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建华南大街方文路2号众美商务公馆28A座2703室。 法定代表人：王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振国，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桥东区天安钢管租赁站，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长信村北。 负责人：徐春帆，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群众，现住邢台市桥东区长信村北，系该租赁站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娜，系河北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博通，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深州市。 上诉人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桥东区天安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天安租赁站）、孙博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蓝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河北蓝天公司不承担支付租赁费及赔偿租赁物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非涉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一、原审认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天安租赁站按约向被告孙博通提供了租赁物，被告河北蓝天公司为上述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错误，上诉人未实际使用租赁物，不是适格被告。1、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未授权孙博通租赁涉案租赁物。本案中签订租赁合同的双方是天安租赁站和孙博通，虽然当时孙博通在上诉人处工作，但并未向公司提出要向天安租赁站租赁钢管等材料，上诉人也未进行任何授权。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租赁的是其他公司的施工设备，都有正式合同，相关材料在公司都有备案，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未使用涉案租赁物，涉案租赁合同在公司无备案，因此，因租赁产生的纠纷应当由合同当事人孙博通承担责任。原审仅凭孙博通等员工的陈述认定上诉人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显然不够客观，也是错误的。2、涉案租赁物未进入上诉人施工场地。上诉人在“邢台凰家广场逗号立方”施工期间，施工材料设备等进出施工场地均需在甲方处办理备案记录。经查证，上诉人在邢台凰家广场施工期间，自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1日无任何设备、工具，包括钢管等租赁物进入施工场地。本案中涉案租赁物的租赁时间在上述时间范围内，因此，可证实涉案租赁物并未进入上诉人施工场地。进而也可以印证上诉人未使用租赁物的事实。二、原审认定：“根据原告天安租赁站的陈述；被告孙博通的陈述；……能够证明被告河北蓝天公司为上述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错误。原审依据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为涉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孙博通提供的录音中，上诉人因施工中从多家公司租赁施工材料，且未看到起诉状的情况下，出于负责的态度进行查证，并未认可使用了涉案租赁物。原审认定依据的其他证据也存在瑕疵，据此，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使用涉案租赁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租赁费、赔偿租赁物的责任。 天安租赁站答辩称，本案被上诉人孙博通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工作内容为上诉人承建的逗号立方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受公司委托经负责人史晓刚同意，与我方签订合同，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为上诉人，该事实由孙博通在一审时提交的电话录音、证人王某证言可以证明，我方所有的租赁物也均是在上诉人承建的逗号立方的工地，我方一审提交的部分提货单上也有证人王某签名，上诉人在租赁物使用完毕后也曾因租赁费的支付派上诉人公司员工侯某与我方核算欠款的具体数额，故鉴于合同实际使用人为上诉人，退还租赁物和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孙博通答辩称，1、《租赁合同》虽是孙博通签字，但实际是在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只是由于当时不懂合同签订问题，才以自己的名义与租赁站签订合同。一审中为证明租赁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也有相关的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以不是合同当事人作为上诉的理由是在混淆视听。2、在接到一审传票后，我方与上诉人的沟通已经明确向上诉人公司说明事情情况，上诉人也承认有此事情，答复会尽快处理，但是在后期开庭中又不承认，不仅影响了孙博通本人的正常生活，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3、凰家广场逗号立方项目施工过程中与多家租赁站有合作。上诉人与其他租赁站的正式合同并不能证明其未使用天安租赁站的材料。而且，我方在参与逗号立方项目期间，甲方并未要求对施工进场材料设备进行登记备案。以上情况，证人王某在法庭回答上诉人提问的问题时，已经确认过，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孙博通本人虽以自己的名义与租赁站签订合同，但实际是替代河北蓝天公司履行公司职务，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安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孙博通支付拖欠租赁费76,964.04元及违约金。2、判令被告孙博通返还原告的钢管7009.9米，扣件3600只，顶丝1400根，套筒500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其后，天安租赁站以孙博通的租赁行为系代理河北蓝天公司，并以该公司使用天安租赁站的租赁物为由，请求一审法院追加河北蓝天公司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台凰家广场逗号立方”部分工程由被告河北蓝天公司承揽，被告孙博通以及证人王某系被告河北蓝天公司员工，被告孙博通在施工期间，于2017年9月30日，原告天安租赁站与被告孙博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费每月底按照实际数量结算一次，违约金按照逾期违约金每天加收千分之一点五。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退换租赁物时，按租赁时相同规格归还，不够和报废的物品按照实际数量按当时市场价格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天安租赁站按约向被告孙博通提供了租赁物，被告河北蓝天公司为上述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6月13日，被告累计欠原告租赁费76964.04元，应该向原告退还钢管7009.9米、扣件3600只、顶丝1400根、20厘米套筒500根。因原告主张的部分租赁物价格过高，参照同期同类租赁物的市场价格，酌定钢管价格为每米11.5元、扣件为每只5.5元、顶丝为每根11元、套筒为每根3元。以上毁损、丢失物品如果不能返还，则应按照钢管7009.9米＊11.5元／米＝80613.85元；扣件3600个＊5.5元／个＝19800元；顶丝1400根＊11元／根＝15400元；20厘米套筒500根＊3元／根＝1500元，以上价款总计为117313.85元。