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宏，男，1983年4月22日生，汉族，住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山西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瑞信立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介休市张兰镇田堡村。法定代表人：曲志刚，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介休市西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永宏与被上诉人介休市瑞信立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立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宏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8）晋078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瑞信立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上诉人要求瑞信立丰公司支付原煤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不应当从出具对账函之日起算。在买卖关系中，买受人收取出卖人货物后，对收货事实进行确认后，应支付货款，如果当事人没有约定，根据交易习惯又不能确定的，可视为同时支付，这种情况下，出卖人凭收货凭证足可以主张权利了，没有必要要求买受人出具对账函，对账函是欠款关系的确认，如果欠款条上有约定还款日期的，应从约定日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没有约定的，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有相同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瑞信立丰公司出具凭证证明欠款关系，而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明显可以认定是合同履行期不明。2、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应当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或者从债务人第一次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时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是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接收对账函，说明被上诉人同意认可该欠款关系，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欠款关系属于合同性质，只有债务人不履行合同时，债权人的权利才受侵害，由于该欠款条没有还款日期，因此，只有债权在主张权利得不到实现时权利才受侵害，如果认定诉讼时效从出具欠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相当于认定债权人在签订合同时权利即受侵害，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从始至终，瑞信立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经有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事实。二、2016年4月30日询证函可以认定中断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上诉人向瑞信立丰公司送达了企业询证函，瑞信立丰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回复上诉人欠款金额无误。一审法院认为询证函公司盖章处落款时间明显形成于盖章之后，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说法于法无据，明显偏袒瑞信立丰公司。首先，法律没有规定盖章、签字的先后顺序，只要内容真实有效有效即可。其次，即使是先盖章，后签字，但是该瑕疵并非上诉人的责任，而是瑞信立丰公司的工作疏忽。再次，即使该询证函没有盖章，至少瑞信立丰公司的回复证明了上诉人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之事实，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瑞信立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况且一审中答辩人并未认可与上诉人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货款的事实，故应当驳回上诉人各项诉请。赵永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信立丰公司支付货款105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欠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止，2013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15日共计25277.67元）；2、本案诉讼费由瑞信立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经瑞信立丰公司和赵永宏双方对账确认，瑞信立丰公司欠赵永宏煤款10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民事主体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遵照《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已经届满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尚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则应当遵照《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本案中，赵永宏和瑞信立丰公司双方于2013年6月5日对账确认瑞信立丰公司欠款金额，赵永宏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且赵永宏知道义务人，故赵永宏向瑞信立丰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3年6月6日起开始计算，至2015年6月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鉴于赵永宏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在2015年6月5日前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故应由赵永宏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赵永宏要求瑞信立丰公司支付原煤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永宏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赵永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永宏提交李国峰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询证函盖章的真实性，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瑞信立丰公司质证称：1、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国峰在证明中未加盖手印，并且该证据不属于一审无法取得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证人出具证明应当接受法庭的质询，该证据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况且根据李国锋的证言，其与赵永宏是合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作为证人的形式要件；2、证人张某与赵永宏存在劳动雇佣关系，并且证人也不知道询证函的时间是谁填写的，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互印证，是先盖章而后写的日期，并不能证明是哪一天向瑞信立丰公司发出询证函，另外提醒法庭注意，一审中瑞信立丰公司调取了刻章信息，瑞信立丰公司就没有刻制过带有“（二）”的合同专用章，故对此询证函从根本上就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瑞信立丰公司是否尚欠上诉人赵永宏煤款105000元，被上诉人瑞信立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该煤款并支付利息；2、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评判如下：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瑞信立丰公司以赵永宏所举对账函仅有盖章为由对其真实性和法律效力持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结合瑞信立丰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截至2013年6月5日瑞信立丰公司尚欠赵永宏煤款105000元。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赵永宏与瑞信立丰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对账时，未约定履行期限，瑞信立丰公司亦未提交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期限的证据，不应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瑞信立丰公司未提交支付煤款的证据，对于煤款105000元，应予支付。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赵永宏与瑞信立丰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对账时，未约定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赵永宏以瑞信立丰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依法瑞信立丰公司应从赵永宏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二、限瑞信立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永宏煤款105000元，并赔偿赵永宏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赵永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瑞信立丰公司负担2342元，赵永宏负担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瑞信立丰公司负担2342元，赵永宏负担5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