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99片区“大足商城”H幢1单元2层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MA5YRF9J8J。法定代表人：罗才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霞，女，汉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国良，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丽，重庆市大足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重庆市大足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甘国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进行询问，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鸿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才庆及委托代理人欧阳新、王爱霞，被上诉人甘国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小丽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系陈明国、于晓臣、甘国财、甘国良、黄仕泽、郭宽洪诉鑫鸿机械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六案之一，经当事人同意，本院对该六案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鸿机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甘国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甘国良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客观事实，错误采信甘国良伪造的《重庆市大足区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农民工欠单》和《欠条》，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不公。1.甘国良是实际承包人陈文安聘请员工，不是鑫鸿机械公司聘请的，应由陈文安支付工资；2.《重庆市大足区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农民工欠单》和《欠条》出具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使用的是公司已经登报作废的合同专用章，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3.上述证据系工程实际承包人陈文安出具，没有经办人，也无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且加盖的是鑫鸿机械公司已经作废的合同专用章，不符合常理；4.甘国良在泸州叙永工地工作1个月，实行计件制，并非工作4个多月；5.二审将举示新证据证明已支付甘国良工资；6.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是为确认工伤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陈文安承包的是工程劳务，自然人是合格主体，陈文安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甘国良与陈文安伪造证据、恶意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甘国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国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鑫鸿机械公司支付甘国良工资报酬40000元；2、诉讼费由鑫鸿机械公司承担。特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7日鑫鸿机械公司雇佣甘国良负责钻井的培训师，约定工资每月10000元。工程完工后结算，现欠甘国良2018年3月7日至同年7月10日工资40000元，甘国良与鑫鸿机械公司多次协商无果，2019年1月29日现场负责人陈文安出具欠条一张，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钟光均、罗才庆、段绪兵、宋爱军4人出资就“新兴物探开发二一四九队钻探测井”钻井项目进行劳务合作。2018年1月27日钟光均作为团队代表与陈文安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将新兴物探开发2149队的钻井劳务一部分承包给陈文安，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期限内，双方独立管理各自团队，独立核算成本，自负盈亏，安全自负；协议第六条约定，在施工款项进入甲方公司账户后，则按甲乙双方各自施工量的比例均摊支付，其他费用开支按甲乙双方各自团队施工量的比例增摊。2018年2月7日陈文安雇佣甘国良到钻井现场做培训师，甘国良工作至2018年7月10日贵州玉屏钻井工程完工。陈文安与甘国良约定每月工资10000元。2019年1月29日陈文安以现场负责人身份制作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农民工欠单，载明其中欠甘国良40000元，该欠单上加盖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陈文安同时以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身份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于晓臣现场管理、甘国财机修、甘国良培训师、陈明国货车司机、陈文安现场负责人、郭宽洪现场杂工、黄仕泽现场杂工等人在2149队叙永钻井和贵州玉屏2254队钻井，所欠农民工工资（271900元），大写贰拾柒万壹仟玖佰元正。”同时加盖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2月22日罗才庆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鑫鸿机械公司，企业类型属于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26日鑫鸿机械公司在重庆商报登报声明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遗失作废。