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先，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中山港火炬开发区国家健康产业基地起步区松柏路1号。法定代表人：梁军伦。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木英，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惠娇，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胜先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三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胜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胜先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1991年1月，该公司因国企改制、更名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是错误的，事实是1998年12月完成改制、重组、更名并在1999年1月登记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这个时间的认定与诉讼请求的起始时间有关。2.一审判决书认定“黄胜先仍与三才石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才石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该笔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是错误的，事实是广东三才公司约定的改制方案的支付条件是其资金缓转或员工离开广东三才公司。1998年12月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立，且两个条件只要一个成立就应当支付，即使黄胜先仍与三才石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广东三才公司的资金早已缓转，支付该笔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黄胜先在三才石岐公司工作与广东三才公司向黄胜先偿还借款的借款本息无任何关系。3.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事实是本案是借贷纠纷。在1998年12月，广东三才公司改制时应当向黄胜先计发的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广东三才公司称为生活补助费），这笔钱的产生是基于劳动合同。但1998年12月广东三才公司通过职工大会要求留用职工把这笔钱转做企业向职工借款以帮助企业渡过改制的关键时刻并计发5‰的月息时，案件已经明确为借贷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已经是借贷纠纷。某些改制后的企业实施“要在此处工作就要借给企业钱”已经带有强迫性质，“利用某种优势借款不立借据、预谋借钱不还”则涉嫌失信与欺诈。4.一审判决书认定“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03]104号文件的规定，广东三才公司应向黄胜先支付生活补助费”是错误的，本案的生活补助费的金额及支付方式应当依据1998年的改制职工大会的宣讲内容，若广东三才公司举证的改制方案与此内容不符，责任也是宣讲人的。5.广东三才公司从没有就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与黄胜先协商、更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不存在变更相关合同。《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黄胜先从来没有同意广东三才公司把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的支付义务转移给任何第三人。6.1998年广东三才公司的改制方案是广东三才公司控制的证据材料，依法由广东三才公司举证。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规定，广东三才公司应当提供改制方案中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置换方案，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广东三才公司拒不提交1998年8月20日中山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改制方案及1998年11月2日，中山市人民政府批准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改制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的改制方案的书证，人民法院可以认定黄胜先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一审判决错误地没有适用这两条法律，免除广东三才公司依法举证责任会鼓励失信人隐匿甚至毁灭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继续失信违法。2.《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黄胜先与广东三才公司关于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的支付责任主体为广东三才公司，并于2018年8月2日及21日两次到达广东三才公司处，广东三才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要约生效，本案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由广东三才公司支付。3.1998年12月，广东三才公司在职工大会上公开宣讲“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按每年工龄计发860元，留待公司资金宽裕或员工离职时还本付息，月息5‰”，在宣讲时对于广东三才公司是已经生效，职工默认则对职工已经生效。职工已把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按广东三才公司的要求借给广东三才公司，合同生效且不可单方面撤销与修改。4.《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广东三才公司从来没有授权三才石岐公司代为支付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且相对人黄胜先也没有同意三才石岐公司代为支付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转做借款的本息，三才石岐公司无权处理本案任何事项。广东三才公司辩称，一、2003年中山市政府就改制员工的补偿问题发布正式文件（中府[2003]104号）及工作会议纪要（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3年8月25日），会议纪要中明确规定了国企改制前工龄的生活补助费的支付标准，其中并无规定需要向改制员工支付利息。二、广东三才公司和黄胜先、三才石岐公司之间于2011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广东三才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已过诉讼时效。三、根据《关于贯彻〈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有关条文修改决定的意见》（中府[2003]104号）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领取生活补助费应当满足劳动合同期满的条件。而三才石岐公司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领取条件，故黄胜先无权向广东三才公司或三才石岐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的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胜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东三才公司支付黄胜先1998年12月改制时对黄胜先应付未付的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9460元；2.广东三才公司向黄胜先支付该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自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21543.72元；3.广东三才公司向黄胜先支付该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自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上合计3100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胜先于1988年7月入职石岐制药厂。1997年，石岐制药厂、中山市医药公司、中山市药材公司合并成立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1999年1月，该公司因国企改制，更名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黄胜先留在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05年2月，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2月，广东三才公司属下的生产厂注册成立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2014年9月，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三才石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广东三才石岐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三才石岐公司。三才石岐公司是广东三才公司的子公司。黄胜先与广东三才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2011年3月1日，广东三才公司（甲方）、黄胜先（乙方）、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1.甲乙之间已于2010年11月01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2.丙方同意，自2011年3月1日开始，承继甲方在上述劳动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3.丙方同意，乙方的工作岗位、工资待遇维持不变，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计入乙方在丙方的工作年限，其他事项则根据上述书面劳动合同的有关条款执行。2018年11月1日，黄胜先（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广东三才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998年12月国企改制时应付未付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9460元，及1999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利息21543.72元。