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1807号原告：宋彦佑，男，1983年3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宥霖（宋彦佑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德润特医疗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肖雷，执行董事被告：德润特数字影像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姜非，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娇，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琳，女，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宋彦佑诉被告德润特医疗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特武汉公司）、被告德润特数字影像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特北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彦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宥霖、被告德润特武汉公司、被告德润特北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娇、张佳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彦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与德润特北京公司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我与德润特武汉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德润特北京公司支付我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3768.3元，德润特武汉公司支付我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065.2元；3、德润特武汉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418元；4、德润特武汉公司支付我专利奖励金1500元；5、德润特北京公司支付我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年终奖11256.1元，德润特武汉公司支付我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年终奖11256.1元；6、德润特北京公司支付我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4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德润特武汉公司、德润特北京公司各承担一半。事实和理由：我于2014年10月应聘至德润特影像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数月后发现实际是给德润特武汉公司工作并身兼多职，同时保证德润特北京公司的武汉子公司成立即有产品销售，而德润特北京公司代发工资社保。工作期间我兢兢业业，认真完成公司分配的繁重任务，经常加班加点的工作，公司不给加班费，不让休一天年假，我全勤出席，公司亦不给予全勤奖，公司幕后老板姜非在年会中承诺给予年终奖，公司亦不兑现承诺。公司鼓励员工发明创造，工作期间我为公司申请三项专利，我已收到仲裁裁决的专利奖励金1500元。我不同意仲裁的部分裁决结果，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德润特武汉公司辩称，宋彦佑2017年11月1日入职我公司，2018年4月3日离职，其在我公司共享有2天年假，在职期间年假已经休完，其向我公司要求支付未休年假的主张没有依据。宋彦佑因不想经常出差故向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要求。德润特北京公司委托我公司向其支付专利奖励金1500元，已经支付给宋彦佑。我公司没有年终奖福利，也没有向宋彦佑承诺支付年终奖，宋彦佑要求我公司支付年终奖没有依据。德润特北京公司辩称，第一，2014年10月13日宋彦佑入职我公司，2015年10月12日开始享有年休假资格，其要求我公司支付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017年11月1日宋彦佑从我公司离职，2017年之后的年假其在职期间已经休完。由于当时我公司的考勤比较人性化，员工请假与直属上级口头请假就可以离开，公司并不会扣员工的工资，宋彦佑请休年休假时并未向我公司提交请假单据，只是口头请假。第二，宋彦佑与我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进入德润特武汉公司工作，工龄连续计算，宋彦佑在德润特武汉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3日，其主动向德润特武汉公司提出离职，故无权向我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宋彦佑与我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日。即便其向我公司主张该部分经济补偿，已经超过时效。第三，我公司没有年终奖福利，也没有向宋彦佑承诺支付年终奖，宋彦佑要求我公司支付没有依据。第四，我公司不同意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宋彦佑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德润特北京公司系德润特武汉公司的股东。2014年10月13日宋彦佑与德润特北京公司签订了期限自当日至2017年11月12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约定宋彦佑从事硬件工程师岗位，试用期6个月，工资为13000元/月，试用期为10000元/月。2014年10月13日德润特北京公司与宋彦佑签订了《保密、知识产权和竞业限制协议》，第3.1条载明：“雇员非竞争保证。（a）聘用期以及雇员和公司解除雇用关系后两年内，雇员无论是辞职或被解雇，应当遵守以下限制：（i）在此期间，未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雇员不得直接或间接（作为所有者、雇员、合伙人、顾问、代理或其他）为任何人、企业或机构业务而与或帮助任何商业伙伴、亲属、子女、任何他人或企业而与公司竞争或试图竞争。……”；第3.2条载明“公司为执行本条款下的竞业限制应当依法向雇员支付合理补偿。为鼓励雇员接受本条款规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公司将支付雇员不低于雇员终止聘用一年前最后12个月标准工资二分之一的额外补偿，累计二十四个月按月向雇员支付（前提是公司未发现雇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证据）。