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高九路政府二区A栋2单元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884405058。法定代表人：王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住所地:务川自治县都濡街道接官坪村（原农具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326584109818G。法定代表人：王家勇，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福伟，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星，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以下简称汇佳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10日内向被上诉人交付备案所需全部资料及工程款完税发票，该判决存在履行顺序的错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4年之久，至今仍未履行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交付资料及开具发票的责任，交付资料及开具发票应当是在被上诉人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后才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该义务。所以，即使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全额支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提供资料给被上诉人也是合法合理的，该行为是上诉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方式。另外，被上诉人诉称涉案工程未备案的原因在于上诉人未提交资料不真实，实际是该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内容不含墙身保温，导致该工程无法达到国家强制验收标准，至今无法验收。从而导致涉案工程不能备案。因此,一审法院在不考虑被上诉人未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交付资料及发票是有失公允的。二、被上诉人诉称涉案工程厕所长期漏水，但在上诉人出资维修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支付工程款前从未以此事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无疑是想以此抵扣应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所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涉案工程已使用多年，建筑工程保修期已过，不论是否系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均无权再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工程维修责任。三、本案对涉案工程漏水原因及修复费用分别作了鉴定，但上诉人不认可一审鉴定程序及结果，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使用多年，且保修期早已过，现在再对所谓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无法排除的因素过多，鉴定结果必然不客观；2.对漏水原因的鉴定报告未在庭前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至开庭时才看到该鉴定书，限制了上诉人的诉权；3.该鉴定书中并未具体阐述由上诉人承担漏水修复责任的原因及鉴定标准，没有科学论证的过程，仅有鉴定人员的主观意见，该鉴定结论极不客观，不论其认定责任方在谁，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4.因漏水形成原因的鉴定结论无效，因此鉴定修复金额的结论也是必然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未履行其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已使用涉案工程多年，在已过保修期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维修责任于法无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汇佳中学辩称，一、建设工程竣工后，上诉人应当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被上诉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和份数向被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材料。上诉人是否交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与被上诉人是否足额支付工程款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早已足额履行了自身的全部工程款付款义务，已将应工程款支付到一审法院。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74页承包人义务中可以看出，承包人应当于竣工验收后10日内向发包人提交6套竣工验收资料，同时，上诉人应当在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工程后将符合法律规定的竣工材料移交给被上诉人。根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全部移交给被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上诉人提供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主体结构检测报告》、经检查合格的《施工档案》、《工程竣工图》等资料与案涉工程是否安装保温层毫无关系。上述资料系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举例说明：《工程质量保修书》、《主体结构检测报告》是与保温层毫无关系的部分资料。《施工档案》与是否安装保温层、是否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也无联系。在此强调一点，案涉工程未竣工备案登记的原因并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所以，没有安装保温层会不会影响案涉项目的竣工备案登记也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本案审理的应当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竣工备案的资料。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是在偷换概念，不应采纳。二、案涉工程的厕所长期漏水，上诉人确实进行过一次维修，但并未解决漏水问题，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要求重新到现场维修，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请求置之不理。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的保修期已经届满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关于“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所以上诉人仍然应当承担案涉工程的保修义务。三、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关键证据房屋漏水原因鉴定报告，公共厕所漏水修复费用价格评估报告系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并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经双方依法质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对鉴定报告及评估结论在程序和内容方面做出的陈述、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汇佳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大公司立即向汇佳中学提供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改扩建教学楼建设项目的《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主体结构检测报告》、《工程款完税发票》、经检查合格的《施工档案》、《工程竣工图》等资料，并配合汇佳中学到务川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改扩建教学楼建设项目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远大公司立即支付汇佳中学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改扩建教学楼中的公共厕所漏水产生的损失253039.25元；3、远大公司立即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930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远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佳中学系合法创办的民营完全中学，2014年该校需扩建教学楼，经申报取得相关许可手续。