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24民初979号 原告：佟贵勇，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司机，住东宁市东宁镇。 被告：周发东，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宁市东宁镇。 被告：周晶，女，199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宁市东宁镇。 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有，东宁市东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佟贵勇诉被告周发东、周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7日、6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佟贵勇、被告周发东、周晶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8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12月2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佟贵勇、被告周发东、周晶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周发东、周晶履行补偿协议，给付原告生活费12000元（自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共计12个月）；2.要求确认补偿协议有效，继续履行；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原告与二被告系雇佣关系，二被告雇佣原告驾驶大客车从事客运工作。由于二被告指派原告驾驶超载客车致使原告被东宁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5月3日将其驾驶证依法注销，给原告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原告与二被告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5月1日起，由二被告每月给付原告生活费500元，每月10日发放，如有违约，双倍赔偿。二被告按照上述约定只给付原告5000之后再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原告与二被告就履行补偿协议及给付生活费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 二被告辩称：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被告周发东与原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周发东雇佣原告驾驶宇通牌客车，雇佣期间被告周发东、周晶从未指使和要求原告超员载客，原告身为驾驶员，明知法律法规禁止驾驶车辆超载的行为，但原告在雇佣期间未能正确履行运载乘客，不遵规守法，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原告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且发生交通违法行为时，被告周发东不在场，被告周晶在场。因此，原告完全是主观故意造成，应自行承担其驾驶证被降型的法律后果。原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此次被处罚是由于被告周发东强迫指示其在客运过程中超载的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被告周晶于2017年5月5日与原告签订了补偿协议，但被告周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周晶与周发东之间亦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周晶受雇于被告周发东从事客运售票工作，被告周晶不是车辆所有人，也未征得车辆所有人同意，被告周晶受被告周发东的委托只是代收车票，被告周发东未授予签署协议的权利，被告周晶不具备签订补充协议的主体资格，被告周晶未经被告周发东委托授权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应当无效，被告周发东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被告认为导致车辆被扣、原告被处罚及驾驶证降型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完全是原告没有履行职责自身行为造成的，理应承担被告周发东所有的车辆被扣期间的营运损失的全部责任。作为一名驾驶人应该知道遵纪守法，却没有正确履行，那么造成违法后果应当由驾驶人承担，不应该把责任推卸给二被告，于法无据。原告被处罚后多次找到二被告要求补偿，二被告拒绝后，原告以身体挡住二被告的车辆不让出行，并扬言威胁，为避免矛盾升级和经济损失扩大，被告周发东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与原告签订了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原告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协议，对被告周发东而言没有协商的余地。依据事实和法律，该补充协议是受原告胁迫、乘人之危时签订的，应属于无效的协议。且原告不存在经济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原告已经开始有驾驶公交车的收入，原告驾驶证降型只是不能驾驶长途客车，能够正常驾驶其他车辆。综上，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由于原告违法履职造成的后果，责任不在二被告，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原、被告进行了举证、质证。 原告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向法庭举证如下： 一、东宁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1份。证明：2017年4月27日，被告周晶要求原告超员驾驶宇通牌客车，为此，原告被交警队处罚，致使原告的A1驾驶证被注销，五年之内不能考A1驾驶证。 二被告质证称：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显示被告周晶要求原告超载驾驶车辆而导致原告的驾驶证被降型的事实。A1驾驶证被降型至A2驾驶证后重新考至A1驾驶证的时间不是五年之内，而是三年之内。虽然原告的A1驾驶证被降型，但是不影响原告在东宁市范围内驾驶各种车辆的资格，且不影响原告的正常收入。原告以该通知书向法庭证实被告周晶强迫其超载驾驶车辆的违法行为，法庭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该证据系东宁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2017年5月5日的补偿协议1份。证明：宇通牌客车被扣在交警队，在取车前，原告与被告周发东在原告家里商量补偿事宜，原告要求每月给付1000元，被告周发东陈述做菌赔钱了，今年每月给付500元，以后明年挣钱了每月给付1000元。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周晶从交警队出来，在东宁镇一校西面的商店内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原告草拟的，驾驶员处签字及落款时间是原告本人书写的，车主处签字是被告周晶本人书写的，双方都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补充协议。 二被告质证称：对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二被告认为被告周晶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不具有约束力，二被告已在答辩意见中陈述完毕。被告周发东与周晶虽系父女关系，但被告周晶受雇于被告周发东从事客运收款卖票工作，与原告属于同一雇佣关系，被告周晶不具备对外代替车主周发东签署民事协议的行为，被告周晶签署的补偿协议无效。该补充协议存在瑕疵，原告有意将责任推卸给二被告，原告不遵守法律规定驾驶车辆，是原告自身的责任，且二被告对该补充协议产生了误解。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如有违约，双倍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不是买卖合同，即使是补偿合同，也不存在双倍赔偿。综上，原告以此为由推卸责任加重二被告责任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要求法庭不予采信。 三、2017年5月8日的补偿协议1份。证明：该补偿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在东宁镇二百货签订的补充协议，每一条都是原告念给被告周发东听后，被告周发东同意后签订的。 二被告质证称：对形式要件和协议内容均有异议。二被告认为该协议是无效协议，是在原告胁迫、乘人之危及原告语言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导致原告的驾驶证降型的责任在于原告，所以二被告不应承担补偿责任。