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3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绵阳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御中路219号。 法定代表人：谢从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林，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物流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1666号1栋1层102号。 法定代表人：李中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物流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信息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被上诉人物流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夏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物流信息公司逾期交付平台，且未达到涉案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1.物流信息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技术开发成果已经于2015年2月3日交付给天泰公司，天泰公司结合双方的邮件往来明确交付技术开发成果的时间为2016年7月4日，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既未采纳天泰公司也未采纳物流信息公司确认的时间，却直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中对城市配送系统截取的页面显示2014年10月以后平台已有大量数据和订单产生的记录，就认定整个物流一体化平台完成交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物流信息公司系具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其履行严重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天泰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合同约定，物流信息公司应当在180天内完成技术研发及系统建设，然而即使按照其认可的交付时间，其研发期限已经长达473天，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 二、平台未组织验收并签署交付清单及确认书，未达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验收工作由物流信息公司负责组织，天泰公司参与验收过程，最终平台是否验收通过由双方确认结果。一审法院在物流信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已向天泰公司提交《绵阳市食品类商贸物流一体化区域性物流信息平台开发服务验收报告》（以下简称《验收报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三、物流信息公司逾期交付平台且该平台存在严重错误，天泰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 1.双方在2013年10月18日就签订合同，但是2016年7月4日才交付物流平台，历经了两年多，即使按照物流信息公司认可的时间，也历时一年半之久。一审法院依据物流信息公司确定的交付时间、《验收报告》、双方往来邮件及《绵阳天泰项目沟通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综合认定物流信息公司未逾期交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2.由于物流信息公司的逾期交付打乱了天泰公司商贸物流的发展规划，破坏了双方合作的基础，现天泰公司已经通过控股的绵阳三通物流有限公司与上海物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针对物流平台的《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并已开发完成、投入使用。因此，继续履行原合同已无现实意义。3.根据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委托鉴定的29个功能模块中完全不具备相应功能的模块20个，部分不具有相应功能的模块9个。结合合同附件1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交的测试平台超过一半的功能模块存在严重的错误等级，根本无法进行试运行，更无法进行验收。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为天泰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不具有合法性为由不予采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物流信息公司辩称，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成立、有效，物流信息公司按照约定完成其义务，天泰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诉讼中，天泰公司提交了双方往来邮件，认可了双方经过邮件沟通工作，天泰公司认可收到物流信息公司交付的试运行版本，结合《会议纪要》和双方往来邮件，足以认定物流信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平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物流信息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泰公司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研发费用共计140万元；2.判令天泰公司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违约金42万元（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项的0.1%计算，自2015年3月1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最高不超过应付价款的30%，即42万元）；3.判令天泰公司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57970元（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19日），及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天泰公司承担物流信息公司为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1.5万元。 天泰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物流信息平台技术服务合同》；2.