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拥军，男，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良，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宝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新康乡湘江村傅家咀。法定代表人：邓希益。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旭龙，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拥军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宝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悦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拥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1、上诉人提出了申请追加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对于该裁定上诉人不服,但该裁定没有给予上诉人向上级法院提出上诉的机会,同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未予理会。2、上诉人提交了本案所涉工地的建设单位(湖南惠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单位(湖南省方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分包人吴龙义(实际施工人,吴龙义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之间的合同、吴龙义向项目承包单位湖南省方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付款的单据、吴龙义向上诉人唐拥军转款的银行流水、吴龙义审批付款的签字材料等。综上,因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理会,且不同意追加吴龙义为被告,吴龙义未能出庭应诉,真实的买受人未到庭,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属于程序违法。3、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唐拥军之间有过买卖合同的协商,仅仅是有一个补充协议,对工地上20万元款项的一个支付约定,同时,上诉人唐拥军仅仅只是作为证明人为被上诉人签署了一个证明,而原审判决却对此事实做出错误的认定,认定为买卖关系成立,认定唐拥军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了对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未对供需双方作出实质审查,不公平、不公正。1、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在本案中,上诉人唐拥军仅仅只是一个员工,在工地上打工,不能从方源公司或者惠和公司领取建筑款,却被认定为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原审法院将真实的买受人吴龙义排除在本案之外,客观上导致唐拥军背负了一笔不属于自己的债务,对唐拥军不公正。2、买卖合同关系与吴龙义承包惠和国际工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基于同一事实而发生的连贯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根源还在于吴龙义是这个工地的承包人,是被上诉人所起诉的加气砖产品的实际需求人,一审判决不能把基于同一事实而发生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人为拆解。3、一审判决回避了对于产品有实际需求的人不是唐拥军,认为唐拥军签过字,就是购买产品的人;将购买产品的原因、购买产品的目的,购买产品的实际需求人全部忽略,粗糙的进行审理,不能查明事实的真相,不能叫人心服。综上,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导致真正的买受人与本案没有关系,逃避了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将为老板吴龙义打工的唐拥军承担了全部责任,希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高度重视,调查核实涉案工地“惠和国际广场”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吴龙义与湖南省方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南惠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银行流水付款情况,以证实唐拥军没有购买用于惠和国际广场的本案所涉加气砖的需求,并不是实际买受人。三、宝悦建材公司和吴龙义之间有勾连。唐拥军仅作为吴龙义的出纳，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既然有补充协议，那就应当有正式的协议。宝悦建材公司不提交正式的合同，反而提供了多此一举的授权委托书，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系原件，如果在当时签订补充协议时提供了授权委托书，在宝悦建材公司处就应当没有原件，明显系后来补的。所有的领款都应当由宝悦建材公司找案外人吴龙义签字，才能到出纳处报销领取，这个关键事实宝悦建材公司竟然不认可，隐瞒了事实真相。宝悦建材公司明知唐拥军无履行能力或是履行能力不足，但是仍然在一审时不同意追加吴龙义为被告，也说明宝悦建材公司对案涉款项的求偿权有放弃的意思。宝悦建材公司应当知道在有关案子里，同样是送材料的工地，同样是唐拥军签过字，付过款，写过证明，且最终判决是唐拥军不承担责任，但宝悦建材公司仍然不同意追加吴龙义成为被告，让人不能理解。我方认为很有可能宝悦建材公司的这笔款项已经从吴龙义处得到了偿还。宝悦建材公司辩称，一、唐拥军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唐拥军主动联系宝悦建材公司要求采购货物，以唐拥军名义与宝悦建材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往来，与宝悦建材公司业务员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货物单价、货款结算内容、付款方式等事项，与宝悦建材公司业务员共同办理货款对账结算手续，核对货款金额；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直接支付四笔货款给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承诺最迟付款期限。唐拥军的上述行为，完全是行使其作为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基本权利义务的行为，完全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是涉案合同的买受人。因此，唐拥军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唐拥军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非常清楚，债权债务关系非常清楚明确。上诉人唐拥军辩称合同相对人系案外人吴龙义，自己非合同相对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吴龙义与宝悦建材公司有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或有直接向唐拥军支付货款的行为，亦未提供社保关系、工资关系、劳动关系等证据，证实自己与案外人吴龙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应及时付清货款、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上诉人唐拥军在《补偿协议》、《欠款证明》中均明确了付款时间节点。《补充协议》约定：“加气砌体供完货后欠款应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结清”。在2016年5月23日出具给宝悦建材公司的《欠款证明》中则明确了欠款金额（56,000元），并承诺最迟三个月内全部付清。