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宝生，男，汉族，1967年3月15日生，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双，女，汉族，1967年4月17日生，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凤城国贸底商5-18。法定代表人：张国双，该公司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峰，河北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杰，女，汉族，1966年1月27日生，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黔翔，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宝生、张国双、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秀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宝生、张国双、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峰，被上诉人赵秀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黔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宝生、张国双、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明确规定：要加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支付款项来源、交付情况等证据的审查，依法认定借贷本金数额和高额利息扣收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公务员累计转账给被上诉人资金的数额较大，远远超出了其工资收入，资金来源不合法。2、《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从事放贷业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短期内多次出借资金给上诉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我省虽没有对职业放贷人认定的明确规定，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属于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应属于无效。3、被上诉人主张偿还利息部分也没有缴纳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违法税收法律规定，侵害国家利益，借贷合同也应属于无效。综上诉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秀杰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判决。二、针对被答辩人的上诉状内容，答辩人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答辩人的资金来源合法，答辩人在原审中也已经阐述了拥有合法的资金来源，并且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的资金来源不合法，对被答辩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应支持。（二）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系职业放货人，借款合同无效，答辩人认为：1、被答辩人援引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的完整表述是：“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该条规定的是任何人不得设立机构或者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而本案中答辩人有正当的职业，基于朋友关系将闲散资金出借给被答辩人，并不是以此为日常业务活动，很显然本案答辩人并不符合该条规定。2、被答辩人称参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二条认为答辩人属于职业放贷人，答辩人认为该意见是否是现行有效的法律文件尚不得知，退一步讲即使该文件是真实有效的，但是该文件是河南省高级人民印发的，适用范围也仅限河南省，不适用于本案。3、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属于“职业放贷人”从而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3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154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存在上述情形时才能认定合同无效，而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双方约定的利息也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规定，因此合同是有效的，被答辩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并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三）关于被答辩人提出的答辩人主张的偿还利息没有缴纳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的上诉意见，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没有实际收到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的利息，因此不具备缴纳税款的条件，更谈不上违反税收法律规定侵害国家利益。答辩人是否应缴纳税款是答辩人与税务机关之间的行政事务，答辩人受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签订的民事借款合同的效力。三、《民法总则》第7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遵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循的法律原则。本案答辩人基于信任的朋友关系，将自己的闲散资金出借给被答辩人，双方对借款本息及还款期限均有明确约定，但是三被答辩人在借款合同到期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在诉讼中又以“职业放贷人”的说辞认为合同无效，三被答辩人的行为明显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想要拖延履行法律责任，该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秀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25万元，截止到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17.9万元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2%的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张国双、常宝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双、常宝生系夫妻关系，二人为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2015年开始，赵秀杰经人介绍向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出借款项，其中2015年10月23日、2017年10月25日赵秀杰分次向张国双转款25万元、12万元，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赵秀杰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有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借赵秀杰现金400000元，借期12个月（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0月23日）年利率1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如未到期提前还款，按实际借期计算利息。”2015年11月3日、2017年11月4日，赵秀杰分次向张国双转款25万元、2万元，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向赵秀杰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有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借赵秀杰现金300000元，借期12个月（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3日）年利率1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如未到期提前还款，按实际借期计算利息。”2017年11月7日，赵秀杰向张国双转款20万元，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于当日向赵秀杰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有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借赵秀杰现金200000元，借期12个月（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年利率1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如未到期提前还款，按实际借期计算利息。”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5日，赵秀杰分次向张国双转款15万元、3.2万元、5万元、2万元、5万元，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赵秀杰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有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借赵秀杰现金350000元，借期12个月（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年利率1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如未到期提前还款，按实际借期计算利息。”2016年5月5日，赵秀杰向张国双转款15万元，张国双返还本金5万元，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5日向赵秀杰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有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借赵秀杰现金100000元，借期12个月（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年利率12%，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如未到期提前还款，按实际借期计算利息。”2019年3月1日，张国双、常宝生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五张借条上签名。2019年3月20日，张国双向赵秀杰还款3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转款方式向被告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出借款项，被告向其出具了五张金额共计135万元的借条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关借贷关系中的款项交付、本息约定等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利率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抗辩借贷关系非法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截止至2019年5月5日，上述五笔借款均已到期，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由于原、被告双方对于逾期利率未做约定，原告要求按照借期内的12%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与法有据，予以支持。截止至2019年5月5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19.1万元（40万元*1%*18月+30万元*1%*17月+20万元*1%*17月+35万元*1%*16月+10万元*1%*12月-3.4万元）。被告张国双、常宝生作为担保人，为被告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由于对担保范围、方式未作约定，故此应依法对全部债务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张国双、常宝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理据充足，予以支持。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存在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情形，但该利息的计算并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被告抗辩借条数额与实际转款不对应的意见并不能影响借款数额的计算，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35万元，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5日的利息19.1万元；并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二、被告张国双、常宝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66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张国双、常宝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履行了给付借款本金的义务，上诉人亦出具借据，故上诉人应按约定还本付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职业放贷人问题，因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纳税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宝生、张国双、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9元，由常宝生、张国双、唐山超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国勇审判员 李木子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