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4195号原告:彭菊香,女，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张广伟,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南开区。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女，198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南开区。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北京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建华，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乐陵市，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宋旭东，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乐陵市，公民身份号码×××。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菊香、张广伟与被告宋建华、宋旭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菊香、张广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王新颖，被告宋建华、宋旭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菊香、张广伟诉称：张金昌从2018年8月中旬到二被告开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石园南区商品市场内的小吃店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饭店的杂活。二被告按月支付张金昌工资，每月3000元，每月工资以微信形式发放。2019年7月30日，晚上7点张金昌在煮面的过程中出现身体倾斜的状态，之后被宋建华搀扶到大厅休息，之后出现抽搐，口吐白沫的情况，之后120接走送到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进行急诊，最终张金昌于2019年8月7日去世，经诊断张金昌属于热射病导致死亡。原告认为，热射病是由高温引起的人体体温调节功能失调，体内的热最散发不出来而大量积蓄，从而引发神经器官受损导致的，而张金昌的工作岗位及内容是引起热射病的主要原因，因此要求二被告对于张金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特向法院提要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1792.83元、救护车费用23600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住院伙食费800元、护理费16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被告宋建华及宋旭东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求。张金昌死亡与工作无关，是因自身疾病导致，入院前张金昌身体患感冒已经不适，其最终因为原告放弃治疗死亡；宋旭东主体不适格，小吃店实际经营者是宋建华，雇佣张金昌并支付劳务费也是宋建华，宋旭东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经审理查明：死者张金昌于2018年8月到北京本河面食店工作，未签订书面合同，其工作内容为收拾桌子，刷碗，择菜及帮厨等杂活，月工资3000元。2019年7月30日18点59分左右张金昌感觉身体不适，后被送入北京市顺义区医院重症监护室救治，顺义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意识丧失原因待查，热射病？”。8月2日，张金昌家人主动带其出院并于8月3日将张金昌转移至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医院治疗，鸡西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手册显示“现病史，意识不清3天，当地医院诊断意识障碍原因待查，日（热）射病？休克，呼吸衰竭，房颤，急性肾功衰竭，凝血功能异常等，治疗效果不佳，急来诊”。在鸡西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手册上多处记载张金昌家人“已知病情。拒绝使用呼吸机、放弃治疗、拒绝检查、拒绝用药等”。8月6日，张金昌家人要求离院并与当天将张金昌送至鸡西市滴道区人民医院治疗，8月7日，张金昌经医治无效在滴道区人民医院死亡，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热射病？多脏器衰竭”。8月9日，张金昌遗体被火化。经查，彭菊香为张金昌妻子，张金昌与彭菊香育有一子张广伟。张金昌的父母均已去世。北京本河面食店的实际经营人是宋建华，宋旭东是其儿子。庭审中，彭菊香称自己向宋旭东推荐张金昌到本河面食店工作，工资也是宋旭东发放给张金昌的。宋建华称当初是彭菊香向自己推荐的张金昌，也是自己决定雇佣的张金昌。对此，宋建华提交与张金昌的微信记录，该记录显示宋建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张金昌按月支付钱款，该微信记录还显示张金昌曾以出去玩及腰痛不舒服等理由向宋建华请假。承办人员到北京市顺义区医院重症监护室调查时，医生表明：住院病案上写“热射病？”是因为虽然高度怀疑是热射病，但无法确诊。热射病产生的条件是高温及高湿的环境，另外和病人的个人体质及病史有很大关系。当时初步对张金昌所做的判断是基于对病人入院后的检查、观察以及送他来医院的人对张金昌的病史及发病前的工作环境的描述，但是描述较少。