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6号2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54581J。法定代表人：王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松，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春，男，汉族，1980年12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迪，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达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林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顺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7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并驳回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7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上诉，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不具有诉权，一审法院受理和作出判决均是错误的。一、合同约定的税收条款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法纳税。一审法院的判决致使被上诉人逃避税收，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5月11日签订了《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一审法院确定合同无效，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尽管合同无效，但《承包协议》约定税收条款仍然有效，具有约束力，税收条款不因合同无效而无效，即《承包协议》第二页第9条约定税收条款“（4）、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必须拨付到甲方指定账户上（收款人：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重庆杨家坪支行石桥铺分理处，账号：X）。在建设单位工程款项拨付至甲方后，为了减少公司税收风险，项目每次进款后，乙方在财务室缴纳项目进项额的项目真实成本发票，甲方财务部按项目进项额1%扣企业所得税，按项目进度款的0.5%扣个人所得税，如乙方未交齐项目进项款额的项目真实成本发票，甲方财务部有权按进款额扣除已交项目真实成本票金额的差额的25%扣企业所得税”、第三页19条约定的税收条款“税务对甲方的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实行查账税率，（查账）征收的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由乙方承担，若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在项目实施中，应严格按现行的财务，税收制度。建立一套符合现行财务、税收制度并经得起税务核查的完整的工程项目成本”以及2015年5月1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税收的《承诺书》均属有效的。被上诉人应当依该约定履行纳税义务。二、诉争的款项是税收预留，双方税收发生争议，不是法院的受理范围。双方争议的225250.4元双方确定是税收扣留，不是工程款，双方在庭审中予以确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做出了肯定回答，就是扣留的税金，因此本案实际是一个税收争议。既然是税收争议，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法院不应该受理。三、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具真实有效的成本发票义务，上诉人按25%扣留税收符合合同约定。（1）《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在2015年10月18日开工，2017年1月20日竣工，2017年3月8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因此被上诉人的真实的成本发票开具的时间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前，而不应该在竣工以后。（2）被上诉人最后一张发票建材成本发票实在2019年2月28日开具的，金额为80万，开具时间在工程竣工后近2年。上诉人认为不是真实的成本发票，不能入账核对税收。（3）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提交3份《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领（借）款申请表》因未完成最终审核，即公司董事长未签字，故该表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一审时被上诉人的起诉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受理错误。被上诉人起诉前双方未对税收缴纳的额度最终达成一致。按《承包协议》约定，税收由被上诉人承担，在税收没有确定以前，请求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五、上诉人一审中向法院提交向税务机关书面举报被上诉人逃税核查申请和向公安局举报被上诉人逃税的报案，但一审法院没有理睬。被上诉人王林春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王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顺达市政公司支付王林春工程款278297.4元；2、安顺达市政公司赔偿王林春资金占用损失，以278297.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付至欠款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春并非安顺达市政公司职工，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5月11日，安顺达市政公司(甲方)与王林春（乙方）签订了《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重庆市江津区2014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工程基本口粮田建设项目发包给乙方，同时对工期、承包内容、工程款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载明：“一、乙方的权利义务：8、......（3）、上缴管理费不含税费，税费由乙方承担，工程税费和所得税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乙方凭建设地税务机关税票报甲方抵扣税费；9、……在建设单位工程款项拨付至甲方后，为了减少公司税收风险，项目每次进款后，乙方在财务室交纳项目进款额的项目真实成本票后，甲方财务部按项目进款额的1%扣企业所得税，按项目进度款额的0.5%扣个人所得税，若乙方未交齐项目进款额的项目真实成本发票，甲方财务部有权按进款额扣除已交项目真实成本票金额的差额的25%扣企业所得税；20、工程结算手续完成后30日内，完清相关的财务手续。”合同签订后，王林春于2015年10月18日开工。涉案项目于2017年1月20日竣工，2017年3月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该项目工程款经结算审核为3484986.39元。现建设单位对该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王林春、安顺达市政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按合同约定收取了各自款项，王林春已经收取了除诉讼请求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审理中，王林春、安顺达市政公司一致确认以下事实：安顺达市政公司已按约定扣除了278297.4元工程款，其中质保金、安全质保金共计53047元（双方认可于2019年7月17日退还，但事后并未退还），其余为代扣缴税的尚未退还的工程款。