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群瑜机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临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临捷路267号。 法定代表人：王树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成自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台县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陈邦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威，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群瑜机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成自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群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仅仅以被上诉人未在生产过程中存在控制权为由来否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来设计产品，承揽合同中的必要控制权表现在定作人提供自己的图纸、模具，要求承揽人按此生产，而买卖合同中则不会提供自己的图纸、模具等，仅会对产品的相关规格、质量等方面提出要求。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的供应商，需要经过被上诉人及其主机厂客户的质量评审，这也属于控制和监督的一个阶段。在汽车行业中有关编号为16949的质量评审，合同中也有关于“生产件批准程序”的约定，被上诉人未依照规定进行管理，却以“无需管理”进行答辩，明显歪曲事实。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的特点还在于被上诉人选择上诉人是基于对上诉人的能力、设备、技术等方面的考虑，非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不得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完成并交付工作，该工作成果是按照被上诉人的特殊要求由上诉人完成。类似的情形在实践中符合承揽合同性质。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18年4月3日之前未交付的订单清零达成一致意见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双方在电邮中提到的“作废”是指双方之前的订单格式作废，并非指订单内容本身。双方在订单格式调整之前，尚有大量采购单准备备货，按常理讲，如果系订单内容全部作废，上诉人不可能会同意。三、本案基于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订单及相应合同、技术标准等特殊要求而购置符合被上诉人线束和开关生产的具有特定性的原材料，并非上诉人作为供应商的必要成本投入，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的损失。 天成公司答辩称，群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群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成公司支付群瑜公司款项772377.27元并承担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计收逾期利息标准（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天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原、被告签订2017年年度合同一份，编号为2017-1023-001-WT，约定：天成公司向群瑜公司采购四向线束（带按摩）CY61-1、老板键转接线束CY4-2等产品，分别约定价格。同时约定，每次按本合同确认的“采购订单”均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天成公司订货时，一般应以传真或直接交付等方式提前5天向群瑜公司发送“采购订单”。天成公司为适应市场需要变化而需对当月采购订单的要货品种、数量、交货日期进行调整时，群瑜公司必须在满足天成公司质量要求的前提下按调整后的采购订单要求准时交付。为保证及时足量供货，群瑜公司须建立安全库存。群瑜公司的安全库存量可根据天成公司每月传递到群瑜公司的月预订计划进行预测，提前进行供货准备。预订计划可根据天成公司实际需要变动，群瑜公司保证供货。结算方式及期限：产品验收入库、群瑜公司发票经天成公司财务签收后3个月、压款基数以外，以电汇或承兑的方式付清。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2018年年度合同一份，编号为2018-1108-001-XU，约定：天成公司向群瑜公司采购扎带、老板键盖板，分别约定价格，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合同其余主要条款同双方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7-1023-001-WT合同一致。在双方交易过程中，起初由天成公司发采购订单给群瑜公司，群瑜公司据此采购原材料准备，同时群瑜公司根据天成公司的提货计划安排生产。采购订单是固定订单，有交货日期和需求数量。2018年4月3日14时40分，天成公司向群瑜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为到货计划格式），邮件列明“为方便后续双方订单统一性以及订单的准确性，我部要求以后按附件的形式作为订单依据，每周五更新（一周的到货计划以及后续一个月的周订单），详细见附件；如刚电话沟通，请确认最终订单数据，以及更新我司最新的订单版本，如有不明白的地方请联系我”。群瑜公司于当天下午14时59分回复邮件，写明“可以用这个格式的，然后请将之前的订单作废重新给我新的计划”。之后双方采用excel格式订单，excel订单每周更新。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天成公司共向群瑜公司下单线束、盖板、卡扣合计11855个，群瑜公司陆续向天成公司供货。截至2019年8月10日，天成公司尚欠群瑜公司已开发票未付的货款金额为3640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性质；2.天成公司是否应全部接收群瑜公司生产的成品并支付相应的价款；3.天成公司是否应支付群瑜公司尚未使用的原材料价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有权请求出卖人按约定的条件交付标的物，无权过问出卖人生产经营；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有权在不影响承揽人工作的前提下，对承揽人的工作状况进行监督检查，从而控制整个加工过程，从合同当事人的角度来解释，只有在定作人有控制承揽人生产过程，而承揽人也同意定作人对自己的生产过程进行必要控制时，双方才称得上达成了加工承揽的合意。总之，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注重的是对生产过程的控制和监督。如果一个合同规定了定作人对生产过程的必要的控制权，而且这些控制权显然属于该合同的重要部分，则该合同应属于承揽合同。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承揽合同中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只是承揽人完成工作后的一项附随义务。在本案中，两份年度合同中没有条款体现出天成公司对生产过程的控制权，并且合同第六条“质量要求”条款，天成公司对群瑜公司交付的货物提出质量要求，并没有在群瑜公司生产过程中有其他的干预和控制，因此，双方所签合同更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对天成公司辩称的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这一抗辩，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天成公司对拖欠群瑜公司货款36406.20元没有异议，故对群瑜公司要求天成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并自起诉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群瑜公司仅可要求天成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天成公司是否应全部接收群瑜公司生产的成品并支付相应的价款。2018年4月3日14时40分，天成公司向群瑜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群瑜公司于当天下午14时59分回复邮件，写明“可以用这个格式的，然后请将之前的订单作废重新给我新的计划”。关于邮件中“作废”的理解问题，根据两份合同中约定“天成公司为适应市场需要变化而需对当月采购订单的要货品种、数量、交货日期进行调整时，群瑜公司必须在满足天成公司质量要求的前提下按调整后的采购订单要求准时交付。为保证及时足量供货，群瑜公司须建立安全库存。群瑜公司的安全库存量可根据天成公司每月传递到群瑜公司的月预订计划进行预测，提前进行供货准备。预订计划可根据天成公司实际需要变动，群瑜公司保证供货”，且群瑜公司在后续大半年的供货中一直未对2018年4月3日前的订单提出意见，可见双方对于2018年4月3日之前未交付的订单清零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群瑜公司要求天成公司接收其按2018年4月3日前订单生产的产品并支付对应金额为298878.50元的货款，依据不足，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天成公司是否应支付群瑜公司尚未使用的原材料价款。准备原材料和生产线均是群瑜公司生产产品的基础，是其作为供应商的必要成本投入，不是天成公司违约造成，故群瑜公司要求天成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天成自控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群瑜机械电器有限公司货款36406.2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杭州群瑜机械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的分析，并结合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2017年、2018年年度合同，本案更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群瑜公司要求天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772377.27元，该笔款项由三部分组成：1、截止2019年8月10日群瑜公司已开票未收到的货款金额36406.20元；2、2018年4月3日群瑜公司已完成大量成品但天成公司拒收的货款共计298878.50元；3、群瑜公司为生产准备的原材料共计437092.50元。对于第一笔款项，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无异议。关于第二笔款项，根据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的邮件往来看，上诉人群瑜公司于当天下午14时59分回复邮件，写明“可以用这个格式的，然后请将之前的订单作废重新给我新的计划”，结合群瑜公司在后续大半年的供货中一直未对2018年4月3日之前的订单提出意见，可以推定双方关于2018年4月3日之前未交付的订单清零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上诉人群瑜公司称该“作废”仅是针对订单的格式而非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笔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产品，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准备相应的原材料进行生产以作为供货方，原判认定该原材料的准备为必要的成本，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接受被上诉人指示购买原材料，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杭州群瑜机械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上诉人杭州群瑜机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