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81民再12号原审原告：王占敏，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亚，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京广南路天宇国际2号楼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8725301R。法定代表人：翟盼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翔，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南中原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5637267298。负责人侯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体，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华东，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体，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涛，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占敏与原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侯华东、刘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豫1481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1481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占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亚、原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翔、原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建永城分公司）及侯华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体、原审被告刘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占敏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金融借款合同。民间借贷的主体既可以是一般的自然人，也可以是公司法人，并未要求出借人必须具有从事金融借款的资质，因此，原审被告民建公司认为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成立。2．原审原告王占敏所借出的款项均为自有资金，并未从社会或他处吸收资金，涉案款项来源于王占敏的合法收入，不能认定王占敏以放贷为业。王占敏原系永城市汇丰生物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自2006年开始从事生物制品的生产销售，2008年8月份注销该独资企业之后又成立了永城市汇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占敏具有稳定的职业，并非主要从事放贷，且王占敏在海口市承包了300余亩的荔枝园，该荔枝园也是王占敏稳定收入的一部分。2006年至2013年7月份之前，王占敏已在永城市、商丘市、海口市购置国有土地及房屋等二十余处固定资产。3．原审卷宗中的材料能够证明原审已经按照法定程序向各方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原审被告民建公司辩称，应当撤销（2016）豫1481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民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原告王占敏以“放贷为业”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王占敏在永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达数十起，总标的已超800万元，部分借款月利率高达4分、2.5分，部分借款采用高额违约金形式掩盖高利贷本质。根据保监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等规定，该民间借贷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法院应调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对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未向民建公司送达相关文书尤其是判决书，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和上诉权。民建公司不是王占敏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也从未向其借过款，判决民建公司承担借贷合同的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原审在明知侯华东已被羁押在看守所的情况下，故意不通知其参加诉讼而缺席判决，侯华东已经偿还的款项没有计入，致使王占敏非法获取利息343万元。原审被告民建永城分公司、侯华东辩称，1．王占敏以放贷为业，为职业放贷人，涉嫌“套路贷”，本案借款合同无效。2016年至2018年间，王占敏仅在永城市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高达10起以上，借款总金额超过800万，其中2017年诉讼5件，借贷金额超200万元，借款利率均是2分以上，甚至部分高达4分，属于高利贷。本案及王占敏起诉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同种样式的格式合同，利息从借款本金中提前扣除，借款条与利息当时书写，符合“套路贷”的特征。王占敏并无资金出借能力，均是在永城市大量吸收他人资金进行放贷获取利息差，涉嫌违法犯罪。2．原审认定本金数额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侯华东2013年8月1日才收到400万元，并于当日转账给原告利息96万元，因本借贷合同无效，月息2%的利息不应支持，侯华东偿还的96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原告实际出借本金应为304万元。3．民建永城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侯华东是民建永城分公司负责人，并非法定代表人，其签订的借款合同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刘涛辩称，1．刘涛并非债务人，仅是保证人，保证期间内原告未向刘涛主张过权利，其担保责任已经免除。2．原审判令刘涛不承担责任，判决送达后王占敏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刘涛担保责任免除的认可。3．如果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附带担保也应无效，且刘涛在借贷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原告王占敏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17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借期1年，利息为96万元，合计496万元。同时，被告自愿用怡和嘉园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双方没办理抵押登记，被告刘涛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原、被告双方及见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原告按照被告的指示先后向被告账户转款三笔合计400万元，2013年7月17日及8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两份，被告偿还利息96万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侯华东、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通过罗某介绍向原告王占敏借款400万元，该款用于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开发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北××东怡和嘉园小区的建设。2013年7月17日原告王占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被告侯华东170万元，同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账给被告侯华东150万元。2013年7月17日被告侯华东为原告王占敏出具借款400万元的借条，同日，被告侯华东、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为原告王占敏出具了496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1年，利息月息2分，该协议上借款人侯华东、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担保人刘涛、见证人罗某签名盖章或按手印。2013年8月1日原告王占敏通过中国工商行转账给被告侯华东80万元，同日被告侯华东为原告王占敏出具借款96万元的借条。