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02民初5348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刚，男，1975年3月26日生，汉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私营业主，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列文，甘肃魏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孙文博，男，1981年7月11日生，汉族，定西市安定区人，私营业主，住该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荣，甘肃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解放路11号（陇中文化城1区401）。法定代表人：孙文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荣，甘肃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刚与被告孙文博、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甘1102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书，张永刚不服提出上诉。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甘11民终1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建国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彩霞、马淑萍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被告孙文博、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出反诉。原告张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列文、被告孙文博、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庆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永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剩余项目合作费用24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永刚与被告孙文博约定在岷县2013年-2015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专项补助资金教学设备项目中涉及计算机和触摸一体机部分由原、被告合作参加投标。该项目于2015年9月至10月由被告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中标，中标后张永刚与孙文博协商由孙文博负责该项目的售后安装与采购，该项目概算金额一千多万元，由张永刚负责协调付款、验收等工作，并约定孙文博向张永刚给付330万元等，原告不承担任何费用。另约定质保金50万元在质保金到期后付给原告。上述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捺印确认。但该公司中标后，被告孙文博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依约履行协议，仅付原告90万元（包括起诉之日最后一次付款10万元），剩余金额240万元未付，经协商未果后提起诉讼。被告孙文博、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称的《协议书》是其与孙文博个人所签，不是与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该公司与原告之间无任何合同或者协议，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岷县2013年—2015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专项补助资金教学设备项目，由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参与投标并中标，不是孙文博个人投标、中标，更不是张永刚投标或中标，该公司在岷县项目上投标、中标、签订合同均在张永刚与孙文博签订协议书之前。该项目涉及4个包，其中第1、2、3包(原为5、6、7包）该公司投标后，第一次招标时因投标单位达不到标准造成废标，该公司二次投标，并于2015年10月9日中标，2015年10月21日，该公司与采购单位岷县教育体育局签订了这三个包的《购销合同》；第4包在2015年9月1日投标后，2015年9月14日中标，2015年9月24日签订了该包的《购销合同》，9月30日公司单方支付项目标的款给厂家，与厂家签订购销合同组织实施该项目。项目的招标、投标是完全按照正常程序在公开、透明的情况下公正进行的，不需要张永刚居间或者协调，如果投标者不具备条件，则不可能由任何个人居间协调就能中标，否则，将违反《招投标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导致采购合同无效。而张永刚与孙文博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6日，此时，中标采购合同早已签订，居间一事不存在。岷县项目涉及计算机及关联项目的采购，招标要求的投标者不是自然人，张永刚和孙文博均不具备经营资质和投标资格，张永刚所在建筑公司也不具备投标资格。根据《招投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两个以上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组成一个联合体，以一个投标人的身份共同投标，但联合体各方均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相应能力和资格条件。原告诉称其与孙文博联合投标、中标，纯属虚构，也无法律依据。这从二人没有真实的联合投标意向和协议，实际中标着为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及该项目招标公告不允许联合投标的要求可以得到证明，原告及其公司也没有因本案的投标承担连带责任。因原、被告个人均不具备招投标主体资格，故二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违反《招投标法》和招投标公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等规定，应属无效。又协议签订于招标之后，故不存在居间的条件，张永刚也没有实施居间行为，依《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张永刚无权主张报酬。而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合伙、合作的协议，张永刚实际也没有出资、出力，不符合《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三十一条、五十三条关于合伙的规定。至于协议约定原告分红330万元，在其没有承担义务，项目又没有决算的情况下，如此大的分割利润，既不符合事实，也显失公平。该协议是在正博公司中标、签约之后孙文博找张永刚催要原来的借款时，张永刚在其办公室要挟孙文博签订的，当时其以“县上领导将干预本项目”要挟孙文博，称他与县上领导关系好，他给领导去说情让不要再干预该项目，而且提出只有给领导说这是其参与的项目，与其有直接利益关系，领导才会相信。其打印协议，称协议是给领导看的，实际再无他用。孙文博提出协议书上金额太大，签了不好，但张永刚称写的钱多了领导才会相信，不要担心，绝对不害被告。碍于私人关系，孙文博对张永刚所说信以为真，且认为已经签订了中标合同，即便签了此协议，也因张永刚没有实施居间行为而不会产生法律上的后果，便没有在意，按照张永刚的要求在协议上签了字。协议书约定“张永刚负责协调甲方付款、验收等工作”，但在验收的一个月时间里其既没有协调也没有参与，从未去过现场，且政府招标项目也绝不可能由原告这样一个与岷县政府、岷县教体局没有任何隶属关系的自然人去协调验收，也无需任何个人协调验收。至于项目付款，合同约定90%款项在验收后付，验收时间是2016年4月，因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该公司只好自己催款，直到2018年1月份才付清，整整拖了近两年，即便10%的质保金也拖延达一年，原告何谈履行协调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张永刚根本没有参与岷县项目的招投标，没有履行任何义务，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居间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也非孙文博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确认协议书无效，驳回张永刚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孙文博、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反诉称，自2015年8月以来，反诉被告因自身资金紧张，并谎称帮忙曾多次向孙文博借款，累计达2870000元。