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庆云，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芳，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占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振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修，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勃，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东大街336号院2号楼4屋401-04。 法定代表人：潘国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潘庆云、上诉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杰公司）因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庆云、上诉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云庆请求：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转让债权94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邢台李演庄项目总承包方为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河北建工）。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5民终152号案件庭审笔录显示英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占杰确认邢台市李汽庄项目总包方为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英杰公司为分包方。《钢筋检验报告》也显示邢台李演庄项目承包方为被上诉人河北建工。因此，邢台李演庄项目的总承包方为被上诉人河北建工。2、被上诉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挂靠关系，河北建工应承担钢材款的给付责任。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通过其子公司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将李演庄项目分包给被上诉人石家庄英杰公司，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河北容达）与石家庄英杰公司的分包协议第二条确约定石家庄英杰公司按产值的1％向河北容达劳务有限公司交纳承包费。该协议签订方分别为河北容达与石家庄英杰，但该分包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分别为河北建工与石家庄英杰。王占杰以河北建工邢台奎演庄项目部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钢筋买卖合同，并且施工现场工地标牌显示的承包人为“河北建工集团”。因此，被上诉人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挂靠关系，王占杰以河北建工李演庄项目部的名义购买钢材，河北建工应承担钢材款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邢台李演庄项目的承包方是河北建工，石家庄英杰公司与河北建工是挂靠关系，河北建工应与石家庄英杰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上诉人英杰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与第三人北京赛汇联商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本案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传票注明的是买卖合同纠纷。2、上诉人从未和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赵素芹也不是英杰公司会计，第三人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与潘庆云债权转让不具有真实性。（本案存在虚假诉讼）。3、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与北京汇联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是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演庄项目部，而不是上诉人英杰公司，上诉人与河北建工也没有分包合同关系，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只能约束合同相对人，即河北建工集团与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钢材的实际使用人，判决让上诉人承担买卖合同的责任与法无据。上诉人英杰公司也从未向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过钢材款，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相同事由原告潘庆云曾经在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和邢台县人民法院多次提起诉讼，均被撤销或驳回。二、本案的焦点应该是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有没有债权的问题，如果没有真实的债权。无论怎么转让，都不能发生法律效力。1、首先北京赛汇联和英杰公司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当然更不存在债权的问题。第三人北京赛汇联商贸作为债权人既然把其中的94万元转让给了潘庆云，就应该出庭接受质证，却又不出庭作证，潘庆云就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法官推断的“债权转让真实”缺乏依据，所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或者无凭推断。庭审笔录第五页第22行（我们曾在邢台市起诉过英杰公司，英杰公司也应诉了）既然在邢台起诉了为什么没有结果？英杰公司也应诉了，为什么原告潘庆云又自动撤诉，显然是因为证据不足，原告潘庆云才自动撤诉。2、根据《合同法》第80条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审法院却为“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未及时履行只是债务人享有对抗受让人的抗辩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转让协议的力”，据此推理，原审法院作出的要求上诉人“接受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从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原判的这一推理和判决不能成立。在债权转让中，债权人就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生效的必备条件，法律明确规定了债权人的此项义务，债权人这一通知义务是强行性规定，任何人不得免除，否则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可见，即使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订立了债权转让协议，也只能在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生效，其协议的效力因债权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不能及于债务人，因此，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是由债权人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通知英杰公司，本案中赛汇联商贸公司没有通知英杰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也没有参加本案的诉讼，因此上诉人对原告潘庆提起的诉讼的应诉答辩不能视为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对债权的真实性也无法查清确认，应属违反法定程序。3、原审的证据二“北京赛汇联给石家庄中级人民发院出具的证明，证明北京汇创盛商贸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签订的合同相互代为履行、公章交替使用，即北京汇创盛与北京赛汇联工商登记为两个公司，实为一家公司”，没有证据支持。经工商局网上查询，北京汇创盛商贸有限公司定代表人是潘文斌，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注册资金528万，股东潘文斌个人独资。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潘国林，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院七号楼12层1506室，股东潘国林、潘勇，潘国林占股425万、潘勇75万，由此可见两个公司的办公地址以及股东没有任何关联，因此原审的证据二不具有证明力。4、原审的证据三《钢材买卖合同》，签订方是北京汇创盛商贸有限公司，加盖的是汇创盛的印章，所以跟债权转让人北京赛汇联商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第三人北京赛汇联商贸与原告潘庆云的道让为虚假转让，石家李中院庭审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对账单不是英杰公司出具的，也没有加盖英杰公司的公章，赵素芹也没英杰公司的授权委托，对账单对英杰公司不应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潘庆云的诉讼请求。 