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渝01执复196号复议申请人：李永琴，女，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强，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城，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唐多全，男，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原住重庆市合川区，现在永川监狱服刑。被执行人：戴强，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重庆市合川区，现在永川监狱服刑。被执行人：重庆金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办处赵家街156号附8号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47478192H。法定代表人：唐多全。复议申请人李永琴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执异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2月6日、12月9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李永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强，被执行人唐多全（同时亦为本案被执行人重庆金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执行人戴强分别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李永琴通过自己和他人账户向王代明转款1200余万元出借给王代明。从2013年10月7日起至2014年6月14日止，唐多全，戴强为购昆明尚源郦城土地，投资及银行冲贷向王代明借款61000000元（该院刑事判决可确认王代明、刘官英银行流水金额为50759999元）。2014年11月21日，王代明（甲方）与金万科公司（乙方）、昆明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尚信公司）签订债务抵偿协议：“鉴于乙方已向甲方借款用于丙方开发的‘尚源郦城’项目投资,形成了丙方欠乙方、乙方欠甲方、甲方欠丙方的三方债务。为了清偿该债务,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一致,用甲方购买‘尚源郦城’项目的商品房的购房款依次抵偿丙方欠乙方、乙方欠甲方、甲方欠丙方的三方债务。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购买了丙方《尚源郦城·枫桦园》A5幢99套商品房(期房),共计8994.34平方米,总房价款柒仟伍佰零肆万贰仟叁佰捌拾肆元(￥75042384元),其购房款依次抵偿丙方欠乙方、乙方欠甲方、甲方欠丙方的三方债务款柒仟伍佰零肆万贰仟叁佰捌拾肆元(￥75042384元)。二、本协议签订后,即为乙方偿还了欠甲方的柒仟伍佰零肆万贰仟叁佰捌拾肆元(￥75042384元)债务,甲方在2014年12月28日前,将乙方出具给甲方的借款等相关债务凭据交给甲方,完善财务手续后,即为甲方支付了欠丙方的购房款。”2014年11月21日，尚信公司（甲方）与王代明（乙方）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一、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昆明市五华区的《尚源郦城·枫桦园》A5幢99套商品房(期房),共计8994.34平方米,总房价款柒仟伍佰零肆万贰仟叁佰捌拾肆元(￥75042384元)(具体房号及各套价款见清单),最终房款金额以实际面积结算为准。交房时间2015年12月31日。二、乙方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并于2014年11月21日一次性支付房价款柒仟伍佰零肆万贰仟叁佰捌拾肆元(￥75042384元)。乙方交清房款后,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将上述商品房销售给第三方,若乙方在七日内未完善交款手续,甲方可将上述房源另行销售给第三方。三、上述商品房权属转让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甲乙双方按规定各自承担。若甲方对外溢价转上述抵偿的商品房,溢价部分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若甲方将上述商品房进行网签后再转让,第二次交易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2014年11月25日，王代明与李永琴签订以房抵债确认协议书，王代明将在尚信公司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所购99套商品房中的15套商品房抵偿给李永琴，用以偿还王代明欠李永琴的债务。2015年1月11日、12日，李永琴与尚信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商品房15套，尚信公司向李永琴出具了房款收据。2015年2月10日、11日，尚信公司对李永琴的15套房屋进行了合同登记备案。重庆金万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万科公司）、唐多全、戴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立案侦查。2016年2月26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对异议房屋进行了查封。2018年2月26日，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对异议房屋进行了续查封。2017年12月28日，该院以（2017）渝0117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金万科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450000元。二、唐多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0元。三、戴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300000元。四、对金万科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1088316489.85元，依法应予追缴，发还各集资参与人（包括对金万科公司、唐多全将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投入到下列项目中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予以追缴，发还各集资参与人：1、…；4、尚信公司535600000元…。具体退赔名单见附件1、附件2，其中能够明确退赔金额的名单见附件3，其余人员的具体退赔金额责令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清理相关债权债务后与附件3中的人员同时予以清退）。唐多全、戴强不服该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14日，本院以（2018）渝01刑终5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9日，本案移送执行。2018年11月6日，执行法院以追缴违法所得立案[案号：（2018）渝0117执5047号]。