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21759号原告：合肥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科学大道103号浙商大厦2005-2009室。法定代表人：张虎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远洪，男，197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第三人：王晓婷，女，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杰，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北京德和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合肥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数信公司）与被告江远洪、第三人王晓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肥数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被告江远洪，第三人王晓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合肥数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远洪向合肥数信公司支付剩余借款本金12108.37元；2.江远洪向合肥数信公司支付以12108.37元为基数从借款实际发放次日即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2日，江远洪与王晓婷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江远洪向王晓婷借款70531.84元，借款期限24期，按等额本息方式还款。同日，江远洪与案外人北京捷越联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越公司）签订《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由捷越公司向江远洪提供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2014年11月13日，捷越公司依协议约定扣除了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信息管理费后，代王晓婷向江远洪发放了借款50000元。借款发放后，江远洪于2015年11月1日起违约不再还款，王晓婷多次向江远洪催要，但江远洪拒不归还。2019年3月7日，王晓婷将对江远洪的相关债权金额本息转让于合肥数信公司，经合肥数信公司多次催要，江远洪仍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合肥数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江远洪辩称，江远洪与王晓婷签订了《借款协议》，但王晓婷并未实际向江远洪转款。江远洪也没有收到合肥数信公司的任何《债权转让协议》，借款也不成立，也不知道《债权转让协议》有无生效。因为没有看到王晓婷与合肥数信公司的支付凭证，且债权转让书上没有落款时间，所以不能确定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资金占用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王晓婷述称，同意合肥数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晓婷已经将债权全部转让给合肥数信公司。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2日，江远洪与王晓婷在重庆市渝中区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江远洪向王晓婷借款，金额为70531.84元，月偿还本息数额为3308.33元，还款分期月数为24个月，还款日为1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江远洪专用账号为：户名江远洪，账号后四位为4156，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重庆两江分行营业部。王晓婷通过网上银行汇款的方式将款项汇入到本协议约定的江远洪专用账号中。协议签署后，经江远洪同意及授权王晓婷将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江远洪应交纳给捷越公司的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及信息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由捷越公司或者捷越公司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到本协议规定的江远洪专用账号中（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及信息管理费的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江远洪与捷越公司签订的）。江远洪必须按月足额偿还王晓婷的本金和利息。若江远洪晚于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王晓婷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和逾期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1）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2）罚息：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每日单独计算。如果双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须提交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江远洪（甲方）与捷越公司（乙方）签订《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主要约定：江远洪经捷越公司推荐，与特定出借人于2014年11月12日签署了《借款协议》，江远洪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向捷越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信息管理费。江远洪同意，成功借款后，捷越公司依据出借人的委托协调江远洪按照约定期限及金额进行还款，江远洪有义务无条件及时配合捷越公司工作。对于江远洪与特定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本协议中所规定的任何应从江远洪账户划扣的款项，江远洪在此同意捷越公司委托合作机构每月从江远洪指定的账号中准确划扣相应数额。就捷越公司向江远洪提供的本协议项下服务，江远洪应向捷越公司支付服务费。江远洪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捷越公司支付合计20531.84元。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信息管理费由江远洪授权出借人在向其提供借款本金时一次性代为扣除，扣除的咨询服务费、信用审核费、信息管理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捷越公司。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江远洪向捷越公司出具《委托扣款授权书》，主要载明：江远洪同意捷越公司在《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借款协议》约定的限期内，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从本授权书指定的账户（即江远洪专用账号）内划扣协议项下应向捷越公司及王晓婷归还的全部款项（包括借款本息、手续费、罚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嗣后，王晓婷委托捷越公司代为发放其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后的借款，并代其针对借款人进行还款管理。2014年11月13日，捷越公司通过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代付业务向江远洪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嗣后，王晓婷与合肥数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王晓婷对附件列表中借款人（包括江远洪等）享有的全部到期债权本息合计为39922118.6元转让给合肥数信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书》附有出借人债权清单列表，债权清单列表显示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王晓婷先后与包括江远洪在内的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每次约定的借款金额10000元至160000元不等，实际出借金额小于约定的借款金额，逾期则计算逾期利息。另查明，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在江远洪账户扣款3308.33元；2014年12月31日扣款3308.33元；2015年1月31日扣款3308.33元；2015年2月3日扣款15306.65元；2015年2月28日扣款3308.33元；2015年3月31日扣款3308.33元；2015年4月30日扣款3308.33元；2015年6月30日扣款3308.33元；2015年7月31日扣款3308.33元；2015年8月31日扣款3308.33元；2015年9月29日扣款3308.33元；2016年1月30日扣款500元。