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杰，男，1970年10月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喜，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苹，女，1964年6月9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男，现住址同上。与王丽萍系母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颖存，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山鑫发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沿海工业区16号路南侧。定代表人：郑美聪，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郑美聪，女，1971年9月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原审被告：郑鑫骉，男，1992年12月1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喜，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苹及原审被告唐山鑫发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公司）、郑美聪、郑鑫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文杰及与原审被告鑫发公司、郑美聪、郑鑫骉共同委托的诉讼的代理人孟凡喜，被上诉人王丽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江、商颖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鑫发公司、郑美聪、郑鑫骉亦提出上诉，但未缴纳上诉费用，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书予以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文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但实际情况是王丽苹按指定账户分两次打款共计990万元。二、一审法院超越审判权限进行裁判。本案一审中，王丽苹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唐山鑫发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其并未主张逾期利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于逾期利息应当有明确请求的意思表示，而王丽苹并未提出上述主张，也未对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作出明确说明，则一审法院判决给付逾期利息超越了审判权限。三、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王丽苹提出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是本金及合同期限内的利息。而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日，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990万元×24%=2376000元，再除以365天等于6510元，按照这个程序计算2日的利息为13020元。另，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还款127万元，但郑文杰认为扣除2日的利息外其余还款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且有相关证据证明还曾偿还10万元的本金。综上，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利息13020元、偿还本金1356980元，剩余借款本金8543020元。四、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过户情况的人都是错误的。涉案房产的过户行为是真实的，但房产过户的意思表示不是买卖房屋。双方当事人在房产过户上的意思表示没有文字表述。一审法院不能依据王丽苹的辩解就认定为“抵偿利息”。根据涉案房产的价值，郑文杰在2012年11月29日购买该房屋时共计付款4392000元。该房产在2015年11月1日经唐山东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价值为6781900元，且装修费300余多万元还不包括在评估范围内。一审法院以房产买卖合同中写明的110万元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背常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房产过户的目的不是买卖房屋，而是债的担保。《房地产转让合同》中注明的交易价格也不具有参考性，这样的标注仅是为了少缴税。涉案房产过户后，郑文杰等仍然在此处居住，水电及物业费也均由其缴纳，且一审判决记载的地址也是涉案房产所在地。五、本案应认定王丽苹为职业放贷人。从其提供格式合同、将房屋作为担保过户至第三人名下等行为，均违反常理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是以个人名义进行借贷，再次期间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这足以证明郑文杰是陷入了安排好的套路，而一审法院对明显说不通的、不相连的三角关系采取回避及粗糙处理的态度，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990万元，而诉讼请求中不包括逾期利息，房产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是为了提供担保。郑文杰认为应当按照房产的评估价格折抵借款本金，抵后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761120元。王丽苹答辩称，1、王丽苹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1000万元的借款，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上述事实。2、王丽苹在一审中请求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的意思表示明确，没有任何歧义。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还款的顺序为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虽然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日，但因郑文杰未能在借款期限内还款，才导致其承担逾期还款责任。4、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过户问题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文杰就该部分事实提出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5、王丽苹不是职业放贷人，之前从未对外出借过资金。是由于郑文杰资金紧张才经朋友介绍向其提供的借款，不是郑文杰主张的套路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郑文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鑫发公司、郑美聪、郑鑫骉述称，涉案房产的过户行为系对债务的担保，不是抵偿利息。王丽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鑫发公司支付欠款1000万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对鑫发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鑫发公司、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用、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王丽苹与鑫发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丽苹出借给该公司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并对双方违约责任、管辖法院及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日，王丽苹与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对鑫发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王丽苹将1000万元分别转入鑫发公司指定的郑文杰和郑鑫骉账户内，每个账户500万元。