2018年11月20日，该院发出拍卖公告，确定对金万科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投入到尚信公司资金转换的财产，即位于尚信公司枫桦园的97套房屋进行公开拍卖（包括李永琴提出异议的15套房屋），故李永琴向该院提出异议，认为其取得抵债的房屋不应当予以追缴，且其具有对执行标的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法院对其房屋采取查封、追缴、拍卖等执行行为是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对李永琴涉及的15套房屋的查封、追缴、拍卖等执行行为，不得执行该15套房屋。另查明，2014年12月26日，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尚信公司颁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准许尚信公司对枫华园房屋预售。2015年1月和2015年6月，案外人孙中威、李建英与尚信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其中孙中威购买房号为A2-1305房屋，套内面积69.19平方米，价款659322元，李建英购买房号为A1-409房屋，套内面积69.28平方米，价款646496元。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认为，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依法应以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李永琴虽然就该15套房屋与尚信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并进行了备案登记,但该15套房屋现并未实际交付给李永琴占有使用,亦未将产权登记在其名下,故李永琴并未取得该15套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李永琴关于其系善意取得前述房屋的理由,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本案中,因案涉房屋并未交付李永琴占有使用,故其关于自己依据前述法条对案涉抵债房屋拥有物权期待权,具有准物权的性质,足以阻止对该房屋的执行的理由,并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对此亦不予支持。遂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李永琴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法院（2017）渝0117刑初1号刑事判决并未将案涉15套房屋明确认定为赃物，将其纳入执行范围缺乏依据。二、李永琴基于与尚信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而取得的权利并不直接及于金万科公司及唐多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和金万科公司、唐多全也无直接法律关系。三、涉及案涉房屋所签订的15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李永琴基于该合同产生的权利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四、案涉15套房屋未交付给李永琴占有、使用，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五、本案为执行标的异议，执行法院按执行行为异议处置，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李永琴享有权利的15套房屋的执行。唐多全、戴强均称不认识李永琴，对李永琴所称的以房抵债不清楚。本院在复议审查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的15套房屋系李永琴从王代明处通过以房抵债而来。虽然李永琴与王代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王代明和金万科公司及唐多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李永琴与王代明之间的以房抵债的基础正是王代明和金万科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而王代明与金万科公司、唐多全、戴强之间的借款债务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金万科公司、唐多全、戴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的一部分。并且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刑事判决也已明确对金万科公司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投入到尚信公司的535600000元及其转换财物予以追缴，且该刑事判决附件1载明王代明的借款已归还的金额为28470000元，并未将案涉15套房屋在内的以房抵债金额计算在内。故李永琴关于其和金万科公司、唐多全无直接法律关系，执行法院将案涉房屋认定为赃物缺乏依据的复议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其次，不动产所有权的设立依法以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并不产生设立不动产所有权的效力。故本案中李永琴虽然就该15套房屋与尚信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即使前述购房合同合法有效，李永琴依法也并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另前述购房合同虽然进行了备案登记的，但购房合同备案登记并非预告登记，依法亦不能产生排除人民法院对该15套房屋执行处分的效力。并且，案涉房屋目前也并未交付给李永琴占有、使用，李永琴就此亦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该15套房屋的执行行为。因此，李永琴关于《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其基于该合同产生的权利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以及案涉15套房屋未交付给其占有、使用，并非其自身原因导致的复议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故本案虽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依法亦应按执行行为异议、复议程序处理。李永琴关于本案为执行标的异议，执行法院按执行行为异议处置，程序违法的复议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永琴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原执行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李永琴的复议申请，维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执异3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 颖审判员 但 斌审判员 曹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卿书记员 庹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