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先，女，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纪昀，系冯文先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南社区朝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337368388B。法定代表人：吴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漫铃，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99号2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42578G。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文先因与被上诉人仁怀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朝阳公司）、重庆海泰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文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朝阳公司是由仁怀朝阳医院的法人陈仕丽作为自然人股东与贵州科开医药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东入股成立的。入股后，原仁怀朝阳医院未对劳动合同未到期的员工给予经济补偿，便将其转入新朝阳公司入职，并将原仁怀朝阳医院员工的社保缴纳年限全部变更在新朝阳公司名下，视为员工在新朝阳公司的交社保年限和工龄。新成立的新朝阳公司经营到2018年1月，便开始将“基础护理+清洁”业务中的“清洁业务”外包，并层层转包给其他公司经营，后来上诉人才知道先后经历了海泰公司，重庆科利灵科技环保有限公司等公司。新朝阳公司与冯文先签订的劳动合同未到期时，在冯文先不知情的情况下，新朝阳公司将业务外包给海泰公司，新朝阳公司未支付冯文先工资及相关福利，冯文先仅从被派遣单位获得直接支付的劳务费。在经营劳务派遣业务中，用人单位新朝阳公司为规避法定义务，自2019年2月后就未给被派遣劳动者冯文先续缴养老保险，其为了将冯文先赶出公司，不但不办理离职手续，还对冯文先采取锁门、换人顶岗等手段。故一审法院忽视了原用人单位朝阳医院和新用人单位新朝阳公司入股前后用人的承接性和连续性，隐匿了新朝阳公司及其被派遣单位的违法行为。2.冯文先从2015年5月1日至今，一直在新朝阳公司入职，与用人单位新朝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采信2018年7月1日新朝阳公司与科利灵公司采用欺诈手段伪造与冯文先签订的劳动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当。冯文先被劳务派遣后与新朝阳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与被派遣的用工单位存在劳务关系。3.冯文先的劳动合同被终止后，仍在原岗位上继续工作，新朝阳公司未给冯文先续签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新朝阳公司应向冯文先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冯文先的超时、超量、加班工作费用应由新朝阳公司与海泰公司连带承担支付责任。新朝阳公司辩称，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4日以及2018年7月1日之后，上诉人并未与新朝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25日双方劳动关系因上诉人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自然解除，上诉人无权主张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海泰公司辩称，海泰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新朝阳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行为，海泰公司并非上诉人的用工单位，上诉人要求海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冯文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2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新朝阳公司与冯文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解除新朝阳公司与冯文先之间关于清洁项目服务的劳动合同关系；3.新朝阳公司支付冯文先2018年3月份关于基础护理项目服务的工资3214元（按2017年度贵州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38568元计算）；4.新朝阳公司支付冯文先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共计11个月对基础护理项目服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合计70708元（含每月未付工资）；5.新朝阳公司支付解除与冯文先未到期的关于清洁服务项目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9100元；6.海泰公司对冯文先新增区域额外支付劳动报酬，按每月819元补发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超工作量工资共11466元；加倍支付14个月每月8天双休日的加班工资共18352.60元；按每天超过劳动1小时的工资10.24元，补发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超时工资共4300.80元；7.新朝阳公司、海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冯文先撤回第二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仁怀朝阳医院与冯文先签订《职工聘用合同书》，该合同载明：雇佣冯文先从事后勤工作，冯文先按仁怀朝阳医院工作需要担任其工作；冯文先在仁怀朝阳医院工作试用期为2012年5月25日起至2015年8月1日，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2015年6月25日，仁怀新朝阳医院与冯文先签订《员工聘用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冯文先同意根据仁怀新朝阳医院工作需要安排在普外科部门，从事病房清洁及基础护理工作，其职务为护工；仁怀新朝阳医院施行综合工时计算制，因工作需要安排冯文先加班时，可事先与冯文先协商，并安排加班的具体事宜，仁怀新朝阳医院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支付冯文先加班工资或安排调休；合同期内，由于发生特殊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合同的相关内容；合同期满，本合同即行终止。合同期满前12个月冯文先平均工资为2425元/月。冯文先2018年3月、4月、5月、6月工资已由海泰公司代新朝阳公司发放。2018年1月8日，仁怀新朝阳医院（甲方）与海泰公司（乙方）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乙方负责甲方的物业管理服务事宜，服务内容为区域内的保洁、保安、消防监控室服务和其他临时性工作；合同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2018年7月1日，海泰公司与重庆科利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该合同载明：保洁服务范围及内容为仁怀新朝阳医院室内外环境保洁、院外环境区域内绿化植物修剪养护服务和其他临时性工作；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2018年7月1日，重庆科利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冯文先（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以公司在本项目的服务期限结束时止；乙方从事工作岗位为保洁员，工作地点为贵州仁怀；甲方有权根据生产和工作需要以及结合乙方的工作能力、工作表现等，安排、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乙方应服从甲方的管理和安排；乙方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但乙方未能完成既定工作而自愿加班延长的工作时间除外；甲方按照乙方工作岗位试行按月计算工资制，乙方基本工资为1680元/月，每月绩效奖金、加班工资及各项补贴福利总额标准为940元，甲方有权视公司经营情况和乙方的工作实绩调整乙方的劳动报酬；乙方保证与其原用人单位已经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不存在任何与用工单位（或甲方）有关的竞业限制。