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8行终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斌志，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代理人李丽清，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与程斌志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平市公安局，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人民东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蒋春葆，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佐林，桂平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何雁，桂平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上诉人程斌志因与被上诉人桂平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2019）桂088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2019年12月12日询问双方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程斌志及委托代理人李丽清，被上诉人桂平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杨佐林、何雁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19日19时58分，曾祥敏致电110报警称：在其家门前有三个人拿锤打烂其家的瓷砖，要求出警处理。被告110报警台即指令寻旺派出所民警前往查处。办案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曾福年家门的门槛处及屋内一块瓷砖被砸烂，门口周边散落不少瓷砖碎片，在房屋大门的地面上发现一把长约30厘米的铁锤。经办案民警经出示证件，表明身份后，将程斌志、李丽清口头传唤至寻旺派出所调查。查明：程斌志、李丽清因曾福年购买瓷砖未全部支付货款，二人和程斌志姐夫吴朝山开车前往曾福年家中讨债，双方因债务问题协商不下，程斌志、李丽清气愤下，拿铁锤砸烂了曾福年门槛的三块瓷砖和屋内门口处一块80*80厘米的瓷砖，经寻旺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未能达成协议；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再次传唤程斌志、李丽清，对该案继续进行核查，程斌志、李丽清对故意损坏瓷砖事实供认不讳。因程斌志、李丽清与曾福年无法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被告于2018年11月24日对原告程斌志作出浔公行罚决字[2018]033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3314号处罚决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五日，并送桂平市拘留所执行，作出处罚前，被告告知原告作出处罚事实依据及理由，并告知原告享有权利。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被告作出的3314号处罚决定违法，同时责令被告消除原告的行政违法记录；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566.07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规定的行为，作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二、本案中，程斌志、李丽清与曾福年因债务问题，用铁锤故意损毁曾福年门槛瓷砖，有被告对程斌志、李丽清、曾祥敏、曾春年、曾福年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扣押作案使用的铁锤等证据证实，被告据此认定原告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五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法履行了事先告知程序，告知其拟处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与曾福年之间的债务纠纷，本应通过协商或诉讼等法定程序进行处理，但原告采取自力救济，其侵害行为并未取得被侵害人谅解，不具有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原告处以五日行政拘留，已经是法律规定的最轻处罚。根据《拘留所条例》第三十二条“执行拘留的时间以日为单位计算，从收拘当日到第2日为1日”的规定，被告对原告执行拘留从2018年11月24日入所至2018年11月29日符合法律规定。三、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本案被告办理案件期限超过规定期限，虽然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但依法也应确认违法。四、本案是由于被告办理案件超过规定期限被确认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1566.07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作出的3314号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程斌志负担。 上诉人程斌志上诉称，一审判决审理的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已经涉嫌故意枉法裁判。1.合议庭组成涉嫌违法，人民陪审员李达球的任期在开庭的2019年8月29日任期届满，参加合议庭审理涉嫌违法；2.一审法院审理过程偏袒被上诉人尤为明显，违背中立原则，严重违反程序。一是未按规定安排上诉人进行举证，二是审判长在辩论阶段故意刁难，不允许上诉人充分发表辩论意见，不允许上诉人指出被上诉人存在27处之多的违法行为。3.一审判决的制作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故意违反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再次体现了偏袒、包庇和讨好被上诉人的立场。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嫌枉法裁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被上诉人存在虚构鉴定结论、伪造《现场勘验笔录》、伪造《人身检查笔录》、未依法履行处罚前告知义务、不依法通知被拘留人家属等27处违法行为，其中严重违法行为多达十几处，但是一审法院仅仅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办案期限违法”一处违法行为，对其他20多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审法院对行政机关完全起不到任何监督作用。综上，被上诉人为帮助老赖曾福年打击报复上诉人，故意夸大瓷砖价值，伪造主要证据材料，涉嫌滥用职权侵犯公民的人身自由，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3314号处罚决定严重违法，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57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其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以处罚决定超期作出确认违法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复印于桂平市公安局寻旺派出所对程斌志的《询问笔录》以及对曾福年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同一天的相同时段存在两份各不相同询问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涉嫌造假。经审查，该两份《询问笔录》确属来源于桂平市公安局寻旺派出所，其中对程斌志的《询问笔录》记载的事件起因及过程，与被上诉人作为处罚证据的、同一天对程斌志所作的《询问笔录》陈述的事件起因及过程基本一致，但询问人确实不一致。不管采信哪一份《询问笔录》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结合，都足以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3314号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与其妻子李丽清在2018年6月19日实施了故意毁坏私人财物的违法行为，有被上诉人依法定职权收集的李丽清、程斌志、曾祥敏、曾福年等人的《询问笔录》、现场笔录、现场照片、收缴的作案工具铁锤等主要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一审诉讼及上诉状中一直认为被告的处罚决定所依据的证据不合法、处罚程序违法、应当撤销处罚决定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如果行政行为存在该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才应当作出撤销行政行为的判决。本案中，主要是重点审查被诉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是否充足。其一，上诉人所提出被上诉人伪造《询问笔录》、虚构鉴定结论、伪造《现场勘验笔录》等问题主要涉及被上诉人在收集、固定证据的程序是否合法，因3314号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实施故意毁坏曾福年财产的主要证据为前述所列证据，这些证据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证据，能够真实、客观证实上诉人实施违法行为，即使排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收据、固定证据程序中存在瑕疵或不足的《询问笔录》、鉴定结论、《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也不影响对上诉人实施故意毁坏财物行为事实的认定。其二，上诉人提出的未依法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未依法通知被拘留人家属等问题涉及处罚程序是否合法。被上诉人在作出本案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前，已经书面告知上诉人享有提出陈述、申辩的权利，上诉人表示不提出陈述与申辩，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经上诉人签名《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注明告知内容为：处罚前告知）予以证实，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未告知的事实；对于被上诉人未依法通知被拘留人家属问题，属于作出处罚后的执行问题，不能作为认定处罚程序违法的理由。惟3314号处罚决定超过了法定期限作出处罚，程序轻微违法，但该程序违法对上诉人的权利未产生实际影响。应当指出的是，上诉人与其妻子为同时被执行行政拘留的违法行为人，被上诉人通知的被拘留人家属互为被执行拘留的当事人本人，未保障被拘留人家属的知情权，显然不当，应当在今后的行政执法中予以改正。 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是否属于滥用职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侵犯财产权利，具有社会危害性，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因与曾福年发生债务纠纷，未依法采取正当途径追索，而是在上门讨债不成的情况下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违法行为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足，受害人报警后，经被上诉人调解处理，受害人不同意调解并请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给予处罚，且所作行政拘留五天的处罚已属于法定处罚幅度的最低下限，行使职权和处罚结果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滥用职权问题。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3314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足，惟超期处罚属于处罚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的权利未产生实际影响，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确认3314号处罚决定违法但不予以撤销，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斌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艳华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文秀 书 记 员 李 勤 附录：本案涉及的法律法规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2012修正)》 第二条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 第九条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第四十九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 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 第一百六十五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