公司执行每六个月支付一次的管理制度，支付比例依次为：应支付额的10%、应支付额的20%、应支付额的30%、应支付额的40%。该额外补偿仅在公司决定执行本条款规定的竞业限制条款时支付。公司有权在雇员离开公司后发正式文件给雇员以取消本条款。若雇员违反本条款，需立即赔偿公司十二个月工资，公司保留起诉的权利，及通过法律途径制止不公平竞争所造成的侵害的权利。”宋彦佑主张其以每月5000元的标准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德润特北京公司主张并未要求宋彦佑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经本院询问该公司是否曾依据协议约定“发正式文件给雇员以取消本条款”，德润特北京公司称没有。2017年11月1日德润特北京公司（甲方）与宋彦佑（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终止确认书》，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就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履行事宜达成一致，乙方同意与甲方终止劳动合同。乙方在此确认：了解《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与甲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依法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履行了各自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社保、劳动保护、档案转移、年休假等各方面），乙方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和解除向甲方要求其他报酬、费用、赔偿或补偿”。宋彦佑主张上述确认书系公司以中断社保等多种方式威胁、逼迫其签订，故属于无效协议，其与德润特北京公司的劳动关系至今存续。宋彦佑就其主张提举了谈话视频，载明对方陈述“就是咱们全都签到武汉”、“然后那个考虑到公司做账不方便，然后会导致到咱们合同，就是合同的主体什么呀，都是财务的事情，后来为了大家利益，然后都保证大家的个税、社保公积金都是同一家单位给缴”、“我在想，我现在要把大家的社保补上。……”德润特北京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亦不认可宋彦佑的主张。2017年11月1日德润特武汉公司与宋彦佑签订了期限自当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8年3月20日宋彦佑填写了德润特武汉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拟离职日期为2018年4月2日，离职原因陈述为“不喜欢常出差的工作，想换个不出差的工作”。宋彦佑正常工作至2018年4月2日，次日办理了离职手续，宋彦佑与德润特武汉公司均确认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3日解除，宋彦佑每月工资为13000元，已足额支付。针对解除原因，宋彦佑表示上述书面辞职原因属实，但实际是德润特武汉公司长期派其到武汉工作，以不批从武汉回北京的路费报销的方式强迫其到武汉工作，如果不去会降低工资，不让其参加北京的年会，加班没有加班费也不倒休、未足额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等，以上述方式逼迫其离职。宋彦佑表示其曾以上述原因提出离职，但德润特北京公司给仍到碎纸机中了。宋彦佑就其主张提举了与胡某的微信对话记录（载明对方陈述“我就纳了闷了，是谁跟你说的李凤莉要让你走了?”等）、其与王某的往来邮件（载明对方陈述“请于下周一（3月19日）至武汉出差”、“根据项目进展和完成情况决定”、“武汉公司提供有免费食宿，所以没有额外的补贴。……出差为公司性的行为，应按照先后顺序及综合周密计划后方可执行”等）、其他员工与经理争吵的录像，德润特北京公司仅认可与王某往来邮件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及宋彦佑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宋彦佑主张其自入职德润特北京公司起，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2016年7月1日起每年应休10天年休假，但实际仅于2018年休年假2.5天，其余时间两公司均未安排其休年假。后宋彦佑表示其收集到的证据无法显示其十年工龄，故按照每年5天的标准主张本案中的未休年假工资。德润特北京公司与德润特武汉公司则主张宋彦佑每年享受5天年休假，2015年至2016年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时效，2017年休了4天但没有证据提交，2018年休了2.5天。宋彦佑主张德润特武汉公司召开全体大会时，德润特北京公司总裁姜非称，2017年效益不错给大家发年终奖，没有说标准，其听公司小道消息说年终奖的标准为一个月的工资；此外德润特武汉公司与德润特北京公司的人事林某在2018年2月当面口头告诉其2017年有年终奖，没有说标准；后来其问了子公司的李某，李某称有年终奖，也没有说标准。宋彦佑表示德润特武汉公司与德润特北京公司均未与其签订年终奖的书面文件，均是靠口口相传，2014、2015年公司效益不好，其就不主张年终奖了，其余时间其按照一个月工资的标准主张每年的年终奖。宋彦佑就其主张提举了：1、录音，表示系2018年3月30日其与德润特武汉公司的子公司明匠工天公司的经理李某的对话，载明：“宋：还有年终奖呢，听说了么？李：听文中说，开会的时候说的，但一直未收到。宋：对，没消息了。李：公司又不了了之。……李：这种就不了了之了。你想，如果要只是小道消息也没事，也无所谓，我听文中说的是，是在大会说这事。……”2、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显示明匠工天精密制造（武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20日自李某变更为胡某，该公司的股东为德润特武汉公司。德润特武汉公司与德润特北京公司认可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表示李某系德润特武汉公司生产副总经理，2018年8月30日离职，离职后现已无法取得联系，故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两公司另表示并未与宋彦佑约定年终奖，也从未向其支付过年终奖。2019年1月30日宋彦佑以要求确认德润特武汉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德润特武汉公司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申请专利奖励金、年终奖、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559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宋彦佑与德润特武汉公司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德润特武汉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彦佑专利奖励金一千五百元；三、驳回宋彦佑的其他仲裁请求。