工程完工后，段绪兵代表鑫鸿机械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向陈文安转账2400元，2018年7月20日转账1500元，2018年7月20日转账16000元，2018年10月26日转账760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11453元。因甘国财未收到工资，便起诉来院，要求如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甘国良于2018年3月7日由陈文安安排到鑫鸿机械公司承包的钻井工地做培训师，工作至2018年7月10日工程完工，甘国良按与陈文安的约定应得到4个月工资共40000元，有陈文安出具的工资欠单明细及欠条可以证实欠款金额。鑫鸿机械公司辩称与陈文安系合同关系，甘国良系陈文安个人聘请到钻井工地上做工，与鑫鸿机械公司无劳动关系，工资应由陈文安支付，且认为甘国良工资数额不实。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中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用工单位具体用工主体责任为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或发生工伤的赔偿责任。鑫鸿机械公司将钻井劳务部分承包给陈文安个人，对陈文安雇请的工人甘国良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在陈文安未支付甘国良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应由鑫鸿机械公司承担工资支付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或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向陈文安进行追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由重庆市大足区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甘国财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40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重庆市大足区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鑫鸿机械公司在2019年8月15日询问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在2019年9月10日庭审中，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过无异议。甘国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经过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有：2018年钟光均、罗才庆、段绪兵、宋爱军4人出资就“新兴物探开发二一四九队钻探测井”钻井项目进行劳务合作。2018年1月27日钟光均作为团队代表与陈文安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将新兴物探开发2149队的钻井劳务一部分承包给陈文安，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期限内，双方独立管理各自团队，独立核算成本，自负盈亏，安全自负；协议第六条约定，在施工款项进入甲方公司账户后，则按甲乙双方各自施工量的比例均摊支付，其他费用开支按甲乙双方各自团队施工量的比例增摊。2019年1月29日陈文安以现场负责人身份制作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农民工欠单，载明其中欠甘国良40000元，该欠单上加盖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陈文安同时以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身份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于晓臣现场管理、甘国财机修、甘国良培训师、陈明国货车司机、陈文安现场负责人、郭宽洪现场杂工、黄仕泽现场杂工等人在2149队叙永钻井和贵州玉屏2254队钻井，所欠农民工工资（271900元），大写贰拾柒万壹仟玖佰元正。”同时加盖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2月22日罗才庆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鑫鸿机械公司，企业类型属于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26日鑫鸿机械公司在重庆商报登报声明重庆市大足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遗失作废。工程完工后，段绪兵代表鑫鸿机械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向陈文安转账2400元，2018年7月20日转账1500元，2018年7月20日转账16000元，2018年10月26日转账760元，2018年10月29日转账11453元。经双方一致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法律争点：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2.事实争点：甘国良主张的欠付劳动报酬是否属实？3.证据争点：甘国良所举示的欠单、欠条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甘国良主张的欠付劳动报酬是否属实。因鑫鸿机械公司主张甘国良诉请的欠付劳动报酬不属实，故本院向甘国良发出了传票和出庭通知书。甘国良按照传票时间到庭参加了诉讼，并在陈述前签署了保证函。有争议的证据有：一审中甘国良举示的欠单、欠条；二审双方举示的新证据。二审举示的新证据有：鑫鸿机械公司申请肖某出庭作证。肖某作证陈述内容如下：“审：证人你出庭作证是为了证明什么？肖：我是钻井的工人，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我来证明哪些人在工地干活以及做了什么事情。”“欧：你是谁的工人，谁支付工资给你？肖：我是陈文安的工人，陈文安给我发工资。肖：2018年正月初九到泸州徐宁工地。欧：干了多久？肖：两个多月，干完了就离开了。欧：你是多久去贵州的？肖：2018年6月去的贵州。欧：贵州多久结束的？肖：一个多月。欧：你是否认识陈明国、甘国财、甘国良、于晓臣、郭宽洪和黄仕泽？肖：只认识陈明国、甘国财、甘国良、于晓臣。