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4456号 原告：陈光发，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万众易购贸易商行，住所地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湖东路8号东方伟业广场3F3008、3009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901M3299YJXE。 经营者：潘丽君，女，199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光发与被告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万众易购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万众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光发、被告万众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众商行退还陈光发购物款1526元；2.万众商行赔偿陈光发1526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7日，陈光发在万众商行处购买了“英爱白金1段”奶粉4瓶、“英爱白金2段”奶粉4瓶，单价均为218元，买七送一后共计消费1526元。上述奶粉均未粘贴中文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第五条规定，涉案产品属于禁止进口的产品。万众商行明知涉案产品没有合法来源，系不合格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却仍然向陈光发出售，侵害了陈光发的合法权益，构成经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的违法行为。对此，陈光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要求万众商行退还购货款1526元，并依法承担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金15260元。 万众商行辩称，陈光发主张万众商行经营的商品属于不合格产品，要求退一赔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万众商行主体不适格。陈光发提交的出库单没有万众商行的盖章，也没有经手人签名，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中的收款人是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网贸食品商行，即万众商行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陈光发应另行起诉。2.万众商行经营的商品经过海关报关，来源合法，是合格产品。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进口商报检时，海关已经审查合同、发票、提单等必要凭证，相关批准文件、检疫（卫生）证书、食品标签样张和翻译件，包括品名、品牌、原产国（地区）、规格、重量、总值、生产日期（批号）等内容，还包括进口预包装食品的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是否符合中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因此，法律规定由海关进行进关前的审查，万众商行经营的商品经过报关，来源合法。况且，销售时加贴标签是行政管理行为，区别于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款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性审查，清楚指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例外情形，且陈光发并未因使用或食用了万众商行经营的产品造成损害，不适用十倍赔偿。3.陈光发的行为方式与传统意义上的消费者的行为方式不符。依据日常生活经验，作为父母长辈，消费婴幼儿乳粉这种特殊食品时，会经过咨询、了解奶粉品牌，知悉符合婴幼儿年龄的产品说明等，而陈光发制作购物视频、保留小票用于诉讼，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通过文书裁判网查询可知，陈光发在福建省内多个地区存在几十个与本案类似的案件，故陈光发作为一个民事主体，多次采取打假人的手段牟利，是在滥用民事权利，违背了民法关于“禁止权利滥用”的原则。根据法办函〔2017〕181号《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职业打假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应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陈光发以打假为业，浪费司法资源，其诉讼请求若全部等到支持，日后在宁德地区极有可能诱发更多类似的案件，对宁德地区的经济秩序产生负面影响，与法律规定的保护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 经审理查明：陈光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购物凭证，证明购买的事实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实物照片，证明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的事实及涉案产品属于禁止进口的产品，没有合法来源，系不合格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3.购物视频截图，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4.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3号及《关于的新闻发布稿》，证明惩罚性赔偿无需构成损害及法律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权益受损害为前提,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并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5.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2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对无中文标识食品及消费者是否明知而购买作出了公平公正的诠释，供法官审理本案时参考；6.《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证明无中文标签产品属于禁止进口的产品，涉案产品来路不明，系不合格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 万众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出库单的三性有异议，没有万众商行的盖章，也没有经手人签名，无法确认证据来源、内容的真实性，没有证明力；对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的关联性有异议，收款人显示为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网贸食品商行，即万众商行不是买卖合同双方，陈光发应当另行起诉。对证据2实物照片的三性有异议，无法确认陈光发当庭提交的实物是万众商行经营的产品，应采取保全措施或现场公证予以固定，确认是同一商品；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万众商行经营的商品属于禁止进口的产品，系没有合法来源的不合格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证据3购物视频截图的三性有异议，陈光发应当提供拍摄视频的原始载体，才能辨别设备的来源与性质，证明视频没有经过后期剪辑处理，且陈光发未征得被拍摄人的同意进行拍摄，侵犯了相关当事人的隐私；该视频没有证明力，无法证明陈光发主张的内容。证据4、5、6新闻发布稿、判决书、行政法规等均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万众商行提交以下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报关单（海关编号为901320191139100253）、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网站通关状态查询（海关编号为801320191139100253），证明万众商行经营的商品经过海关报关，来源合法，是合格产品。 陈光发质证认为：对万众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异议，陈光发购买的奶粉均没有中文标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没有中文标签是不能通关的，故万众商行提供的证据与陈光发购买的奶粉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光发提供的购物视频完整清晰地呈现了其购物的整个过程，包括购物的地点、商行的招牌、购买的产品细节以及交易付款的过程等，与其提供的购物凭证、实物照片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明力。从购物视频和照片上看，陈光发购买的进口奶粉外包装上仅有英文说明，均未粘贴中文标签。万众商行在庭审中承认其经营的进口奶粉没有中文标签，却否认其与陈光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当庭要求万众商行的经营者以书面形式答复购物视频中的交易地点是否在其商铺、出库单是否为万众商行出具以及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网贸食品商行与其的关系，但其至今未予答复，为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陈光发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不作认证。万众商行提交的报关单等无法体现与涉案奶粉的关联性，无法证明涉案奶粉的来源与质量问题，本院不予认证。根据陈光发、万众商行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陈光发于2019年9月27日向万众商行购买“英爱白金1段”奶粉4瓶、“英爱白金2段”奶粉4瓶，合计花费1526元。上述进口奶粉的外包装上仅有英文说明，均未粘贴中文标签。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奶粉均无中文标签，依法属于不得进口的食品，万众商行既无法证明其来源合法，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奶粉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故陈光发要求万众商行退还购物款1526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万众商行主张陈光发系职业打假人，且未因食用涉案奶粉造成损害，不适用惩罚性赔偿，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知假买假”行为并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通常情况下的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确认其具有消费者主体资格，有利于净化食品、药品市场环境，且该解释第十五条还明确了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载明：“考虑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及现有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的具体情况，我们认为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故万众商行的答辩意见忽略了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有断章取义之嫌，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万众易购贸易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光发购物款1526元； 二、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万众易购贸易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光发赔偿金152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0元，减半收取计110元，由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万众易购贸易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钟思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蕊珠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 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 （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 （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 （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 （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 （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 （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 （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 （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 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 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 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二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本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 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