2019年1月9日，该会出具中劳人仲案字[2018]4964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黄胜先（申请人）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三才石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司员工黄胜先于1988年7月23日入职，现任对外加工部经理一职。”黄胜先与三才石岐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广东三才公司认为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03]104号文件，转制企业应向职工支付的是生活补助费，该笔款项应在劳动合同期满时支付。其确认尚欠黄胜先该笔款项未支付，但认为根据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支付该笔款项的义务已由三才石岐公司承继，且黄胜先仍与三才石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该笔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黄胜先主张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中约定的三才石岐公司应承继的劳动合同义务中不包括广东三才公司应支付的国企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生活补偿费），本案中置换补偿金被转作广东三才公司对其的借款，不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事项且劳动合同中也没有对此进行约定。经查，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03]104号文件《关于贯彻有关条文修改决定的意见》第三条规定：“三、经市政府批准转制的原市属公有企业职工转移到转制后企业，劳动合同期满补助生活补助费按以下办法和标准发放：（一）1986年9月30日（含本日）以前参加工作的原固定工，劳动合同期满时，转制后的用人单位不愿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须按职工的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1个月平均工资的生活补助费；若劳动合同期满时，在转制后的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职工不愿与用人单位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其转制后工作年限的生活补助费，但仍须按其转制前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平均工资的生活补助费，最多不超过12个月。（二）1986年10月1日（含本日）后参加工作的职工，劳动合同期满时，转制后的用人单位不愿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无须支付其转制后工作年限的而生活补助费，但仍须按其转制前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发给相当于1个月平均工资的生活补助费，若劳动合同期满时，在转制后的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下，职工不愿与用人单位续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无需支付其转制后工作年限的生活补助费，但仍须按其转制前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平均工资的生活补助费，最多不超过12个月。（三）生活补助费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计发转制前生活补助费的月平均工资，按用人单位转制时的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2003]104号文件的规定，广东三才公司应向黄胜先支付生活补助费，但未向黄胜先支付该笔款项。而根据广东三才公司、黄胜先、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的约定，广东三才石岐制药有限公司（现三才石岐公司）承继广东三才公司与黄胜先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权利与义务，虽然支付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义务未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但该义务系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也应由三才石岐公司一并承继。黄胜先要求广东三才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胜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胜先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根据黄胜先的申请，本院向中山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调取了《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国有企业改制方案中关于职工安置及补偿方案》，该委经查询后复函并附《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转制方案的请示》、《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改革方案若干问题的批复》、《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转制方案的复函》、《关于同意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等企业实行产权制度改革的通知》。黄胜先质证认为文件不完整，《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转制方案的请示》最后一行附“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转制方案”，但该转制方案缺失，当时演讲宣讲的内容可能存在于该转制方案中；《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改革方案若干问题的批复》提到的中府[1998]82号文其没有找到；《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实施转制方案的请示》第7条表示新企业和留用员工之间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及原合同终止；上述文件体现国有企业员工转制补偿支付时间应该是改制完成时，留用员工和新企业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原合同终止，补偿金应该是改制完成时支付；广东三才公司一直认同应该支付补偿金，只是支付时间点和支付金额有争议，现在解决了支付时间点的问题；支付金额在上述文件没有找到，可能在缺失文件中有规定。广东三才公司质证认为当时公司转制是按这些文件来执行的；关于买断工龄的事情，广东三才公司没有收到这种文件，也没有见过文件；关于改制前的补贴，广东三才公司是按中府[2003]104号和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作会议纪要执行的。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劳动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针对黄胜先上诉的事实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中山市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改制时间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认定“1999年1月，该公司因国企改制、更名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黄胜先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1991年1月，该公司因国企改制、更名为中山市三才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系其对一审判决书的误读。二、关于三才石岐公司与黄胜先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是否包括黄胜先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问题。三才石岐公司与黄胜先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黄胜先收到经济补偿金后，放弃对三才石岐公司提出任何其他经济和法律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含月度奖金、折算的年终绩效考核奖金、加班工资、补贴、福利等）已结清，黄胜先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三才石岐公司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本案中，黄胜先主张的是广东三才公司改制时应支付给黄胜先却转为借款的“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该款项不属于经济补偿金和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前的劳动报酬。黄胜先放弃对三才石岐公司提出任何其他经济和法律要求，是指在收取经济补偿金后，不再就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而提出经济要求。黄胜先主张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黄胜先的转制企业职工生活补助费的问题已经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协议书中一并得到解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黄胜先要求广东三才公司支付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及其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黄胜先可否获得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是国企改制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院不作审查。其次，本案中，黄胜先主张“广东三才公司于1998年12月在职工大会上公开宣讲国有企业改制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借款本息按每年工龄计发860元，留待公司资金宽裕或员工离职时还本付息，月息5‰”，但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胜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9元，减半收取计28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9元，均由黄胜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