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浪县卧龙魏山砖厂。经营者：魏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路某，男，该公司团险销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浪县卧龙魏山砖厂（以下简称庄浪魏山砖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寿险静宁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浪魏山砖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庄浪魏山砖厂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庄浪魏山砖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保险人是因遭受外来的、突发的、不可预见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导致身体受到伤害的事实认定错误，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庄浪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证明书、庄浪县公安局结案报告证明被保险人石正现尸表检验中口唇、尸斑呈樱桃红色，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的特征，不排除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庄浪县公安局行政卷询问笔录中5位被询问的证人也证明事故发生前被保险人没有异常情况和身体不适，未发现存在可能引发死亡的疾病等。而且证人证明事发当晚，被保险人居住的地方距离砖窑排烟口较近，存在排烟不畅，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极大，所以，本案中被保险事故属于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根据保险法和涉案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庄浪魏山砖厂及时通知了寿险静宁支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寿险静宁支公司对家属不同意对被保险人尸体进行解剖曾提出不同意见，寿险静宁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死亡不属于意外死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适用法律不当。对被保险人的死亡，在寿险静宁支公司不能证明其由被保险人意愿或内在原因所致时，应认定具备了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的要素。寿险静宁支公司应承担全部保险金的给付责任，在寿险静宁支公司不能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保险人属非疾病原因的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寿险静宁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寿险静宁支公司辩称，1.庄浪魏山砖厂员工石正现的死亡不属于意外事件，寿险静宁支公司有权拒绝赔偿；2.庄浪魏山砖厂认为本案中被保险人石正现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3.庄浪魏山砖厂伪造相关单位证明，意图取得保险赔偿，寿险静宁支公司完全有理由拒绝。综上所述，被保险人石正现的死亡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浪魏山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寿险静宁支公司给付庄浪魏山砖厂意外伤害保险金190000元；2、诉讼费由寿险静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庄浪魏山砖厂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承保人数31人；保险期间1年，自2019年3月15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1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5890000元，保险费17825元。2019年4月27日凌晨，庄浪魏山砖厂员工石正现非正常死亡，庄浪魏山砖厂向公安局110报案，同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分公司当天派员查看现场。2019年5月2日，庄浪魏山砖厂与死者家属签订《死亡赔偿协议》，约定向死者家属一次性赔偿各项费用400000元，死者家属将死者保险理赔保险金返还庄浪魏山砖厂。庄浪魏山砖厂向寿险静宁支公司提供了理赔资料。2019年7月11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分公司向庄浪魏山砖厂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以庄浪魏山砖厂提供资料不真实、未提供是意外身故的有效证明资料为由予以拒赔。一审法院认为，庄浪魏山砖厂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项，保险公司即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遭受意外伤害，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本案庄浪魏山砖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保险人遭受到了上述伤害情形。庄浪县公安局结案报告及证明，均未认定被保险人“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庄浪县卧龙魏山砖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庄浪县卧龙魏山砖厂负担。二审中，庄浪魏山砖厂、寿险静宁支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庄浪魏山砖厂、寿险静宁支公司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庄浪魏山砖厂与人寿静宁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承保人数31人；保险期间1年，自2019年3月15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14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5890000元，保险费17825元。人均保额：意外伤害150000元；意外医疗40000元。保费确认日期2019年3月20日10时43分，合同生成日期2019年3月20日10时44分。合同尾部复核员栏内加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分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该合同汇交件承保通知书以及保险合同送达书的落款均为寿险静宁支公司，被保险人石正现在被保险人清单中编号为22。合同中附有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为责任免除，有所列十四种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者支付医疗费用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六条保险金额，合同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意外医疗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在投保时与保险公司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2019年4月27日凌晨，庄浪魏山砖厂员工石正现死亡，庄浪魏山砖厂向保险公司报案。寿险静宁支公司的路建阔、张浩轩查看现场。2019年7月11日保险公司向庄浪魏山砖厂的经营者魏得有发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载明：1.你提供资料不真实；2.未提供是意外身故的有效证明资料。故对本案予以拒赔处理为由予以拒赔。落款处加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分公司业务处理专用章。公司地址：××县。2019年5月15日庄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证明载明：2019年4月27日，庄浪魏山砖厂发生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件，死者石正现，系庄浪魏山砖厂烧窑工，经法医尸表检验，结合现场调查访问情况综合分析，排除机械性外力作用致其死亡，但不排除CO中毒及疾病死亡。二审中，庄浪魏山砖厂、寿险静宁支公司对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没有异议，也认可保险费已交清，被保险人石正现的死亡发生在保险期内。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庄浪魏山砖厂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庄浪魏山砖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寿险静宁支公司给付庄浪魏山砖厂意外伤害保险金190000元。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应否判令寿险静宁支公司给付庄浪魏山砖厂意外伤害保险金和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由于庄浪魏山砖厂、寿险静宁支公司对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没有异议，也认可保险费已交清，因此，庄浪魏山砖厂与寿险静宁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照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依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我国保险法将保险索赔方证明保险事故的举证责任限定于其所能提供的证明和资料，即保险索赔人依照其自身条件提供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证明和材料即完成了证明责任。本案中，庄浪魏山砖厂在被保险人石正现死亡后，及时向公安机关和保险公司报案，公安机关和保险公司均派员查看现场、走访调查，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载明被保险人石正现系非正常死亡案件，排除机械性外力作用致其死亡，但不排除CO中毒及疾病死亡。庄浪魏山砖厂已提供了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证明和材料即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寿险静宁支公司辩称被保险人石正现的死亡不属于保险利益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寿险静宁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被保险人石正现的死亡也不属于保险利益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情形，因此，寿险静宁支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庄浪魏山砖厂保险金。因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金为15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为40000元，故寿险静宁支公司赔付庄浪魏山砖厂保险金为15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发回重审的前提是原判决存在基本事实不清和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从庄浪魏山砖厂的上诉理由来看，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中，庄浪魏山砖厂对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不存在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因此，本案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庄浪魏山砖厂提出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庄浪魏山砖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庄浪县卧龙魏山砖厂保险金150000元；三、驳回庄浪县卧龙魏山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庄浪县卧龙魏山砖厂负担432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负担1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庄浪县卧龙魏山砖厂负担864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静宁县支公司负担3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兴平审 判 员 张景伟审 判 员 白皎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倩书 记 员 程阿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