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答辩人与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答辩人也不存在挂靠关系，河北融达劳务有限公司也不是答辩人的子公司，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答辩人与北京赛汇联商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答辩人存在挂靠关系，河北荣达劳务有限公司是答辩人的子公司的，所以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本案也是一个买卖及买卖合同关系引发的案件，所以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不是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潘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4万元及利息，如第三人赛汇联公司转让的债权不足94万元，不足部分由赛汇联公司承担给付义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2011年11月22日，甲方代表与王占杰代表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签订，由河北建工、石家庄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英杰）实际履行的河北省邢台市李演庄项目的《钢筋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甲方为河北建工供应钢筋等建筑材料，并约定了材料价款、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河北建工、石家庄英杰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二、2014年4月2日，甲方与河北建工、石家庄英杰进行结算并签订对账单，截止至2014年4月2日，河北建工、石家庄英杰累计欠甲方钢材（钢筋）款3674054.1元，垫资利息累计1727249.54元，共计欠款5401301.64元。三、签订对账单后，河北建工又累计支付700000元，截止目前，河北建工、石家庄英杰拖欠甲方河北省邢台市李演庄项目的《钢筋买卖合同》材料款470万。四、此金额不包含迟延履行利息，也不包含（2014）石民三初字第00082号调解书中36％部分。五、甲方认可在河北省邢台市李演庄项目的《钢筋买卖合同》中乙方持有20％股份，暨乙方持有李演庄项目股份对应欠款本金为470万元×20%=94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对甲方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诺河北省邢台市李演庄项目的《钢筋买卖合同》的470万元到期债权，甲方未向河北建或石家庄英杰任意一方主张权利，且河北建工或石家庄英杰也未向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人针对此笔债权履行付款义务。该笔债权从未转让给其他人，为合法有效的债权。二、甲方将河北省邢台市李演庄项目的《钢筋买卖合同》到期债权470万中的94万元及其产生的一切权利转让给乙方。五、甲方承诺配合乙方收取标的债权，并保证本项目对河北建工、石家庄英杰的债权金额不小于94万，如乙方在债权转让后发现河北省邢台市李演庄项目的《钢筋买卖合同》到期债权小于94万元，乙方仍然可以向甲方主张不足额部分的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二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被告英杰公司未签收。原告提交的2011年11月22日的《钢筋买卖合同》显示，合同约定出卖方为第三人，买受方为河北建工集团邢台李演庄项目部。合同落款“卖出方”处加盖的印章为北京创汇盛商贸有限公司，并由潘国林签字确认，买受方由王占杰签字。原告提交第三人于2014年7月8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第三人与北京创汇盛商贸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2014年4月2日，原告代表第三人与被告英杰公司签署《对账单》，内容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李演庄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共计使用北京赛汇联商贸有限公司钢材5453.451吨，合计金额22674054.1元，账务明细如下：1、该项目已累计支付钢材款1900万元整，尚欠钢材款3674054.1元。2、垫资利息累计欠息1727249.54元。”对账单由原告代表第三人签字，被告英杰公司材料员王占强及会计赵素芹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被告英杰公司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原告提交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北京创汇盛商贸有限公司诉石家庄建工集团及其二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庭审笔录显示，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英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占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李演庄项目系由其公司承建，赵素芹系公司会计，其对赵素芹签署的对账欠款单认可；潘国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向李演庄项目销售过钢材，河北建工集团向其支付过450万元钢材款。原告提交《钢筋检验报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5民终152号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用以证明被告河北建工集团向第三人支付过钢筋款，是邢台市李演庄工程项目钢筋款的实际付款人，并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二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提交被告英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及收据、银行结算凭证，证实河北建工集团系受英杰公司的委托向第三人付款，河北建工集团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钢筋买卖合同》、《对账单》等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可证实被告英杰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被告英杰公司欠第三人钢材款未付的事实有《对账单》予以证实，应予认定。被告英杰公司对《对账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主张不应支持。根据《对账单》的确认，被告英杰公司欠付第三人钢材款3674054.1元，利息1727249.54元，共计5401303.64元。扣除已付款70万元，第三人及原告认可被告英杰公司的欠款金额为470万元。第三人将其中的94万元债权转让与原告，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告受让债权后履行了通知义务，虽然被告英杰公司当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原告以诉讼方式向被告英杰公司主张债权，也应视为对被告的通知，故债权转让应为有效。原告要求被告英杰公司支付94万元欠款及利息，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河北建工集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河北建工集团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被告英杰公司与河北建工集团存在挂靠关系的证据亦不足。原告要求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足，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石家庄市英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潘庆云欠款9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英杰公司提交了汇创盛和赛汇联商贸公司的工商信息，一共八页，证明：1.这两个公司是属于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单独承担民事责任，而且，他们的股东的出资均不相同，现在一审法院将两个公司认定为关联公司，但是赛汇联无权将汇创盛的债权私自转让。2.原告根据潘庆云提供的买卖合同，买卖双方是河北建工和汇创盛公司，如果存在欠付钢材款的话，债权人应该是北京汇创盛，而不应该是赛汇联公司。3.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的主体必须是原债权人。 潘庆云质证意见：对工商信息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北京汇创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文斌是北京赛汇联潘柏林的儿子。签订的合同是赛汇联公司签订的，后面盖章的是汇创盛，是一家相互提供钢材。对账单赛汇联公司签的字，都是潘国林签的字，合同买卖的卖出方是赛汇联公司，对账的时候也是赛汇联对的帐，提供钢材是双方共同提供。2012年3月31日对账单是赛汇联签的字。对账单是赛汇联公司盖章的，赛汇联有权将该债权转让给我方。 河北建工集团质证意见：针对汇创盛，原告提交的证据汇创盛和王振杰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以及对账单上面是由潘庆云与英杰公司进行对账，上面没有加盖我公司的印章。以及没有我公司的人员签字。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河北建工集团在涉案钢材买卖合同及对账单上均未签字或盖章，潘庆云也没有证据证明英杰公司挂靠河北建工集团，故一审判决驳回潘庆云对河北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英杰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占强和赵素芹代表英杰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钢材数量和欠款数额，英杰公司也明知对账单签字的对方（债权人）是赛汇联公司，英杰公司也没有相反证据来否定这一欠款事实，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也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潘庆云和英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潘庆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潘庆云负担，上诉人英杰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英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卫军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翔野 书记员侯轶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