宋彦佑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宋彦佑表示其已收到裁决款项中的1500元。德润特武汉公司提举了银行业务回单及委托书，载明已委托德润特北京公司支付上述1500元。本院认为，宋彦佑确认其与德润特北京公司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与德润特武汉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两家公司均不持异议，经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宋彦佑主张其与德润特北京公司的劳动关系持续至今，但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签订《劳动合同终止确认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2019年1月30日宋彦佑提起仲裁申请，则其要求德润特北京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对德润特北京公司提出的宋彦佑2017年之前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宋彦佑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德润特北京公司未提举证据证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已安排宋彦佑休年假，故应向宋彦佑支付该段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宋彦佑按照每年5天的标准主张未休年假工资，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核算，上述未休年假工资应为4781.61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经折算宋彦佑应休年假2天，现其已休假2.5天，故其要求德润特武汉公司支付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专利奖励金一节。宋彦佑确认其已收到专利奖励金1500元，德润特武汉公司就此已提举委托手续及付款凭证，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年终奖一节。宋彦佑要求德润特北京公司与德润特武汉公司支付其年终奖，但就此提举的录音证据中对方陈述亦系听说，宋彦佑未进一步提举佐证，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针对年终奖的标准，宋彦佑亦自称一个月工资的标准系来来源于小道消息，故在其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德润特北京公司与德润特武汉公司与其存在年终奖为一个月工资约定的情况下，对其要求两公司各自支付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及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年终奖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宋彦佑签署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中载明其系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其虽主张系德润特武汉公司逼迫其辞职，但就此提举的证据无法实现相应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要求德润特武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德润特北京公司于《保密、知识产权和竞业限制协议》中与宋彦佑约定解除雇用（劳动）关系两年内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德润特北京公司虽主张并未要求宋彦佑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但在协议约定宋彦佑负有上述义务、且该公司未通知宋彦佑无需履行的情况下，本院对德润特北京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德润特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宋彦佑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故本院对宋彦佑所持其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予以采纳。《保密、知识产权和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公司对竞业限制补偿金执行每六个月支付一次的管理制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关于按月支付的规定，无法保障劳动者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期间的收入损失得到及时弥补，故宋彦佑主张即时支付本院予以采纳。经审查双方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的约定，本院认为宋彦佑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主张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宋彦佑与德润特数字影像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宋彦佑与德润特医疗科技（武汉）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德润特数字影像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彦佑支付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781.61元；四、德润特数字影像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彦佑支付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40000元；五、德润特医疗科技（武汉）有限公司向宋彦佑支付专利奖励金1500元（已履行完毕）；六、驳回宋彦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德润特数字影像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琰人民陪审员  孙彦霞人民陪审员  任军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