物流信息公司返还天泰公司60万元预付款，并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3年10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物流信息公司赔偿天泰公司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10月18日，天泰公司（甲方）与物流信息公司（乙方）签订《物流信息平台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绵阳市食品类商贸物流一体化区域性物流信息平台项目。第一条，本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如下：1.技术目标：打造绵阳天泰商贸物流一体化平台。2.技术内容（具体开发内容详见附件1：建设模块清单）：（1）物流信息采集与发布平台；（2）第四方物流信息平台；（3）城市配送管理系统（含县、乡配送）；（4）资金监管与结算平台；（5）驻场服务、推广支撑、培训服务；（6）服务器羰数据库部署；（7）云服务技术提供。第五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1.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200万元。2.研究开发经费由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须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乙方预付合同总金额30%的款项，即60万元；（2）平台提交给乙方试运行后15个工作日，甲方须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款项，即80万元；（3）试运行结束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须组织进行平台验收工作并签署交付清单及确认书，验收合格且确认书签订15个工作日内，甲方须以转账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尾款，即金额为总金额30%的款项，合计60万元。若甲方未在15个工作日内反馈验收结果，视为平台验收合格并参照上述付款要求进行尾款支付。（4）甲方在每次支付乙方费用前，乙方需向甲方出具相应金额合格的税务发票。（5）如果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超过本合同预定时间的15日后起算，每逾期1日，甲方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的数额累计达到本合同总价款的20%时，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甲方仍应向乙方支付相关违约金，并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且乙方保留向甲方继续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第十二条，乙方应当按以下方式向甲方交付研究开发成果：1.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和数量：以《附件3：项目成果清单及交付方式》为准。2.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时间及地点：以项目进度时间为准，交付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第十三条，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以《附件2：平台验收办法及验收标准》为准。第二十二条，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定姜皓天为甲方项目联系人，乙方指定梁淦为乙方项目联系人。项目联系人承担以下责任：双方联系人应负责自身公司的协调和对口联系。一方变更项目联系人的，应当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未及时通知并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附件1：建设模块清单》对平台需求的子版块及项目进行了详细的约定。《附件2：平台验收办法及验收标准》中约定：一、平台的验收工作由合同乙方（物流信息公司）负责组织，甲方（天泰公司）参与验收过程，最终平台是否验收通过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结果。二、……在开发完成平台并经过内部仔细的测试后，对完成的平台进行评审，提供完整的错误报告提交给甲方，由甲方根据本附件中相应的验收标准判断是否进行验收。《附件3：项目成果清单及交付方式》约定成果资料名目包括平台需求说明书、数据及数据库设计要求说明书、操作手册、用户手册、软件接口规范、平台全部软件及账号密码，交付时间为验收交付时，交付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 上述《物流信息平台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天泰公司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了第一期开发费用60万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物流信息公司是否将物流信息平台提交给天泰公司试运行，是否达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付款条件。二、物流信息公司和天泰公司双方是否对平台组织了验收并签署交付清单和确认书，是否达到合同第五条2款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三、天泰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情形及应承担的责任。四、物流信息公司的开发工作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或其他根本违约情形，诉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法律后果。 物流信息公司为支持其诉请，还提交了以下证据： 1.《会议纪要》载明：2015年2月5日在天泰公司的办公室召开了“项目事宜沟通及问题收集”会议，参加人有天泰公司的王长春、杜伟等5人及物流信息公司的陈露、胡军等3人。会议内容为物流信息公司的技术人员到天泰公司，与天泰公司王长春、杜伟等人就项目事宜进行沟通，并在杜伟引导下，到系统的所有业务部门收集问题进行了汇总，并确定了下一步的工作部署：物流信息公司根据天泰公司的反馈在节前完成修改调整工作；天泰公司杜伟在下周三前完成系统功能核对工作；待杜伟核对工作完成后，由王总（王长春）向集团公司提交初验申请。 2.《验收报告》载明：该报告的制作时间为2015年2月3日，内容包括项目基本情况、项目进度审核、项目验收计划、项目验收情况汇总、项目验收结论、附件。在项目基本情况中载明项目开工时间为2013年10月21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在项目变更情况中载明，经双方同意，城市配送系统顺延至2014年10月1日正式上线，信息发布平台、第四方物流系统顺延至2015年1月1日正式上线运营，同时还列明了项目需求变更情况及增项的具体内容，显示新增了较多开发内容；在项目验收计划、项目验收情况汇总、项目验收结论等部分均为空白栏。物流信息公司认为，该份证据证明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物流信息公司按照天泰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大量开发项目的变更，导致了交付时间顺延，故不存在物流信息公司逾期交付的问题。 