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经济开发区东环路北首西侧。法定代表人：徐清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君，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岳，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芯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汉峪金谷A2-3第16层1601室。法定代表人：李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勃，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学腾，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芯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芯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芯半导体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芯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芯半导体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华芯半导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华芯电子公司使用依法核准的“华芯”字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1.华芯电子公司系经国家工商行政部门依据法定程序审查核准将“华芯”作为企业字号并注册为企业名称，且华芯电子公司与华芯半导体公司在行业中侧重点不同，分属不同地区，华芯电子公司使用依法核准的“华芯”是善意、合法的。2.华芯电子公司是深圳市德欣电器有限公司在德州地区的生产基地，研发生产的商品主要为压敏电阻器，使用深圳德欣公司的注册商标“COV”作为商品宣传销售标识。而华芯半导体公司研发生产的商品主要为固态硬盘主控芯片，在华芯电子公司成立之前，华芯半导体公司一直使用“云KEY”作为商品标识。双方生产的商品不同，在消费群体、宣传对象等方面也完全不同，不会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3.华芯电子公司为2019年山东省新旧动能转换重点企业，且与华芯半导体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没有攀附或搭便车的客观事实与必要。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严重侵害了华芯电子公司的合法权益。华芯半导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芯电子公司擅自使用“华芯”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1.华芯电子公司依法取得“华芯”字号的事实不能否认其侵权行为。工商登记主管机关核准华芯电子公司使用“华芯”字号不能作为华芯电子公司主张其合法使用相关字号的依据，且相关行政主管机关的核准并非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的前置程序。华芯电子公司是否侵犯华芯半导体公司的企业名称权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条款进行判定。2.华芯电子公司关于其经营的商品与答辩人不同，不会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的认识片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混淆行为并不仅仅限于商品来源的混淆还包含特定联系的混淆。本案中，华芯电子公司擅自使用“华芯”字号作为公司名称并以此来申报重点项目的行为已经给华芯半导体公司的客户、股东及相关行业主管部门造成了混淆，使其认为华芯电子公司与华芯半导体公司存在特定联系。3.华芯电子公司与华芯半导体公司均注册在山东境内，经营范围相似，且华芯半导体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9日，华芯电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7日。华芯半导体公司已经在半导体芯片行业持续经营近十年，在业内及山东区域内积累了良好的信誉及知名度，华芯电子公司使用与华芯半导体公司完全相同的“华芯”字样作为企业字号，明显具有攀附和搭便车的故意。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并未侵害华芯电子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立案后，华芯半导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华芯电子公司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通过EMS在送达传票无果的情形下，还特别指派立案庭的法官前往华芯电子公司注册地现场送达，但华芯电子公司注册地扎起围栏且无人值守。鉴于此，一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相关开庭传票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华芯半导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芯电子公司：1.停止使用“华芯”字号作为公司名称；2.承担华芯半导体公司由于本案所发生的合理维权成本2.5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关于华芯半导体公司。华芯半导体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9日，经营范围为集成电路和计算机软硬件产品的研发、生产、销售及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货物及技术进出口。2010年，华芯半导体公司获得工业和信息化部软件与集成电路促进中心颁发的第五届“中国芯”最具潜质奖；2010年，华芯半导体公司的DRAM芯片获得第八届中国国际半导体博览会及高峰论坛优秀参展产品奖；2011年，华芯半导体公司获得中国电子工业科学技术交流中心颁发的第六届“中国芯”最佳市场表现奖；2013年，华芯半导体公司被科技部火炬高新技术产业开发中心评为国家火炬计划重点高新技术企业；2013年，华芯半导体公司被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商务部、国家税务总局确定为2013-2014年度国家规划布局内集成电路设计企业；2013年，华芯半导体公司的大容量动态随机存储器芯片获得中国电子学会科学技术二等奖；2013年，华芯半导体公司的华芯SCSemicon牌半导体存储器产品被认定为山东名牌产品；2013年，华芯半导体公司荣获2013深圳（国际）集成电路技术创新与应用展创新技术与产品奖；2015年，华芯半导体公司的USB3.0闪存控制器芯片被认定为济南名牌产品；2017年华芯半导体公司被山东省科学技术厅等评为高新技术企业。华芯半导体公司主张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检索“山东华芯”字样显示的山东华芯富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华芯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华芯群成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均与华芯半导体公司具有关联。二、关于华芯电子公司。华芯电子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7日，经营范围为电路保护芯片、航天高铁通信防雷芯片、数字信号处理芯片、机器人感知芯片、空间感知芯片、传感芯片、半导体芯片、人工智能芯片、电子芯片、电路保护器件、半导体器件、智能传感器、电子元器件、电器产品、人工智能硬件、物联网智能硬件及设备的技术研发、生产、销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2018年6月22日，山东华芯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年产100亿只芯片及成品项目入选为山东省新旧动能转换重大项目库第一批优选项目名单。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华芯半导体公司为证明其合理支出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兴业银行汇入回单及编号为02136685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实华芯半导体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华芯半导体公司、华芯电子公司均注册于山东省境内，经营范围近似，二者具有竞争关系。