负担10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李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