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MA6DMH8A93。法定代表人：张风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琴，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萍，女，汉族，1987年2月28日出生，住武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平台上开设交易账号，通过个人计算机链接中进公司交易系统进行苗族银饰、苗族蜡花等交易，中进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收取手续费，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了交易平台，双方之间系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在提供服务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现货交易，不是期货交易，上诉人可以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随时进行实物交割。姜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姜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姜萍与中进公司之间合同无效；2.判令中进公司返还姜萍合同款456678元并以456678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中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进公司在2016年8月2日经贵州省商务厅（2016）161号文件批准投入运营，2018年12月18日，中进公司成立。贵州省商务厅在批复文件中要求“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程进行交易，严禁进行期货或类期货运作。”2018年1月，姜萍被人拉入“综合区块链交流群”的QQ群。群里成员陆续晒赢利单子，告知可以通过投资进行现货交易赚钱。客服告知，自己是中进公司总部员工，并指导姜萍如何注册、由老师指导操作。姜萍按照客服要求进行网上注册，所注册平台名称为“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交易账户系中进公司为姜萍开设的账户，交易软件由中进公司提供。交易产品为“苗族蜡花、酱香酒、苗族银饰”等。交易方式为，根据中进公司平台提供的商品，结合中进公司通过系统报出的买、卖交易双向价格，姜萍自行决定买入（建仓）或卖出（平仓），可以即买即卖，并可适时提现（出金）。整个交易没有实物的交割，也没有提单、仓单等物权凭证的交付。从2018年3月13日开始至2018年12月，姜萍累计投入资金（入金）970300元，提现（出金）513622元，损失456678元。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姜萍的申请并提供保函，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裁定，对中进公司价值47695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问题，第一，案涉交易的性质，即是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第二，案涉交易的效力。关于第一个问题，即交易的性质。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特点为1.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合约条款包括交易商品数量、保证金、交易时间、报价时间、最小变动单位、交割质量标准等，各要素中只有价格一项未确定；2.交易双向性，交易者可以买入期货合约作为开端（买空），也可以卖出期货合约作为交易的开端（卖空）；3.对冲机制，可以通过与建仓（买入）时的交易方向相反的交易来解除履约责任；4.保证金制度，交易者在进行期货交易时需交纳少量保证金；5.交易方式集中化；6.期货交易的目的是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勿需进行实物交收。现货交易的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仓单、提单等物权凭证，交易目的是转移货物所有权，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中进公司称自己仅仅是现货交易平台服务商，没有参与客户的交易。从查明的事实看，“综合区块链交流群”QQ群由中进公司建立，姜萍等客户的资金是进入中进公司指定账户，交易软件由中进公司提供。与姜萍交易的“对象”只是用作区分客户的来源而已。因此应当认定与姜萍交易的对象就是中进公司。从交易的内容看，只有商品价格一项未经确定，其余项目都是预先确定，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客户只要通过中进公司审核，就可在中进公司开设的网络平台开户并向其指定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中进公司交易。因此，就单个客户而言，与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构成集中交易。交易中可以采取对冲方式了结合约，这不是现货交易所允许的。综上，姜萍与中进公司之间的交易属于以现货交易之名行期货交易之实。关于第二个问题，即交易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第二款规定“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关于“期货交易场所”，《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第二款规定“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本案中，中进公司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而与姜萍进行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制定，是为了维护期货市场，防范风险，保护各方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行政法规，违反该《条例》规定的交易行为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中进公司取得的456678元应当返还给姜萍。姜萍主张资金占用费的损失，由于姜萍在交易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此损失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姜萍与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交易合同无效；二、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姜萍返还456678元；三、驳回姜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905元，共计7050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交易的性质是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其与现货交易的本质区别是交易目的不同，现货交易的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期货交易的目的在于通过期货市场价格的波动获得风险利润，转移现货市场的风险（套期保值）。本案中，客户只要通过中进公司的审核，就可在中进公司开设的网络平台开户并向其指定账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中进公司交易。就单个客户而言，与中进公司是一对一的交易，但中进公司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实际上构成集中交易的结果。姜萍的交易行为系在中进公司的交易平台上发生,参与交易的产品品种、交易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姜萍在中进公司交易平台上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进行过的多次交易,既非以实际交付实物为目的,亦非以销售实物从而收取相应对价为目的,且亦未发生任何实物交割,故涉案交易不符合以实物交付和支付对价为目的的现货交易模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属于期货交易并无不当。中进公司主张其仅是为客户的交易提供服务平台，并未直接与姜萍产生交易，交易产品来源于各经销商，并且可以进行实物交割，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公司所持的其与姜萍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其在提供服务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贵州中进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令狐荣强审判员 李 成 波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