被告侯华东按约定通过转账给付1年利息96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侯华东、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借原告王占敏本金400万元并约定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告王占敏请求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侯华东承担民事责任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刘涛与原告王占敏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该借款2014年7月17日到期，原告王占敏于2016年12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涛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故被告刘涛的保证责任已免除，原告王占敏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侯华东、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王占敏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占敏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侯华东、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侯华东系原审被告民建永城分公司负责人。2013年7月17日，原审原告王占敏与原审被告民建永城分公司、侯华东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今借王占敏现金肆佰玖拾陆万元整，（4960000）借款期限为壹年，半年还款肆拾捌万元（2014年1月17日），壹年整付清余款肆佰肆拾捌万元整（2014年7月17日）。借款人自愿用怡和嘉园贰仟伍佰陆拾平方米房子作为抵押，到期2014年7月17日不能还款，房子属于王占敏所有”。协议中列明了用于抵押借款的具体房源，在具体房源后有“此笔借款利息月息两分”的内容字样。侯华东在“借款人”处签名，加盖有民建永城分公司印章，刘涛、罗某分别在“担保人”“见证人”处签名。侯华东2013年7月17日、同年8月1日分别向王占敏出具了借现金400万元、96万元的借条。2013年7月17日，王占敏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150万元交付侯华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入侯华东账户170万元，2013年8月1日，王占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侯华东80万元。2014年1月19日、8月4日、8月14日，侯华东用其妻子陈文民账户及自己账户分别向王占敏转账48万元、30万元、1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双方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三是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原审中，民建公司委托其公司副总经理吕志华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提交了委托书（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吕志华的职务证明。2016年12月7日民建公司签收了本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原审2017年1月9日开庭审理。民建公司称原审没有向其送达法律文书，剥夺了其诉讼权，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12月3日，民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本院提供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书写了具体的送达地址、联系电话，加盖有民建公司印章。原审按照该送达地址于2017年1月16日向其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1月17日的EMS“改退批条”回执显示“收件人不在家，拒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故视为原审在2017年1月17日已向民建公司送达了原审判决书，民建公司称原审没有向其送达民事判决书，剥夺了其上诉权，理由不能成立。但知晓侯华东在看守所羁押的情况下，原审没有采取到看守所开庭或提审侯华东到本院开庭方式，而以侯华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为由缺席审理判决，明显程序不当，应予指出纠正。（二）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审理过程中，王占敏向本院提供了自己的不动产证书等资产证明，说明其具有稳定的资金来源及经济基础，原审被告称王占敏出借款项来源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占敏作为自然人，以其自有资金出借属于民间借贷调整范畴，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占敏对外出借资金的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或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原被告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合法有效。被告辩称本案合同无效的理由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借款实际金额及利息计算问题涉案借款由王占敏于2013年7月17日、8月1日分别以150万元、170万元、80万元数额交付给原审被告侯华东，故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400万元，而非《借款协议》或借条中显示的496万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王占敏2013年7月17日、8月1日分别交付侯华东本金320万元、80万元，2014年1月19日、8月4日、8月14日侯华东分别还款48万元、30万元、18万元，故剩余本金及利息计算起点如下：1．剩余本金计算①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1月19日320万元利息：320万元×0.02×（6个月零2天）=38.8267万元（每月按30天计算，保留至整元，下同）；②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19日80万元利息：80万元×0.02×（5个月零18天）=8.96万元；除支付期间利息外，支付本金数额为48万元﹣（38.8267＋8.96）万元=0.2133万元；故截至2014年1月19日剩余本金为（320＋80）万元﹣0.2133万元=399.7867万元。2．利息起点计算①以2014年1月20日剩余本金399.7867万元计算，侯华东第二次支付30万元利息应计算至：30万元÷（399.7867万元×0.02）≈3.752=3个月＋0.752×30天，也即3个月零23天（保留整数）；此笔30万元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13日。以2014年5月14日剩余本金399.7867万元计算，侯华东第三次支付18万元利息应计算至：18万元÷（399.7867万元×0.02）≈2.251=2个月＋0.251×30天，也即2个月零8天（保留整数）；此笔18万元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22日。以上计算显示，侯华东偿付的三笔款项，已付清该笔借款2014年7月22日前的利息，本金尚欠399.7867万元。原审被告侯华东、民建永城分公司借原审原告王占敏款400万元，并约定利息，侯华东已偿付该款2014年7月22日之前的利息，尚余本金399.7867万元，事实清楚，应予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结合原审对侯华东的调查笔录及《借款协议》中约定用怡和嘉园2560㎡房子作为涉案借款的抵押、并标明具体房号及原审罗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怡和嘉园小区的开发建设。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应由侯华东及民建公司承担。民建公司对借款协议中“此笔借款利息月息两分”的内容虽提出异议，认为不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但在本院释明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协议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17日，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之日为2014年7月17日。现王占敏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曾向刘涛主张过权利，直至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原审被告刘涛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1481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侯华东、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占敏借款本金399.786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23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原审原告王占敏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波审判员 崔丹丹审判员 刘福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陈玉洁书记员张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