出借后，鑫发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还款8万元、2018年3月16日还款5万元、2018年3月18日还款7万元、2018年3月20日还款8万元、2018年3月28日还款9万元、2018年4月6日还款20万元、2018年4月19日还款5万元、2018年4月24日还款11万元、2018年5月17日还款4万元、2018年8月16日还款10万元、2018年11月9日还款35万元。2018年6月12日，郑美聪、郑文杰与韩士忠、孟庆娟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将路南区南湖西里香郡134楼5号的房产出售给韩士忠、孟庆娟，房屋出让价格为110万元，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庭审中，王丽苹认可韩士忠、孟庆娟系其公司人员，称郑美聪、郑文杰出售的房屋实际上系抵顶其与鑫发公司的借款利息。鑫发公司、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主张2019年3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付王树宁后，王树宁取出将现金交给王丽苹，王树宁也出庭作证证实该事实，但原王丽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鑫发公司向王丽苹借款，并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王丽苹通过银行转账向鑫发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履行了出借义务，鑫发公司应在王丽苹主张还款时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此，双方虽然约定月利率3%，但属于双方自愿履行，且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因此，已经支付的36%的利息部分不要求返还。但偿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按照偿还借款本金计算。郑美聪、郑文杰辩称已经过户到韩士忠、孟庆娟名下的××区房产双方约定的价格过低，应当经评估机构评估后折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唐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盖章确认，且双方已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可以认定该房地产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因此，对鑫发公司、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的辩称不予采信。鑫发公司、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辩称通过王树宁偿还王丽苹5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根据鑫发公司、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偿还的借款数额计算，其尚欠王丽苹借款本金9616853.21元，利息偿还到2018年10月2日。未偿还部分，按照法律规定调整到年利率24%。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在《保证合同》中承诺如借款方不能按时偿还此借款，担保方同意为此借款方偿还借款并承担连带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王丽苹主张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唐山鑫发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616853.2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二、被告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丽苹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唐山鑫发电力股份有限公司、郑文杰、郑美聪、郑鑫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郑文杰提交如下证据，及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涉案房产的购买价格远高于转让价格，以房产抵顶100万元利息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房产过户不是为了偿还利息而是为债务提供担保。证据二、《房地产抵押价值（预）评估报告》，证明涉案房产在2015年时的价值为7681900元，房产过户的目的不是为了偿还利息，而是提供担保。证据三、《房地产抵押价值（预）评估报告》证明涉案房产在2016年时的价值为7848500元，房产过户的目的不是为了偿还利息，而是提供担保。证据四、电费交纳清单，证明截止2019年9月郑文杰、郑美聪一直在涉案房产中居住，房产过户的目的不是为了偿还利息，而是提供担保。证据五、《房地产转让合同》，证明合同中注明房屋属于空置状态与时尚不符，房产过户的目的不是为了偿还利息，而是提供担保。被上诉人王丽苹质证认为，因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为复印件，故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产签订转让合同后，已经唐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签章备案。证明双方的买卖意思表示真实，如果郑文杰主张是债务的担保就不应办理过户手续。关于证据四，无法证实郑美聪在房屋中居住并缴费的事实，只是房屋电费卡的户名没有更换而已。关于证据五、该合同与王丽苹提交的合同一致，可以证明双方买卖房产的意思表示证实。原审被告鑫发公司、郑美聪、郑鑫骉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丽苹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系偿还借款，并不涉及房产的转让或担保问题，本院不予认定；2、对于郑文杰提出的鉴定申请，因申请内容为对唐山市路南区南湖西里香郡134楼5号的房产价值进行评估。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房产转让行为的性质存在异议，且郑文杰在一审中并未对《房地产转让合同》的效力等问题提出独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收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王丽苹为证明借款事实以及付款情况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保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关联，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涉案《借款合同》虽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日，但因合同到期后未能按时还款，借款行为一直延续，则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已就还款的顺序作出了认定，应当按照约定执行，则一审法院对于还款情况的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因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签订后，已经办理了房产的过户手续，上诉人郑文杰对于签订合同的目的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如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效力存在异议，应当另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118元，由上诉人郑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