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14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刘勇，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记载住址为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美，女，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记载住址同上，系谢刘勇之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资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新区晋宁路1号。法定代表人罗成辉，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段朝晖，资兴市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刘勇、曹美因与被上诉人资兴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湘10行初60号行政判决，谢刘勇、曹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湘行终235号行政裁定，发回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10行初1号行政判决，谢刘勇、曹美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谢刘勇与曹美系夫妻关系。上世纪九十年代，售房单位原资兴市氮肥厂（现第四居民小组）与购房人谢刘勇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住房建筑面积57.49平方米，杂房4平方米。1998年7月8日，谢刘勇取得资房私字第11789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住宅5间，建筑面积57.49平方米。2000年11月，谢刘勇取得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8月13日，资兴市碧水花园建设协调指挥部制定了《关于原氮肥厂拆迁安置及职工建房的方案》（资碧建[2007]01号文件），明确由第四居民小组和建房工作小组制定具体实施方案，并组织实施；原氮肥厂迁移户、无房户建房以及1-6栋住户住房改造可以采取合作集资建房方式进行；1-6栋住房改造采取自愿组织、自拆自建的方式，结合原氮肥厂生活区土地整理进行，原则上整理出的土地收入用于小区基础建设以及有关补偿。2008年8月27日，建房业主管理小组2#栋集资建房业主黄方林开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谢刘勇第一批建房集资款贰万元整。2009年10月28日，黄方林开据收据载明：今收到谢刘勇第一批建房集资款第二次交集资款叁万玖仟元整。资兴市人民政府《旧房拆搬迁租补偿名单表》（6栋）载明：谢刘勇应补偿金额为30,848元。2012年3月22日，鲤鱼江镇人民政府、资兴市国土局、资兴市住建局、资兴市房产局、资兴市公安局共同向第四居民小组各位居民出具《关于第三批经济适用房建设致东路社区第四居民小组居民的公开信》，申明:尽快启动第三批经济适用房建设是广大居民的愿望。市委、市政府和有关部门对此十分重视，已制订了启动第三批经济适用房建设工作计划。计划第一步在2012年4月份中旬公开推选组建建房业主委员会（以第三批建房业主为主，适当吸收部分公道正派居民代表参加）；第二步拆除第4、第5、第6栋旧房；第三步建房资格审查、公示；第四步工程招标；第五步开工建设。由于4、5、6栋拆迁户中至今尚有5户未签协议，旧房拆除困难很大。旧房拆除的进度将直接影响第三批经济适用房实施进度，需要广大居民特别是4、5、6栋住户的理解、支持和配合。有关部门将依法依规依政策实施拆迁。……经济适用房是党和政府为解决低收入群体中的无房户、住房困难户（人均住房面积不足12㎡）而采取的一项社会保障措施，它不是平均福利更不是奖励分配。对以欺骗手段取得建房资格的坚决取消资格，触犯法律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对过去已经入住不合国家政策规定条件的建房户一经居民举报查实后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并停办国土、房产手续。2015年9月2日，第四居民小组、东路社区第四党支部经辖区居民投票选举，选出谢学坤等6人为第三批建房拆建工作组成员。2016年6月3日，资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形成第20期专题会议纪要，即《关于第四居民小组（原资兴市氮肥厂）建房有关问题会议纪要》，载明：2016年5月26日下午，资兴市委常委、副市长侯峥辉在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第四居民小组（原资兴市氮肥厂）建房有关问题。2016年9月7日，第四居民小组建房工作指挥部作出《对原氮肥厂4-6栋旧房实施断水断电腾房的公告》称：依照原居民小组及协调指挥部制定的建新房拆旧房的安置方案以及2009年、2010年与居民小组和市协调指挥部签订按照签订的旧房拆迁补偿协议中有关内容，对原4-6栋旧房实行断水断电腾房工作，要求原住户和租房户务必在2016年9月30日前腾房退出，逾期不退者则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的第三条之规定采取相应的措施拆除。2017年3月8日，第四居民小组建房工作指挥部作出《拆除旧房公告》称：按照原碧水花园建房协调指挥部及居民小组制订的建新房拆旧房安置方案和2009-2010年拆迁户与指挥部的旧房拆迁补偿协议规定，及市政府2007年对4-6栋规划整体拆除的方案以及建房安置户的强烈愿望，现经第三批建房协调指挥部研究决定实施整体拆除工作。请4-6栋未拆迁户务必在2017年3月13日前将旧房内的东西腾出，逾期不腾出者，所造成的东西损坏由自己负责。2017年3月29日，第四居民小组建房工作指挥部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以谢学坤为组长、周志林为副组长的建房领导小组，负责实施4-6栋旧房拆除、第三批建房安置及建房中有关手续办理工作。2017年6月18日，第四居民小组建房工作指挥部成立第四居民小组建房委员会，谢学坤为主任、周志林为副主任。建房领导小组与建房委员会只是成立时间和名称不同。2017年7月11日，第四居民小组、党支部、建房委员会和安置户代表作出《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载明：按照资碧建[2007]01号文件规划规定并获市政府批准，原氮肥厂老1-6栋旧房实施整体拆除，作第三批安置用地，现已十年了，老5#、6#仍未拆除，第三批职工无法安置……拟于2017年7月14日对5#、6#栋危房实施整体拆除。同日，第四居民小组、党支部、建房委员会对谢刘勇作出《腾房告知书》告知定于2017年7月14日对5栋、6栋危房实施整体拆除，要求谢刘勇务必在2017年7月13日前将旧房内东西搬离。2017年7月26日上午，建房领导小组将谢刘勇、曹美的房屋拆除。三四天后，建房领导小组将谢刘勇、曹美的杂房（4平方米）拆除。谢刘勇、曹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资兴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6日拆除谢刘勇、曹美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决资兴市人民政府在原房屋地段按原房屋面积拆1赔2标准赔偿谢刘勇、曹美房屋一套及杂房一间，或者赔偿400000元（具体以被拆房屋评估结果、被拆房屋地段商品房销售市场成交价格以及郴州市人民政府文件规定的补助、奖励标准计算确定）；3.