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行终10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住所地槐荫区张庄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放，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由守刚，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红伟，女，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升舰，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娜，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袁西春，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宁阳路87号，现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升舰，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娜，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桂丽，女，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571号1号楼2单元102号，现住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571号1号楼2单元201号。 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以下简称槐荫公安分局）因与被上诉人周红伟、一审第三人袁西春、王桂丽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西春与周红伟系夫妻关系，二人与王桂丽均住在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571号院内。2018年5月25日早上6时许，周红伟与王桂丽在该院内因琐事发生口头争执。后袁西春从单元门出来，周红伟拦着不让袁西春继续向前走，王桂丽从远处跑过来抓扯袁西春，周红伟站在两人中间阻拦，王桂丽在抓扯过程中挥手朝袁西春脖子上打了一下，随后袁西春打了王桂丽两巴掌，王桂丽在和周红伟拉扯过程中咬住了周红伟的手指头，两人同时倒在地上。后周红伟先爬起，袁西春站在旁边试图拉起周红伟，邻居也赶过来，将王桂丽和周红伟从地上拉起来，邻居和周红伟站在袁西春与王桂丽的中间阻挡他们，在阻挡过程中王桂丽与周红伟有过抓扯，但袁西春与王桂丽被旁边的邻居拉开了，未再有身体接触也未再发生斗殴行为。此后周红伟报警，槐荫分局青年公园派出所于当日受理此案，并于2018年5月28日对袁西春、周红伟、王桂丽三人进行了询问，后于2018年6月10日、2018年9月28日对王桂丽进行了询问，于2018年7月5日对该院传达室人员刘欣欢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6月15日，经槐荫分局青年公园派出所委托，槐荫分局对周红伟进行了伤情鉴定，做出（槐荫）公（刑）鉴（伤）字【2018】1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当日该鉴定书送达周红伟。2018年8月27日，经槐荫分局青年公园派出所委托，槐荫分局对王桂丽进行了伤情鉴定，做出（槐荫）公（刑）鉴（伤）字【2018】2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当日该鉴定书送达王桂丽。2018年9月26日，经槐荫分局青年公园派出所申请，槐荫分局同意该案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8年9月27日，袁西春、周红伟、王桂丽在槐荫分局青年公园派出所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派出所对双方多次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经公安行政处罚审批后，槐荫分局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槐公（青年公园）行罚决字[2018]5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周红伟罚款叁佰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向周红伟送达。周红伟对槐荫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32号）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本案中，袁西春、王桂丽、周红伟之间冲突或殴打行为发生在济南市槐荫区，属于槐荫分局治安管理区域，因此槐荫分局对本案有管辖权，具备作出槐公（青年公园）行罚决字[2018]5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32号）第一百六十条规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治安案件于2018年5月25日进行受案登记，扣除进行鉴定的期间和调解期间，2018年9月28日槐荫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单位为槐荫分局，故延长办案期限的申请单位和审批单位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程序瑕疵。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32号）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审核、审批时，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违法嫌疑人的基本情况；（二）案件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三）案件定性是否准确；（四）适用法律、法规和规章是否正确；（五）办案程序是否合法；（六）拟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适当。”本案中，槐荫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记载了“以上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等事实依据”，而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经审核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通过本案关键证据监控录像来看，周红伟为了阻挡王桂丽与袁西春两人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与王桂丽有抓扯行为，但以此认定周红伟与王桂丽相互殴打，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 综上，槐荫公安分局作出的槐公（青年公园）行罚决字[2018]56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周红伟请求撤销被告槐荫分局作出的槐公（青年公园）行罚决字[2018]5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槐公（青年公园）行罚决字[2018]5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负担。 上诉人槐荫公安分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上诉人调取的监控视频看，一开始周红伟试图阻止王桂丽与袁西春发生冲突，但紧接着双方矛盾冲突加剧，行为性质发生变化，已经演变为双方扭打行为，而不是简单的抓扯行为。周红伟如果只是想阻止其丈夫与王桂丽发生冲突，应当推开其丈夫，而不是仅仅抱住王桂丽，这也为袁西春殴打王桂丽创造了条件。其次从王桂丽和周红伟的询问笔录看，亦可证明双方之间的打架行为。再次从袁西春的询问笔录看，袁西春作为周红伟丈夫，与妻存在利害关系，但也足以证实双方的打架行为。第四从王桂丽伤情照片看，该照片是事发当日2018年5月25日在医院就诊时拍摄，可以证明周红伟与王桂丽扭打的事实，并非只是阻止王桂丽与袁西春发生冲突。二、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王桂丽的后两次陈述是对第一次陈述的补充，其三次陈述不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仅对王桂丽的陈述不予采信显然有失公正。案发时，证人作为小区传达正在引领车辆准备进入打架现场，证人虽未进入监控画面但也即将进入监控画面，这个时间节点证人是可以看到打架现场情况的，证人对所看的情况如实陈述，内容客观真实。综上请求撤销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行初24号行政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周红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从监控录像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系试图阻止王桂丽与袁西春冲突加剧而在两人之间隔开，并未有任何肢体冲突，后因王桂丽咬住被上诉人右手，被上诉人夺手过程中双方同时摔倒在地，后王桂丽咬住被上诉人左手。王桂丽的伤情照片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拍摄时间，2018年5月25日省立医院急诊病历未记载脖子有伤痕。二、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系依法认定，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证人刘欣欢系作伪证，袁西春与王桂丽发生冲突时间为6时46分54秒至6时47分00秒，此时刘欣欢正在传达室内，传达室位置位于现场盲区，不可能在监控画面之外看到打架现场，更不可能看见“袁西春打了王桂丽脸上一巴掌，王桂丽鼻子出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王桂丽述称，槐荫公安分局对周红伟作出的行政处罚过轻，处罚不适当，应该也拘留。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槐荫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周红伟殴打第三人王桂丽的证据有监控录像、证人证言、周红伟的陈述，通过二审当庭播放监控录像，可以看出袁西春从单元门出来以后，周红伟一直在阻挡袁西春避免与王桂丽发生肢体冲突，后周红伟转身阻挡王桂丽，两人发生撕扯后同时倒在地上,后周红伟、王桂丽相继爬起，周红伟继而继续挡在王桂丽前面，在此过程中两人又有过抓扯，直至分开。但该视频并不能够显示周红伟在阻挡袁西春和王桂丽肢体冲突过程中存在故意殴打王桂丽的行为。关于证人刘欣欢的证词，其表述为：“当时是袁西春、王桂丽和周红伟三人打仗来”“我没注意王桂丽和周红伟怎么打的”，其证词对周红伟与王桂丽相互之间的殴打行为含混不清，亦不能证明周红伟具有殴打王桂丽的情形。《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32号）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审核、审批时，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违法嫌疑人的基本情况；（二）案件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三）案件定性是否准确；（四）适用法律、法规和规章是否正确；（五）办案程序是否合法；（六）拟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适当。”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根据行政案件的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决定：……（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因此上诉人依据监控视频、证人证言认定周红伟存在殴打王桂丽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且相互不能印证，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槐荫公安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正升 审 判 员 孙继发 审 判 员 魏吉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倩倩 书 记 员 聂林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