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2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彩谦，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无极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庆立，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无极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立顺，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德谦，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会社，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现住本村。 一审被告：刘立永，男，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一审被告：梁会茹，女，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再审申请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因与被申请人雷会社及原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1民终13461号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冀民申35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庆立、再审申请人刘立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德谦、被申请人雷会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346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提审，改判申请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不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并让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并由于适用了错误的法律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中举证规则的一项证据基本原则，也就是说原告或者被告要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充分的、无瑕疵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雷会社提供了《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用以证明保证责任存在，并且没有超过保证责任期间；但是《民间贷款及担保合同》第七条下方的“注：担保期间自借款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期限展期的，保证期间相应顺延”这一条款，被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师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6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与合同其他文字不是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虽然鉴定书没有对打印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但以常理我们可以推知,《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其他条款的打印时间肯定在前，而“注：担保期间自借款履行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期限展期的，保证期间相应顺延”这一条款打印在后，因为谁也不会先把此条款打印好后，把合同中的其他主要条款再打印上去，明显的不合常理；观察《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的字体大小可以看到，第七条下“注”塞到合同第一页的最下面，故意调小了字体，从这一点也可以推知，“注”的形成时间必然在合同其他条款之后；被申请人雷会社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第七条下方的“注”在签订合同时无该条款，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经申请了司法鉴定，雷会社应对其主张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将这一举证责任，推给申请人一方，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基本证据原则，让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的有失公平、不合理。其次，通过对本案证据情况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基本的合理怀疑，那就是债权人雷会社发现债务人没有偿还借款的能力，同时保证责任期间已过的情况下，在某些人的教唆下通过在《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第七条下伪造“注”这一条款，使保证责任期间变为两年，而不是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雷会社在无极县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二十余件，其他案件借款合同中没有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申请法院调取相关案件的证据；雷会社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既无合理解释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排除该证据存在伪造变造的可能性，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足以证明合同中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系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在雷会社没有提供证据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采纳存在重大瑕疵的孤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举证责任及瑕疵证据的认定，申请人查了与本案相似的相关案例，对于不是同一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的书证，全国其他法院没有采纳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三终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等。《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第十一条1、约定“在签订本合同前，......本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因雷会社提供的《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其作为借款人并未在合同上签字，故雷会社与三担保人刘立顺、陈彩谦、李庆立之间担保关系未生效，三担保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再次，被申请人雷会社是未经国务院银行管理机构批准，设立地下钱庄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发放高利贷款，据不完全统计雷会社仅向无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的案件达20件以上，未诉到法院的更不计其数，已构成以高利放贷为常业，具有重复性，根据（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以借贷为常业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无效，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为《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不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二审法院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都存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提起再审，望撤销原判，依法提审改判。 雷会社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2年。二、《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证明力。三、南京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且各方均予以认可。四、原审已经查明答辩人履行了出借130万元的出借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已经将多支付利息予以扣减，冲抵了本金，判决公正。五、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为高利放贷者，违反国家金融法律相关规定，毫无法律依据，纯属个人主观臆断。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请求。 刘立永未答辩。 梁会茹未答辩。 雷会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五被告偿还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至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一审时，雷会社提供的证据有：1、《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借款条、收到条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1300000元的事实和担保情况；经原一审质证，原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认可借款条、收到条均系刘立永书写，但是刘立永并没有收到借款，合同没有加盖骑缝章，不能证明是完整的合同，而且签订合同时没有第二部分第七条最后一句话，另外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及逾期利率过高；原审被告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对借款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借款已经超过担保期限，而且刘立顺只是见证人，不是担保人，对收到条的内容有异议，另外签订合同时没有第二部分第七条最后一句话。2、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原审被告刘立永收到借款1300000元并按5分给付利息及向原审被告刘立顺、李庆立催要借款的事实；经质证，五原审被告认为录音中没有出现刘立永的名字，具体欠款数额也没有答复，自始原审原告自述刘立永欠款，而且原审原告自述的月利率5%过高，另外与刘立顺、李庆立录音的时间不清楚，内容不明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韩某、李永涛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刘立顺、李庆立催要借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认为证人是原审原告公司的员工，且参与了旁听，其证言不应采纳；原审被告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依原审被告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申请，原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中第一页最后一行文字“（注：担保期间...相应顺延）”与同页其他文字是否存在差异、是否同一机具打印机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被告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支付鉴定费15900元；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合同书第一页最后一行文字“（注：担保期间...相应顺延）”与其他文字不是同一打印机具打印形成；经质证，原审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28日，原审被告刘立永从原审原告雷会社处借款1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如不能按期还款，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0%计算,原审被告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原审被告刘立永、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分别在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借款条上签名、捺印，原审被告刘立永出具了收到条。借款后原审被告刘立永按月利率5%共偿还原告14个月的利息计9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原审被告刘立永向原审原告借款1300000元，事实清楚，由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借款条、通话录音和原审被告刘立永出具的收到条可证实，因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在被告刘立永、梁会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共同偿还。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共同偿还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原审原被告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上限的法律规定，故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借款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刘立永没有请求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原审被告刘立顺辩称，其只是见证人，并非担保人，原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审被告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原审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审原告承认备注内容与合同其他内容不是同时打印的，提出签订合同时备注内容已存在，无法查清签订协议时该备注内容是否存在。