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1民终13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法定代表人：张建先，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劲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普瑞大道二段888号。法定代表人：王洪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女，1981年7月22日出生，瑶族，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娟，女，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副经理。上诉人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富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2民初52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麟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以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裁定已明确麟辉公司与富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麟辉公司索要工程款合理合法。况且麟辉公司与富基公司均不涉嫌任何经济犯罪，故驳回起诉明显错误；二、案外人朱红建、朱红军是否涉嫌犯罪，均不影响富基公司向麟辉公司所负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四方签订的《富基世纪公园85#-87#栋工程款支付协议》只是委托富基代付，协议明确代付前提是麟辉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故该协议并非债权转让，麟辉公司仍为该工程款的合法权利人，案外人是否涉嫌犯罪，不是富基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的合法抗辩理由；三、湘潭公安向富基公司发出的只是调取证据通知书，而非要求其申报债权、债务，案外人朱红建、朱红军是否涉嫌犯罪对于富基公司的权利义务并无实质影响和损害，富基公司的义务仍只是支付工程款，湘潭公安机关显然不会也不能违规插手麟辉公司与富基公司的经济纠纷；四、即便麟辉公司与案外人朱红建、朱红军之间存在违法高利、套路贷等民间借贷关系，但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仅片面适用第十一条，而未适用第十条，显然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富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司法解释第11条的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85、87栋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各方均已实际履行。根据约定，麟辉公司基于与红建公司、朱红军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将富基公司未付的债权转让给了红建公司、朱红军。协议确定后，富基公司支付了四百万元给红建公司，将22套房屋抵给了朱红军，从而达到消灭债权债务关系的目的，并非委托支付协议，麟辉公司不能再主张工程款。本案麟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与湘潭市公安局侦查的刑事案件一致，法院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湘潭市公安局要调取的与本案是同一标的物，湘潭市岳塘区法院正在审理朱红建、朱红军涉黑案件，一审法院根据第11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遵循了先刑后民原则，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麟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基公司支付工程款18464054.49元及违约金1907952.30元（以18464054.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4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顺延照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麟辉公司、富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富基公司将富基世纪公园四、五期（63#、66#-67#、70#-71#、81#-83#、85#-87#栋）主体及配套工程发包给麟辉公司承包施工并具体约定各自权利义务。合同订立后，麟辉公司开展部分施工。2014年，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富基世纪公园四、五期63#、66#-67#、70#-71#、81#-83#、85#-87#栋）》，一致确认麟辉公司对85#-87#栋（含地下室、底层商业）及配套工程进行了施工，建筑面积共计5.23万平方米，合同价格约6616.48万元，具体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双方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富基公司同意麟辉公司不再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富基世纪公园四期63#、66#-67#、70#-71#栋以及五期81#-83#栋的主体及配套工程组织施工，麟辉公司继续履行富基世纪公园五期85#-87#栋（含地下室、底层商业）及配套工程的合同约定，直至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交付业主使用（保修责任仍由原告承担），权利义务仍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除此以外，补充协议不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其他合同条款予以变更，未变更条款仍具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合同相抵触的，以补充协议为准。2016年11月18日，富基世纪公园五期85#-87#栋经五方验收合格。之后，经双方核对确认，案涉工程结算定案总造价73320299.99元，待支付款项18464054.49元。2017年12月，麟辉公司（乙方）、富基公司（甲方）、案外人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丙方）、朱红军（丁方）四方签订《富基世纪公园85#-87#栋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1、甲方待支付款项为18464054.49元，因乙方与丙方、丁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甲乙丙丁四方约定乙方就甲方应付未付工程款项，由丙方、丁方直接收取，即甲方直接向丙方、丁方支付，具体支付金额以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委托支付函为准。其中，400万元工程款，由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支付函分别于1月15日、2月10日前直接向丙方支付，由丙方直接收取。剩余款项，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支付函直接向丁方支付，丁方同意甲方以房抵债并约定具体方式。同时，乙方应向甲方开具足额发票。四方一致同意，甲方未按时足额支付或提供房屋抵扣销售的，甲方应以约定各节点内拖欠工程款总额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向丙方、丁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生效后，甲方按约定履行义务，即视为就本项工程向乙方支付全部工程款。甲、乙双方就本协议约定工程之前达成的合同、协议、约定事项，双方均不再追究违约责任，相关条款按照本协议执行。2017年12月19日，麟辉公司向富基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要求富基公司将欠付工程款中的400万元汇入案外人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账户，1446万元汇入案外人朱红军账户，如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均由麟辉公司自行负责。富基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2月6日分两笔向案外人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合计400万元。同时，自2018年2月至2018年5月间，通过销售房屋的方式，由案外人朱红军收取购房首付款合计5185437元用以抵偿委托支付函中的1446万元的部分款项，剩余款项尚未支付。案外人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红建以及案外人朱红军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被湘潭市公安局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湘潭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1日向富基公司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富基公司提供富基世纪公园83#-84#栋、85#-87#栋的工程款支付凭证等证据资料。其中，85#-87#栋工程款支付凭证等证据资料即为本案所涉工程相关资料。审理过程中，麟辉公司称案涉工程实际由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红建居间撮合才确定由麟辉公司承包施工，而麟辉公司向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朱红军以及二者指定第三方的借款均是高利贷、套路贷，系非法债务，富基公司也知情。四方签订的《富基世纪公园85#-87#栋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委托富基公司支付工程款抵扣的债务，是非法债务；且是受朱红军胁迫达成的，并非四方合意，为无效协议。因此，麟辉公司要求富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麟辉公司与富基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办理竣工验收结算手续，本案系因支付工程款产生的纠纷。关于工程款支付，麟辉公司、富基公司与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朱红军四方签订《富基世纪公园85#-87#栋工程款支付协议》，协议确定麟辉公司以富基公司剩余应付工程款抵偿所欠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朱红军的债务，达到消灭债权债务目的。但是，麟辉公司自述，其与富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受案外人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红建的居间撮合达成的，而其与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朱红军之间因工程建设等事项产生借贷往来，多为高利贷、套路贷。四方达成的支付协议，麟辉公司亦认为是非法债务。朱红建、朱红军已经因涉嫌组织、领导、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行为以及其他经济犯罪行为被湘潭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依法定程序提请刑事公诉，目前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而且湘潭市公安局已经因朱红建等人涉嫌刑事犯罪等事由，就富基世纪公园85#-87#栋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向富基公司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富基公司协助调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涉嫌经济犯罪行为，应当依法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麟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不收取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麟辉公司、富基公司与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朱红军之间签订的《富基世纪公园85#-87#栋工程款支付协议》确定麟辉公司以富基公司剩余应付工程款抵偿所欠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朱红军的债务，以达到消灭麟辉公司与富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相关工程款支付的债权债务目的，该协议中麟辉公司与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朱红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因此麟辉公司与长沙红建置业有限公司、朱红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有牵连，且涉及是否消灭麟辉公司与富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相关工程款支付的债权债务目的。现朱红建、朱红军已因涉嫌组织、领导、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行为以及其他经济犯罪行为被湘潭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依法定程序提起刑事公诉，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本案的审理涉及经济犯罪嫌疑，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依法应驳回麟辉公司的起诉。上诉人麟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麟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陈新华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沐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