2019年3月1日，王林春向安顺达市政公司提交3份《重庆市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领（借）款申请表》，主要内容分别为王林春申请退扣税费25250.40元、退成本票200000元、退质保金及安全质保金53047元，王林春同时向安顺达市政公司提交了相应发票。上述申请表中载明：合同部于2019年3月18日签署意见均为“发票已交”；会计于2019年3月18日签署意见分别为“税款已交完，同意退原扣税金”、“发票已交80万，同意退原扣款”、“同意退第一次暂扣款”；财务经理于2019年3月18日签署意见均为“同意转帐退”；副总经理于2019年4月8日签署意见均为“同意转帐支付”。事后安顺达市政公司并未退款，王林春索要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安顺达市政公司退还前述款项并赔偿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庭审中，安顺达市政公司举示了王林春向安顺达市政公司提交的税费票据23张及《报案材料》，拟证明王林春提供的税费票据虚假，不能抵扣税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林春并非安顺达市政公司职工，其也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双方所签订的《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实质上是王林春借用安顺达市政公司资质承揽工程项目，该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王林春有获取相应工程款的权利，双方所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款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安顺达市政公司按约扣除278297.4元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安全质保金及税费以及对于应退还其中的质保金、安全质保金共计53047元的问题，双方认可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的225250.4元，系安顺达市政公司依照约定，按工程进度款额的一定比例在王林春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作为税费保证之用，对于该款需待王林春向安顺达市政公司提交交税依据（税票）后，安顺达市政公司再将已作为税费扣除的该工程款支付给王林春。现王林春已按约将225250.4元对应的税费发票提交安顺达市政公司，安顺达市政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均已签字确认王林春交付票据的事实，故安顺达市政公司依约应向王林春支付该已扣工程款。安顺达市政公司未及时支付前述款项的行为有悖诚信，依法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因安顺达市政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款，在客观上确给王林春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以其实际受到的损失为限，王林春未提供损失依据，一审法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王林春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王林春的合法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予以驳回。本案系安顺达市政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致成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安顺达市政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安顺达市政公司辩称王林春提供的税费票据虚假，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其辩称的因票据虚假而不应支付已扣工程款项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王林春工程款278297.40元；二、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王林春资金占用损失，以278297.4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王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5元，减半收取2738元，由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安顺达市政公司一份打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成本发票的真实性正待税务二所核查。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加盖税务机关公章，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王林春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顺达市政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王林春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是否系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问题，因本案系上诉人安顺达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林春之间履行《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发生的纠纷。该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确定彼此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且导致本案诉讼的直接原因系安顺达市政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而致，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安顺达市政公司认为本案系税收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王林春并非安顺达市政公司职工，其也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安顺达市政公司与王林春所签订的《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安顺达市政公司应当支付王林春相应的工程款。安顺达市政公司按约扣除278297.4元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安全质保金及成本发票税费的担保。现安顺达市政公司对于应退还其中的质保金、安全质保金共计53047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安顺达市政公司对于其余的225250.4元，认为王林春未开具真实有效的成本发票，故不予退还。但安顺达市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林春开具的成本发票是虚假的，故安顺达市政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安顺达市政公司依照约定，按工程进度款额的一定比例在王林春的工程款中予以扣留作为税费保证之用，对于该款需待王林春向安顺达市政公司提交交税依据（税票）后，安顺达市政公司再将扣留的工程款支付给王林春。现王林春已按约定将225250.4元对应的税费发票提交安顺达市政公司，故安顺达市政公司应依约向王林春支付预扣的工程款。安顺达市政公司上诉称其董事长未签字，双方未对税收缴纳额度最终达成一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元，由上诉人重庆安顺达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