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莲，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先(系李美莲的丈夫)，住中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中山港火炬开发区国家健康产业基地起步区松柏路1号。法定代表人：梁军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木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惠娇，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美莲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三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美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1991年1月，该公司因国企改制、更名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是错误的，事实是1998年12月完成改制、重组、更名，并在1999年1月登记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这个时间的认定与诉讼请求的起始时间有关。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事实是本案是借贷纠纷。在1998年12月，广东三才公司改制时应当向李美莲计发的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广东三才公司称为生活补助费），这笔钱的产生是基于劳动合同。但1998年12月广东三才公司通过职工大会要求留用职工把这笔钱转做企业向职工借款以帮助企业渡过改制的关键时刻并计发5‰的月息时，案件已经明确为借贷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已经是借贷纠纷。某些改制后的企业实施“要在此处工作就要借给企业钱”已经带有强迫性质，“利用某种优势借款不立借据、预谋借钱不还”则涉嫌失信与欺诈。3.一审判决认定“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03]104号文件的规定，广东三才公司应向李美莲支付生活补助费”是错误的，本案的生活补助费的金额及支付方式应当依据1998年的改制职工大会的宣讲内容，若广东三才公司举证的改制方案与此内容不符，责任也是宣讲人的。4.广东三才公司从没有就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与李美莲协商、更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不存在变更相关合同。《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李美莲从来没有同意广东三才公司把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的支付义务转移给任何第三人。5.李美莲与三才石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才石岐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中没有关于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的约定，三才石岐公司无权对本案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进行处置，本案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也不属于李美莲与三才石岐公司之间的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中的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本案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是广东三才公司向李美莲借款的借款本息。6.一审判决认定“李美莲的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问题已经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中一并得到解决”是错误的，事实是李美莲与三才石岐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中没有也不可能涉及李美莲的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问题，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当作或认为其包括本案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的做法是广东三才公司拒绝支付的借口，中府[2003]104号文件以生活补助费来区分企业拒续或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就是预防某些不良企业把企业拒续或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当作生活补助费而蓄意不支付生活补助费。7.1998年广东三才公司的改制方案是广东三才公司控制的证据材料，依法由广东三才公司举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规定，广东三才公司应当提供改制方案中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置换方案，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广东三才公司拒不提交1998年8月20日中山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改制方案及1998年11月2日，中山市人民政府批准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改制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改制方案的书证，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李美莲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一审判决错误地没有适用这两条法律，免除广东三才公司依法举证责任会鼓励失信人隐匿甚至毁灭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继续失信违法。2.《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李美莲与广东三才公司关于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的支付责任主体为广东三才公司，并于2018年8月2日及21日两次到达广东三才公司处，广东三才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要约生效，本案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由广东三才公司支付。3.1998年12月，广东三才公司在职工大会上公开宣讲“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按每年工龄计发860元，留待公司资金宽裕或员工离职时还本付息，月息5‰”，在宣讲时对于广东三才公司是已经生效，职工默认则对职工已经生效。职工已把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按广东三才公司的要求借给广东三才公司，合同生效且不可单方面撤销与修改。4.《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广东三才公司从来没有授权三才石岐公司代为支付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且相对人李美莲也没有同意三才石岐公司代为支付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三才石岐公司无权处理本案任何事项。广东三才公司辩称，一、2003年中山市政府就改制员工的补偿问题发布正式文件（中府[2003]104号）及工作会议纪要（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3年8月25日），会议纪要中明确规定了国企改制前工龄的生活补助费的支付标准，其中并无规定需要向改制员工支付利息。二、广东三才公司和李美莲、三才石岐公司之间于2011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广东三才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已过诉讼时效。三、三才石岐公司与李美莲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广东三才公司的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问题已经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中一并得到解决。李美莲无论要求广东三才公司还是要求三才石岐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及利息，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美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东三才公司支付李美莲1998年12月改制时对李美莲应付未付的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9460元；2.广东三才公司向李美莲支付该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自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21543.72元；3.广东三才公司向李美莲支付该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美莲于1988年11月入职广东石岐制药厂。1997年，广东石岐制药厂、中山市医药公司、中山市药材公司合并成立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1999年1月，该公司因国企改制，更名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李美莲留在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05年2月，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三才公司。2010年12月，广东三才公司属下的生产厂注册成立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2014年9月，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三才石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广东三才石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三才石岐公司。三才石岐公司是广东三才公司的子公司。2008年11月1日，广东三才公司（甲方）与李美莲（乙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3月1日，广东三才公司（甲方）、李美莲（乙方）、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1.甲乙之间已于2008年11月0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长期；2.丙方同意，自2011年3月1日开始，承继甲方在上述劳动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3.丙方同意，乙方的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维持不变，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计入乙方在丙方的工作年限，其他事项则根据上述书面劳动合同的有关条款执行。2018年2月11日，三才石岐公司（甲方）与李美莲（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于2018年2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并在2018年2月11日前办理完结。