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才高街6号。法定代表人：马洪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征，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银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段58号。法定代表人：鲁中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一恒贞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路72号楼20层59号。法定代表人：黄飞雪，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资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银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鑫公司）、河南一恒贞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恒贞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8）豫01民终7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豫民申3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原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陈征，被申请人银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被申请人一恒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飞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资产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未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未来支行）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享有质权。（1）案涉保证金账户资金符合特定化的要求。一恒贞公司在工行未来支行专门开立的17×××56保证金账户，账户名称有“保证金户”字样，为该公司与工行未来支行签订的《贵金属租赁质押合同》提供质押担保。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为该公司与本案类似相关业务的保证金，未作为日常结算使用，案涉保证金账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2）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工行未来支行，一恒贞公司依约将与合同对应的质押保证金存款1000万元存入该账户，根据《贵金属租赁质押合同》第8.2条约定未经工行未来支行书面同意，一恒贞公司不能处分质物，该行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3）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金额为25018678.93元，工行未来支行主张的金额为1000万元，客观上无法将该1000万元保证金与剩余的15018678.93元进行区分，属认定事实错误。相关业务凭证可以证明法院冻结的保证金账户的款项正是案涉1000万元保证金中的部分款项。2.保证金账户资金浮动并不影响金钱特定化，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郑州中院另案（2018）豫01民再535号民事判决撤销该院（2017）豫01民终103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认定案涉保证金账户内1000万元资金的质权依法成立，工行未来支行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100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作为二审裁判依据的（2017）豫01民终10379号民事判决已经不存在。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对一恒贞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保证金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银鑫公司、一恒贞公司负担。银鑫公司辩称，1.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并未做到特定化，金钱质押法律关系不成立，工行未来支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份有关案涉账户的“存款对账单”存在篡改关键信息的事实，账户内资金达2500多万元，也未有相应的主合同、质押合同与工行未来支行所述的各子目录账户一一对应，案涉账户资金存在混同及浮动状态，并未达到特定化的标准。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54号不同。2.工行未来支行提交的郑州中院（2018）豫01民再535号案件为缺席审判，并未在庭审中形成有效的诉辩，该判决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或者裁判结果的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切实充分，请求依法公正裁判。一恒贞公司辩称，其认可欠付银鑫公司借款，银鑫公司工作人员到银行将其账户查封并拿走一恒贞公司部分珠宝。其对法院查封其账户不知情。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水区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对一恒贞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保证金账户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依法解除账号为17×××56保证金账户内存款5119578.97元的冻结、扣划；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银鑫公司、一恒贞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认定，1.银鑫公司申请执行一恒贞公司、张斌、黄飞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是郑州中院（2017）豫01民终97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金水区法院（2016）豫0105民初27444号民事判决；一恒贞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银鑫公司借款本金4967050元及利息（利息以49670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自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张斌、黄飞雪对上述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依法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7年3月17日，该院作出（2017）豫01405执37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一恒贞公司、黄飞雪、张斌名下银行存款5119578.97元予以冻结、扣划或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7年3月20日，该院向工行未来支行送达了（2017）豫01405执373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被执行人一恒贞公司账号为17×××56的银行账户内存款5119578.97元扣划至该院账户。2.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于庭审中提交编号：0170200019-2016L0001《黄金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出租人工行未来支行，承租人一恒贞公司，承租人租借黄金39公斤用于加工黄金首饰，租借时间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止，实际黄金租赁本金交付日以实物黄金租赁交付凭证记载为准；年费费率3.2%，租赁费用在黄金租赁本金交付时一次性缴费；黄金租赁到期（或被宣布提前到期）一恒贞公司未按约偿还的，工行未来支行有权对一恒贞公司逾期的黄金租赁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租赁费率加收50%的违约金，担保方式为保证金存款质押；一恒贞公司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黄金租赁本金、租赁费；等等，2016年1月19日。3.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于庭审中提交合同编号：0170200019-2016年未来（质）字0001号《贵金属租赁质押合同》，内容记载为：质权人：工行未来支行（以下简称甲方），出质人一恒贞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一恒贞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主合同（名称：黄金租赁合同，编号：0170200019-2016L0001）而享有的对承租人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乙方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贵金属租赁本金、租赁费、重量溢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贵金属价格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质保管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质物为保证金存款账号17×××56，价值1000万元；主债权到期承租人未予清偿的，甲方有权实现债权；等等，2016年1月19日。