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本华，男，195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清，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全，男，196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垒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天兴镇天兴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92773559K。 法定代表人：胡南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林，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本华、上诉人张开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垒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垒城建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本华的上诉请求：改判由张开全、垒城建司支付货款40615.9元，违约金5000元，共计45615.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供销合同》上虽然没有约定青条砖和外墙砖，但根据工程需要，上诉人肖本华实际已经向“雅竹苑”提供，且有工地上的人员徐小波的签字接收。《供销合同》只约定了2013年9月8日开始交货，并未约定交货截止时间，上诉人肖本华在2015年8月21日再次送去滴水、瓦头6032元符合情理。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30日付了货款70000元后，剩余货款一直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元。 张开全辩称：肖本华主张的货款40615.9元是事实，张开全的签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支付责任应当由垒城建司承担。 垒城建司辩称：张开全不是垒城建司的员工，垒城建司也未与肖本华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收到过肖本华的货物，垒城建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张开全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50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供销合同》上虽然没有垒城建司的盖章，但与其他公司的签订的合同张开全代表垒城建司签订，垒城建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可以印证，张开全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供销合同》签订后，合同上约定的货物均是由垒城建司云溪温泉“雅竹苑”项目部的施工管理人员签收，其中签收人邝华均系垒城建司的施工员。《供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实际用于垒城建司的项目，货款应当由垒城建司支付。 肖本华辩称：张开全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垒城建司辩称：与对肖本华的答辩意见一致。 肖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开全、垒城建司支付货款40615.9元，违约金5000元，共计45615.9元，诉讼费由张开全、垒城建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垒城建司系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承包贰级、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贰级等的有限公司。张开全与垒城建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徐荣彬挂靠垒城建司承建纳溪区白节镇云溪温泉度假区雅竹苑工程，在工程施工期间，徐荣彬雇请张开全在该项目工作。 2013年9月2日，张开全以垒城建司名义与肖本华签订了《供销合同》，约定：甲方垒城建司，乙方肖本华，甲方向乙方购买筒瓦（单价0.72元/匹）、滴水（单价0.8元/匹）、瓦头（单价0.8元/匹）、瓦片（单价0.32元/匹）；一、交货时间2013年9月8日；二、交货地点云溪温泉·雅竹苑项目部，现场由乙方负责下车，数量以甲方库管签字清单为准，不合格材料退还乙方自行处理；三、付款方式货到现场后按到达货款实际金额支付80%（第二批货物送到即按50%支付），尾款在工程瓦面盖完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不含任何发票）；四、在完工后，所剩货物按品种、数量、单价退还乙方，并扣除货款；五、乙方必须按照工程进度所需供货，不得影响甲方工程进度，甲方按合同条约付款，如一方违约支付另一方5000元直接损失费。该合同尾部张开全作为甲方签名，肖本华作为乙方签名。 合同签订后，2013年9月14日，肖本华向雅竹苑项目施工现场运送了小青瓦11520匹、滴水2050匹、瓦头1970匹、筒瓦62140匹；2013年9月24日，运输小青瓦50400匹；2013年12月3日，运送小青瓦62166匹。金额共计90150.9元。该三次运送的建材经雅竹苑项目现场施工员殷技科和工程材料员袁朋金接收并在送（销）货单上签名确认。2014年1月30日，肖本华收到了货款70000元，尚欠货款20150.9未付。 2014年7月8日，肖本华运送了青条砖30件（单价17.5元/件），金额525元。雅竹苑项目财务人员徐小波对该批建材接收并在送（销）货单上签名确认；9月30日，运送外墙砖732件（单价19元/件），金额13908元。雅竹苑项目施工员邝华均对该批货物接收并在送（销）货单上签名确认；2015年8月21日，运送了滴水3940匹（单价0.8元/匹），金额3152元；瓦头3600匹（单价0.8元/匹），金额2880元。肖本华对该批货物接收并在送（销）货单上签名确认。该部分货款共计20465元。 2016年上半年，雅竹苑项目因资金不足导致工程停工至今。2018年12月18日，肖本华就其向雅竹苑项目供应建材一事找到张开全，张开全在肖本华提供的送（销）货单复印件上手书“属实，张开全”。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开全曾作为四川垒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雅竹苑工程项目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6月与泸州市江阳区钧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塔式起重机械租赁合同》；2015年12月与泸州神光照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起重机械安全预警系统技术服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供销合同》主体及支付货款的问题。