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初18号原告：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平县叶柏寿街道向阳街3号。法定代表人：隗洪军，董事长。原告：本溪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解放北路49号。法定代表人：朴伟，理事长。原告：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绥中县绥中镇中央路1段24号。法定代表人：高永伟，理事长。原告：盘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盘锦市双台子区育红路。法定代表人：史春光，理事长。原告：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永安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杨肃，董事长。原告：灯塔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灯塔市兆麟街(灯塔市政府路东段)。法定代表人：于洪光，董事长。原告：喀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健康路。法定代表人：侯凤华，理事长。原告：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凌源市市府路西段5号。法定代表人：侯凤华，理事长。原告：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北票市和平街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雷**，董事长。原告：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辽中县辽中镇政府路116号。法定代表人：李家臻，理事长。原告：朝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长江路二段16号。法定代表人：刘荣凯，理事长。原告：铁岭市清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铁岭市清河区向阳街。法定代表人：吕凤春，副理事长。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胜春、王鸿国，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华府万国大饭店，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新华路二段1号。法定代表人：张华，经理。被告：朝阳华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文化路四段怡静花园8号。法定代表人：张永华，经理。被告：张华，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被告：张秀敏，女，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建平县。被告：刘金玲，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朝阳市龙城区。被告：姚德生，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朝阳市龙城区。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生、邵华伟，辽宁奇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溪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绥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盘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辽宁海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灯塔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喀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凌源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北票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朝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铁岭市清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建平农商行等十二家社（行）】与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华府万国大饭店（以下简称万国饭店）、朝阳华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公司）、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十二家社（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国，被告万国饭店、华运公司、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生、邵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平农商行等十二家社(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万国饭店签订的《社团贷款借款合同》；2、被告万国饭店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22000万元；3、被告万国饭店偿还原告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贷款利息及罚息；4、被告万国饭店赔偿原告律师费2,506,400元；5、原告对被告华运公司抵押的土地及房屋在上述第2、3、4项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被告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在上述第2、3、4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万国饭店签订《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万国饭店发放贷款2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24年12月2日止，年利率7.86%。被告应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时足额支付利息，若被告未按期偿还本金则按借款合同第11.5条约定计收罚息。同时约定被告有未按期还款、欠息或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息并赔偿损失。同日，原告与被告华运公司签订《社团贷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华运公司以其所有的土地及房产为被告万国饭店发放贷款22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原告与被告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对被告万国饭店22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2月向被告万国饭店全额支付22000万元贷款，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仅向原告偿还部分利息38,961,529.44元。截至2019年6月25日，被告已逾期的应偿还贷款本金9900万元，逾期支付利息及罚息共计47,844,270.56元。被告万国饭店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第12.2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息并赔偿损失。同时，被告华运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应当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为被告万国饭店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被告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作为保证人，应当以其个人全部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被告张华、张秀敏的配偶刘金玲、姚德生在保证合同及个人连带责任承诺书上签字同意保证人以个人家庭全部财产提供个人无限连带保证，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保证责任的承担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之内，被告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还应当以其全部家庭财产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原告为收回借款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律师费属于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损失、费用，根据借款合同第12.1条、抵押合同第4.1条、保证合同第2.1条的约定，律师费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被告万国饭店辩称，一、在答辩人已经偿还的利息近3900万元中，原告应从答辩人帐户上优先偿付借款本金。因原告原因致使答辩人应还而未还本金发生利息、罚息、以及由此而引发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均不应当由答辩人来承担。二、《社团贷款借款合同》关于十年还款期限的约定，因违反《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社团贷款最长期限原则上不超五年”的规定而无效，且导致无效的过错方、直接责任人为贷款方，因此，答辩人因原告过错增加的利息、罚息以及诉讼费、律师费均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按照格式合同之规定，原告所主张的利率应按照原下调利率计算或按照国家现行政策规定的低于7.86%的固定利率为基数予以重新计算。四、原告对贷款的审查与监督有着明显的主观过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原告明知答辩人不符合借款条件的前提下，为答辩人提供巨额贷款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贷款通则》《商业银行法》《农村信用社贷款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2、原告明知贷款的用途不仅不符合国家的产业政策资金用途的限定，且贷款的发放存在较大的风险，仅仅基于双方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就致使答辩人的贷款发放测评等级不符合贷款发放条件，因此，原告作为贷款发放行应就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3、原告明知答辩人的经营状况存在还贷困难，为了完成收贷收息任务，让答辩人以华运温泉会馆、名品广场、新新娘等多家主体名义贷款，该贷款全部用于偿还答辩人的借款利息，实现其以贷收息的目的。贷款人违规操作行为，直接加重了借款人的还款难度，增加了4000余万元的贷款。综上，借款合同因违反金融法律规定而无效，应将答辩人已经实际偿还的3900万元利息，直接全部冲减本金。同时，由于原告就贷款期限的违法规定，还款期限、金额的违规限定，给答辩人造成本金、利息、罚息的损失，因此，原告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对其主张的利息予以核减，将罚息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等其他费用予以免除。