工地上的工人我都认识，郭宽洪和黄仕泽没在工地干活，所以我不认识。”“樊：你的工资是谁给你支付的？怎么发放的？肖：陈文安支付的，计件支付。樊：多久发放工资？肖：没有钱了就找陈文安预支。”“樊：陈文安发放工资给你，有无相应的凭据？肖：有时候是给的现金，有时候是转账。”“审：证人，你现金拿工资是陈文安给你还是去上诉人处领取？肖：陈文安那里领取。审：是否要签字？肖：要签字，收据上签字。审：鑫鸿公司是否向你发放工资？肖：工地做工的时候从陈文安那里预支钱。我们在工地做完与陈文安结算的时候，陈文安说要找公司拿钱，鑫鸿公司就把钱转给我了。审：每个工人都是这样的吗？肖：不清楚，我的是这样。审：钻井工人是否都是计件工资，计算标准是否是一样的？肖：是的，一口井450元。”甘国良质证认为：1.肖某对自己身份前后陈述矛盾，先说是公司的工人，后说是陈文安的工人；2.肖某和鑫鸿机械公司的股东段绪兵是亲戚关系；3.肖某的陈述虚假，其是在泸州工地开工后一个多月才到工地做工，在贵州也没有连续做，只是断断续续做，贵州工地没有完工时就走了，其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鑫鸿机械公司质证认为：肖某的证言是真实的，和公司的股东之间没有亲戚关系，陈文安也陈述肖某是他的工人。双方均申请陈文安出庭作证。陈文安作证陈述内容如下：“审：陈文安，你今天到庭陈述什么情况？陈：于晓臣是我现场管理，行业很辛苦，是野外作业，他负责现场管理，哪里差什么就送什么。另外郭宽洪和黄仕泽负责帮于晓臣打杂，甘国财是修理工，负责现场修理，机器坏了就由他去修理。甘国良是培训师，培训打井的工人。审：你对六位被上诉人有无考勤记录？陈：没有考勤记录。按月发放工资。审：你是否按月发放工资？陈：没有，因为公司没有给钱给我，我付不起工人工资，只是现场管吃管住。审：2019年1月29日所形成的欠单上，载明六个人的欠款是依据什么形成的？陈：没有原始计算单据，有口头协议，六个人都是这样的。”“欧：你请的工人是否都办理保险？除了六位被上诉人之外还有无其他人？陈：不一定，因为工地流动人员很大。欧：分包商人员验收表上的工人是否都是你的工人？陈：都是我的工人。欧：工资是否是你发放？陈：是我请的工人，工资公司发放。欧：费用是谁出的？陈：公司出的。欧：甘国财和甘国良有无别名？陈：大老师和二老师。欧：2018年6月12日费用报销单，你收到公司的12000，是否收到？你是否给甘国财？陈：我收到过12000元，但是没有注明给甘国财的，我就没有给他，因为公司欠我工程款，我也不清楚这12000是什么钱。欧：甘国财的工资一个月是多少？陈：他要12000，但是我只给他一万元。欧：甘国财工作多久？陈：大概四五个月左右，时间太长了。欧：甘国良每月工资是多少？陈：一万元。欧：干了多久？陈：泸州、贵州、云南，从一开始干到最后。欧：12805元，你是否给甘国良？陈：没有。”“欧：陈明国干了多久？陈：5个月，泸州叙永、云南威信，贵州。欧：陈明国工资是多少？陈：5000加上加班费3000，每月8000元。欧：陈明国与你是什么关系？陈：是我兄弟的儿子，我的侄儿。欧：晚上是否需要加班？陈：要加班。欧：陈明国在贵州是否干完？陈：干完了的。欧：你与黄仕泽是什么关系？陈：没有关系。欧：工资？陈：5千。欧：干了多久？陈：5个月，泸州、贵州、云南。欧：19年1月19日欠单欠条是在哪个地方形成的？陈：欠条是在司法所形成的，当时我们还去段绪兵家里找他，还去派出所报警。”“甘国财：我当时给陈文安说的工资就是一万二。陈：我之前把甘国财和甘国良的工资说反了。欧：我刚才发问的时候已经反复问了，不同意证人更改陈述。”鑫鸿机械公司质证认为：陈文安的证言大部分是虚假的：1.陈文安陈述甘国财工资问题，后又更改陈述，不予认可，与欠单不一致，是虚假的；2.陈文安陈述上次的证人肖某也是其工人，肖某对每个工人的情况很清楚；3.陈文安陈述工人在贵州、泸州、云南工作过，但其公司与陈文安的合同中在云南是没有工地的；4.关于借支给甘国财，公司借支1.2万，陈文安已经领了1.2万，如果不给他，工人不可能还会干那么久；5.上次开庭举示了罗才庆与甘国良微信记录，证明甘国良是收到的12805元；6.欠条形成的地点，先说到是他家里，后来又说是棠香司法所。综上，陈文安的陈述虚假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甘国良质证认为：1.鑫鸿机械公司与陈文安是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工人是由陈文安聘请的，证实了6位工人确实是在工地做工的工人；2.鑫鸿机械公司也谈到云南有工程，不能断章取义认为云南工地没做成，就认为陈文安和工人的陈述虚假；3.陈文安的证言是真实的，应予采信。鑫鸿机械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公司代为支付泸州市叙永工地工人工资的记录，拟证明公司代陈文安支付民工工资199706元。其中第7页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帐户支出交易明细中：备注“甘二老师的劳务费”的12805元是打给陈文安的；备注“劳务费”的5000元是转给陈明国的。第6页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帐户支出交易明细中：备注“劳务费”的5000元是转给陈明国；备注“劳务费甘大10000陈总6000”的16000元是转给陈文安。叙永项目人工工资表上对陈明国两笔5000元的备注中记载：“10月26日发5000建设银行6215983760011549712（贵州借款10000元，待确认）；2.公司代为支付贵州工地工人工资的记录，拟证明公司代陈文安支付民工工资338468元，其中第3页工资表上于成就是于晓臣，第18页第二张报销单上写的于成借支4000元，第20页第一张报销单上写的“甘大老师借支工资”12000元，散页报销单上写的2018年6月12日“陈明国借支工资”12000元，费用报销单上面均有陈文安的签字；3.陈文安借支以及公司预支费用的记录，拟证明公司借支和预支给陈文安292247.07元；4.公司出纳员段绪兵、会计王爱霞打款给公司合伙人（与陈文安签订合同人员）钟光均的记录，拟证明公司通过原合伙人钟光均支付工程款394360元。以上款项共计1224781.07元；5.3份《劳务承包合同》和3份回单打印件，拟证明殷先权、方国友、雷要强三人分别与鑫鸿机械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陈文安承包的只是工地的四分之一，其余三个承包人都没有与公司存在任何纠纷。证据1-5还证明公司是通过法人微信与工人确认工资后，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工人工资。