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宝良，男，1947年10月8日出生，畲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本、范伯阳，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琪，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福建联合信实（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瑜，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宝良因与被上诉人邱琪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宝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宝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赠与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将其错误认定为有效合同，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案涉《房屋赠与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讼争房屋是坐落于上诉人宅基地上之建筑物。赠与合同的内容，不仅仅是对讼争房屋的处分，而是对该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共同进行的处分。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特定身份享有的权利，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本案中赠与合同签订之时，被上诉人并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取得该讼争房屋的身份主体资格。因此，案涉赠与合同的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应认定为无效。第二，案涉赠与合同的内容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99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由被上诉人出资，在上诉人所有之讼争房屋上翻建楼房，建成后两家共同使用。随后，被上诉人将建房许可申请等一系列文件拿给上诉人要求签名捺印。上诉人文化程度较低，并不知道自己所签署之文件的具体内容，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均按其要求签名、捺印。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将讼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虽然在赠与合同上签名并捺印，但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案涉赠与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通过表面上合法的房屋赠与合同，获得讼争房屋下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事实上是掩盖取得讼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非法目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 二、讼争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如前述，案涉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依据赠与合同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亦为无效。讼争房屋仍应归上诉人所有。 邱琪答辩称，一、本案讼争《房屋赠与合同书》系上诉人及其配偶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舅甥关系，1992年，上诉人因经济困难，无法解决自身家庭的居住问题，向被上诉人的母亲求取帮助。最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同意由被上诉人以上诉人钟宝良的名义申请并出资建设三层房屋（地上一层不足2.2米，不计入建设面积），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其中部分房屋让上诉人居住，以解决上诉人一家的住房困难问题。被上诉人的房屋基本建成后，上诉人及其配偶于1994年3月28日与被上诉人前往禾山镇司法办公室办理房屋赠与的公证，将本案讼争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确认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书》，由湖里区公证处进行公证，上诉人配偶在公证笔录中也明确同意将本案讼争房屋赠与给答辩人。随后，被上诉人按规定缴纳契税及其他费用，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取得了《乡村房产契证》。讼争房屋装修完毕后，被上诉人就在讼争房屋内娶妻生子，与上诉人一家在讼争房屋内共同居住了三年。该《房屋赠与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声称自己并未签过该《房屋赠与合同书》，也从未与被上诉人办理过《房屋赠与合同书》的公证，《房屋赠与合同书》系被上诉人自行伪造并骗取公证，然而，经鉴定，该合同书中的签名和捺印均属于上诉人所签、所捺，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待诉讼是极不诚实的。在二审上诉状中，上诉人又改口声称其文化程度较低，并不知道自己所签署之文件的具体内容，一审二审表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极不诚实，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实际上是初小毕业，于1974年至1984年期间任禾山镇县后大队坂上第二生产队的出纳，怎么可能因不识字而不知道自己所签署之文件的具体内容。况且，本案讼争公证书卷宗内的公证笔录体现，公证员曾某询问过上诉人及上诉人配偶陈彩英是否同意赠与讼争房屋及赠与的原因，最终上诉人在笔录下方签名并捺印，上诉人配偶也在下方捺印。因此，该《房屋赠与合同书》是上诉人及其配偶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情形。 二、讼争《房屋赠与合同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事由。被上诉人自出生就随母亲落户于湖里区坂尚村坂上社（原禾山镇县坂上社），自小就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因求学，暂时将户口迁出，被上诉人的户口于2018年7月3日已迁回坂上社，坂尚居委会于2018年11月19日所制作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单只是将被上诉人遗漏，并且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建造并装修，也曾居住过三年，被上诉人也依法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况且，该合同书中赠与的是本案讼争房屋，并非是宅基地所有权，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上诉人主张赠与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但却无法主张是哪一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并未存在任何禁止赠与农村自建房屋的规定。