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住所地涿州市范阳路57号,登记号40489394113068111A1001。法定代表人：卢建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天奇，该医院产科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该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龙，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科，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川，河北正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小龙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天奇、赵波，被上诉人刘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定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涉及非常专业的临床医学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但由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部分鉴定材料被中止鉴定，导致没有鉴定结论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医院未尽充分告知义务，并确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医生根据病情按诊疗规范为患者开具了相关检查，患者也缴纳了相关费用，在没有客观检查结果的情况下，医生不能早期就此风险进行充分告知。刘小龙辩称，被上诉人配偶在上诉人处建档检查，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成立于1953年的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应当对孕晚期患者存在的风险进行充分说明，并提出针对性的治疗建议，但上诉人未尽到该义务，没有就患者身体异常的风险履行告知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产科医院，其工作人员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应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这也是其作为产科医生所必须履行的职责。孕妇之所以到上诉人处检查就是基于对其专业知识的信赖，为了能够获得专业性的建议。上诉人未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刘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保定市中心医院向刘小龙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0万元；2.请求判令保定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医疗过错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龙与患者张歌系夫妻。患者张歌于2016年3月怀孕，2016年6月9日，患者张歌怀孕18+5周时到保定市中心医院初诊并建档，之后一直在保定市中心医院产科门诊复诊检查。2016年10月8日上午，患者张歌身体不适到保定市中心医院产科门诊检查，门诊医生要求患者进行血常规、彩超、心率变异性分析检查并开具缴费单据，张歌缴费后仅就血常规、彩超进行检查，之后回家休息，并未将检查结果交付门诊医生查看，也未继续进行心率变异性分析检查。2016年10月8日10时52分医学影像检查报告单记载：“检查所见：耻上胎头，胎儿双顶径约8.9cm,HG:32.3cm。AC：29.8cm.可见胎心搏动，四腔心可见。股骨长约6.4cm。羊水深度约5.6cm。脊柱显示连续。胎盘位于子宫后壁。胎儿颈部未见脐带压迹。脐动脉S/D：2.5。口唇隐约可见。胎儿双侧肾盂宽分别约0.8cm,0.5cm。晚孕胎儿，因体位关系，部分胎体显示不清”。2016年10月9日上午，患者张歌因胎动异常再次到保定市中心医院产科门诊检查，2016年10月9日10时46分医学影像检查报告单记载：“检查所见：耻上胎头，胎儿双顶径约8.9cm,HG:32.3cm。AC：31.1cm.未见胎心搏动。股骨长约6.4cm。羊水深度约5.8cm。胎盘位于子宫后壁。胎儿颈部未见脐带压迹。胎儿双侧肾盂宽分别约0.8cm,0.6cm。晚孕胎儿，因体位关系，部分胎体显示不清”。保定市中心医院将张歌收入产科病房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宫内孕36周，第一胎，胎死宫内。2、腹痛待查急性感染？”，经对张歌进行多学科联合会诊，诊断结论：“1.多脏器功能衰竭。2.DIC。3.妊娠合并急性脂肪肝。4.宫内孕36周，第一胎，头位，胎死宫内”。保定市中心医院告知患者张歌家属，患者目前危重，考虑存在多脏器功能衰竭、DIC、胎死宫内、妊娠合并急性脂肪肝，建议尽快终止妊娠，患者家属商议后要求转院。保定市中心医院告知可能出现病情加重，肝性脑病，昏迷，死亡等风险。刘小龙作为患者张歌委托人签字。2016年10月9日19时，患者张歌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2/0宫内孕36+2周胎死宫内2、妊娠合并急性脂肪肝3、急性肾衰竭4、电解质紊乱5、低蛋白血症6、凝血功能异常”，2016年10月10日12时转入重症医学科。2016年10月11日，行软产道探查+宫腔探查+宫颈及阴道壁缝扎止血术+阴道填塞止血术。2016年11月1日1时自重症医学科出院，出院诊断：“2/036+2周妊娠，胎死宫内，妊娠合并急性脂肪肝，急性肾衰，急性肝衰竭，会阴Ⅰ度裂伤，重症××，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多脏器功能衰竭”。2016年11月3日，患者张歌因病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小龙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2018年8月6日，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法院依法另行委托天津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7日，天津开平司法鉴定中心以患方无法提供部分鉴定材料导致无法分析医方诊疗行为为由终止了本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张歌怀孕后在保定市中心医院建档检查，双方建立了以产前检查、安全分娩为目的的医疗服务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患者张歌负有向保定市中心医院交纳诊疗费用并配合诊疗行为的义务，保定市中心医院负有向患者张歌提供符合医疗规范的医疗服务的义务。患者张歌在2016年10月8日因身体不适到保定市中心医院产科就诊，当时已怀孕35+6周，保定市中心医院作为专业的产科医院，要求患者进行血常规、彩超及心率变异性分析检查，但未能针对患者孕晚期存在风险及所建议的治疗措施进行充分的说明告知，没有尽到对患者身体异常的风险告知义务。患者张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孕晚期自身身体不适情况下，未遵医嘱完成检查，也未将已检查项目的结果交付医生复诊，未尽到配合治疗的义务。故对于患者张歌及胎儿死亡的损害后果，酌定由保定市中心医院承担30%的责任，刘小龙自行承担70%的责任。关于刘小龙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小龙主张517825元，其中77元并非患者张歌的医疗费用，保定市中心医院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其余517748元，有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2.丧葬费：刘小龙主张32610元（参照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未超出相关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刘小龙主张257620元（按照2018年农村平均收入每年12881元计算20年），未超出相关规定标准，予以确认；4.患者张歌误工费：刘小龙主张3300元（22天×150元/天）但未提供患者工资的相应证据，参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4元/天计算22天，共计1408元；5.陪床费：刘小龙主张3300元（150元/人×22天）但未提供陪床费发生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6.交通费：刘小龙主张3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根据刘小龙住所到北京就医的距离，酌定为500元；7.伙食补助费：刘小龙主张1100元（22天×50元/天），该计算标准未超出相关规定，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刘小龙主张63216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酌定为50000元。以上共计860986元。上述损失，刘小龙自行负担70%，保定市中心医院负担30%即258295.8元。刘小龙主张保定市中心医院赔偿各项损失8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小龙各项损失共计258295.8元。二、驳回原告刘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刘小龙负担8260元，由被告保定市中心医院负担35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作为患者的合同义务是在保定市中心医院处建档检查并交付医疗费用，作为医疗机构保定市中心医院的合同义务是提供以产前检查、安全分娩为目的的医疗服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偿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保定市中心医院虽要求患者进行血常规、彩超及心率变异性分析检查，但未能针对患者孕晚期存在风险及所建议的治疗措施进行能够引起患者足够重视的充分的说明告知，因此保定市中心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定市中心医院虽未履行告知义务，但患者未及时进行检查是导致患者及胎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产生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保定市中心医院承担30%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定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由上诉人保定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