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市高科农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东大街103号世纪金鼎1幢5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亚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女，该公司行政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粉丹，女，汉族，1969年8月3日出生，农民，住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孟寨村二社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岩正海，男，汉族，1966年12月3日出生，农民，住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孟寨村二社19号。系朱粉丹之父。原审被告：李永强，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西门缘小区1单元1502室。上诉人平凉市高科农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粉丹、原审被告李永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速裁方式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802民初4497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朱粉丹要求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支付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朱粉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与李永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错误。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与李永强签订《高科农林大潘基地日光温室施工合同》后，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平凉高科农林公司要求李永强修建的为农业温室大棚并非房屋建筑物等。（1）从法律规定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以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释义》第二条第二项已经进行了明确，建设工程并不包含农业设施的建设。（2）从土地性质来说。建设工程所占用土地应当为建设用地，反观农业大棚，其建设占用的是农用地，属于农业设施，不具备建设工程的一般特点。（3）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将修建大棚的工作交付给掌握修建技术的李永强，李永强向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交付劳动成果，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向李永强支付报酬，李永强可以将辅助工作交付给第三人完成，但是其应当就第三人完成工作的质量向平凉高科农林公司负责，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与李永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与李永强共同支付朱粉丹劳务工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平凉高科农林公司自与李永强签订《高科农林大潘基地日光温室施工合同》后，通过现金支付、转账支付、以房抵账的方式全部付清了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欠付李永强的工程款，现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并不欠付李永强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与李永强共同支付朱粉丹劳务工资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依据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8民终517号民事判决直接认定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与李永强签订的《高科农林大潘基地日光温室施工合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审法院将工资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证据采信错误。工资表作为证据形式不合法，真实性存疑，并不具有合法性，也达不到朱粉丹要求证明李永强欠付工资金额的证明目的。朱粉丹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的大棚项目是农业设施项目，属于建设工程项目。朱粉丹等人的工资都是属实的，每天都有登记，也与李永强进行过核算。朱粉丹等人都是跟着李永强干的平凉高科农林公司的项目，不存在有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之外的项目的工资。李永强和平凉高科农林公司都应当对朱粉丹等人的工资承担责任。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是否给李永强以抵顶房屋作为工程款，与朱粉丹等人的工资无关。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不应用房屋给李永强抵顶工程款，就算要抵顶，也应把朱粉丹等人的工资付清之后再抵顶。李永强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强和平凉高科农林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事实，但合同是什么法律关系，李永强不清楚。李永强认为合同是有效的。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存在错误。朱粉丹等人都跟着李永强干活，有的三年，有的五年，欠的工资也都属实。朱粉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永强、平凉高科农林公司连带支付拖欠朱粉丹劳务费15100元；2.诉讼费由李永强、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8年期间，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将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大潘村日光温室等几处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李永强承建，后李永强召集朱粉丹等数名农民工分班组在该工程务工。施工期间人工工资未及时支付，其中拖欠朱粉丹工资15100元。工程开工前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没有按照《甘肃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向银行专户存储工资专项资金。施工期间及其后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与李永强经结算，将工程款以货币及房屋抵账方式支付给李永强。李永强也未及时给朱粉丹等数名农民工支付劳务工资。另查明，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与李永强签订的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大潘村日光温室施工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工资应当及时支付。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将大潘村日光温室建设工程承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李永强建设，李永强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而承包工程，双方都具有缔约方面的过错。工程开工前平凉高科农林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有向银行专户存储农民工工资专项资金的义务而没有按规定存储，李永强作为工程承包人负有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而没有及时支付，双方都没有自觉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而，拖欠朱粉丹等农民工工资是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和李永强双方缔约方面的过错及没有按规定履行各自义务的综合因素所致，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和李永强共同承担。故对朱粉丹要求李永强、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支付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永强、平凉市高科农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支付朱粉丹劳务工资15100元。上述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觉履行。案件受理费178元，减半收取89元，由李永强、平凉市高科农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2.房屋面积分户明细表一份；证明平凉高科农林公司给李永强以物抵债的房子不属于抵押范围。朱粉丹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永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如果没有抵押，李永强就可以将房屋抵押贷款，给农民工发工资。现在因为有抵押，无法办理贷款。本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房屋权属登记查询证明一份，2.《房屋抵账合同》一份，3.工程款抵顶房款的证明一份，4.《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5.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6.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一份，7.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一份，8.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一份。平凉高科农林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建筑在建工程总面积是七万多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大于抵押面积，多出来的一万多平方米不在抵押范围内。朱粉丹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目的不清楚。李永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应予采信。朱粉丹、李永强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朱粉丹劳务工资15100元是否属实，2.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向李永强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朱粉丹与李永强均承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朱粉丹在李永强承包的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建设工程项目提供劳务，李永强认可欠朱粉丹15100元劳务工资。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朱粉丹不在其发包的建设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工资数额不属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8年10月29日，李永强与平凉高科农林公司、甘肃省平凉城建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凉城建公司）三方签署《房屋抵账合同》，同日平凉城建公司与李永强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其开发建设的平凉市崆峒区东大街金鼎时代广场1号综合楼北塔楼7层701至731室，建筑面积1425.04平方米的房屋，以单价7728.96元/㎡以物抵债，清偿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欠李永强工程款7772440.25元，抵顶房屋总价11014077.15元，李永强向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平凉城建公司支付房款差额2526409.67元。2019年4月22日，因以物抵债的房屋出现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家坪支行（以下简称兰州银行彭家坪支行）在建工程抵押权、平凉佳恒建筑公司执行等情形，三方又签署《变更协议》，同意继续履行2018年10月29日签署的《房屋抵账合同》。平凉城建公司在建设金鼎时代购物广场期间向兰州银行彭家坪支行申请贷款8000万元，将以物抵债房屋所在的在建工程抵押给兰州银行彭家坪支行，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和《不动产抵押证明》中未约定在建工程抵押面积，该贷款已逾期，尚有3300余万元未予清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朱粉丹的工资数额；2.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应否连带清偿朱粉丹的劳务工资。朱粉丹的工资数额问题在争议事实中已认定，不再赘述。李永强雇佣朱粉丹等人在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建设的大潘基地日光温室项目，草峰、白水、孟寨基地建设项目，育苗大棚穴盘装填机喷灌系统施工项目，彩钢房看管、保温施工项目，张寨、白水、孟寨园区基地建设项目，金鼎时代购物广场配套等项目提供劳务，上述项目大多属于土木工程、建筑工程施工或劳务分包项目。上述建设工程项目，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欠付李永强工程款7772440.25元，按照《房屋抵账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变更协议》，欠付的工程款债权以物抵债后已转化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款，形式上结清了欠付工程款。但因抵偿工程款的房屋在建设中已向兰州银行彭家坪支行作了在建工程抵押，该抵押物包含抵债的房屋，在兰州银行彭家坪支行的在建工程抵押权消灭前，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目的能否实现处于不确定状态。故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欠付李永强的工程款不能认定为支付完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应当在欠付李永强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朱粉丹承担责任。因朱粉丹等人的工资总额并未超过平凉高科农林公司欠付李永强工程款的范围，故一审判决李永强、平凉高科农林公司共同支付朱粉丹劳务工资151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凉高科农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元，由平凉市高科农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审 判 员 杨振兴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红奎书 记 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