张金昌入院时意识障碍伴高热，处于昏迷状态。热射病是对全身系统造成损害的疾病，会对中枢神经系统、凝血功能等造成影响，导致多器官系统损伤。承办人员到死者生前打工的北京本河面食店进行了勘验，该面食店位于顺义区石园市场小吃大厅内东侧，该小吃大厅是封闭空间，其大部分为公共区域，放置有桌椅供顾客就餐使用。小吃大厅的天花板安置有四个空调出风口，经调查，2019年7月30日小吃大厅正常营业，空调正常开放。本河面食店内部有约十八平米空间，有一个电煮锅及不锈钢桶用来煮面条，有一个电磁炉用来炒菜，面食店内没有使用燃气或煤来生火加热。面食店西侧面向小吃大厅的玻璃橱窗的下部是敞开的，东侧墙上有两扇窗户打开通风透气。在煮面锅上方装有大型抽烟机和通风管道，南侧墙上安装有一台风扇，桌子上放置一台小风扇。庭审中，除住院病案、门诊病历、死亡证明及户口本外，原告另提交门诊收费票据，欲证明因治疗张金昌花费医疗费51792.83元；提交租赁合同及缴费凭证，欲证明张金昌自2018年7月至事发时居住在北京市顺义区；提交手写收据一张，欲证明从顺义医院雇了私人救护车将张金昌送至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医院花费了23600元；提交饭店收费票据及办理丧葬费用及相关明细，欲证明为张金昌办理丧葬事宜的花费。被告认可住院病历及门诊病历、死亡证明及户口本的真实性，但认为医生只是怀疑张金昌患有热射病，并未确诊，张金昌死于多脏器衰竭，且张金昌家人在其未治愈情况下坚持转院，加重了张金昌的病情，在后期治疗时又多次放弃治疗，与张金昌的死亡有直接关系。庭审中，被告宋建华及宋旭东提交石园小吃大厅的监控录像，该录像显示2019年7月30日16点30分左右，张金昌来到面食店开始下午的工作，期间曾来往于大厅和面食店之间，在大厅里有拾捡矿泉水瓶、收拾碗筷、择菜削皮、坐在餐桌旁休息等行为。18点8分左右，张金昌进入面食店内工作至18点58分55秒左右，张金昌从面食店走出来坐到大厅的椅子上休息，约1分钟后，张金昌站起身往面食店走时身体摇晃，后在宋建华的搀扶下坐到面食店门口的椅子上，宋建华为其倒水并在之后拨打了120。19点17分左右，救护人员来到大厅，将张金昌送往顺义区人民医院。在此期间，面食店的门面向大厅并始终敞开。该段监控录像连贯流畅。宋建华提交北京石园南区商品市场中心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石园市场小吃大厅由我市场管理中心进行管理。该小吃大厅空调自每年5月中旬至9月中旬开放，开放时间是早6点至晚8点30分，温度为16度。空调电费由小吃大厅15家商户均摊。”彭菊香对此不予认可，称事发当天虽然开放空调，但并不凉快。经查，2019年7月30日北京天气情况为“晴，24-34摄氏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金昌是在面食店内煮面过程中感觉不适的。张金昌入院后，宋建华为其垫付了21700元医药费。另，宋建华明确表示不需要原告方退还垫付的医药费。上述事实，有本院庭审笔录、询问勘验笔录、户口本、住院病案、诊断证明、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门诊收费票据、微信记录、监控录像、租赁合同、北京石园南区商品市场中心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金昌与宋建华及宋旭东是否形成劳务关系，以及张金昌是否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被告方是否存在过错。通过宋建华与张金昌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宋建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张金昌按月支付工资，张金昌如果有事不能上班也是向宋建华请假。虽然原告称宋建华和宋旭东共同向张金昌发放工资，张金昌也在宋旭东经营的熟食店工作，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法院现场调查的情况，本院认定张金昌与宋建华存在劳务关系，与宋旭东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主张张金昌因在本河面食店工作而患上热射病并最终导致其死亡。对此需要结合医院的诊断及张金昌的工作环境、工作强度来综合分析判断。首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医院及鸡西市人民医院虽然怀疑张金昌为热射病，但并未确诊，张金昌死亡时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亦为怀疑热射病，多脏器衰竭。其次，经本院现场勘查，张金昌当日下午4点半开始工作，其工作环境在室内，工作期间小吃大厅空调正常开放，面食店的门窗均未关闭可与大厅相通，本河面食店内没有使用明火，抽排风系统完备，店内亦装置有电扇，由此可以推断即使在炒菜煮面过程中，其室内环境亦非高温高湿。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张金昌当日下午往来于小吃大厅和面食店之间，频繁拾捡饮料瓶并坐在餐桌旁休息，其工作内容并不繁重。原告虽称被告对张金昌不合理用工，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张金昌系在本河面食店工作而患上热射病并最终导致其死亡。宋建华对于张金昌的死亡没有过错，张金昌死亡后果与宋建华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宋建华明确表示不需要原告方退还垫付的医药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菊香、张广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三百八十七元，由彭菊香、张广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鹏人民陪审员  乔立娟人民陪审员  梁小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