华芯半导体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9日，多次获得省部级及市级荣誉称号，可以认定华芯半导体公司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在山东省范围内具有一定影响，且华芯半导体公司称以“山东华芯”为关键字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除华芯电子公司外，其与企业均与华芯半导体公司具有关联性，华芯电子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华芯”字样，容易引人误认为其与华芯半导体公司具有某种联系，其行为已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华芯电子公司应当停止侵权并赔偿华芯半导体公司合理开支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芯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停止使用“华芯”字样作为公司名称；二、华芯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华芯半导体公司合理支出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华芯半导体公司负担85元，华芯电子公司负担3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芯电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华芯电子公司成立时经工商行政部门依据法定程序审查核准后，得到“华芯”作为企业字号进行注册，华芯电子公司使用依法核准的“华芯”字号是善意、合法的。证据2.华芯半导体公司网站截图一份，拟证明华芯半导体公司的商品为固态硬盘主控芯片。证据3.华芯半导体公司申请注册商标信息一份，拟证明华芯半导体公司在华芯电子公司成立前商品上使用的是“云KEY”商标。证据4.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深圳德欣公司享有“COV”商标专用权并许可华芯电子公司使用。华芯电子公司以此商标作为商品的宣传销售标识，不会引起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证据5.《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下达2019年省重点项目名单的通知》（鲁政字〔2019〕19号）一份，拟证明华芯电子公司“智能芯片及成品项目”是2019年排名前五的山东省省级重点建设项目。证据6.2018年市级重点项目情况表（庆云县）一份，拟证明华芯电子公司“年产100亿只芯片及成品项目”为德州市市级重点项目。证据7.《山东省新旧动能转换重大工程推进办公室关于公布新旧动能转换重大项目库第一批优选项目名单的通知》一份，拟证明华芯电子公司“年产100亿只芯片及成品项目”入选新旧动能转换重大项目库第一批优选项目名单。证据8.发明专利证书12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四份，拟证明华芯电子公司拥有自主知识产权进行科研设计，自身实力雄厚，没有攀附或搭便车的客观事实与必要。证据9.华芯电子公司企业信息页两份，拟证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或企查查等系统中均可查询公司地址与法定代表人徐清彬电话155××××1234，华芯半导体公司不提供正当的送达方式导致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华芯半导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不能作为华芯电子公司主张合法使用“华芯”字号的依据。对证据2、证据3，因该两份证据系网站截图，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华芯电子公司取得何种商标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正是由于华芯电子公司使用“华芯”字号申请省级重点项目，给华芯半导体公司的股东、主管机关以及相关客户造成了混淆，误以为华芯电子公司与华芯半导体公司存在特定的联系。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且华芯电子公司取得何种专利权、著作权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华芯半导体公司不存在不提供正当送达方式的行为，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根据华芯电子公司注册登记地址现场送达但均找不到人的情况下，通过公告送达的形式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本院认为，华芯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9，华芯半导体公司对该六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六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华芯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8系网络打印件或复印件，华芯半导体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在华芯电子公司未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华芯电子公司使用“华芯”字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华芯电子公司使用“华芯”字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芯半导体公司自2008年成立起即使用“山东华芯半导体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先后获得“第五届‘中国芯’最具潜质奖”、“第六届‘中国芯’最佳市场表现奖”、“国家火炬计划重点高新技术企业”、“国家规划布局内集成电器设计企业证书”、“高新技术企业”、“创新技术与产品奖”等荣誉，其生产的DRAM芯片荣获第八届中国国际半导体博览会暨高峰论坛优秀参展产品奖、大容量动态随机存储器（DRAM）芯片获得中国电子学会科学技术二等奖、华芯SCSemicon牌半导体存储器产品被认定为山东名牌产品、USB3.0闪存控制器芯片被认定为济南名牌产品。综上可以认定，华芯半导体公司企业名称中“华芯”字号在计算机软硬件特别是芯片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华芯电子公司成立于2017年，其经营范围与华芯半导体公司虽非完全一致，但均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特别是电子芯片、半导体器件等生产经营，且两者均在山东区域注册，存在相同的经营区域。在华芯电子成立之前，华芯半导体公司“华芯”字号已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在此情况下，华芯电子公司在类似经营中使用含有“华芯”字号的企业名称，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认为华芯电子公司和华芯半导体公司在市场经营中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关于华芯电子公司使用“华芯”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认定并无不当。华芯电子公司主张其企业名称系经国家工商行政部门依法定程序核准注册，故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国家工商行政部门对字号批准系作为工商监管职能的行政行为，与民事侵权审查的重点不同，不能以企业名称的形式合法性直接认定其并未侵犯在先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华芯半导体公司以华芯电子公司的企业名称与其在先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受理并进行是否构成侵权的实体审查，故对华芯电子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华芯电子公司主张其使用“COV”注册商标作为商品标识，而华芯半导体公司一直使用“云KEY”作为商品标识，不会造成商品来源混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混淆行为不仅包括商品来源的混淆，还包括特定关系的混淆。本案中，华芯电子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构成特定关系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对华芯电子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华芯电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采用电话通知的方式送达，严重侵害了华芯电子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工作记录以及接待笔录的内容可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根据华芯电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载明的地址邮寄送达未成功的情况下，指派工作人员到庆云县工商局调取了华芯电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并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的华芯电子公司注册地址进行现场送达，但到达现场后仍未找到华芯电子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在公告送达前已分别适用邮寄送达和现场送达，穷尽了送达方式，一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芯电子公司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山东华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陈庆亮书记员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