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任县任城镇人民大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献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立珍，女，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立珍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526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及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中本诉、反诉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世爱嘉购物商厦联营合同书》系上诉人提供，进而认定此合同书系格式合同，对合同中的争议条款和内容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因此对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的条款直接未进行确认、处理及适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是河北省任县县城内一家大型购物商场的所有者，为了明确各方权利义务，针对商场内的各个商户，上诉人均与其签订统一的《世爱嘉购物商厦联营合同书》，而上述合同系上诉人根据自身商场经营规则及价值而形成的文本，以保障其自身的正常经营及收益。考虑到上诉人作为当地一所大型综合购物商场同样能够为个体商户带来固定的客源及收益，因此，对于上述联营合同书，上诉人商场内所有个体商户均系自愿签订且均正常履约。一审法院直接根据上述联营合同书系上诉人提供就直接认定此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世爱嘉购物商厦联营合同书》系在双方真实意愿下签署的，应发生确定性的法律效力。其次，退一步讲，若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适用“对格式合同中的争议条款和内容，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的规定，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因为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只有按照通常理解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才应采用不利解释原则”。但整个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整个合同书中的合同条款的理解并未发生任何争议，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清楚具体明确，无任何争议。被上诉人只是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及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属于无效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对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不做任何审理及确认明显不当，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未履行任何手续，擅自撤货，应当赔偿上诉人一切损失，同时货柜装修归商厦，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最后，上诉人作为商场经营所有者，为维护自身正常经营及秩序，具有明确的商场经营管理规章，被上诉人作为商场中的商户一份子，应当遵守该商场的经营管理规章，否则需要按照规章约定承担相应的违反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及罚款，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中当然包括格式合同，合同缔约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应当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截止至被上诉人撤场之日即2019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租赁等费用7777.14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停业以后租金及物业费于法无据，直接完全不予支持，无事实根据。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物业费用34206.49元，此金额中虽然的确存在主张被上诉人停业后的租金及物业费，但同时也包括被上诉人停业前尚拖欠的7777.14元租赁等费用。上诉人于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月联营结算单及销售扣款情况，可以证实截止至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撤货停止经营日即2019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7777.14元未支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自身认定，对上诉人主张的租赁等费用完全不予支持，无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陈立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陈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019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租金及物业费用34206.49元。2、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以34206.4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反诉之日为314.13元。3、依法判决终止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签订的编号为20180041、20180051的《世爱嘉购物商厦联营合同书》，并由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的经济损失，同时货柜装修及履约保证金归反诉原告所有。4、本案本诉费用及反诉费均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原告陈立珍与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20180041世爱嘉购物商厦联营合同书，租赁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A-15专柜经营贝芙妮女装品牌，专柜面积147.42平方米，租赁期间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年租金67223元，支付方式一次性付清，按实际营业额的4%提成，按月结算。年物业费5380元，以上费用按合同一次性缴纳。月初交下月房费。原告陈立珍在签订合同的同时须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装修保证金3000元。结算周期：月结，付款方式：电汇，结算程序：每月13日前对账完毕，每月16日为结算日。2018年9月29日原告陈立珍与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20180051世爱嘉购物商厦联营合同书，租赁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B-12专柜经营女装，专柜面积84.4平方米，租赁期间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租金共计41721元，物业费3080元，按合同一次性缴纳，按实际营业额的4%提成，按月结算。在签订合同的同时需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每月18日为结算日。以上合同均是被告提交的格式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经营，原告向被告交付租金28058元，保证金15000元，被告罚原告款4835元，原告销售货物货款34799元。2019年5月31日，被告以原告销售货款不足抵扣租金和物业费为由，将原告B-12专柜女装全部搬至A-15专柜女装品牌贝芙妮处，被告自行在B-12专柜经营。2019年7月原告不在被告处经营。原告在A-15经营时间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7月17日，原告在B-12经营时间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上述事实由2018年8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编号：20180041世爱嘉购物商厦联营合同书、2018年9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编号：20180051世爱嘉购物商厦联营合同书、罚款单、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合同实质是租赁合同，原告租赁被告柜台在A-15专柜经营贝芙妮品牌女装，在B-12专柜经营女装，原告向被告给付柜台租金及物业费。原被告在经营中发生争议应当协商解决，被告在2019年5月31日强行将原告在B-12专柜女装搬至A-15专柜是错误的，被告自行在B-12专柜经营，被告不应收取2019年6月以后的租金及物业费。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在2019年7月17日A-15专柜停止经营，被告不应收取2019年7月17日以后的租金及物业费。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被告提交的格式合同，对其争议条款和内容应当作出不利于被告的解释。原被告实际在2019年5月和7月终止租赁合同，双方均不履行合同义务，该两份租赁协议应予解除。被告收取原告的15000元保证金应当返还。被告给原告开具15张罚单，罚原告款4835元于法无据，该罚款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原告诉称判令被告赔偿其201996元的损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停业以后租金及物业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综上所述，本院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立珍与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陈立珍保证金15000元、罚款4835元，合计19835元；三、驳回原告陈立珍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计2165元，由原告陈立珍负担165元，由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反诉费655元，减半收取328元，由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被上诉人销售及扣款情况明细表，证明被上诉人仍欠付上诉人租金。证据二、商户管理条例，该条例是罚款依据。陈立珍质证意见：证据一扣款情况应该结合被上诉人一方销售货款的实际情况来确定；上诉人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按期结算货款，对扣款情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商户管理条例是上诉人一方单方制作，在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没有见到过上诉人现在提交法庭的商户管理条例。该商户管理条例没有加盖上诉人商场的印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不能认定该商户管理条例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依据该商户管理条例，对被上诉人行使管理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销售货物货款为34799元，但卷宗中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也未说明认定该金额的依据，二审中被上诉人自认的数额已明显大于该数额，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销售货物的货款也应多于一审认定的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销售货物的货款数额错误。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被上诉人销售及扣款明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销售货款的其他有关证据，只提供自己加盖公章的月销售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货款的金额。现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销售货物明细等有效证据证实自己实际销售货款的金额，故现有证据不能查明被上诉人销售货款的金额、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和上诉人应收租金及手续费扣除数额。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联营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实质是租赁合同，故本案按照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审理。双方在经营中发生争议后，未妥善协商处理，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强制搬移陈立珍一个商铺的货物至另一商铺，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最终致使两个租赁的商铺均停止经营。因双方发生争议致使商铺停止经营，被上诉人陈立珍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而上诉人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反诉要求终止合同，给付租金和物业费。现陈立珍租赁的商铺已停止经营，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查明陈立珍经营期间销售货款的金额，也未查明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已给付陈立珍货款的数额，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导致本院无法判断陈立珍剩余的货款与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租金、物业费以及罚款是否能够相互抵顶以及可能欠付的数额，造成该部分内容无法处理，故本院对陈立珍的货款与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的租金、物业费以及罚款等问题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虽然本案的部分事实未查清，但双方均认可陈立珍曾缴纳保证金15000元，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立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应返还陈立珍保证金15000元。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上诉人提供，属格式合同，对合同中争议条款和内容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指明哪一条发生争议，也未说明双方争议的观点、解释的含义，只是概括说对争议条款和内容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该部分内容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解除原告陈立珍与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三、驳回原告陈立珍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6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审被告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审原告陈立珍保证金1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减半收取计2165元，由陈立珍负担165元，由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反诉费655元，减半收取328元，由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邢台世爱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建军 审判员  邓永胜 审判员  史勤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伟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