对于原告欲要证明的问题，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要求法庭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来源合法，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周晶签订了补充协议之后，5月8日，原告与被告周发东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视为双方对原告驾驶证在雇佣期间被降型补偿事宜重新进行约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向法庭举证如下： 一、2013年12月11日的车辆买卖合同书及2017年7月22日的车辆买卖合同书各1份。证明：2013年12月11日，宇通牌客车购买人为被告周发东，被告周发东是该车辆所有人。2017年7月22日，被告周发东将宇通牌客车卖给案外人王连强，没有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车辆登记在原车主李凤军名下。综上，黑C83193号宇通牌客车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周发东，不是被告周晶，被告周晶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原告质证称：买卖交易都有正规发票，这两份车辆买卖合同可以随便书写，没有用。被告周晶行使着车主的权利，负责司机的开支及车辆的各项消费，被告周晶系车辆的实际控制人。 本院认为：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照片3张。证明：2019年5月24日，原告已从事公交车驾驶工作，原告已经有收益，原告不存在经济损失问题。 原告质证称：属实，原告属于替班，干一天、两天的。 本院认为：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二来源合法，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亦认可其现在从事其他工作，但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驾驶证降型后不存在经济损失的事实，对二被告的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法庭依二被告申请调取东宁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 原告质证称：没有异议。 二被告质证称：没有异议，但原告违反驾驶员操作的禁止性规定，造成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该证据系东宁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原告举证、被告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周发东与周晶系父女关系，被告周发东系周晶的父亲。 2013年12月11日，被告周发东与案外人李凤君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周发东以350000元的价格购买宇通牌客车，案外人李凤君在合同尾部签名，并将车辆交付于被告周发东占有使用，但未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 2017年，被告周晶找到原告协商驾驶宇通牌客车从事东宁到庙岭的客运工作事宜，未签订书面的雇佣合同，口头约定每月工资为3000元，工作范围只负责驾驶车辆，不负责联系客源，被告周晶跟随该客车卖票收款。原告实际受雇于被告周发东。2017年4月29日，原告驾驶宇通牌客车过程中，由于该车辆载客超过额定乘员20%的违法行为，宇通牌客车被扣留。5月3日，东宁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向原告出具了办理注销最高／实习准驾车型业务通知书，告知原告的A1A2驾驶证被依法注销，在三十日内到违法行为发生地或者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办理换证业务……。原告已按照法律规定参加了学习考试后办理了换证为A2A3驾驶证，学习考试及换证费用均已由被告周发东予以承担。 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周晶签订了补偿协议，约定由于车主要求驾驶员超员驾驶，宇通牌客车被交警抓住，使驾驶员的A1A2驾驶证被降型至A2，给驾驶员造成重大损失，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此协议长期有效，如有违约，双倍赔偿：1、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增型拿到A1驾驶证至实习期结束。2、自2017年5月1日起办证所产生的费用，一切由周晶负责，包括车旅、生活、考试、补考、送礼。3.考试增型期间，工资按3000元发放，以拿到驾驶证为准。4、拿到证后，实习期不准驾驶大客车，以每月发放生活费500元至实习期结束，到期考试费用等一切由周晶负责。原告与被告周晶签名确认。5月8日，原告与被告周发东再次签订了补偿协议，对原告驾驶证在雇佣期间被降型补偿事宜重新进行了约定，原告与被告周发东签名确认。之后，被告周发东分多次共给付原告6500元。 2017年7月22日，被告周发东与案外人王连强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王连强以150000元的价格购买宇通牌客车。被告周发东将车辆交付于案外人王连强，亦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 另查明：原告的驾驶证被降型后，原告亦从事司机工作，但驾驶车辆范围受到限制。庭审中，原告要求按照2017年5月5日与被告周晶签订的补偿协议履行权利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具有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行为。 关于原告要求按照2017年5月5日与被告周晶签订的补偿协议履行权利义务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周发东与周晶系父女关系，被告周晶找到原告协商的相关雇佣事宜，被告周晶跟车收取车票款，且发生车辆扣留及原告驾驶证降型后，均是被告周晶进行处理。为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周晶可以行使宇通牌客车车主的权利。即原告与被告周晶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规定，该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时成立。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按照2017年5月5日与被告周晶签订的补偿协议履行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2017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周晶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1、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增型拿到A1驾驶证至实习期结束。2、自2017年5月1日起办证所产生的费用，一切由周晶负责，包括车旅、生活、考试、补考、送礼。3.考试增型期间，工资按3000元发放，以拿到驾驶证为准。4、拿到证后，实习期不准驾驶大客车，以每月发放生活费500元至实习期结束，到期考试费用等一切由周晶负责。”上述第一条内容未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视为约定不明，双方亦未达成补充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条中的相关费用均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条和第四条约定内容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现原告未进行驾驶证增型考试，亦未处于取得A1A2驾驶证的实习期间，对于原告要求每月给付生活费500元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即2017年5月5日的补充协议未生效。同时，2017年5月5日的补充协议内容未约定自2017年5月1日起每月给付原告500元的内容。综上，原告要求自2017年5月1日起每月按1000元的标准给付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周发东主张2017年5月8日的补充协议系受到原告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问题。被告周发东陈述其系受到原告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补充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周发东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5月8日，其受到原告威胁的情况下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应由被告周发东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佟贵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佟贵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明环 人民陪审员  冯伟丽 人民陪审员  柏 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