因此，本案讼争《房屋赠与合同书》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 三、本案讼争《房屋赠与合同书》已经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公证，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讼争（94）厦湖证内字第174号公证书经鉴定，确实为上诉人及其配偶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公证书真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讼争《房屋赠与合同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了对公证书申请复查的时限，而讼争公证书作出已25年，上诉人、上诉人配偶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在公证书作出且该规则出台后从未向湖里区公证处提出复查，可以证明上诉人、上诉人配偶及其他利害关系人认可该公证书公证的内容。 四、本案讼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依法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如前所述，本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建设，上诉人赠与给被上诉人并办理了赠与公证，被上诉人也早已完成不动产物权登记，取得《乡村房屋契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本案讼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的不动产物权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并且，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上诉人声称其直至2018年7月才知道讼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与客观事实不符。 钟宝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钟宝良、邱琪间的《房屋赠与合同书》无效；2.确认第0000026号《厦门市村镇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地上建设和登记的房屋归钟宝良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5月2日，钟宝良申请对禾山镇县后村坂上社房屋进行翻建，该房屋户口中有钟江等七名常住人口。 1992年10月6日，钟宝良申请事项获得土地主管部门批准。 1994年3月11日，厦门市土地管理局向钟宝良颁发编号0000026的《厦门市村镇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建房地址为禾山镇县后村坂上社，房屋四至为东至陈天胜厝3米、西至陈明华厝5米、南至连接自己的厝、北至陈永良厝3米。该许可证原件目前由邱琪持有。 1994年3月28日，钟宝良（赠与人）与邱琪（受赠人）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书》，约定：钟宝良是座落于厦门市湖里区禾山镇县坂上社砖混结构三层楼房一幢（面积170㎡，底房70㎡，二房70㎡.三层30㎡，东至陈天胜厝3米，西至陈明华厝5米，南连接自己的厝，北至陈永良厝3米，详见市土地局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ＮＯ.0000026）（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产权人，钟宝良自愿将上述房产全部赠送给外甥邱琪为业。钟宝良、邱琪均在《房屋赠与合同书》落款处签名、捺印。 1994年3月29日，湖里区公证处对钟宝良、钟宝良的配偶陈彩英、邱琪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其中包括以下内容：“问：为何将该房屋赠送给邱琪？答：因邱琪是我的外甥，他在厦门的住房非常紧张，另外他家住鼓浪屿，工作单位在湖滨北路，生活上很不方便，所以我将上述房屋赠送给他。……问：陈彩英，你是否同意你爱人将上述房屋赠与邱琪为业？答：我同意。……”钟宝良、邱琪在笔录下方签名捺印，陈彩英在笔录下方捺印。 1994年4月21日，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对钟宝良、邱琪签署上述《房屋赠与合同书》的行为予以公证，并作出（94）厦湖证内字第174号公证书。邱琪缴纳公证手续费。 1994年11月18日，案外人钟宝珠代邱琪提交《厦门市乡村房产产权转移或种类变动申请书》，申请将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变更为邱琪。1995年1月12日，邱琪申请房产契证经审查符合规定同意发证。1995年1月24日，厦门市湖里区财政局向邱琪颁发编号禾乡房契证第040388的《乡村房产契证》，其中载明邱琪为案涉房产现所有权人、原建房许可证第0000026号批准面积170㎡、1994年3月11日批准。 2018年7月3日，邱琪及母亲陈宝珠、儿子邱瀚毅将户口迁入厦门市湖里区坂上社95号。 2019年1月21日，钟宝良向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提交复查申请书。2019年1月25日，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向钟宝良作出《关于复查申请的回复》，内容为：由于已超过最长为二十年的复查期限，本处不予受理复查申请。 根据钟宝良的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钟宝良调取了厦门市湖里区坂尚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坂尚居委会）于2018年11月19日制作的坂尚社区坂上一组、二组、三组、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登记名单，用于证明邱琪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邱琪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中坂上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单第2页第7户是钟宝良一家的名单，其中钟江于2009年去世，陈春绸于2017年去世，而邱琪与其母亲、儿子的户口已于2018年7月3日迁回坂尚社区坂上二组，该名单却遗漏了邱琪与其母亲、儿子的名字。 钟宝良提交讼争房屋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的水费收入报表和2018年9月的电费清单用于证明讼争房屋一直为钟宝良居住使用。邱琪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居住并不代表拥有房屋所有权。 