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民申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佳宏，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慧琼，女，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郭佳宏之妻。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安、王绵绵，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少熙，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雪艳，女，1978的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蒋少熙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少熙（系朱雪艳丈夫），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郭佳宏、陈慧琼因与被申请人蒋少熙、朱雪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2民终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郭佳宏、陈慧琼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的判决超出蒋少熙、朱雪艳的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蒋少熙、朱雪艳的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却直接进行改判，超出当事人上诉请求。蒋少熙、朱雪艳的诉讼请求以违约未履行协议为由要求解除所谓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二审却以合同已经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以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为由返还合同款项。显然对于款项的返还理由和性质和依据完全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二、原二审判决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二审法院无视当事人在《合作旅游生意协议书》中意思表示的约定内容，认定“并未约定诉争20万元为取得经营资格的对价”没有证据证明。二审对当事人主张返还20万元的事实依据不足。被申请人在一审释明后，再次明确坚持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主张，坚持的主张诉争20万元是公司股权转让款性质，二审法院既然并未推翻一审判定20万元并非是股权转让款性质，但却支持返还该“股权转让”款项，没有合理说理，没有事实依据，有违一审认定事实和被申请人自认事实。三、原二审法院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如果未履行的合同解除后，终止履行。依据庭审和当事人自认，确定双方的协议实际已履行并结算完毕。不符合第九十七中未履行的规定。如果已履行的，应当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和当事人请求来确定解除后的处理。四、原二审法院判决存在严重论证逻辑混乱。1、二审法院一方面未推翻一审关于协议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事实认定，故被申请人诉讼请求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又在没有事实依据下，判决支持被申请人返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2、二审法院一方面承认协议约定可以印证“股权”可转让且有相应对价，另一方又认为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参与取得20%合作“股权”应当支付20万元对价没有依据，否认了申请人主张“股权”取得应当支付对价的观点。3、一方面被申请人的明确诉讼请求主张依据是存在违约情形，要求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二审法院在没有认定申请人存在违约事实下，却以《合作旅游生意协议书》已经解除，应当返还20万元为由改判返还，完全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据和逻辑相悖。综上，原二审判决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的情形，明显存在为了追究改判结果的主观审判倾向。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之规定，依法撤销（2019）闽02民终11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蒋少熙、朱雪艳答辩称：一、二审判决并未超过被申请人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是书面审理，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被申请人在二审提交的书面代理词中，明确请求二审改判支持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讼争协议已经实际解除，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但结算并未包含被申请人根据讼争协议第一条约定支付的20万元股份购买款，申请人未退还被申请人20万元。故被申请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明确请求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旅游生意协议书》；判令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退还股份购买款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一审起诉日为33000元，两项暂合计为23300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法庭辩论结束前，上诉人有权变更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被申请人一审部分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被申请人上诉请求。二、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是，讼争协议已经解除，经营盈亏已经结算完毕。该事实经双方确认。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二审改判确认讼争协议解除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也符合双方意愿。申请人在一审答辩中确认，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经结算完毕提前终止合同，既然讼争协议已经解除，被申请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当然应该依法支持。故二审改判确认讼争协议于2017年9月28日解除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也完全符合双方一致意愿，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二审改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退还20万元，也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盈亏已结算完毕，但结算并未包含被申请人根据讼争协议第一条支付的股份购买款20万元，根据合同法97条规定，依法改判申请人应当退还20万元，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四、申请人明显缺乏再审利益，其再审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既然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且申请人在结算后向被申请人退回了后续垫资款183807.82元，被申请人有权要求对方退还尚未退还的股份购买款20万元。根据结算表，合作项目总共约亏损10万，被申请人承担亏损2万元，申请人承担8万元。如果20万元可以不退，那只占20%股份的被申请人就要求承担22万的亏损，而占80%的申请人只承担8万元的亏损，明显是非颠倒，完全不合逻辑。故被申请人要求对方退还合情合理合法。五、申请人说法自相矛盾，毫无诚信，明显是故意做虚假陈述，依法应受法庭惩罚。1、关于结算范围的说法前后自相矛盾。2、关于20万元是否要退还的说法自相矛盾。按照对方说法，如果20万元是购买合作资格的对价，那应该是付给对方的钱，也是对方该得的钱，为何要当做合作投资款全部用于项目经营，为何还要结算退还，明显自相矛盾，与证据明显不符。自2017年9月28日双方结算后，至2018年9月，被申请人数十次通过电话、微信、律师函等方式与对方沟通，协商退还出资款问题，但对方一直互相推诿，故意拖延。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合作旅游生意协议书》中约定，由蒋少熙、朱雪艳支付给郭佳宏、陈慧琼20万元，系取得旅游生意20%投资权益对价还是燕遇公司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首先，燕遇公司原由陈慧琼占股40%，郭佳宏占股60%。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合作旅游生意协议书》约定：合作旅游板块生意，乙方（即被申请人）出资20万购买甲方（即申请人）20%的旅游板块股份。乙方转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占股份80%，乙方占股份20%，双方按股份比例进行投资，分取利润和承担损失，每年1月及7月进行股东权益核算及分红。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为自甲乙双方签字，并且乙方将购买20%股份的款项付给甲方之日起生效。结束的期限由甲乙双方协商，选择合适的时间结束。同时还约定“股权转让双方在协议进行过程，如有一方需要进行转让，对方有优先转让权，如果受让方不是对方，则需要对方的书面同意方可转让股份。”但本案双方均确认自2016年12月公司旅游业务基本停止运营，至2017年9月28日，双方就“燕遇假期”盈亏进行结算，载明旅行社亏损101285.88元，其中陈慧琼承担81028.704元，朱雪艳承担20257.176元。此后，郭佳宏将10万元退回朱雪艳账户，陈雪琼将83807.82元退回朱雪艳账户。上述事实表明，双方签订的《合作旅游生意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蒋少熙、朱雪艳以出资20万购买郭佳宏、陈慧琼20%的旅游板块股份,且该股权一旦要转让，对方有优先转让权，如果受让方不是对方，则需要对方的书面同意方可转让股份。双方争议的讼争2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是蒋少熙、朱雪艳购买燕遇公司20%的股权转让款而非系取得经营资格的对价。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均确认讼争的合作项目已于2017年9月28日双方最终结算时终结。合作终结后，郭佳宏、陈慧琼根据双方结算已向蒋少熙、朱雪艳退还了183807.82元。但双方未体现对讼争20万元款项的处理意见。此后蒋少熙、朱雪艳向郭佳宏、陈慧琼发出律师函，明确要求郭佳宏、陈慧琼于收到该函5日内配合将燕遇公司20%的股份过户至蒋少熙、朱雪艳名下，或在收到该函3日内退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故原二审认定郭佳宏、陈慧琼主张蒋少熙、朱雪艳支付讼争的20万元是双方进行合作的对价，是蒋少熙、朱雪艳取得经营资格，获得旅游板块20%的权益，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结算之后该款项无需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佳宏、陈慧琼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郭佳宏、陈慧琼的再审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琦） 审 判 员 （黄林华） 审 判 员 （黄宏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绮 萍）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