2014年7月11日，汇佳中学与远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远大公司为汇佳中学承建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扩建项目教学楼，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7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月3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191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如因远大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500元每日计算，违约金的上限为20000元。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为2年。合同签订后，远大公司按期进场施工，双方于2015年7月1日进行结算，教学楼于2015年7月31日交付使用，工期139天。庭审中，双方认可本案所涉教学楼备案主体为汇佳中学，远大公司认可汇佳中学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所列资料应由其交付给汇佳中学，部分资料已交付，但无书面交接资料手续，工程款完税发票在汇佳中学支付工程款时交付。因汇佳中学反映教学楼公共厕所存在漏水现象，远大公司陈述于2016年7月进行维修，但未与汇佳中学进行检测及验收，汇佳中学陈述在远大公司维修后漏水现象未解决，多次要求远大公司维修，但远大公司未再维修。2018年11月5日，经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综合现场的检测、检查及情况调查结果分析，务川县都濡镇务川汇佳中学改扩建教学楼的公共厕所1-5层渗漏的漏水原因，是由于公共厕所1-5层楼地板防水失效及楼板与管道交接处不严所致，与远大公司有因果关系，处理意见对公共厕所1-5层楼地板重新做好防水。2019年5月16日，经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汇佳中学扩建教学楼1至5层公共厕所漏水修复价值评估为253039.25元。汇佳中学支付鉴定评估费61000元。汇佳中学与远大公司协商无果，汇佳中学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远大公司要求汇佳中学支付工程款，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黔0326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遵义远大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8158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若汇佳中学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则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3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二、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量保险金153948元；三、驳回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不服上诉，在其于2018年5月11日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提出了远大公司延误工期的行为也给汇佳中学造成巨大损失。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黔03民终39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汇佳中学与远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远大公司为汇佳中学承建其改扩建教学楼，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对于汇佳中学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案所涉教学楼备案主体为汇佳中学，远大公司认可汇佳中学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所列资料应由其交付给汇佳中学，部分资料已交付，但无书面交接资料手续，提出工程款完税发票在汇佳中学支付工程款时交付的意见，因无法确认远大公司是否已交付部分资料，故远大公司应当向汇佳中学交付相关备案的全部资料，至于工程款完税发票，因已判令汇佳中学支付工程款，故远大公司亦应交付。对于汇佳中学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的规定，远大公司提出已过质量保修期的抗辩理由，2015年7月31日，远大公司承建的教学楼交付使用后，因公共厕所存在漏水现象，汇佳中学反映情况后，远大公司自认于2016年7月进行了维修，但未与汇佳中学进行检测及验收，即使远大公司进行了维修，亦不能确认公共厕所的漏水现象已得到有效处理，且汇佳中学陈述漏水现象一直存在，根据相关规定卫生间防水质量保修期为5年，故远大公司的此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鉴定和评估，漏水系因公共厕所1-5层楼地板防水失效及楼板与管道交接处不严所致，与远大公司有因果关系，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汇佳中学扩建教学楼1至5层公共厕所漏水修复价值评估为253039.25元，鉴定和评估系具有资质的机构经过现场勘查和检验后依法作出，予以认定，故远大公司应当承担修复费用及鉴定评估费用。汇佳中学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远大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在其于2018年5月11日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提出了远大公司延误工期的行为也给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造成巨大损失，故本案时效未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教学楼于2015年7月31日交付使用，工期139天，并未超过约定的工期总日历天数，故远大公司未逾期竣工，对汇佳中学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交付备案所需全部资料（《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主体结构检测报告》、《施工档案》、《工程竣工图》）及工程款完税发票；二、被告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扩建教学楼公共厕所维修费用253039.25元，鉴定评估费用61000元。三、驳回原告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245元，由原告务川自治县汇佳中学承担876元，被告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369元。本院二审期间，汇佳中学提供了一审法院结案通知，证明汇佳中学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远大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汇佳中学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提供验收所需的一切资料。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远大公司需要向汇佳中学提供竣工验收所需的一切资料，但远大公司未按约定提供，且本案诉讼过程中汇佳中学已经履行生效判决，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远大公司应当向汇佳中学交付资料及发票。一审期间，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卫生间漏水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通过现场勘查，对卫生间存在渗水、漏水的情况以及鉴定过程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最终做出的鉴定结论有鉴定的依据。远大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不客观，无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鉴定报告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诉争的教学楼在2015年7月已经交付使用，但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与保修期不同，缺陷责任期届满，由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但这不妨碍承包人在各部分工程的保修年限内承担保修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的规定，诉争教学楼交付使用至今尚未满5年，该教学楼的卫生间仍然在保修期限内，远大公司仍然负有维修义务，应承担维修费用及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综上所述，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贵州遵义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