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3民初10901号原告：王红元，男，1964年7月27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猛、黄兢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魏家兴，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克钦、王发婵，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马峥，女，1978年1月2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人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云南云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魏某，女，201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理人：马峥，女，1978年1月2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系魏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云南云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红元与被告魏家兴、马峥、魏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红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兢晟，被告魏家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婵，被告马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被告魏某的法定代理人马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红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云0103民初5703号民事调解书，判决驳回魏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至10月间，王红元向被告魏家兴、马峥（出借款项时二被告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本金270余万元，2016年9月21日，原告向五华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案号为（2016）云0102民初7306号起诉包括被告魏家兴在内的多个被告，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一审判决包括被告魏家兴在内的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于2017年9月22日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魏家兴承担还款责任，现已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中，魏家兴、马峥明知其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巨额债务，且在一审法院判决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仍在借贷纠纷上诉期间，以抚养费纠纷为由向盘龙区人民法院起诉并隐瞒魏家兴存在巨额债务，以调解的形式将其恶意转移财产行为合法化。并在原告执行中，以该调解书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通过转移财产阻碍法院执行，特诉至本院。被告魏家兴辩称，该案件的诉请源于2015年马峥与魏家兴的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在魏家兴未向马峥支付相应抚养费的情况下，马峥向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诉权应当得到保护，则所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符合相应法律规定。被告马峥、魏某共同辩称，第一，2015年两被告离婚时，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尚未发生，债权尚未确立；第二，2015年两被告协议离婚，在协议中已经将相关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置，抚养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经过了昆明市西山区民政局确认，是合法成立并生效的；第三，2018年抚养费纠纷案件是由于被告魏家兴无力支付抚养费，所以就把离婚后购买的碧桂凤凰湾小区的房子抵给了马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马峥、魏某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被告魏家兴与被告马峥于2002年10月22日在昆明市五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0年1月20日生育婚生女魏某，于2015年4月7日在西山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探视权：女儿魏某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并于每月5号以前将抚养费交到女方手中或女方指定账户；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因夫妻双方没有共同存款，故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零散存款归各自所有；2.房屋：夫妻双方共有的房屋分别为，位于昆明市青云街道办事处东三环西侧金色交响家园-水韵组团9幢1单元2层202室（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位于昆明市滇池路正和小区和正巷16幢2单元302室（公房）；位于昆明市白沙河东鸣佳苑B11幢3号房，以上三套房归女方所有，房产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女方承担；3.车辆：夫妻双方共有的车辆分别为，车牌号为云Ａ×××××帕萨特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云Ａ×××××宝马牌X5越野车一辆，以上两辆机动车归女方所有，车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女方负责；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2018年5月28日，被告魏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马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魏家兴向被告魏某支付抚养费308000元，以及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云0103民初5703号民事调解书：一、由被告魏家兴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一次性向被告魏某的法定代理人马峥支付孩子抚养费共计人民币308000元（抚养费每月人民币2000元，自2015年4月份起至2028年1月份止）；二、被告魏家兴自愿用离婚后购买的房产位于昆明市盘龙区青云街道办事处苏家营碧桂凤凰湾小区A1-7幢1单元8层801号房屋（该房屋尚未交房，被告魏家兴已支付房屋首付款334302元，按揭贷款每月还款8000多元，被告魏家兴已支付房屋按揭贷款至2018年6月份）作为一次性支付孩子的抚养费、教育费及医疗费，该房屋所欠按揭贷款本息自2018年7月份起由被告魏某法定代理人马峥负责归还；三、位于昆明市盘龙区青云街道办事处苏家营碧桂凤凰湾小区A1-7幢1单元8层801号房屋在2018年11月30日前由被告魏家兴负责协助被告魏某法定代理人马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至原告法定代理人马峥名下。案件诉讼费100元，因调解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魏某法定代理人马峥承担。经审查，原告王红元于2016年9月21日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被告魏家兴、被告马峥提起诉讼，请求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和自2014年11月1日起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以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实现债权的费用。