4.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保证金存款对账单（往来户）》显示：工作日期为2016年1月31日，入账时间：2016年1月18日，账号17×××56，户名保证金户一恒贞公司，交易类型为追加，借贷方发生额1000万元，余额25018678.93元。一审认为，虽然工行未来支行与一恒贞公司签订有《贵金属租赁质押合同》，但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保证金账户资金可以作为质押，但要满足“账户资金特定化”的要求，而本案所涉保证金账号17×××56的资金并未特定化，《中国工商银行保证金存款对账单（往来户）》显示工作日期2016年1月31日账户余额25018678.93元，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主张涉案的保证金数额为1000万元，而金钱作为种类物，客观上无法将该1000万元与剩余15018678.93元进行区分，故所谓的该1000万元并未实现金钱的特定化，质押法律关系不成立，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要求对一恒贞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保证金账户内的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以及要求解除账号为17×××56保证金账户内存款5119578.97元的冻结、扣划的请求，证据不力，该院不予支持。金水区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224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承担。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中院上诉请求：1.撤销金水区法院（2017）豫0105民初2249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对一恒贞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保证金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解除对账号为17×××56保证金账户内5119578.97元的冻结、扣划；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银鑫公司、一恒贞公司承担。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工行未来支行另案以租赁合同纠纷曾起诉一恒贞公司，请求判令一恒贞公司立即归还工行未来支行黄金39公斤、支付违约金101075.52元，并判令工行未来支行对一恒贞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保证金账户内的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金水区法院作出（2017）豫0105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驳回工行未来支行的诉讼请求。工行未来支行向郑州中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7）豫01民终10379号民事判决，认为“工行未来支行主张涉案的保证金数额为1000万元，而金钱作为种类物，客观上无法将该1000万元与剩余的15018678.93元进行区分，故所谓的该1000万元并未实现金钱的特定化，质押法律关系不成立，工行未来支行主张对保证金账户内的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就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要求对一恒贞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保证金账户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处理，故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要求二审改判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要求解除账号为17×××56保证金账户内存款5119578.97元的冻结、扣划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郑州中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豫01民终75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原资产公司（工行未来支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中原资产公司庭前向本院提交了工行未来支行将其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原资产公司的相关手续及申请将诉讼主体由工行未来支行变更为中原资产公司，银鑫公司、一恒贞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对工行未来支行将其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原资产公司及将诉讼主体由工行未来支行变更为中原资产公司予以确认。2.郑州中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豫01民再53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保证金账户内1000万元资金相应的质权依法设立，判决工行未来支行对一恒贞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保证金账户（账号为17×××56）内的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院再审期间，中原资产公司申请调查令，调取了案涉保证金账户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原资产公司认为该证据证明案涉账户资金均用于工行未来支行与一恒贞公司的多笔保证金业务，资金都是银行控制的，没有向外流出资金或者债务人取走资金的情况，符合金钱质押的特征。银鑫公司质证认为，该账户资金一直处于浮动状态，不符合资金特定化，质押法律关系不成立。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中原资产公司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1000万元资金是否享有质权。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须具备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的特征。首先，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需该账户区别于出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工行未来支行与一恒贞公司签订《贵金属租赁质押合同》，约定一恒贞公司为向工行未来支行租赁黄金向工行未来支行提供1000万元保证金存款，保证金账户为17×××56，一恒贞公司按照约定向该账户内存入1000万元保证金。从中原资产公司提交的该账户交易记录等证据亦能证明，该账户资金虽有浮动，但交易内容均与保证金业务有关，并未作日常结算使用,账户内的资金已经与一恒贞公司的其他资金作了区分,独立于一恒贞公司的其他财产。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求。其次，《贵金属租赁质押合同》约定，未经工行未来支行书面同意，一恒贞公司不以馈赠、转让或许可他人使用等方式处分质物。一恒贞公司按照约定已将1000万元保证金存入案涉保证金账户，由工行未来支行实际占有，工行未来支行有权限制甚至拒绝一恒贞公司对账户内资金的使用要求,即一恒贞公司作为案涉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丧失了对该资金的控制权,工行未来支行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资金。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特征。因此，本案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中原资产公司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中原资产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7506号民事判决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2494号民事判决；二、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河南一恒贞珠宝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即保证金账户1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解除账号为17×××56保证金账户内存款5119578.97元的冻结、扣划。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河南一恒贞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