由于唐拥军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承诺，一审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并无不当。三、作为一个职业法律人，应当提供确定性、肯定性的意见，而不是推测，估算等不确定的意见。本案无论是基于案件事实还是证据本身，完全能够确定上诉人就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案外人吴龙义跟上诉人是否有其他关系，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宝悦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拥军向宝悦建材公司支付货款56000元；2、判令唐拥军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向宝悦建材公司支付该欠款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11094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上共计67094元）；3、判令唐拥军承担宝悦建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拥军因建设长沙市岳麓区“惠和国际三标”项目需要，向宝悦建材公司采购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宝悦建材公司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供货期间，唐拥军与宝悦建材公司的业务员刘艳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惠和国际三标实际结算价格为237元每立方米。付款方式：甲方支付预付款壹拾万元，送货款贰拾万元后，应立即支付壹拾万元予乙方。如遇甲方需要开税票，退返还基金手续，乙方在供货期间补充税票，加气砌体供完货后，欠款应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结清”，唐拥军、宝悦建材公司业务员刘艳分别在《补充协议》签字。2016年5月23日，宝悦建材公司、唐拥军双方进行了对账结算，双方对产品规格、供货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对账确认，并出具《欠款证明》，《欠款证明》内容为：“宝悦加气砖到2016年5月23日止共计欠人民币伍万陆仟元整（￥56,000元），在工程进度款甲方付施工方100元进度款时全部付清。（最迟三个月内）”，《欠款证明》由谢洪辉签字证明属实，唐拥军在《欠款证明》右下方签字确认。唐拥军出具《欠款证明》后，一直未支付欠款，故宝悦建材公司提起诉讼。另查明，唐拥军向宝悦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2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唐拥军通过银行向宝悦建材公司转账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拥军是否为本案涉案合同的买受人。具体分析如下：1、宝悦建材公司、唐拥军虽未在买卖事实行为发生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唐拥军及宝悦建材公司业务员事后分别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唐拥军在《欠款证明》上签字确认尚欠货款的事实，且明确最迟付款日期；3、唐拥军通过银行向宝悦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4、唐拥军辩称其非合同相对人，合同真正的主体应该是案外人吴龙义，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吴龙义与宝悦建材公司有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或有直接向宝悦建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亦未提供社保关系、工资关系、劳动关系等证据，据以证实唐拥军与案外人吴龙义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综上所述，唐拥军行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核对货款金额，承诺付款期限，支付合同价款的基本权利义务，故为本案涉案合同的买受人。宝悦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欠款证明》，《欠款证明》载明尚欠加气砖货款金额为56000元，故宝悦建材公司主张唐拥军支付所欠货款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因本案合同双方仅约定了付款最迟日期，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以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利息较为合理，宝悦建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唐拥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宝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692.2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止，后续利息以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湖南宝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38.5元，财产保全费700元，共计1,438.5元，湖南宝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4.5元，唐拥军负担1,3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唐拥军提交的（2019）湘01民初10689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0103民初600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唐拥军提交的其和吴龙义表哥吴礼荣的《聊天记录截屏》及吴礼荣发过来的由出纳做账用的付宝悦加气砖《预付款收付凭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宝悦建材公司主张交易主体为唐拥军，并提交了有唐拥军签字的《补充协议》、《欠款证明》及转账付款凭证予以佐证，而且从《补充协议》、《欠款证明》上也无法看出唐拥军只是尽证明义务。唐拥军抗辩称其只是案外人吴龙义雇佣的出纳，其付款行为均系按照吴龙义的指示办理，本案买卖合同真正的相对人是吴龙义，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吴龙义与宝悦建材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吴龙义之间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或吴龙义对唐拥军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有相关指示，唐拥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结合本案证据认定买卖合同交易双方为宝悦建材公司与唐拥军并无不当，一审判令唐拥军按照《欠款证明》向宝悦建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无不当。唐拥军一审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案外人吴龙义和涉案工程项目存在关联，但不能证明吴龙义和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关联，一审未予准许追加案外人吴龙义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唐拥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31元，由唐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冷旗帜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