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刑初5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云省，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浙江盈心科技有限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海县。2006年9月22日因吸食毒品被宁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4月9日因吸食毒品被宁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2009年4月23日因携带管制刀具被宁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抓获，同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鹏川，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9〕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云省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诉机关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同年10月8日公诉机关申请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对本案恢复审理。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学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云省及辩护人陈鹏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被告人沈云省成立浙江盈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心科技公司）、浙江火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汐资产公司）及关联的“旺进财”P2P平台，并在无真实投资项目的情况下，以火汐资产公司名义在“旺进财”P2P平台发布虚假的投资标的，通过互联网方式进行推广宣传，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募集资金。2018年4月，被告人沈云省明知杨靖（另案处理）欲采用上述方式继续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募集资金，仍以人民币1500万元的价格将盈心科技公司、火汐资产公司及关联的“旺进财”P2P平台出售给杨某，后杨某租赁本市海曙区银亿都会国际A座806室用于经营。 现查明，2017年9月至案发时止，被告人沈云省伙同杨某采用上述方式共计骗取2099名被害人资金人民币2752万余元，造成被害人损失662.7万余元。其中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沈云省单独采用上述方式共计骗取1135名被害人资金人民币833万余元，均用于其个人使用、支付业务员工资、支付高息等，造成被害人未兑付资金人民币359.7万余元。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沈云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沈云省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是集资诈骗，2018年3月28日公司转让给杨某后，没有参与诈骗行为，其造成的损失金额为40余万元。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被告人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被告人对平台的资金有偿付能力，沈云省将平台转让给杨某是公司法上的股权转让，双方没有共同集资诈骗的合议和同谋，不应认定为沈云省伙同杨某共同诈骗。2.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应计算至2018年3月28日，转让合同在该日签订，完成了股权转让。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被告人沈云省成立浙江盈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心科技公司）、浙江火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汐资产公司）及关联的“旺进财”P2P平台，并在无真实投资项目的情况下，以火汐资产公司名义在“旺进财”P2P平台发布虚假的投资标的，通过互联网方式进行推广宣传，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募集资金。2018年3月，被告人沈云省明知杨靖（另案处理）欲采用上述方式继续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募集资金，仍以人民币1500万元的价格将盈心科技公司、火汐资产公司及关联的“旺进财”P2P平台出售给杨某，后杨某租赁本市海曙区银亿都会国际A座806室用于经营，2018年4月10日起平台募集到的资金转入杨某控制的账户。 现查明，2017年9月至案发时止，被告人沈云省单独或伙同杨某采用上述方式共计骗取1841名被害人资金人民币2752万余元，造成被害人损失662.7万余元。其中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沈云省单独采用上述方式共计骗取1135名被害人资金人民币822万余元，均用于其个人使用、支付业务员工资、支付高息等，造成被害人未兑付资金人民币359.7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身份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了被告人的身份及劣迹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了2019年3月12日20时许，民警在宁海县兴宁北路480号604房间抓获被告人沈云省。 3.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证实了2018年2月10日，杨某与盈心科技法定代表人孔某签署《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孔某以1500万元的价格将盈心科技转让给杨某，协议签订三日内支付30万元定金；2018年3月28日，孔某与雷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费1500万元，协议签订五日内支付30万元定金； 4.盈心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代持协议、股权代持协议情况说明、浙江火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劳动合同书，证实了两公司经营范围无吸收存款业务，且未经金融机构审批。2018年4月16日，盈心科技公司变更雷某为法定代表人，火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丛某为法定代表人；火汐资产公司股权为丛某代杨某代持； 5.丛某宁波中行0159银行卡交易流水、杨某宁波中行0282账号、招行8842账号交易流水，证实了丛某0159账户第一笔资金转入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盈心科技转入丛某十笔资金，共计499980元（卷二P88），转入杨某招行8842个人账户（卷二P181），后杨某柜台取现。后丛某的账户多次转账资金至杨某账户。 6.