被告华运公司辩称，对于为万国饭店22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事实没有异议，但应在借款人免除责任的范围内，抵押人同样免除相应的责任。被告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辩称，一、刘金玲、张秀敏、姚德生就主合同借款本金22000万元中有14000万元系以新贷偿还旧贷一事并不知情，故刘金玲、张秀敏、姚德生就以新贷还旧贷中14000万元免除承担保证责任。二、保证合同中约定的贷款人仅为建平农商行一家，且落款签字上也仅有其一家，故上述4名保证人仅对建平商行名下29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原告建平农商行作为社团贷款牵头及代理社（行）与其他十一家社行（贷款人）与被告万国饭店（借款人）签订《社团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朝建农信联2014年固贷字第3300155号），被告张秀敏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个人名章。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装修及设施采购、偿还贷款；借款金额为2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24年12月2日止；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并于2015年6月5日起至2024年12月2日止，每年6月5日、12月5日分别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借款人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借款人授权贷款人扣收借款人在辽宁省农村信用社任何机构开立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同时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借款欠息或其他严重违约行为，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贷款本息，赔偿损失。合同第4.1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按月结算，结息日为每月20日。第4.2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按下列4.2.1方式确定：4.2.1年利率为7.86%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4.3约定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或确定办法，则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2014年11月25日，被告华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万国饭店用该公司所拥有的位于朝阳市双塔区两处商业用房及出让土地使用权抵押，同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以自然人方式为此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华运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同意抵押意见书》。2014年12月3日，原告（乙方、抵押权人）与被告华运公司（甲方、抵押人）签订《社团贷款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4年12月3日万国饭店与本合同乙方签订的朝建农信联2014年固贷字第3300155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主债权22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抵押财产详见附件《房地产抵押清单》。上述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原告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与被告张华、张秀敏（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张华妻子刘金玲、张秀敏丈夫姚德生在“保证人家庭财产共有人”处签字。该合同约定为确保2014年12月3日万国饭店与贷款人签订的朝建农信联2014年固贷字第3300155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人的债权得以实现，保证人自愿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同意在其所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不论物的担保是债务人还是第三人提供，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开始到借款合同中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2月5日发放贷款2900万元，用途为装修款；同年12月8日发放贷款3000万元，用途为装修工程款，同日发放贷款14000万元，用途为偿还贷款；同年12月10日发放贷款2100万元，用途为装修款。原告合计向万国饭店发放贷款22000万元。被告万国饭店偿还利息38,961,529.44元。2019年6月27日，原告（甲方）与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为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诉万国饭店借贷合同纠纷，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理本案一、二审及执行程序。并委派吕胜春、王鸿国律师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本案代理费为2,506,400元。原告按约定实际支付了上述律师代理费。2018年10月31日，原建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经朝阳市行政审批局核准，名称变更为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社团贷款借款合同》、《同意抵押意见书》、《社团贷款抵押合同》、抵押清单、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他项权证、《保证合同》、支付申请、结算业务申请书、偿还利息明细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发票、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的效力及解除问题；二是约定的贷款利率及是否冲减本金问题；三是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的保证责任问题。关于合同效力及解除问题。原告与被告万国饭店签订的《社团贷款借款合同》、与被告华运公司签订的《社团贷款抵押合同》、与被告张华、张秀敏签订的《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则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社团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主体、借款用途，虽然违反《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的相关规定，但该指引属于部门规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万国饭店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约定利率及冲减本金问题。《社团贷款借款合同》虽然存在固定和浮动两种利率，但是借贷双方明确选择了固定利率，不存在格式条款两种解释的问题。因此，借款期间无论中国人民银行是否调整利率，双方仍应按照固定利率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按月结息，本金半年偿还1100万元，且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债的抵充顺序一般是先利息后主债务。因此，被告提出先行偿还借款本金的抗辩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被告张华、张秀敏、刘金玲、姚德生的保证责任问题。首先，《保证合同》中贷款人虽仅为辽宁建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但是其是案涉社团贷款的牵头和代理社（行），其有权代表其他成员社（行）签订合同。同时，该合同明确约定为朝建农信联2014年固贷字第3300155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人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明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14000万元贷款用途虽为偿还贷款，但是，被告张华、张秀敏作为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合同的签订人，应当知道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因此，被告张华、张秀敏提出保证范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答复意见，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金玲、姚德生在保证人家庭财产共有人处签字，只能表明其知悉其配偶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但并无为本案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其二人不能因此成为保证人，或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建平农商行等十二家社（行）与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华府万国大饭店签订的《社团贷款借款合同》；二、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华府万国大饭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建平农商行等十二家社（行）借款本金2200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自实际提款日起计付利息（扣除已支付利息38,961,529.44元），利随本清；三、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华府万国大饭店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建平农商行等十二家社（行）借款本金律师费2,506,400元；四、被告张华、张秀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原告建平农商行等十二家社（行）对被告朝阳华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原告建平农商行等十二家社（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554元，由被告朝阳市双塔区华府万国大饭店、朝阳华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华、张秀敏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袁 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