肖本华要求张开全、垒城建司支付货款；张开全辩称自己不是合同相对方，合同相对方是垒城建司，应由垒城建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垒城建司辩称其未与肖本华订立合同，张开全也不是公司员工，也未授权和追认张开全与肖本华订立的《供销合同》，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张开全以垒城建司为甲方与肖本华签订《供销合同》，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垒城建司未在合同书上签章确认，也无证据证明垒城建司向张开全出具授权或委托手续，且也无证据证明对张开全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垒城建司不是该《供销合同》主体一方，对垒城建司不具有约束力，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应为肖本华与张开全。肖本华要求垒城建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开全提出自己在雅竹苑项目工作期间，曾作为垒城建司代表对外签订的起重机租赁合同、预警系统技术服务合同，认为本案涉及的《供销合同》也是代表垒城建司签订，一审法院认为，张开全作为委托代理人与泸州市江阳区钧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泸州神光照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订立合同，得到了公司的授权并在合同上签章确认，而本案的《供销合同》无证据证明得到了公司授权或追认，故对其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肖本华按约于2013年9月14日、9月24日和12月3日三次向雅竹苑工地供货并收到货款70000元，尚有20150.9元未收到，该工程于2016年至今处于停工状态，现肖本华要求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张开全应对未付货款承担支付义务。关于肖本华主张2014年7月8日、9月30日和2015年8月21日货款20465元的支付问题。肖本华主张2014年7月8日出卖青条砖、9月30日出卖外墙砖及2015年8月21日出卖滴水和瓦头，货款总额20465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供销合同》中约定购买筒瓦、滴水、瓦头、瓦片四种建材，并未约定购买青条砖和外墙砖，青条砖和外墙砖不是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且肖本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青条砖和外墙砖是基于与张开全或垒城建司另行建立买卖关系而发生；其次，相隔近两年后，肖本华又向雅竹苑工地提供滴水和瓦头，由于《供销合同》对交货时间有约定，事隔近两年，再次出售滴水和瓦头，而肖本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供货是基于《供销合同》的延续或与张开全或垒城建司另行建立买卖关系而发生。因此，肖本华要求支付货款20465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供销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肖本华也未提供有关直接损失的证据，因此，肖本华要求支付5000元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货款并未进行结算，故肖本华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开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本华货款20150.9元；二、驳回肖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肖本华承担319元，张开全承担151元。 二审中，上诉人肖本华提供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徐荣彬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最新银行存贷款基准利率表拟证明违约金的合理性，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张开全提供施工管理人员资格审查、机械设备计划备案表一份，拟证明在送货单上签收的人员王洪华系被上诉人垒城建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垒城建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供销合同》主体的问题，张开全代表垒城建司在《供销合同》上签字，未加盖垒城建司的公章，肖本华根据《供销合同》约定，向垒城建司承建的雅竹苑项目提供了货物，对上述货物的签收，部分送货单上有垒城建司自认的施工人员，如邝华均等人的签字，同时，垒城建司虽然否认张开全系垒城建司的员工，但也承认张开全并非该雅竹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认为，张开全虽然无权代表垒城建司签订合同，但垒城建司实际接收货物并实际使用的行为，视为对该合同的追认，该合同对垒城建司具有约束力，垒城建司应当承担货款支付义务。至于垒城建司是否将雅竹苑项目转包等，属于垒城建司内部责任问题，垒城建司承担支付责任后，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张开全系徐荣彬雇请人员的同时，又认定由张开全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争议的一共有三笔货物，分别为2014年7月8日青条砖，签收人徐小波，金额525元；2014年9月30日外墙砖，签收人邝华均，金额13908元；2015年8月21日滴水、瓦头，签收人邝华均，金额2880元，三笔货款共计20465元。上述货物虽然与《供销合同》约定的货物有所出入，其中2014年9月30与2015年8月21日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为邝华均，由上所述，垒城建司自认邝华均系垒城建司的施工员，而徐小波，一审查明系雅竹苑项目的财务人员，上述三笔货物也系因雅竹苑项目而产生并签收使用，因此，垒城建司对上述三笔货款也应当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青条砖、外墙砖并非合同约定货物，时隔时间较长又提供货物，不能证明系基于《供销合同》而产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肖本华未提供直接损失的证据，故对肖本华主张的5000元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本华、张开全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四川垒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肖本华货款40615.9元； 三、驳回上诉人肖本华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垒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垒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洁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