虽经孙文博多次催要，张永刚却一再拖延，仅分两次共给孙文博还款100000元，尚欠2770000元没有偿还。在正博公司中标并签了购销合同后，为了项目的实施，孙文博找张永刚催要借款，张永刚明知正博公司已经中标，且需要资金来保障岷县项目的实施，不仅未及时还款，反而谎称在岷县项目中有领导干预，以此为由继续要挟孙文博，而且称其可以找领导说情让不要干预，以临时倒账急需用款为由，又多次向孙文博借款，借款后不及时归还，以致借款累计达2870000元，实际仅归还100000元。现张永刚以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协议书》为据，将正博公司和孙文博提起诉讼，这充分说明张永刚当时骗取孙文博在协议上签字，其目的就是为了继续骗借款、非法占有从孙文博处借到的钱款，故反诉请求由张永刚向孙文博返还钱款2770000元。对因张永刚申请保全给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反诉被告张永刚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原告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27日，经岷县教育体育局委托，法正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岷县2013年-2015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专项补助资金教学设备项目招标公告》，其中载明“本次招标不接受联合体投标”。2015年7月30日，法正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岷县2013年-2015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专项补助资金教学设备项目更正公告》，更正后的招标内容中包括“第四包：计算机教室28个；教师办公计算机398台（预算551.65万元）。第五包：多媒体教学平板一体机132套（预算264万元）。第六包：多媒体教学平板一体机132套（预算264万元）。第七包：多媒体教学平板一体机132套（预算264万元）”。被告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投标后，于2015年9月14日中标前述第四包，于2015年10月21日中标前述第五、六、七包，中标后与岷县教育体育局签订了相应《购销合同》，总价款为12950240元。《购销合同》签订后，该公司依约采购安装，岷县教育体育局于2016年4月验收合格。上述中标工程验收合格后，截止2019年1月24日，岷县财政局向该公司支付了所有合同价款。其中，2019年1月24日支付了两笔共计766811元。2015年10月26日，原告张永刚与被告孙文博签订协议书，载明“兹有岷县2013年-2015年农村义务教育薄弱学校改造计划专项补助资金教学设备项目，计算机部分和触摸一体机部分由张永刚和孙文博合作参加招标。项目已于2015年9月至10月中标。中标后经二人协商，由孙文博负责所有项目的售后安装采购，张永刚负责协调甲方付款、验收等工作。项目概算金额为壹仟多万元，由孙文博负责给张永刚分红叁佰叁拾万元整，张永刚不再承担其他费用。其中质保金伍拾万元整，在质保金到期后付清于张永刚，孙文博自负盈亏。工程完工后，甲方验收付款完后付清张永刚的分红款。”因没有按照协议付款，原告遂起诉。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及被告提供的岷县项目招标、中标公告等复印件7件15张、中标通知书复印件4张、购销合同4件13张、岷县项目第一包至第四包验收报告1件3张、《货物买卖合同书》3件12张、孙文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9张。赵康亢、何海军证明材料1件2份、财务单据复印件2张。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管理制度》复印件1件等。对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拟证明的原、被告就案涉项目中标达成居间协议，由被告向原告给付330万元，双方签字予以确认及中标通知书原件4张拟证明的案涉项目由被告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总计12950240元与协议书约定的一千多万元符合。被告认为协议是原告单方草拟打印的格式合同，原告以县上领导将要干预项目为由要挟孙文博签订，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违反招投标法，原告实际未参与招、投标及协调付款和验收等工作，没有居间行为，要求给付330万元显失公平。中标人是被告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而非张永刚和孙文博。中标通知书证明了上述事实，但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公告及中标材料被告未提供原件，恰恰证明被告正博公司对涉案项目中标离不开张永刚的努力，所以张永刚的居间是成功的。购销合同签订在前，是原告完成了居间行为，然后原、被告个人签订居间协议符合情理。验收报告证明原告履行了负责协调甲方验收等工作，使得项目质量合格、数量齐全。《货物买卖合同书》与本案居间纠纷没有关联性。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是双方确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单、赵康亢、何海军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关于项目付款的财务单据，原告对尾款做出了不懈努力，因为各种原因拖至2018年付款。《管理制度》不能对抗法律规定，孙文博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本院确认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对赵康亢、何海军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到庭，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永刚与孙文博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原告主张是居间合同或者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该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但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张永刚与被告孙文博合作投标岷县项目，孙文博负责该项目的售后安装与采购，由张永刚负责协调付款、验收等工作，这明显与上述居间合同的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但本案原告没有提供其合作投标岷县项目及负责协调付款、验收等工作的证据，原告也未主张为合伙提供了资金、实物、技术及劳务。且本案的招、投标及付款，都应依据招投标的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进行，也无需进行协调和居间。而原告与孙文博在被告甘肃正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后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孙文博自负盈亏”，项目招标款项为1000多万元，而给予原告330万元款项，将25%以上的款项给予原告，明显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精神及情理，原告不能说明要求给付款项具有合法的事由，协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是虚假的，并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确认为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借款2870000元，虽然其提供的证据表明向反诉被告转账支付过247万元，但其没有提供借条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对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尚未有证据证实，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永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孙文博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因本案存在反诉减半收取计130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张永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480元，减半收取计724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姚建国人民陪审员  马淑萍人民陪审员  周彩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文海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