审理中，各方当事人还确认，王晓婷于2015年6月1日收到3308.33元，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1000元，上述款项均通过捷越公司收取。以上14笔款项共计53198.28元。审理中，江远洪陈述，上述款项均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就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在江远洪账户扣款的15306.65元，从扣款明细来看，因为没有其他公司连贯性的相同金额的扣款，所以江远洪认为该笔款项是捷越公司的扣款；合肥数信公司对资金占用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肥数信公司陈述，对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在江远洪账户扣款15306.65元的性质和用途有异议，对其他13笔还款合计37891.63元的还款金额和用途均无异议；根据捷越公司还款流水截屏显示，王晓婷于2016年1月30日收到500元，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1000元，另11笔3308.33元还款的具体收到时间均为次月1日；上述15306.65元款项不是捷越公司为王晓婷委托所扣，不是对王晓婷的还款，江远洪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向王晓婷的还款，捷越公司的还款截屏中也没有显示该笔还款，该笔还款发生时江远洪没有逾期，委托扣款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扣款，不存在多扣的情况。王晓婷陈述，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在江远洪账户扣款15306.65元不是还给王晓婷的，王晓婷未收到该笔款项；资金占用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还款计划表显示江远洪最后一期还款日期为2016年9月1日，合肥数信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还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在江远洪账户多次有规律地扣款137113.45元。2019年8月5日，合肥数信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王晓婷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多次与包括江远洪在内的不特定对象签订《借款协议》，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和营业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款协议》违反了国家对金融管理秩序的强制性规定，且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则江远洪基于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经审理查明，王晓婷将其享有的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合肥数信公司，该债权转让真实有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加重债务人的负担，本院予以确认。合肥数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本院已向江远洪送达了本案诉状及证据材料的副本，则应视为已经完成了向债务人江远洪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江远洪发生效力。因此，合肥数信公司有权基于受让的债权要求江远洪返还相应金额，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应当返还的本金金额。本案中，对于江远洪于2014年11月30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偿还的13笔款项共计37891.63元（2015年2月3日的15306.65元款项除外）均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在江远洪账户扣划15306.65元款项的性质。江远洪主张系偿还本案借款，合肥数信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王晓婷主张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双务合同，借款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就还款的抗辩，应由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即应由江远洪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证据，第一，根据江远洪向捷越公司出具的《委托扣款协议》，江远洪同意捷越公司在《信息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及《借款协议》约定的限期内，委托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从本授权书指定的账户即江远洪专用账号内划扣协议项下应向捷越公司及王晓婷归还的全部款项（包括借款本息、手续费、罚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现江远洪未举示证据证明该15306.65元款项是捷越公司依据本案《借款协议》委托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代为扣划；第二，根据《借款协议》约定，江远洪每月应还款金额为3308.33元，还款时间为每月1日。结合江远洪的还款流水明细，其中各方确认无异议的11笔还款每笔扣款金额均为3308.33元，还款时间在每月30日前后，与协议约定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大体一致，具有一定规律性；且在该笔15306.65元扣款发生前后，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亦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扣款3308.33元，于2015年2月28日扣款3308.33元，此时，江远洪也并未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形，捷越公司亦无扣款的法定理由；第三，捷越公司受江远洪的委托扣款并将相应款项支付予王晓婷，而就委托扣款这一行为，捷越公司系江远洪的受托方，而非王晓婷的受托方。审理中，王晓婷否认收到该15306.65元。江远洪亦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由捷越公司收取且实际支付给了王晓婷。此外，根据江远洪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从江远洪的案涉账户扣款，除了本案所涉款项外，还有大量的其他非本案扣款。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江远洪银行账户于2015年2月3日发生的扣划15306.65元系其向王晓婷的还款。故本院认定就案涉借款，江远洪还款共计37891.63元。至于江远洪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无效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债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并且从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看，本案借款于2016年11月1日到期，合肥数信公司于2019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所涉债权均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因此，本院对江远洪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庭审中，合肥数信公司自愿将已还款37891.63元全部用于抵扣本金。经抵扣，江远洪尚欠合肥数信公司12108.37元（即50000元-37891.63元=12108.37元）。因此，本院支持江远洪返还合肥数信公司借款本金12108.37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王晓婷于2014年11月13日向江远洪转账50000元，江远洪至今未偿清，合肥数信公司有权主张江远洪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合肥数信公司要求江远洪支付以尚欠本金12108.37元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标准，本院依法支持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远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合肥数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108.37元，并支付以12108.37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22元，减半收取计180.61元，由被告江远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冉舒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小炜书 记 员 范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