3.物流信息公司与天泰公司沟通的往来邮件，显示2016年7月4日物流信息公司的员工袁桢森向收件人为“幸福之司”（150×××＠ｑｑ.ｃｏｍ）的人发送了“物流信息系统软件测试账号”，并留言“曾总您好，根据上周与您沟通情况，现将当时为您演示的新版物流信息系统测试账号发送给您，烦请曾总通过试用，结合业务实际提出相关的意见和建议，以便推进双方协商进度”。2016年7月22日，“天泰三通物流曾总”（150×××＠ｑｑ.ｃｏｍ）回复该邮件：“袁经理你好，你上次2016年6月28日到本公司进行新版物流信息系统演示及相关沟通工作，并于7月4日发来测试账号，我公司急切需要贵公司开发的新版物流信息系统的微信公众号及正常运营的物流公司名称及联系电话，便于我公司相关人员前去结合实际，实地考虑，请袁经理尽快落实给予回复，不要影响合作的时机，给我公司带来不便。谢谢”。物流信息公司认为，根据该邮件内容，能够反映天泰公司要求提供新版物流信息系统的账号，即证明天泰公司不仅一直使用旧版的物流系统，并且此前对该系统都没有提出过异议。 4.成都市成都公证处（2016）成证内经字第9085号《公证书》载明，物流信息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瑶于2016年6月14日到公证处，申请对操作浏览互联网上的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根据公证截图显示，“城市配送系统”“第四方平台管理系统”“绵阳物流公共信息交易平台”已在互联网上线并使用，从系统中记载的内容来看，从2014年10月已有系统使用的相关记录，2015年、2016年也均有使用记录。物流信息公司认为已按照合同附件约定完成了开发功能及项目，天泰公司一直在正常持续使用物流信息公司开发交付的系统。 5.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8张，开票日期均为2014年6月26日，金额共计80万元，物流信息公司认为开票时间及金额印证了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款项的应付金额，即天泰公司已认可物流信息公司的开发成果并承诺支付二期款。 天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会议纪要》仅能证明天泰公司提出了修改意见，并恰恰能证明物流平台存在严重问题，不能证明已经通过验收；对证据2《验收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该《验收报告》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更没有合同的签章，不能证明该平台进行了验收；对证据3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袁桢森与天泰公司就新版物流平台的相关事宜进行了沟通，不能证明天泰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物流平台；对证据4《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在物流网上存在该系统，因物流信息公司作为开发商，也有上线的权利，故不能证明天泰公司在实际使用该平台，也不能证明该平台的质量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对证据5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是物流信息公司单方开具的，不能证明天泰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第二期款项。 一审庭审中，天泰公司为支持其反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当事人双方在2016年8月的往来邮件，其中物流信息公司所发内容为“曾总您好！贵单位与我司合同签订至今已更换多任领导负责此项目，并多次变更需求，目前，我司已修改多次，在与贵单位沟通多次后发现，双方针对业务的理解存在较大分歧，因此，我方建议此项目按原合同规定内容履行。柏渝”。绵阳天泰公司所发内容为：“柏渝经理你好！贵公司领导于2016年6月28日在天泰集团进行友好沟通，双方趋于合同签订前的特殊约定情况下，沟通当天双方达成进一步合作共识：①提供贵公司新版物流系统，双方业务部门进行沟通磋商，根据我公司业务需求，梳理完善系统的问题，以便进行更好的业务合作。②沟通之后，我公司急需要贵公司开发的新版物流信息系统的微信公众号及正常运营的物流公司名称及联系电话，便于我公司相关人员前去结合实际，实地考察。以上各项情况，我公司在诚挚等待，需要尽快给予落实。贵公司一直以更换领导为由，推诿进一步合作意愿，延缓合作最佳时间，请贵公司尽快协商处理。建议双方通过专业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系统价值进行合理有效鉴定”。天泰公司认为，该邮件内容能证明因物流信息公司提供的物流信息平台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严重缺陷，天泰公司向其提出过多次修改意见。 2.绵阳三通物流有限公司2013年年度报告、《技术开发合同书》、付款凭证，拟证明本案合同约定开发的物流信息平台系天泰公司为其控股的绵阳三通物流有限公司打造，因物流信息公司提供的平台无法满足需求，故已以绵阳三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与上海物创信息有限公司签署了物流平台的技术服务开发合同。 3.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8年2月3日，天泰公司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通过四个网站入口（物流信息发布平台、第四方物流信息平台、城市配送管理系统、食哈哈电商平台后台）对三台云服务器上的软件系统是否具有的软件功能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委托鉴定的29个功能模块中完全不具有相应功能的模块20个，部分不具有相应功能的模块9个。 4.《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证明天泰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 物流信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天泰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项目平台已经按约交付，双方于2016年6月28日，在天泰公司进行协商的结果是如果双方对系统的价值有异议，可以聘请双方都认可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鉴定，在邮件中物流信息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了是开发过程中天泰公司多次变更需求，并且对延误的理解存在主观上的理解差异，即天泰公司提出的不合理要求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所以导致履行的时间延长，履行的供量增加。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中的主体均不是本案当事人，开发的内容也与本案合同的开发内容不同，故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证据3鉴定意见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如果要鉴定，应当由双方选定确认的机构进行鉴定，而该鉴定意见是天泰公司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是根据其单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资料，故对其结论不予认可。