甲方在乙方办理完离职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共计陆万元，乙方清楚知悉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关于解除劳动该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有关规定，并承诺在收到上述经济补偿金后，放弃对甲方提出任何其他经济和法律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含月度奖金、折算的年终绩效考核奖金、加班工资、补贴、福利等）已结清，乙方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甲方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1月1日，李美莲（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广东三才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998年12月国企改制时应付未付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9460元，及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利息21543.72元。2019年1月9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8]4963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李美莲（申请人）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中，广东三才公司主张，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03]104号文件，转制企业应向职工支付的是生活补助费，确认未向李美莲支付上述生活补助费，但根据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支付该笔款项的义务已由三才石岐公司承继，而李美莲与三才石岐公司已经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并得到了补偿，该补偿已经包括了生活补助费，且李美莲承诺放弃其他补偿的追讨。李美莲认为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中约定的三才石岐公司应承继的劳动合同义务中不包括广东三才公司应支付的国企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生活补偿费），本案中置换补偿金被转作广东三才公司对其的借款，不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事项且劳动合同中也没有对此进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也没有涉及到该笔款项。经查，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03]104号文件《关于贯彻有关条文修改决定的意见》第三条规定：“三、经市政府批准转制的原市属公有企业职工转移到转制后企业，劳动合同期满补助生活补助费按以下办法和标准发放：（一）1986年9月30日（含本日）以前参加工作的原固定工，劳动合同期满时，转制后的用人单位不愿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须按职工的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1个月平均工资的生活补助费；若劳动合同期满时，在转制后的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职工不愿与用人单位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其转制后工作年限的生活补助费，但仍须按其转制前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平均工资的生活补助费，最多不超过12个月。（二）1986年10月1日（含本日）后参加工作的职工，劳动合同期满时，转制后的用人单位不愿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无须支付其转制后工作年限的而生活补助费，但仍须按其转制前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发给相当于1个月平均工资的生活补助费，若劳动合同期满时，在转制后的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职工不愿与用人单位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其转制后工作年限的生活补助费，但仍须按其转制前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平均工资的生活补助费，最多不超过12个月。（三）生活补助费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计发转制前生活补助费的月平均工资，按用人单位转制时的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03]104号文件的规定，广东三才公司须向李美莲支付生活补助费，而广东三才公司未向李美莲支付该笔款项。根据广东三才公司、李美莲、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的约定，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现三才石岐公司）承继广东三才公司与李美莲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权利与义务。虽然支付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义务未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但该义务系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也应由三才石岐公司一并承继。根据李美莲与三才石岐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三才石岐公司向李美莲支付解除劳动的经济补偿金后，李美莲放弃对三才石岐公司提出任何其他经济和法律要求，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三才石岐公司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美莲的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问题已经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中一并得到解决，李美莲要求广东三才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美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美莲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根据李美莲的申请，本院向中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调取了《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国有企业改制方案中关于职工安置及补偿方案》，该委经查询后复函并附《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转制方案的请示》、《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改革方案若干问题的批复》、《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转制方案的复函》、《关于同意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等企业实行产权制度改革的通知》。李美莲质证认为文件不完整，《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转制方案的请示》最后一行附“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转制方案”，但该转制方案缺失，当时演讲宣讲的内容可能存在于该转制方案中；《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改革方案若干问题的批复》提到的中府[1998]82号文其没有找到；《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转制方案的请示》第7条表示新企业和留用员工之间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及原合同终止；上述文件体现国有企业员工转制补偿支付时间应该是改制完成时，留用员工和新企业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原合同终止，补偿金应该是改制完成时支付；广东三才公司一直认同应该支付补偿金，只是支付时间点和支付金额有争议，现在解决了支付时间点的问题；支付金额在上述文件没有找到，可能在缺失文件中有规定。广东三才公司质证认为当时公司转制是按这些文件来执行的；关于买断工龄的事情，广东三才公司没有收到这种文件，也没有见过文件；关于改制前的补贴，广东三才公司是按中府[2003]104号和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会议纪要执行的。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劳动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针对李美莲上诉的事实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改制时间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认定“1999年1月，该公司因国企改制、更名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李美莲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1991年1月，该公司因国企改制、更名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系其对一审判决书的误读。二、关于三才石岐公司与李美莲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是否包括李美莲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问题。三才石岐公司与李美莲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李美莲收到经济补偿金后，放弃对三才石岐公司提出任何其他经济和法律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含月度奖金、折算的年终绩效考核奖金、加班工资、补贴、福利等）已结清，李美莲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三才石岐公司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本案中，李美莲主张的是广东三才公司改制时应支付给李美莲却转为借款的“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该款项不属于经济补偿金和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李美莲放弃对三才石岐公司提出任何其他经济和法律要求，是指在收取经济补偿金后，不再就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而提出经济要求。李美莲主张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李美莲的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问题已经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中一并得到解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李美莲要求广东三才公司支付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及其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李美莲可否获得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是国企改制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院不作审查。其次，本案中，李美莲主张“广东三才公司于1998年12月在职工大会上公开宣讲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按每年工龄计发860元，留待公司资金宽裕或员工离职时还本付息，月息5‰”，但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美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9元，减半收取计28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9元，均由李美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