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书（2019）甘委赔监7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柴建军，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武威市民勤县人，住甘肃省武威市。委托代理人：侍春元，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北二环路。法定代表人：张有玉，该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赵建军，该院综合业务部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赵天俊，该院综合业务部检察员。复议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丹阳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晋骁，该检察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陈瑞，该院控告申诉检察处副处长。申诉人柴建军不服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威中院）赔偿委员会（2018）甘06委赔4号国家赔偿决定，以该决定错误为由，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质证，申诉人柴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侍春元、被申诉人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凉州区检察院）委托代理人赵天俊、复议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武威市检察院）委托代理人陈瑞到庭参加质证。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2月20日，柴建军以其人身自由权和财产权受到侵害为由向凉州区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凉州区检察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凉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柴建军不服，向武威市检察院申请复议。武威市检察院经复议，2018年5月24日作出武检赔复决〔2018〕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柴建军不服，于2018年7月5日向武威中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武威中院赔偿委员会查明：赔偿请求人柴建军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凉州区检察院批准逮捕，在案件侦查、审查起诉过程中，柴建军亲属向凉州区检察院提出退还涉案款30万元，请求对柴建军取保候审，并于2014年9月3日将30万元案款退交凉州区检察院。2014年10月30日，柴建军被凉州区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对其取保候审。同日柴建军被释放。2016年7月20日，凉州区检察院将柴建军亲属退交的案款30万元发还李成。因案件事实的证据不确实、充分，不符合起诉条件，2016年9月1日，凉州区检察院对柴建军作出凉检公诉刑不诉[2016]11号《不起诉决定书》。2017年12月20日，柴建军向凉州区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1.返还被扣押的财产30万元，并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扣押之日起到返还日的利息；2.赔偿因侵犯其人身自由77天的赔偿金18657.1元；3、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凉州区检察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凉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一、给予赔偿请求人柴建军被侵犯人身权的刑事赔偿金人民币19934.53元；二、对柴建军申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在该院审查期间，柴建军主动表示放弃，应予准许；三、对返还赔偿请求人被扣押的财产30万元，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扣押之日起到返还日的利息的请求，不予赔偿。柴建军不服，向武威市检察院申请复议。武威市检察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武检赔复决〔2018〕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维持凉州区检察院2018年3月9日凉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对赔偿请求人请求凉州区检察院返还涉案款30万元，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扣押之日起到返还日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6月8日向赔偿请求人柴建军送达。柴建军不服，于2018年7月5日向武威中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武威中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赔偿请求人柴建军被凉州区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因涉案证据不确实、充分，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6年9月1日作出凉检公诉刑不诉[2016]11号《不起诉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的规定，柴建军的人身自由被侵犯，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凉州区检察院系赔偿义务机关。经审查，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柴建军被羁押共计77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凉州区检察院作出凉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的时间是2018年3月9日，当时2017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尚未颁布（2018年5月16日起执行新的日赔偿标准284.74元）。凉州区检察院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6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258.89元的标准，计算赔偿请求人人身自由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请求人柴建军在向凉州区检察院申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在审查期间，柴建军主动表示放弃赔偿申请。关于赔偿请求人认为涉案的30万元属凉州区检察院非法扣押，要求凉州区检察院予以退赔并承担利息的请求。需要查明凉州区检察院是否存在违法扣押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等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构成国家赔偿应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二是赔偿请求人有实际损害；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即对侵犯财产权提起国家赔偿是有相关国家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采取了查封、扣押等措施并造成了赔偿请求人的实际损害的事实存在。本案中，对涉案的30万元，系赔偿请求人柴建军被羁押期间，其亲属请求对其取保候审前主动向检察机关所交涉案款，并非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违法采取查封、扣押等措施对赔偿请求人柴建军的财产进行扣押，并造成实际损害的情形。赔偿请求人要求对该30万元请求国家赔偿，无相关证据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凉州区检察院的刑事赔偿决定和武威市检察院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计算赔偿数额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决定：维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凉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武检赔复决〔2018〕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柴建军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柴建军申诉称：1.