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实际支付的情况。 对物流信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天泰公司对证据1、3、5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该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公证证据，天泰公司对其合法性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天泰公司称物流信息公司也有上线的权限，不能证明是天泰公司在使用平台的意见，缺乏证据和合理性，该院不予支持。证据2系物流信息公司单方提供的一份验收栏为空白的《验收报告》，物流信息公司称是通过电子邮件将该《验收报告》发送给了天泰公司，后又提交了一份书面的《验收报告》给天泰公司，但未提供已发送给天泰公司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直接证明物流信息公司已将该《验收报告》提交给天泰公司，对该《验收报告》是否应当采信，以及对《验收报告》所记载的提交验收日期、系统上线时间的顺延、项目需求变更等内容的真实性，需结合证据1《会议纪要》、证据3双方往来邮件、证据4《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及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邮件的内容，在其后的焦点论证中综合予以确定。 对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物流信息公司对证据1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邮件的内容不能反映出天泰公司所称因物流信息公司提供的平台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严重缺陷，天泰公司向其提出过多次修改意见的内容，故对天泰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院不予采信；同时，在该邮件中显示物流信息公司向天泰公司提出开发过程中因天泰公司多次变更需求，以及主观上的理解差异，导致履行的时间延长、履行的供量增加等内容，而对此天泰公司未明确回复；证据2的内容与本案当事人无关，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信；证据3鉴定意见是天泰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并根据其单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资料作出的鉴定，故不具有合法性，该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物流信息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物流信息公司与天泰公司签订的《物流信息平台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关于物流信息公司是否将物流信息平台提交给天泰公司试运行，是否达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付款条件 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约定，平台提交试运行后15个工作日，天泰公司需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80万元。物流信息公司认为，平台已于2014年6月初交付试运行，天泰公司承认物流信息公司已提交了平台的试运行版本的账号和密码，但时间是2016年7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对于交付试运行版本的具体时间，双方均未举出证据证明确切的交付时间，但根据公证取得的涉案平台的网页显示，在2014年10月之后平台已有大量数据和订单产生的记录，证明平台已于2014年10月上线运营且天泰公司已在使用该平台，故能证明在此之前物流信息公司已将平台交付试运行，在试运行15个工作日后即已达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天泰公司应当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80万元开发费用。 二、关于平台是否已组织验收并签署交付清单及确认书，是否达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 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的约定，试运行结束后，天泰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须组织进行平台验收工作并签署交付清单及确认书，验收合格且确认书签订15个工作日内，天泰公司须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60万元。若天泰公司未在15个工作日内反馈验收结果，视为平台验收合格并参照上述付款要求进行尾款支付。同时，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双方以《附件2：平台验收办法及验收标准》为准对物流信息公司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附件2第一条约定，平台的验收工作由物流信息公司负责组织，天泰公司参与验收过程，最终平台是否验收通过由双方共同确认结果。第二条约定，物流信息公司在开发完成平台并经过内部测试后，对完成的平台进行评审，提供完整的错误报告提交给天泰公司，由天泰公司根据本附件中相应的验收标准判断是否进行验收。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平台未组织验收也未签署交付清单及确认书，但物流信息公司认为，平台已经于2015年2月3日达到交付验收条件，并且已将《验收报告》交给了天泰公司，2015年2月5日的《会议纪要》也证明对测试版本的问题进行了汇总，仅存在几个小问题而非主要问题，并且已经解决，是否能够达成验收取决于天泰公司，而天泰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因此已符合第二期付款条件。天泰公司认为，双方的验收应按照附件2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即由物流信息公司负责，最终平台是否通过验收，需要双方共同确认结果，因物流信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提交了《验收报告》以及双方共同确认了验收结果，因此该平台未经过验收。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及附件在组织验收的责任方的约定在表述上有所不同，但根据合同及附件约定的验收流程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据可以判断责任的归属。