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刑初96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路，绰号“可乐”，男，1989年1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海滨，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亮亮，男，1983年2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黄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陕西省延安市黄陵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鲍明伟、周天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9]8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艺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路、肖亮亮及辩护人罗海滨、鲍明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4日2时许，被告人杨路和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在本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大堂发生争吵。被告人肖亮亮至现场，劝说不成脚踢被害人王某1腹部，被告人杨路随即拳击被害人王某1面部致其倒地后，继续拳头捶打、脚跺被害人头部，被告人肖亮亮脚踢被害人头部,被害人王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损伤、情绪激动等可诱发心电紊乱，室颤死亡。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路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杨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被告人是一种轻微殴打行为，其行为仅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间接因素，被告人杨路主观上并未达到明知、希望或者放任致使受害人遭受严重间接伤害的恶性程度，对受害人的死亡更是意外，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2、客观上，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结果，不能排除受害人饮酒过量、疾病等诱发心脏病急性发作多个因素共同作用造成；3、被告人杨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4、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已与受害方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 被告人肖亮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事件的发生被害人存在较大过错，且在共同殴打过程中，被告人肖亮亮踢打被害人腹部不会致命，被告人杨路将被害人打倒后，每一脚均踢在被害人头部，击打行为的危险性比肖亮亮更重；2、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的殴打行为并不会导致被害人死亡，只是诱发心脏病发作的因素，被害人的死亡与两被告人的加害行为没有必然关系；3、被告人肖亮亮第一时间投案，认罪态度良好，系自首；4、案发后，被告人杨路、肖亮亮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相关损失，并取得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凌晨，被告人杨路和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在本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大堂发生口角，后双方至KTV门口继续争吵。接到被告人杨路电话的被告人肖亮亮至现场劝说不成后，用脚踢被害人王某1腹部，被告人杨路随即拳击被害人王某1面部致其倒地。被害人王某1倒地后，被告人杨路继续多次拳头捶打、脚跺被害人头面部，脚踢被害人腰腹部，被告人肖亮亮也用脚踢被害人头面部。被告人杨路、肖亮亮被他人拉开后，被告人杨路又返回到现场脚跺被害人王某1头面部，被害人王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损伤、情绪激动等可诱发心电紊乱，室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杨路、肖亮亮先后主动投案，被告人杨路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的亲属已赔偿王某1亲属人民币40万元，并取得谅解。 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的证言材料，证实2019年1月4日凌晨，其到本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与被告人杨路一起下楼梯时，因为坐在楼梯上的一个男子看了杨路，双方发生争吵，杨路打电话叫人，死者被害人王某1让我们出去单挑。其一直在拉杨路，后双方到大门口打起来的事实。 2.证人杨某1的证言材料，证实2019年1月4日凌晨，其与杨路、肖某等人到本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唱歌，结束后其乘电梯离开，到停车场后听到打架的声音，好像是杨路，其过去后看到一人男子趴在地上的事实。 3.证人张某的证言材料，证实2019年1月4日凌晨，其接到电话，得知本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有人打架，其到现场时救护车已将伤者送往医院了，后听说肖亮亮参与打人了，其开车将肖亮亮带到派出所。 4．证人王某2、王某3的证言材料，证实2019年1月4日其接到电话，得知其弟弟王某1被人打了，后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5.证人何某1、何某2的证言材料、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4日凌晨，其在本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与王某1唱完歌，坐在楼梯上休息，这时一男一女从楼梯上下来，与王某1争吵，这时公司的肖某也到现场对王某1很凶，最后对方男子（被告人杨路）把王某1一拳打倒在地，被人拖开后被告人杨路又冲上来脚踹王某1，王某1趴在地上不动了，头部流了很多血；当时场面很乱没注意肖亮亮是否动手了，后通过监控及辨认确认肖亮亮先用脚踹王某1，然后才打起来的事实。 6.证人周某的证言材料、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4日凌晨，其在本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值班，听到有人打架，后发现被告人杨路、肖亮亮参与了殴打对方，杨路用脚踢对方头部的事实。 7.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照片等，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 8.监控视频及相关说明，证实2019年1月4日1时许，受害人王某1与他人坐在本市海曙区蓝天路龙峰会KTV楼梯上休息时，被告人杨路与一女子从楼梯上下来，后与王某1争吵。争吵后被告人杨路开始打电话，并与王某1一起脱了外套至门外继续推搡争吵。此时肖亮亮赶到现场先行劝架，期间一脚踢在王某1腹部，被告人杨路见状一拳打在王某1头部并致王某1倒地不动，被告人肖亮亮即用脚踢打王某1头面部，被告人杨路连续用脚跺、蹬王某1头部；二被告人被拉开后，被告人杨路又回来继续用脚跺、蹬王某1头部的事实。 9.宁波市急救中心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提取笔录、宁波市海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死亡的事实及被害人王某1死亡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心源性猝死；损伤、情绪激动等可诱发心电紊乱，室颤死亡的事实。 10.谅解书、收条等，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的亲属已赔偿王某1亲属相关损失的事实、数额，并取得谅解。 11.户籍证明等，证实了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的身份情况。 12.到案经过、证人杨某2、江某的证言材料、通话记录、接警单详情等，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的归案经过。 13.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的供述在案。 针对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杨路的辩护人提出系过失致人死亡，且系多个因素共同作用结果等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杨路将被害人王某1打倒在地不动后，被告人杨路用力连续踢、跺被害人王某1头面部，当场致被害人王某1头部大量出血、严重受伤，故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路的行为是一种轻微殴打行为，被告人杨路主观上并未达到明知、希望或者放任致使受害人遭受严重间接伤害的恶性程度，对受害人的死亡是意外，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2）相关鉴定意见书均对受害人死亡的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确认两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系诱发受害人心脏病急性发作的因素，两被告人应当对受害人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3）案发后，被告人杨路能主动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与受害方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协议，取得谅解，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意见，可予采信。 2.被告人肖亮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与两被告人的加害行为没有必然关系及被告人杨路的踢打行为危险性更重的相关意见。本院认为，（1）根据现场监控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在共同殴打过程中被告人肖亮亮虽也有踢打被害人头面部的行为，但其殴打程度较轻、动作较少，其辩护人据此提出被告人杨路击打行为危险性更大等辩护意见，可予采信；（2）相关鉴定已对受害人死亡的原因进行了多次分析、认定，确认两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系诱发受害人心脏病急性发作的因素，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3）案发后被告人肖亮亮虽然在他人带领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参与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其辩护人提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4）案发后，被告人杨路、肖亮亮已赔偿了被害人的相关损失，并取得谅解，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意见，可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路、肖亮亮合伙，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路、肖亮亮犯故意伤害罪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路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肖亮亮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杨路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路、肖亮亮已赔偿了被害方的相关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8年1月3日止。） 二、被告人肖亮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7年1月3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凤国 人民陪审员  李普告 人民陪审员  孔联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傅琦君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