审计报告，证实了旺进财平台数据中注册人数总共2099人，其中258人未发生相关投资；所有投资人在平台中的充值金额为27521421.01元，尚未兑付金额6626712.36元；其中4月10日之前投资人数为1135人，充值金额为8220902.15元，之后新增投资人数为706人+老用户125人=831人，充值金额为19300518.86元，其中至案发时止未兑付人员142人，未兑付金额6145413.37元。 7.宁海县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实沈云省、杨某的不动产情况。 8.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了其为大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技术总管，2017年7、8月份，其通过朱某1和认识了沈云省，之后其给沈云省做了“旺进财”平台，价格七八十万。平台主要是做P2P吸收公众资金的，其还给沈云省做了手机端APP和网页版，帮他联系新浪支付进行资金的收付，绑定的是盈心科技和火汐资产的账户。2017年9月，平台设计调试完，开始上线运营。之后其下面的技术人员还对平台做过几次优化和维护、更新。2018年4、5月份，其看到技术员在做平台的工商数据更新，其才知道平台转让给别人了。对于平台的经营情况其不清楚，2018年8月沈云省叫其提供后台数据，说是公安要用，其就提供了。 9.证人朱某1和的证言，证实了2017年，其介绍大秦信息公司的马某1给沈云省，之后马某1给沈云省做了吸收公众存款的P2P平台“旺进财”。沈云省实际经营平台是从2017年7、8月份开始的，到了2018年4、5月份沈云省欠了别人很多钱想出售平台，其就把杨某介绍给沈云省。最后沈云省以1500万元的价格将平台整体打包卖给杨某，杨某已付几十万定金。对于平台的经营情况其不清楚。 10.证人丛某的证言，证实了2017年10月25日，其到杨某的宁波昌途新能源有限公司做销售专员，到了2018年1月杨某就发不出工资了。2018年4月，杨某叫其以其名义注册了浙江火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还让其在杭州开一个银行结算账户，并说账户开好了之前的工资会给其解决，其就答应了。4月8日，其在建行杭州延安支行办了一张卡（卡尾号0138），后又在宁波日湖附近的中行办了一张卡（尾号0159），办好后都交给杨某了。两个月后，杨某把2万元工资付给其。2018年6月，其一直催杨某把火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换掉，但工商说不能随便换，其就跟杨某签了股权代持协议，说明其只是代持。其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事务。证人丛某表示其不清楚该公司日常具体业务，没有获得挂名该公司法人代表的工资以及其他好处。 11.被害人的陈述、合同、银行对账单、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复印件、网上截图打印件，证实了被害人的投资金额及未兑付金额情况。 12.被告人沈云省供述在案。 13.同案人员杨某的供述，证实了2018年1月，其通过朱某1和认识了“旺进财”平台控制人沈云省，其当时外债还欠70-80万元，就想接手平台把业务量做起来再卖给别人赚钱。后其与沈云省商量好以150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平台和相关公司，并支付定金30万元。2018年4月，其指派雷某担任“旺进财”母公司盈心科技法定代表人，又指派丛某担任平台发表借款人火汐资产的法定代表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又去新浪支付办理了收付款手续。客户在“旺进财”平台投资后，新浪支付会把客户的投资款打到火汐资产法定代表人丛某账户（中行0159账户），钱再从丛某账户打到其0282中行账户或8842招行账户。2018年7月，公司没钱兑付了。其实际接受“旺进财”平台是从2018年4月10日开始，当时丛某中国银行账户接受新浪支付第一笔资金。火汐资产和盈心科技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其，平台没有盈利能力，火汐资产在“旺进财”平台发布的都是虚假标的。公司推广都是通过网络推广方式，一种是在大公司网站上打广告、另一种是在软件下载APP平台花钱，让排名靠前。公司投资是通过网站、APP软件进行，发表都是以火汐资产公司名义借款，投资期分为15天新人标、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和一年期，新人标年化收益为20%，其他收益为10-14%不等。其陆续从平台通过丛某账户转了600多万。吸收资金其部分用于兑付前期客户的本息、个人拿了130万元，5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50万元后续推广费，30万元用于公司搬迁，300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水电费、推广费等，还有400-500万元给了沈云省。 14.光盘3张，证实了盈心公司、火汐公司开户信息及开户至今的交易流水；旺进财平台后台数据；被告人杨某招商银行尾号8842开户信息，2013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3日的交易流水及交易对手。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的定性 经查，被告人沈云省虚构融资项目、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在旺进财平台上向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存款，平台没有实际盈利能力，吸纳的资金均未用于实体经营，归还投资人本息资金的来源全部通过借新还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据此，被告人沈云省的集资款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应当认定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沈云省明知杨某受让平台后继续以原模式经营平台，仍以1500万元金额予以转让，被告人沈云省主观上有与杨某共同非法获利的故意，客观上有提供给杨某平台的行为，应当认定被告人沈云省与杨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犯罪金额 经查，被告人沈云省与杨某虽然于2018年3月28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但旺进财平台吸收的资金于2018年4月10日起才转入杨某控制的丛某的银行账户，故应以2018年4月10日开始计算共同犯罪的金额。经审计，2018年4月10日之前，被告人沈云省未兑付资金为人民币359.7万余元，转让杨某之后，上述未兑付资金以新吸收的资金予以了部分兑付，至案发时未兑付资金为人民币48万余元。该48万余元不应认定为4月10日之前的未兑付金额。被告人沈云省单独或伙同杨某共计造成被害人损失人民币662.7万余元，故其诈骗金额为人民币662.7万余元。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造成的损失为40余万元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云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并责令退赔各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云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9年9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郎素娣 人民陪审员  熊维麒 人民陪审员  毛柯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孙晓芬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