判决资兴市人民政府赔偿谢刘勇、曹美房屋装修及家具损失100000元、租房费用10000元、误工损失20000元，共计13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资兴市人民政府承担。另查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郴民一终字第67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审理查明：2007年，资兴市人民政府为解决资兴市原氮肥厂职工的住房困难问题，经资兴市碧水花园建设协调指挥部批准，决定采取职工集资合作建房方式，在资兴市原氮肥厂住宅区内（现第四居民小组）兴建住宅楼，首期为1栋和2栋共84户。为管理相关事宜，第四居民小组先成立了建房领导小组。2007年11月4日，第四居民小组又组织全体住户选举张世良、黄方林、唐海南、刘金平、周美华五人为建房业主管理小组，代替原建房领导小组，代表建房业主负责监督建房材料和质量等建房事项。其中张世良、黄方林是2#栋的集资建房业主；唐海南、刘金平、周美华是1#栋的集资建房业主。谢刘勇为2栋的业主，并分配了杂房。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拆除是否系资兴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资兴市碧水花园建设协调指挥部于2007年8月13日制定《关于原氮肥厂拆迁安置及职工建房的方案》（资碧建[2007]01号文件），明确由第四居民小组和建房工作小组制定具体实施方案，并组织实施；原氮肥厂迁移户、无房户建房以及1-6栋住户住房改造可以采取合作集资建房方式进行；1-6栋住房改造采取自愿组织、自拆自建的方式，结合原氮肥厂生活区土地整理进行，原则上整理出的土地收入用于小区基础建设以及有关补偿。第四居民小组按照该方案组织了原氮肥厂职工集资建房。谢刘勇于2008年参加了第一批集资建房，其后分配了集资房2栋602房。根据《关于原氮肥厂拆迁安置及职工建房的方案》以及谢刘勇参加原氮肥厂职工集资建房的事实，可以认定谢刘勇分配的集资房2栋602房属于原氮肥厂拆迁安置房；谢刘勇、曹美所诉的涉案房屋，则属于应当予以拆除的旧房。第四居民小组要求谢刘勇、曹美腾房并无不当。涉案房屋于2017年7月26日被第四居民小组建房领导小组拆除。按照《关于原氮肥厂拆迁安置及职工建房的方案》，原氮肥厂1-6栋住房改造采取自愿组织、自拆自建的方式。基于谢刘勇参与了集资建房、分配了集资房，因此，第四居民小组建房领导小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系第四居民小组全体居民自行民主协商并进行的拆迁。谢刘勇、曹美认为是资兴市人民政府组织的拆迁缺乏证据证明。谢刘勇、曹美针对资兴市人民政府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谢刘勇、曹美的诉讼理由和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刘勇、曹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刘勇、曹美负担。谢刘勇、曹美不服上诉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为资兴市人民政府组织拆迁缺乏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第四居民小组居民自行民主协商并进行的拆迁，认定事实错误。第四居民小组建房领导小组拆除上诉人房屋是基于资兴市人民政府成立的东江街道东路社区第四居民小组建房工作指挥部的授权，资兴市人民政府作为委托人应承担法律后果。即使如一审认定的资兴市人民政府没有实施被诉拆除行为，也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刘勇、曹美的诉讼请求。资兴市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谢刘勇、曹美提交了四份证据，分别为：资兴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证明目的为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为资兴市人民政府。资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备忘录，证明目的为资兴市人民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目的是棚户区改造。拆迁搬租补偿协议，证明目的为拆迁补偿费用由资兴市人民政府支付。经审查，资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备忘录与拆迁搬租补偿协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资兴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和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虽然属于新形成的证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资兴市碧水花园建设协调指挥部2007年8月13日制定的《关于原氮肥厂拆迁安置及职工建房的方案》中明确，因原氮肥厂职工住房实际困难和要求，抓住碧水花园开发建设之机，在原氮肥厂生活区重建、改建职工住房，碧水花园项目规划范围内的房屋、生活区内的所有公房及1-6栋房改房全部拆除，谢刘勇、曹美的涉案被拆除房屋属于第六栋的房改房。2008年谢刘勇参加了第一批集资建房，其后分配了集资房2栋602房。2017年3月8日，第四居民小组建房工作指挥部作出《拆除旧房公告》称，经第三批建房协调指挥部研究决定实施整体拆除工作，请4-6栋未拆迁户在3月13日前将旧房内东西腾出。2017年3月29日，第四居民小组建房工作指挥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建房领导小组负责实施4-6栋旧房拆除工作。2017年7月11日，第四居民小组、党支部、建房委员会对谢刘勇作出《腾房告知书》告知其定于2017年7月14日对5栋、6栋危房实施整体拆除。以上事实可以形成有效证据链，证明涉案房屋系原氮肥厂1-6栋采取自愿组织、自拆自建的方式进行住房改造的过程中，由第四居民小组建房领导小组拆除，上诉人主张资兴市人民政府实施了拆除行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谢刘勇、曹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资兴市人民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违法并赔偿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谢刘勇、曹美的起诉。一审处理结果未损害谢刘勇、曹美的实体权利，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刘勇、曹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向东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张少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