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2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X惠，男，1932年X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X君（系王X惠妻子），女，1955年X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芳敏，石家庄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348号。法定代表人：叶玉泉，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茏，女，1972年X月19日出生，汉族，系该医院员工，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仁川，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X惠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X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X君、江芳敏、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茏、赵仁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X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5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1）判令被上诉人退还应退未退的医疗费用1783.14元；（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重复收取的大病起付标准自付费用8724.03元；（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以10507.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35%年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为404.5元）。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上诉人王X惠因患肿瘤于2018年6月12日到被上诉人处住院接受治疗，住院当天上诉人妻子张X君预缴住院费用5000元现金，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33242.22元，2018年7月12日上诉人出院，上诉人妻子张X君2018年7月17日上午9时左右到被上诉人处办理出院手续，被上诉人住院收费处050215号收款员要求张X君再补交大病起付标准自付费用8724元，张X君交付了8800元现金。收款员找回其76元现金，但未出具《收据》，只出具了一张《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也未退给张X君票据上载明应退的1783.14元。张X君拿到票后询问050215号收款员右下角标明的“大病起付标准自付8724.03元”是其刚刚交的现金吗，收款员回答是，后张X君离开。2018年12月10日，因上诉人单位年底可以报销费用，遂张X君拿票去上诉人单位报销医疗费，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告知票面上载明上诉人个人支付2940.26元，不够该单位的二次报销标准，张X君才知晓出院时被上诉人多收取其8724.03元，且未退还发票上标明的1783.14元。后经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交涉，被上诉人始终不让张X君进入监控室实际查看，张X君报警后，警察来时被上诉人已故意将张X君办理出院手续当天的监控视频删除。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述，在其未出具证据证实2018年7月时其监控只能保持一个月的情况下就认定该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枉法裁判。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我方认为该监控视频可以直接证明被上诉人违法的问题，然而在我方申请调取该监控视频时，被上诉人仍拒不提供，且庭审中陈述该医院监控只能保持一个月，但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在其不能提供监控视频的情况下，其应当出具该院在2018年7月时监控保持时间仅为一个月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和并未表明为何“现场无相关监控资料”的《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就认定该事实，属未查清事实，枉法裁判。三、因被上诉人的过错：1、违反诊疗规范，未就收费情况向上诉人释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2、故意隐匿并销毁监控视频等病历资料，致使本纠纷产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石家庄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实施办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年事已高，加之文化水平欠缺，被上诉人无论基于上述诊疗规范、还是基于工作的谨慎，以及为民服务的机构性质，都应向上诉人一方释明各项费用数额及计算标准，并让上诉人一方核实医疗费用明细单后签字。被上诉人违反了上述诊疗观范，应推定其有过错。在2018年12月10日上诉人妻子张X君与其交涉时，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栾医生要求张X君在监控室外等待，其自行查看调取出的视频后一度态度转好，亲口同意返还医院多收取的费用。但和王主任商量后，态度逆转，不得已我方报警处理，然警察到后却发现该监控已被删除，不得已警察才出具了“现场无相关监控资料”的出警记录，被上诉人不让我方查阅监控资料、故意销毁关于医疗费用的病历资料违反了上述法律及相关规定，应推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四、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应退未退的医疗费用1783.14元、返还重复收取的大病起付标准自付费用8724.03元，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本案中，在双方医疗合同中，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其应当退还应退未退的1783.14元、返还多收取的医疗费用8724.03元，同时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河北省人民医院答辩称，第一，我院对上诉人的医疗费用的收取及结算符合监管部门要求的收费及结算规定，不存在违规之处。第二，关于视频监控资料，并非我院拒不提供，而是因为超过保存期限这一客观条件无法提供，有民警的出境记录并做了现场的记录。第三，本案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关于费用的支付与退还这一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引用侵权责任法中关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过错推定原则，与本案没有关系，也没有适用的法律基础和事实基础。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王X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退未退的医疗费用1783.14元；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其重复收取的大病起付标准自付费用8724.03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10507.