武威中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申诉人要求返还3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赔偿请求人柴建军被羁押期间，其亲属请求对其取保候审前主动向检察机关所交涉案款”的认定错误。首先，该30万元并非涉案款。不起诉决定意味着申诉人涉嫌诈骗一案不成立，那么30万元必然不属于涉案款。其次，亲属主动所交之说不能成立，申诉人亲属因申诉人被逮捕而向检察机关交款，完全是出于对申诉人所涉案件的不了解和检察机关对申诉人的有罪指控，不存在主动或被动之说。再次，该30万元并非取保候审保证金，武威中院的认定似乎与申诉人的取保候审有关。2.赔偿义务机关行为违法。在申诉人涉嫌诈骗罪不成立，30万元并非涉案款的前提之下，检察机关无论采取查封、扣押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占有申诉人合法财产都是违法的，赔偿义务机关称该30万元被用于退还“涉案被害人李成”，完全是赔偿义务机关对申诉人财产的擅自处分，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侵害了申诉人的财产权益，其行为违法。武威中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错误，请求予以纠正。柴建军的委托代理人提出：1.凉州区检察院在向柴建军亲属收取30万款项时，没有出具任何手续，其工作人员向柴建军亲属口头告知系案款，因此，凉州区检察院收取该30万元的行为明显违法。2.凉州区检察院向李成给付30万元的行为违法。第一，柴建军与李成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柴建军收取的50万元款项系李成向柴建军交付，也没有证据证明柴建军向李成返还过20万元。第二，凉州区检察院在向凉州区法院撤回对柴建军的刑事起诉后，违法组织当事人及案外人调解，是滥用司法权的行为。第三，李成收取凉州区检察院发还的30万元没有合法理由。3.凉州区检察院的行为给柴建军造成了实际损害。张顺年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向柴建军偿还了部分借款，凉州区检察院违法收取柴建军亲属款项后发还给案外人李成，而张顺年对柴建军的借款没有重新确认，导致柴建军既不能向张顺年主张债权，也无法向李成进行追讨，其实际损失客观存在。4.凉州区检察院、武威市检察院决定书、武威中院赔偿委员会决定书的错误在于：（1）凉州区检察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在刑事赔偿决定书中对该30万元是否应当赔偿没有给出任何理由。（2）武威市检察院作为复议机关，对柴建军不予赔偿的理由是柴建军同意将30万元款项发还给李成，但从法庭出示的证据没有这样的记载。（3）凉州区检察院以收取案款的名义向当事人亲属收取款项，不出具任何手续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武威中院国家赔偿决定书却认为凉州区检察院没有非法扣押行为，明显不当。凉州区检察院答辩称：1.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等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本案中，涉案的30万元系柴建军在羁押期间，其亲属请求对其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之前主动向该院交的涉案款，并非该院在办案过程中采取违法查封、扣押等措施对柴建军的财产进行扣押。柴建军要求对该30万元返还并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扣押之日起到返还日的利息，无相关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应不予支持。2.该院公诉部门在审查此案期间，柴建军亲属柴建民主动提出退缴涉案赃款30万元，请求对柴建军取保候审，后柴建民将赃款30万元退缴该院。其间，被害人李成已来院上访，要求从柴建军处追回并退还赃款30万元。2016年7月，该院公诉部门召集李成、张顺年、柴建军及柴建军的辩护律师召开听证会并做了笔录，柴建军表示，将这30万元退给张顺年，对其作出处理决定后，其不上访申诉，也不起诉；张顺年表示，30万元钱本来就是李成的，应该退给李成；李成表示，检察院应当将30万元退给自己，对柴建军做其他处理其无意见。经该院审查认为，被害人李成的诉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予支持。该院公诉部门于2016年7月20日将柴建军亲属退缴的赃款30万元由被害人李成领回，维护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李成向该院办案部门出具了收据，表示息诉罢访。综上，凉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复议机关武威市检察院答辩称，30万元是柴建军家属主动退赔，是为给柴建军办理取保候审交纳的涉案款，并非凉州区检察院非法扣押，且未对申诉人造成实际损害。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赔偿委员会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的案件，对犯罪嫌疑人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处理，参照本规则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办理。”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人民检察院撤销案件时，对犯罪嫌疑人的违法所得应当区分不同情形，作出相应处理:因犯罪嫌疑人死亡而撤销案件，依照刑法规定应当追缴其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的，按照本规则第十三章第三节的规定办理。因其他原因撤销案件，对于查封、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需要没收的，应当提出检察建议，移送有关主管机关处理。对于冻结的犯罪嫌疑人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需要返还被害人的，可以通知金融机构返还被害人；对于查封、扣押的犯罪嫌疑人的违法所得及其他涉案财产需要返还被害人的，直接决定返还被害人。”《人民检察院扣押、冻结涉案款物工作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拘留、逮捕后，其亲友受犯罪嫌疑人委托或者主动代为向检察机关上交或退赔涉案款物的，参照本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办理，由检察人员、代为上交款物人员、见证人在扣押清单上签名或者盖章。代为上交款物人员应当在清单上注明系受犯罪嫌疑人委托或者主动代替犯罪嫌疑人上交或者退赔。”第三十二条规定：“扣押、冻结的款物，除依法应当返还被害人或者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以外，不得在诉讼程序终结之前处理。法律和有关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三条规定：“处理扣押、冻结的涉案款物，应当由办案部门提出意见，报请检察长决定。负责保管扣押、冻结涉案款物的管理部门会同办案部门办理相关的处理手续。”本案中，（一）关于凉州区检察院收取30万元的行为，柴建军家属柴建民认可系其交纳，但凉州区检察院没有出具相应的文书，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二）关于30万元的发还行为。《人民检察院扣押、冻结涉案款物工作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扣押、冻结的款物，除依法应当返还被害人或者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以外，不得在诉讼程序终结之前处理。”根据柴建军、张顺年的陈述，其二人之间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凉州区检察院亦认为在案书证反映被害人李成未直接将购买商铺的50万元交付给柴建军，柴建军收取张顺年的50万元是否为李成给付的购买商铺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而作出不起诉决定，也就是说，案涉30万元是否确实属于李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再者，柴建军在接受凉州区检察院询问时，表示同意将30万元退还张顺年，但没有表示此款应当退还李成。因此，凉州区检察院在不起诉决定作出前发还李成30万元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成取得该3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三）武威中院赔委会对凉州区检察院将30万元发还李成这一行为的合法性没有进行审查不当，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审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如下：指令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重新审理本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