从合同及附件约定的验收流程来看，主文与附件约定的流程并不矛盾，即应当先由物流信息公司经过内部测试后，提供完整的《验收报告》给天泰公司，天泰公司根据验收标准进行核验，验收合格且双方签订确认书后15个工作日内，天泰公司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60万元，若天泰公司未在15个工作日内反馈验收结果，视为平台验收合格。从实际履行的情况看，与验收有关的证据主要为物流信息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和《会议纪要》，虽然物流信息公司未能提供将2015年2月3日的《验收报告》发送给了天泰公司的直接证据，但从2015年2月5日的《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来看，当事人双方对平台在操作运行中的问题进行了收集和沟通，并达成由物流信息公司根据天泰公司的反馈进行修改调整，天泰公司在完成系统功能核对工作后，提交初验申请的约定。虽然该《会议纪要》中没有直接载明物流信息公司已提交了《验收报告》，以及天泰公司准备根据验收标准进行验收，但结合平台已于2014年10月前交付试运行的事实，《验收报告》所记载的日期为2015年2月3日，《会议纪要》时间为2015年2月5日，故物流信息公司称于2015年2月5日前已提交验收，从时间节点上具有合理性；而从平台使用的情况来看，自2014年10月上线后，2015年、2016年均在使用，从常理判断，作为技术开发方的物流信息公司不将平台提交天泰公司验收而任由其使用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根据《验收报告》《会议纪要》等本案证据并结合常理推断，本案能够认定物流信息公司已于2015年2月5日前将《验收报告》提交给了天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若天泰公司未在15个工作日内反馈验收结果，视为平台验收合格。因天泰公司未提供其在15个工作日内向物流信息公司反馈验收结查的证据，故本案已达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天泰公司应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60万元。 三、关于天泰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情形及应承担的责任 因天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约定支付80万元和按照第五条第2款第(3)项的约定支付60万元，因此，其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根据合同第五条2款第（5）项的约定，如果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超过本合同预定时间的15日后起算，每逾期1日，甲方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的数额累计达到本合同总价款的20%时，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对于该合同第五条2款第（2）项的80万元逾期款项，因能够认定物流信息公司于2014年10月前已交付试运行，故对物流信息公司主张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第五条2款第（3）项的60万元逾期款项，因能够认定物流信息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前已提交《验收报告》，故对物流信息公司主张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应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故天泰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40万元。物流信息公司还提出天泰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从2015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天泰公司已承担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违约金已包含损失填补之意，物流信息公司再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物流信息公司要求天泰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因没有合同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物流信息公司的开发工作是否存在逾期交付或其他根本违约情形，诉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法律后果 天泰公司主张物流信息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180天的工期到期时即2014年4月16日交付该平台，但物流信息公司自己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已逾期交付平台，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且物流信息公司开发的平台不符合合同约定，缺失大量功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物流信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据证明物流信息公司已于2014年10月前向天泰公司交付了平台并进行试运行，虽然交付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但根据双方往来邮件所反映的内容及《验收报告》所记载的情况，能够证明天泰公司有变更需求的情况，故导致交付时间顺延，且在双方往来邮件及《会议纪要》中，天泰公司也从未提及物流信息公司存在逾期交付问题，故天泰公司关于物流信息公司逾期交付平台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物流信息公司交付的平台是否不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将公证取证的平台网页内容与合同约定的模块功能相对比，形式上存在部分内容的不同和缺失，但根据双方邮件反映的情况来看，天泰公司有多次变更需求的情况，《验收报告》也明确载明了上述情况，《验收报告》上所记载的内容与公证取证的平台网页内容也基本相同，在《会议纪要》中天泰公司未提及功能缺失的问题，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平台存在的问题向物流信息公司提出过书面反馈和整改意见。因技术合同的履行不仅依赖于开发方的技术开发，也需要委托方的积极配合，如果委托方怠于就开发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反馈和积极配合，应当就履行的后果承担责任。