2019年5月6日，冯文先以本案诉讼请求为仲裁请求向仁怀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以冯文先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冯文先于2019年5月20日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新朝阳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成立，住所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南社区朝阳路，法定代表人吴刚，仁怀新朝阳医院由新朝阳公司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冯文先与仁怀新朝阳医院签订《员工聘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新朝阳公司认可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间为合同约定期限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之规定，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新朝阳公司应支付冯文先经济补偿金7275元（2425元/月×3个月）。冯文先在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4日以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并未与新朝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冯文先要求确认该期间内与新朝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冯文先当庭撤回解除新朝阳公司与冯文先之间关于清洁项目服务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冯文先要求新朝阳公司支付2018年3月基础护理项目服务工资，但其3月工资已经由新朝阳公司委托海泰公司代为发放，故对冯文先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文先要求新朝阳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基础护理项目服务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和支付解除未到期基础护理项目服务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但其2018年4月至6月与新朝阳公司存在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7月1日又与重庆科利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两份合同均载明由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工作，故冯文先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冯文先要求海泰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加班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冯文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冯文先要求海泰公司与新朝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文先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冯文先与仁怀市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于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仁怀市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冯文先经济补偿金7275元；三、驳回冯文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仁怀市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仁怀朝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系陈仕丽，地址位于仁怀市。仁怀新朝阳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载明仁怀新朝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系陈仕丽，地址位于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南社区朝阳路。在仁怀新朝阳医院的顶楼竖立有“仁怀朝阳医院”的招牌。另查明，一审判决中的被告“仁怀市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应为“仁怀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冯文先与仁怀新朝阳医院签订的《员工聘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新朝阳公司认可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冯文先主张的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4日以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两个时间段，其并未与新朝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经查，该两个时间段冯文先分别与仁怀朝阳医院及重庆科利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主张该期间与新朝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基础。冯文先上诉称其并未与重庆科利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冯文先与仁怀朝阳医院《员工聘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便与仁怀新朝阳医院签订《员工聘用合同》，鉴于仁怀朝阳医院与仁怀新朝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陈仕丽，且仁怀新朝阳医院的顶楼立有“仁怀朝阳医院”招牌的事实，本院对于冯文先所持其系由仁怀朝阳医院转入仁怀新朝阳公司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关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新朝阳公司应向冯文先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4550元（2425元/月×6个月），一审认定为727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冯文先上诉所持新朝阳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主张。本院认为，冯文先在2018年7月1日已与重庆科利灵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冯文先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冯文先主张其在海泰公司处超时、超量工作，要求新朝阳公司与海泰公司连带向其支付超时、超量、加班工作费用的上诉理由，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文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仁怀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冯文先经济补偿金14550元；四、驳回冯文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仁怀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文先承担5元，由仁怀新朝阳医院有限公司承担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桃书记员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