昆明市五华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6）云0102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被告魏家兴、被告马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红元借款本金1550000元及利息18937元；二、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被告魏家兴、被告马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红元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被告魏家兴、被告马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红元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0元；四、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对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上述债务不能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红元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魏家兴、马峥不服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云01民终58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二、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被告魏家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红元借款本金1550000元及利息18937元；三、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被告魏家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红元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被告魏家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红元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0元；五、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对案外人云南金大典当有限公司新迎小区绝当物品销售门市上述债务不能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王红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生效后，原告王红元申请执行，在执行中，被告马峥提出执行异议，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云0102执异1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马峥的执行异议请求。另查，在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7306号案件一审诉讼期间，原告王红元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冻结等在被告魏家兴与马峥名下位于昆明市青云街道办事处东三环西侧金色交响家园-水韵组团9幢1单元2层202室（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5810号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王红元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执行，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查封登记在被告魏家兴名下位于昆明市盘龙区东白沙河水库东北部东鸣佳苑B11幢-1-3层3号房屋（合同登记号：KM201450528825）和昆明市盘龙区青云街道办事处苏家营碧桂凤凰湾小区A1、A2地块ⅡA1-7幢1单元8层801号房屋（合同登记号：KM2016092858486）。再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7306号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5810号认定案件事实一致：原告王红元与案外人金大销售门市、被告魏家兴分别于2014年4月17日、4月22日、4月23日、4月24日、4月27日、5月29日、10月17日借款共计2700000元；原告王红元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8月28日向案外人金大销售门市、被告魏家兴出借共计20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本院（2018）云0103民初57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是否损害到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从上述法条可以看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主体必须是原审案件中的第三人，才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诉讼；3、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存在错误；4、第三人应当证明生效裁判文书的错误损害了其民事权益；5、第三人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六个月内提起诉讼；6、向作出生效裁判文书的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中，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其一，一般而言，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仅限于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收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原告王红元与被告魏家兴于2014年签订借款合同，签订借款合同时原告王红元已成为债权人，但被告魏家兴作为债务人与被告魏某、被告马峥就（2018）云0103民初5703号抚养费纠纷案件，该案生效的调解书确定被告魏家兴名下的碧桂凤凰湾小区A1-7幢1单元8层801号房屋房产首付款用于抵扣被告魏某（2015年4月起至2028年1月止）的抚养费，导致原告王红元本来可以根据债权人撤销之诉享有的撤销权而不能行使，故原告王红元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二，在被告魏家兴与被告魏某、被告马峥就（2018）云0103民初5703号抚养费纠纷案件中，原告王红元作为被告魏家兴的债权人，客观上不知道也不能参与该案件的诉讼；其三，被告魏家兴与被告魏某、被告马峥就（2018）云0103民初5703号抚养费纠纷案件中，用被告魏家兴名下的碧桂凤凰湾小区A1-7幢1单元8层801号房屋房产首付款抵扣被告魏某直至18岁的抚养费，被告魏家兴作为债务人，将自己名下的房产首付款一次性抵扣子女直至成年的抚养费，同时将房产（仅有合同登记号）过户至被告马峥名下，对此，调解书主文把仅有合同登记号未有产权证的房屋过户至被告马峥名下，该调解书确有错误，且该错误导致原告王红元的债权在执行中不能实现；其四，抚养费作为抚养义务人为未成年人承担的生活、教育费用，被告魏家兴将自己名下的房产首付款一次性抵扣子女直至成年的抚养费，并将房屋过户至被告马峥名下，主观上存有利用抚养费的支付规避自身债务，客观上该抚养费约定不能完全保障子女的利益；其五，原告王红元于2019年9月8日得知，被告马峥就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的原告王红元申请执行的案件提出执行异议，才知悉被告魏家兴与被告魏某、被告马峥就（2018）云0103民初5703号抚养费纠纷案件达成调解协议，后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出诉讼，未超过6个月的期间。综合上述五方面，本院认为，原告王红元作为债权人，因被告魏家兴作为债务人与被告魏某、被告马峥被生效的调解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导致原告王红元享有的撤销权不能行使，其可以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且生效的调解书确有错误致使原告王红元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本案中，生效的调解书把被告魏家兴名下的碧桂凤凰湾小区A1-7幢1单元8层801号房屋房产首付款用于抵扣被告魏某（2015年4月起至2028年1月止）的抚养费，系属当事人之间达成以“物”抵“抚养费”的意思表示，因其用“物”抵的内容损害了债权人的民事权益，该内容应当予以撤销，但本院注意到，撤销上述内容就意味着调解书并非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基于此，该调解书应当予以全部撤销，被告魏某与被告马峥，可在撤销生效后，另案就抚养费纠纷起诉被告魏家兴。此外，对于被告魏家兴、马峥、魏某辩称的观点，基于前述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论述详细，对被告辩称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570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告王红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被告魏家兴、马峥、魏某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欧阳俊杰人民陪审员 洪 小 军人民陪审员 袁 幼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金 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