甘国良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有异议，都是费用报销单，说是工人工资，但上面没有工人签字；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证据4与本案无关，只是段绪兵与王爱霞和钟光均的交易记录，不能证明打款用途；证据5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鑫鸿机械公司举示的证据1、2，即公司代为支付泸州市叙永工地、贵州工地工人工资的记录，包含了公司单方制作的工人工资表、费用报销单及银行明细，因工人工资表上，载明的打井单价400元／口、450元／口与肖某作证称每口井单价450元／口不完全相符，工资表上载明的甘国才工资5000元与肖某作证称甘国才说工资6000元不符，也就是说，鑫鸿机械公司举示的工资表与该公司申请的证人陈述矛盾，工资表是该公司单方制作，故本院对工资表和肖某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与甘国良有关的银行转账明细，因鑫鸿机械公司举示了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鑫鸿机械公司举示1-5证据，仅有几份微信记录，且其二审三次开庭均主张陈明国、甘国财等工资是通过陈文安支付，费用报销单显示的领款人陈文安亦可印证。因此，前述证据不能证明鑫鸿机械公司向工人直接支付工资且已支付全部工人工资。鑫鸿机械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钟光均与陈文安的银行交易记录，本院予以准许。鑫鸿机械公司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1月31日钟光均打给陈文安11万元，2018年2月7日打款118400元，补充证明公司通过之前的合伙人打款给陈文安。甘国良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鑫鸿机械公司支付的钱就是六位被上诉人的工资。本院认为，该银行交易记录系本院依申请向银行调取，能够证明钟光均打款给陈文安的事实。对于鑫鸿机械公司是否与陈文安结算并支付完工程款，鑫鸿机械公司第一次庭审称没有结算；第二次庭审称与陈文安已经结算并已支付完毕，但没有证据，是口头结算；第三次庭审称没有书面结算依据，款项已支付完毕，打一口井算一口井的钱，根据口头结算，按450元/口直接打款给工人，后又称与陈文安结算单价是850元/口。甘国良陈述其工种是培训师，指导钻井，在泸州叙永、云南、贵州工作时间大概5个月多点，工资10000/月，从来没有支付过其工资。本院认为，关于法律争点，鑫鸿机械公司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适用范围是解决工伤，而不适用于劳动报酬。该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司法实践中，认定用工主体责任的范围包含了劳动报酬支付责任，鑫鸿机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实争点，甘国良主张的欠付劳动报酬是否属实？《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因鑫鸿机械公司否认甘国良诉请的欠付劳动报酬。建设工程领域较为复杂，为防止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本院向甘国良发出传票和本人出庭的通知书。甘国良在签署保证书后，向法庭陈述其工种、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等，其陈述并无不合理之处。其次，陈文安关于甘国良的证言与甘国良陈述相同。关于甘国良的工资标准，陈文安和甘国良均陈述是10000元/月，结合其工种，该工资标准具有合理性。鑫鸿机械公司予以否认，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鑫鸿机械公司提出甘国良的工资标准是6000元/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再次，甘国良举示陈文安出具的欠单和欠条以证明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陈文安认可欠单和欠条的真实性。虽然前述证据上载明的陈文安工资不属实，但甘国良作为工人往往只关注有关自己的部分是否属实，对于其他人的情况并不知情；至于系列案中的郭宽洪，则是郭宽洪经本院传唤本人未到庭，也未举示其他证据的证明在涉案工地做工；而前述证据中载明的鑫鸿机械公司向于晓臣已付工资的数额，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均一致。司法实践中，建筑工地上工人除工资欠条外，往往不持有其他做工的证据，综合以上理由，本院确信甘国良主张欠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存在已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应当予以认定。鑫鸿机械公司主张其已支付所有工人工资，如前所述，其举示的证据1-5并不能证明该事实。且对于该公司是否已与陈文安结算并支付完工程款，陈文安作证称没有结算，公司还差他的钱。由于该公司对于是否结算三次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也无证据相应印证；该公司主张与陈文安按850元/口结算，按陈文安完成打井的数量应可说明结算价，结合举示的已付款，可以说明是否欠付陈文安工程款，但该公司对此未予说明。因此，鑫鸿机械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反驳证据，并未使人民法院认为待证事实属真伪不明。鑫鸿机械公司将钻井劳务部分承包给陈文安，陈文安未足额支付其聘请的工人甘国良的劳动报酬，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应由鑫鸿机械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向甘国良支付劳动报酬。鑫鸿机械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法律规定或双方合同约定向陈文安追偿。但是，根据鑫鸿机械公司二审时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帐户支出交易明细中，其中有一笔备注“甘二老师的劳务费”12805元是打到陈文安的银行卡中的。陈文安认可“甘二”是指甘国良，也陈述并未将该笔钱给甘国良。对于鑫鸿机械公司指明给付甘国良的工资，甘国良即使未收到，该公司已承担了用工主体责任，不应重复担责；鑫鸿机械公司还应支付的金额为27915元。鑫鸿机械公司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鑫鸿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二、由重庆市大足区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甘国良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7月10日工资27915元；三、驳回甘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大足区鑫鸿机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