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35%年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为404.5元）；四、判令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12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原告称：原告出院后，原告妻子去被告住院收费处办理出院手续，被告要求原告另行缴纳了8724.03元大病起付标准自付费用，且未退还应退的1783.14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妻子去原告单位报销时发现上述情况。2018年12月11日原告妻子张X君至被告住院部收费处报警，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合作路派出所出警，该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显示：报警人：张X君；基本情况：报警人称，其爱人王X惠于2018年6月12日入住河北省人民医院就医，2018年7月12日出院，在2018年7月17日张X君办理出院手续时，河北省人民医院多收取了他们住院费8724.3元。经与医院住院处核实调查，该处负责人王X茏讲，不存在着多收取报警人的医疗费用问题，现场无相关监控资料，处理结果：告知双方做一步的沟通协商。原告提交的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王X惠住院时间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12日，合计叁万叁仟贰佰肆拾贰元贰角贰分（33242.22元）；预缴金额：5000.00;退费金额：1783.14;医院垫支：30025.36;医保统筹支付：24241.59;个人账户支付：5783.77;个人自付：2940.26;个人自费：276.60;个人账户余额：0.00;统筹累计支付：24241.59;补助统筹累计：0.00;大病统筹累计：0.0;基本统筹支付24241.59;补助统筹制支付：0.00;大病统筹支付：0.00;起付标准自付：0.00;超限额自付：0.00;其他自付：0.00;大病自付：0.00;大病起付标准自付：8724.03;现金：1783.14（退）。原告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显示王X惠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12日费用合计33242.22元。原告提交的盖有石家庄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章的石家庄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普通职工）显示，王X惠入院时间20180612、出院时间20180712;本次报销情况中预缴金额、补缴金额、退费金额均为空白。被告提交的石家庄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石家庄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关于参保人王X惠结算清单有关问题的回复：2019年5月13日，张X君（王X惠之妻）到我中心要求帮忙出具参保人王X惠在河北省人民医院2018年6月至2018年7月住院的住院费用结算清单，在核实其身份信息后，帮助其打印了《石家庄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我中心出具的结算清单仅显示医疗保险相关费用，结算清单中“预缴金额”和“退费金额”为定点医疗机构收取费用，此类信息为定点医疗机内部管理使用，并不向中心上传，所以中心出具的结算清单中不显示“预缴金额”和“退费金额”的金额。被告提交的盖有河北省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的石家庄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普通职工）显示王X惠入院时间20180612，出院时间20180712;4、本次报销情况中预缴金额5000.00、补缴金额0.00、退费金额1783.14。原告申请调取2018年7月17日9时至11时的被告收费处监控录像。被告称，不能提供，因时间跨度过长，我院2018年录像资料已被覆盖，另被告庭审中称，监控留存时间为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碍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主张其妻子年事较高也没有文化，出于信任被告，未仔细查看票据，致使没有当场发现问题，时隔近5个月时发现未退费及重复收费问题。原告提交的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退费金额：1783.14”、“现金：1783.14（退）”，按照医疗机构收费退费交易习惯，原告收到该票据时应收到了相应退费。原告妻子自述原告在被告处住院共计2次，故原告及其妻子应对住院出院收费退费流程有所了解。石家庄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对于其出具的石家庄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普通职工)中关于原告住院报销情况中预缴金额、退费金额均为空白，亦作出相应说明。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二。原告提供的票据显示费用共计33242.22元，之后票据分项分类列明各项费用，其中大病起付标准自付8724.03元系个人账户支付数额与个人自付数额之和，该收费票中各分项费用之和远超过收费票据的合计数额，该收费票据上列明个人账户支付、个人自付、大病起付标准自付的数额之和并不必然是原告向被告交付的医疗费用之和。故，医疗票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所述重复收取情况，原告诉讼请求二，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调取被告处录像未果问题。被告陈述其录像留存时间为1个月，原告妻子时隔近5个月时去被告处提出其主张，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显示“现场无相关监控资料”，故该监控录像不能调取的原因不可归责于被告。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X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元，减半收取36.5元，由原告王X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对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中显示，退费金额1783.14元、现金1783.14退，与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提交的石家庄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清单显示退费金额1783.14元相吻合，与石家庄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回复中所涉内容不悖。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结算出票的同时，与当场补足或退还上诉人王X惠相应差额费用系同步进行，符合包括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在内诸多医疗机构收费退费的交易习惯和票款当面两清的通行做法。另外，票据显示各分项费用之和与本次医疗合计费用数额不一致，涉及到医保政策规定，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对上诉人王X惠重复收费。综上，上诉人王X惠主张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退还应退未退医疗费1783.14元、返还重复收费8724.03元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监控录像事宜，在上诉人王X惠请求报警解决纷争程序中，已经有所涉及和处理，在本案审理中，依上诉人王X惠申请，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其仍未调取到。因此，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河北省人民医院系毁灭或拒不提供录像。综上所述，王X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元，由上诉人王X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吕鹏飞书记员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