在租赁期间被告孙博通已经累计给付原告天安租赁站押金18500元，对该费用应在原告主张的租赁费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尚欠原告天安租赁站租赁费为58464.0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天安租赁站与被告孙博通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孙博通系被告河北蓝天公司的员工，其称签订合同，租赁原告租赁物是受公司委托，被告河北蓝天公司予以否认，但根据原告天安租赁站的陈述；被告孙博通的陈述；孙博通与被告河北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巍、公司工作人员史晓刚、侯某的五次通话录音；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被告河北蓝天公司的质证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河北蓝天公司为上述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被告河北蓝天公司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河北蓝天公司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的责任，被告孙博通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并实际取得了租赁物，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对支付原告租金、返还租赁物亦负有清偿责任，如被告不能返还原告的租赁物应按照同期同类市场价格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桥东区天安钢管租赁站租赁费58464.04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桥东区天安钢管租赁站租赁物钢管7009.9米、扣件3600个、顶丝1400根、套筒500根，如果不能返还租赁物折价赔偿117313.85元。三、被告孙博通对上述一、二项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元，减半收取862元，保全费1778元，由被告孙博通、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本院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事实接受询问。当事人本人到庭后对电话录音、双方提交的证据、孙博通的证人闫某、上诉人证人侯某的出庭证言进行了质证。孙博通提交了通过上诉人逍客系统申请租赁钢管和付款流程审批、银行流水、架管进场照片等一组证据，以此说明其对天安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租赁行为和给付押金的行为，是经过上诉人公司刘道生、史晓刚、法定代表人王巍审批的，且该钢管已拉到案涉“邢台凰家广场逗号立方”工程场地，并且该钢管不只是用在下沉广场，还有楼上的项目，有水箱间改造。对于侯某出庭证言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不利的侯某说不清楚，但侯某与史晓刚是亲属关系。 上诉人认为，孙博通提交的申请主要为模板、方木等事项的申请，没有钢管、扣件租赁的申请，不能证实孙博通租赁的涉案钢管、扣件向公司提出申请并得到许可。虽然有一个申请中有2019年10月30日租赁钢管8000元，但未写明租赁哪个租赁站及租赁的明细，涉案也无10月30日租赁合同，不能证实与涉案租赁物有关。装卸照片、时间、地点均不明确，不能证实架管由蓝天公司实际使用。并认为，其公司与两家租赁站有合作，有正规的人员，会有制式的文字材料盖章，并提交给付宏兴租赁站租赁费单据。关于录音，当时以为是上诉人之前合作的租赁站的钢管，后来说起诉孙博通了，会帮着他进行辩论，当时起诉状我方并没有看到，不知道是本案租赁站的事。并且钢管的数量有一万多米，施工现场都堆不下。其对闫某发表的意见为：证人不知道送钢管和拉钢管的时间范围。拉钢管证人说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单据上不是他签的。其两次陈述付运费的人不一致。此外，上诉人的证人侯某作证称，其是上诉人公司史晓刚的表弟，其记不清孙博通离开公司有没有说过交接租赁站这事。以前不知道有天安租赁站。其去天安租赁站是2019年起诉去的，是孙博通带其去的租赁站，是孙博通跟我们公司王总打电话，王总派其去的。 天安租赁站认为，运输司机只负责运输，不负责签字。 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除当事人对河北蓝天公司是否使用案涉租赁物争议之外）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天安租赁站与孙博通签订的租赁合同当事人约定明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孙博通当时是河北蓝天公司的职工，双方因孙博通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产生争议。但鉴于直至本案形成诉讼，天安租赁站起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仍是孙博通。加之，存在天安租赁站与孙博通订立租赁合同时，孙博通并未向天安租赁站出示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授权证据，不能得出天安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孙博通当时是代表河北蓝天公司签订合同的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按照租赁合同文本内容确定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该租赁合同出租人是天安租赁站，承租人是孙博通。河北蓝天公司并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据此，孙博通因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负有给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 另一方面，由于孙博通当时是河北蓝天公司员工，其在履行的职责中也有对外联系租赁钢管、扣件等租赁业务，其提交的通过河北蓝天公司逍客系统申请租赁钢管和付款流程审批、银行流水、架管进场照片等证据，并综合通话录音、证人王某、侯某作证及质证内容，能够证明河北蓝天公司存在使用天安租赁站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合理指向。对此，河北蓝天公司不能提供逍客系统报批程序和支付孙博通的款项用途进行反驳。也不能提供施工日志以及使人相信的公司建筑租赁物管理登记等资料，用以反驳前述合理指向。结合河北蓝天公司对录音的辩解、该公司派人核实天安租赁站的租赁、使用情况和质证的其他内容，能够说明该公司使用建筑租赁物管理混乱，其不能以自身存在的管理因素反驳该公司使用天安租赁站租赁物的合理指向。有鉴于此，根据利益与风险一致，风险与责任一致的民法原理。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租赁合同成立时的法律规定，故河北蓝天公司在享有使用利益的同时，应当对孙博通违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具体到河北蓝天公司与孙博通之间是否存在损害赔偿问题，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博通支付桥东区天安钢管租赁站租赁费58,464.04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孙博通返还桥东区天安钢管租赁站租赁物钢管7009.9米、扣件3600个、顶丝1400根、套筒500根，如果不能返还租赁物折价赔偿117,313.85元； 四、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二、三项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减半收取862元，保全费1778元，由孙博通、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由孙博通、河北蓝天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审判员  史勤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伟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