2019年2月27日，钟宝良向本院申请对（94）厦湖证内字第174号公证书中的《房屋赠与合同书》上“钟宝良”签字、手印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所按捺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22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9]文鉴字第0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正泰司鉴[2019]痕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1994）厦湖证内字第174号《公证书》中两份1994年3月28日《房屋赠与合同书》上赠与人处“钟宝良”签名字迹与样本1中钟宝良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落款时间为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八日的《房屋赠与合同书》（在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卷宗一九九四年度厦湖证内字第174号之第2页）上“钟宝良”签名字迹上指印是钟宝良右手拇指所留；落款时间为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八日的《房屋赠与合同书》（在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卷宗一九九四年度厦湖证内字第174号之第3页）上“钟宝良”签名字迹上指印是钟宝良右手拇指所留。 庭审中，钟宝良、邱琪均确认案涉房屋是邱琪出资建造并装修；案涉房屋1991年申请建房，1993年开始建造，1994年完工，1995年装修后钟宝良和邱琪入住，曾共同居住三年。 钟宝良陈述，2018年7月邱琪的母亲拿出产权证给钟宝良看，钟宝良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 邱琪陈述，其户口原来在坂上，后来1983年因升学迁入福建工业美术学校即鼓浪屿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赠与合同书》的效力。现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案涉《房屋赠与合同书》的签订过程经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公证，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二，钟宝良否认其在《房屋赠与合同书》中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但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意见显示上述签名、捺印均系钟宝良本人所签、所捺。第三，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在收到公证书之日起一年内，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公证之日起一年内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提出复查的期限自公证书出具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94）厦湖证内字第174号公证书出具至今已二十五年，钟宝良或其他利害关系人从未向公证处提出过复查，可以认为钟宝良或其他利害关系人认可公证书的内容。第四，邱琪于1995年即因赠与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并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及乡村房产契证，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钟宝良庭审中称其于2018年7月才知道权利受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钟宝良提出的邱琪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宅基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钟宝良与邱琪系舅甥关系，原同为坂上社村民，后邱琪因升学将户口迁出，又于2018年7月3日将户口迁回坂上社；其次，钟宝良、邱琪均确认案涉房屋系邱琪出资建造并装修，此后曾共同居住三年；再次，坂尚居委会于2018年11月19日制作的坂尚社区坂上一组、二组、三组、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登记名单属证人证言性质，坂上居委会未出庭作证，且该材料出具时邱琪户口已迁入坂上社却遗漏登记，该材料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案涉《房屋赠与合同书》系钟宝良、邱琪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钟宝良要求确认《房屋赠与合同书》无效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钟宝良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钟宝良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减半收取计12240元，由钟宝良负担。 钟宝良于二审中提交2组新证据：1、常在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2018年7月，邱琪户籍从厦门思明区黄厝云海山庄52号迁入坂上社95号，证明赠与合同生效及讼争房屋办理过房时，邱琪户籍并不在坂上，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通过受赠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2湖里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证明邱琪并未被认定为坂尚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该证。 邱琪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明确记载邱琪是坂上社的人，该证据可以推翻上诉人自己的主张。证据2与本案无关。股权证是湖里区市政园林局颁发，是一个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邱琪于二审提交一份坂尚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证明：坂尚社区居委会认可邱琪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确认讼争房屋是邱琪所有。 钟宝良质证认为，该证明出具日期是2018年4月19日，是一审判决之前就存在的，不属于新证据。从内容上看，该证明仅是证明邱琪提供的房屋权属证明材料所登记的门牌号码，及该号码显示的所有人是邱琪，与邱琪是否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任何关联。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钟宝良对邱琪陈述邱琪户口原来在坂上，后来1983年因升学迁入福建工业美术学校即鼓浪屿区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庭审中，邱琪陈述其出生时户口在坂上，中学户口转到厦门市禾山一中，1983年转到工艺美校。 本院认为，《房屋赠与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在签订该《房屋赠与合同书》时及办理乡村房产产权转移申请时，邱琪户籍不在坂上社，但政府有关部门经过审查，对邱琪的申请予以确认，向邱琪发放了《乡村房产契证》，将讼争房屋从原业主钟宝良名下过户至邱琪名下，因此，该讼争房屋的赠与行为及物权变动已得到政府有关部门认可并已实际完成。2019年，距物权转移完成后已过25年，钟宝良提出要求确认《房屋赠与合同书》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钟宝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由钟宝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加 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