故对原审被告辩称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合同书第七条备注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原被告双方在《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中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审被告提出本案已过保证期间，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本合同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全部清偿完毕后，本合同终止。此内容并非规定担保人义务，不符合约定不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的担保期限为六个月，担保人已过担保期间，担保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判决：一、原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雷会社借款1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负担，鉴定费15900元由原审被告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负担。 雷会社、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不服一审判决，雷会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对拖欠上诉人13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承担。 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上诉请求：1.否定《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的证据效力；2.认定南京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3.纠正上诉人系担保人的错误认定；4.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告刘立永、梁会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雷会社借款8437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5.纠正鉴定费15900元由上诉人负担的决定，改为被上诉人负担；6.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欠付的借款本金应为多少？二、上诉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本案中，虽然原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并未提起上诉，但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对借款合同的效力及欠付借款本金数额进行抗辩，故应予审查。关于《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认为，雷会社未在该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第十一条有关“本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条款主张该合同并未生效。就此二审法院认为，虽然雷会社并未在合同上签字，但案涉《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由其持有并提交，其也履行了向刘立永出借款项的义务，刘立永也偿还过部分款项，各方当事人均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应视为各方对合同生效条款的实际变更，故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中，雷会社提供《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借款条》《收到条》证明其向刘立永出借130万元的事实，其中转账1235000元、现金交付65000元。上诉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主张雷会社仅出借1235000元，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因刘立永为雷会社出具《借款条》并书写证明，证明收到借款130万元，且以13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5%支付了14个月的利息，故对雷会社实际出借1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立永在借款后按照月利率5%共偿还雷会社14个月利息91万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立永偿还利息超过月利率3%部分约定无效，上诉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对此已提出抗辩，故应当将超付部分利息冲抵本金。经计算，以13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14个月利息共计54.6万元，刘立永多支付利息36.4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刘立永尚欠借款本金为93.6万元（130万元-36.4万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月利率10%已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上限的法律规定，故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应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雷会社提交的《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第一页第七条备注内容约定“注：担保期间自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期限展期的，保证期间相应顺延”，上诉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认为签订合同时并无该条款，进而主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中，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申请对该条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字样进行司法鉴定。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第一页最后一行文字“（注：担保期间...相应顺延）”与其他文字不是同一打印机具打印形成。针对该鉴定结论，雷会社主张虽非同一机具打印但签订合同时上述备注内容已经存在，而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认为签订合同时没有该备注内容。就此二审法院认为，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仅证明《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第一页最后一行文字与合同中其他文字并非同一机具打印形成，但并未就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该部分内容作出结论。庭审中，雷会社主张签订合同时上述备注内容已经存在并提交合同原件证明其主张，上诉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主张签订合同时没有该备注内容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辩称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第七条备注内容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条款约定，担保期间为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故本案保证期间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雷会社于2016年4月1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因此上诉人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根据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因本案系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申请司法鉴定并实际交纳鉴定费用，根据谁主张、谁负担原则，一审法院判令三人负担鉴定费用符合上述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0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二、刘立永、梁会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雷会社借款9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三、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雷会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立永、梁会茹负担；鉴定费15900元由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雷会社负担16500元，由陈彩谦、李庆立、刘立顺负担165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另，再审申请人围绕其再审请求提交的《综合查询结果》仅为雷会社涉诉案号的罗列，不能证明其向社会不特定人提供资金；雷会社依据证人证言及录音证据抗辩其在2014年10月国庆节期间开始向保证人催收借款，因录音中与刘立顺、李庆立录音的时间不清楚、内容不明确，证人韩某及李永涛是雷会社公司的员工且参与了旁听，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以出借人雷会社未在《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签字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应否支持？二、再审申请人以出借人雷会社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案涉《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无效，应否支持？三、《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所涉保证期间条款效力如何？再审申请人以雷会社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债权为由主张免除保证责任，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雷会社已举证证实其向刘立永履行了出借义务，再审申请人未予以否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案涉《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自借款人刘立永收到借款时已经生效，再审申请人以该项理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再审案件是对原一、二审判决正确与否进行审查，再审申请人在原一、二审中均未以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故对其在再审中以此为由予以抗辩，本院不予审查。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需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雷会社以其持有的《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原件提起诉讼，现各保证人对合同第一页最后一行“（注：担保期间……相应顺延）”的内容持有异议，认为合同签订时并未约定上述保证期间条款，且上述保证期间条款已经司法鉴定确认与其他文字不是同一打印机具打印形成；雷会社抗辩称司法鉴定虽确认保证期间条款非同一打印机具打印形成，但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该条款不存在；雷会社的该项抗辩，因以下几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双方在相同地点共同签订合同时分别使用不同打印机具打印同一合同的不同条款，或者先行在两页合同中的第一页最后一行打印某一合同条款、再把合同中的其他条款以更大字体加印上去，均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故推定，该备注内容系后期加印在合同第一页最后一行与页脚居中页码之间；其次，第七条加印的保证期间条款与第七条正常排版内容“担保范围”的约定不相符合，且保证人若同意后期加印对其不利的担保条款，通常应在变造部分捺印以视认可，目前并无保证人同意加印该项条款的证据；第三，双方并未约定合同一式多份、签约方各执一份合同原件，且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当再审申请人表示“手中没有借款合同”、“就一份合同”时，雷会社并未对此予以反驳，仅称合同在主债务人刘立永处，在雷会社未有效举证保证人同时持有合同原件的情况下，本案存在持有合同当事人雷会社单方修改合同的可能，雷会社应对保证人同意添加保证期间条款一事继续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案情分析，虽然保证人在《民间代贷及担保合同》中认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本案不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雷会社应自2014年4月28日起六个月（即2014年10月28日）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雷会社未有效举证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再审申请人该项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3461号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3461号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被申请人雷会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900元，由一审被告刘立永、梁会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被申请人雷会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孙丽娜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