因此，天泰公司所提物流信息公司开发的平台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其基于合同解除而要求物流信息公司承担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赔偿律师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一、天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物流信息平台建设费用140万元；二、天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三、驳回物流信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天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393元，由物流信息公司负担1000元，天泰公司负担243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天泰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天泰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向法院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天泰公司是否应当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物流信息平台建设费140万元及违约金40万元。2.物流信息公司是否应当向天泰公司返还预付款60万元及支付律师费3万元。 一、关于天泰公司是否应当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物流信息平台建设费140万元及违约金40万元的问题 1.天泰公司上诉称，物流信息公司逾期交付平台，并未达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付款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物流信息平台技术服务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为：“平台提交给乙方试运行后15个工作日，甲方须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款项，即80万元”。针对以上约定，双方在诉讼中均未提交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平台交付的具体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1）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2）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3）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4）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5）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据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双方所举证据并结合物流信息公司提交的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的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上述《公证书》显示，从系统中记载的内容来看，从2014年10月已有系统使用的相关记录，2015年、2016年也均有使用记录。综上，本院认为，物流信息公司按约交付平台，天泰公司也在使用物流信息公司开发交付的系统，故天泰公司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约定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80万元平台建设费。 2.至于平台是否已组织验收并签署交付清单及确认书，是否达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该条的约定和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平台已经达到交付验收条件，并且物流信息公司已将《验收报告》交给了天泰公司，《会议纪要》也记载对测试版本的问题进行了汇总，仅存在一些小问题而非主要问题，均为平台交付后对个别非功能性的问题需要进行沟通、调整，并且是否能够达成验收取决于天泰公司，而天泰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无证据证明其因认为平台不合格而向对方提出过主张。综上，一审法院根据《验收报告》《会议纪要》等证据并结合常理推断，认定物流信息公司已于2015年2月5日前将《验收报告》提交给了天泰公司，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若天泰公司未在15个工作日内反馈验收结果，视为平台验收合格，从而最终认定已达到涉案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天泰公司应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6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3.一审法院判决天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并无不当。理由为:双方所签《物流信息平台技术服务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5)项约定，如果天泰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超过本合同预定时间的15日后起算，每逾期1日，天泰公司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1‰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的数额累计达到本合同总价款的20%时，物流信息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本案中，因天泰公司已经达到涉案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而其逾期未付构成违约，物流信息公司主张其权利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天泰公司向物流信息公司支付物流信息平台建设费用140万元及违约金40万元正确，天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二、关于物流信息公司是否应当向天泰公司返还预付款60万元及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物流信息公司已于2014年10月前向天泰公司交付了平台并进行试运行，虽然交付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但根据双方所提交的往来邮件及《验收报告》《会议纪要》等证据，能够证明由于天泰公司出现调整、变更需求的情况下导致交付时间顺延，且上述证据显示，天泰公司未对物流信息公司逾期交付提出异议、主张权利，故天泰公司关于物流信息公司逾期交付平台并应当向其返还预付款6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对其要求物流信息公司承担返还预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对其关于物流信息公司应当赔偿律师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绵阳天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丽婧 审判员  刘巧英 审判员  刘小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