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713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香道，女，195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尧，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延玲，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庆勇，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迎春，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申诉人程李香道因与被申诉人孟庆勇、毕迎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12民终55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7]3700000025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鲁民抗8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齐吉敏、张凯出席法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香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尧、亓延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孟庆勇、毕迎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两类执行异议:一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二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有权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后,利害关系人如果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后,案外人如果不服,不能申请复议,但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了应当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外，尚需具各本条规定的三项程序和实体条件。而其中的实体条件指的是案外人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这一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且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会妨害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由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直接的功能在于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具有形成之诉的性质，同时,案外人所主张的实体法律关系是异议权的先决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须对此问题先行解决，否则难以做出是否排除执行的判决。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同时具有确认案外人所主张的实体权益的功能，兼具确认之诉的性质。因此,如果案外人所提出的主张不是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且该权益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其所提起的诉讼不能认定为执行异议之诉，亦即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被执行主体的变更与追加的规定中，皆没有规定在夫妻一方作为被告的案件中,可以追加未作为被告的一方作为执行主体。最高人民法院亦在不同场合多次强调，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只能通过审判程序认定而不能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而本案中，被查封的汽车以及冻结的银行存款账户都登记在李香道的名下，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直接对李香道属于上述财产的权利人作出判断。综合上述分析可知，由于被查封的汽车和冻结的银行存款账户都登记在李香道名下,并且李香道亦非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调解书的当事人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追加或变更的被执行人，故莱城区人民法院对其名下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缺乏法律依据。而从李香道所提执行异议的理由可以看出，其亦是认为莱城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不当，而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故其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之后，其只能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不能提起诉讼。尽管在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执异3号执行裁定的错误指引下，李香道向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但其理由却是调解书认定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其享有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两审法院也是将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为审理的重点。而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所确认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不属于针对“执行标的”的异议,故李香道的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如前所述，异议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执行标的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必要实体要件,缺乏此要件即不构成执行异议之诉。由于李香道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确认其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故其所提起的诉讼并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在受理后亦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终审判决按照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本案并驳回李香道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诉人李香道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诉讼的受理条件。本案李香道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基础是针对其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莱城执恢字第213号执行裁定书，以其为毕迎春之妻名义执行其名下财产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是其作为案外人针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具体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提出的程序性异议，也即李香道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犯其程序性权益提出的主张。执行法院在未经原生效裁判确定，直接将案外人李香道名下财产作为被执行人毕迎春的财产强制执行。案外人李香道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属的实体异议，本质上是对执行法院作出的确认案外人李香道给付义务和确定执行标的物的具体执行行为合法性的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其主张应当通过执行复议或执行监督程序解决。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实体审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2民终556号及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香道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李香道。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兴军审判员  耿志亭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丁波书记员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