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2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竹，女，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敏，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旦旦，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强强，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民，男，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涛，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宽，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涛，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缺，女，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涛，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竹、范敏、范旦旦、范强强因与上诉人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竹、范敏、范旦旦、范强强上诉请求：1、判决王新民一方连带支付王新亮因交通事故造成范海生死亡给李瑞竹一方造成的一审未支持的经济损失38468.89元（一审李瑞竹一方起诉123977.39元，支持85508.5元）；2、本案上诉费由王新民一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李瑞竹一方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的发生非王新亮给范海生帮忙拉椅子，而是王新亮要求范海生陪同一块儿到平山县阎杰口腔诊所安装假牙，该事实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王新亮案发当天是去平山县阎杰口腔诊所安装假牙并当场支付了口腔诊所的3500元的假牙安装费。王新亮作为低保户，案发当天装如此多的钱，安全起见自己开车、找范海生作伴属人之常情客观常理。2、案发时王新亮三轮车上的一把旧椅子既非大也非必须要专门车辆才能拉运。本案案发时车上的椅子系范敏居住地的一把旧椅子，范海生儿子范旦旦日常从台头村到平山县城开三轮车来回拉人干活，完全可以将椅子拉回。该情况下，范海生有没有必要专门让王新亮给自己到平山县城拉一把椅子？3、一审认为，范海生非王新亮安装假牙的必要陪同，系片面理解。王新亮在诊所事前通知其安牙的情况下，让范海生陪同或者说作伴同行，至于是否有必要开车，这是王新亮的当时考虑。车是王新亮的，其购车的目的是为了出行方便，案发当天其驾驶自己的三轮车，也必然是该考虑。另外，从平山县城到王新亮所在的村，多年以来没有班车，有的只是偷偷摸摸的黑出租，而王新亮安装假牙的地点又在平山县城东南方向，即使乘坐黑出租也得来回倒车，且因黑出租为躲避政府的检查没有固定的时间点、没有固定的落脚点，这也必然是王新亮驾驶三轮车的必然理由。综上，三轮车作为王新亮的代步工具，一审王新民等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王新亮所购三轮车不是为了日常的生活方便，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王新亮案发当天不是驾驶其代步车辆去安牙，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不是王新亮要求范海生来陪同作伴。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范海生一方承担30%的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王新民一方在继承王新亮的房产范围内各赔偿李瑞竹一方28502.83元，明显错误。本案中可以明确的是，王新亮生前无依无靠，死亡后并没有第一继承人，系村里路人皆知的五保户。王新亮生前在本村村南自己的房屋内独立经营电气焊门市且设备一应俱全。同时，一审开庭时，王新民一方也明确王新亮过世后的死亡赔偿金尚“留存”没有处分。该事实足以说明，死亡赔偿金属于王新亮死后留下的待定财产，该财产既然不属于遗产，就应当按照《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11月26日作出的第1301311201800001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方张宁“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新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足以说明，王新亮的死亡赔偿金应优先用于赔偿因王新亮侵权给范海生一方造成的损失，而不是用王新民一方待定继承的王新亮的房产来赔偿王新亮应当赔偿的损失。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明确错误。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给予改判。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答辩称：一、李瑞竹一方提出上诉时，上诉请求中明确列明的是部分上诉，而在事实与理由的阐述中，却是对一审判决全部的否定，我方希望李瑞竹一方对部分上诉还是全部上诉作出明确的指示，因为其答辩和上诉请求明显存在冲突，根据二审审理的原则，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来进行审理，即未获支持的部分，如果李瑞竹一方坚持对一审判决全部否认，应当经本案合议庭同意，另行补交诉讼费或者对于其超出上诉的部分不予审理。本案中王新亮也是事故的当事人，也失去了年轻的生命，同样也是受害人，请法庭充分考虑这个事实情况。二、1、王新亮系为范海生无偿帮工，无偿提供劳务，即便是产生了损害结果，也应当由被帮工人范海生来承担，具体的法律依据为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3条，该条明确规定了被帮工人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和义务。2、本案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新亮要求范海生陪同去安假牙，而且在一审中李瑞竹一方提出的理由是王新亮不认识牙科诊所，要求范海生同去，这一提法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而且经过一审法院的查证，王新亮至少去了两次诊所，并不是不认识牙科诊所的所在地，所以在这一事实上一审法院认定范海生并非必要陪同，情况属实，也符合常理。我方注意到，本案中李瑞竹一方在其上诉状中称，支付假牙费3500元，所带现金多，王新亮要求范海生陪同，其这一提法，仍属于主观臆断，而且其一审和二审提出的理由明显存在冲突和矛盾，显然不是客观的事实，而是李瑞竹一方在事发后主观的猜测，不应当认定为本案的事实。3、从事故现场的照片以及本案一审当中的证人证言和一审认定的事实，再结合李瑞竹一方上诉状中的陈述，有一点事实是不可否认的，即王新亮确实帮忙为范海生拉椅子，不管该椅子大还是小，不管范旦旦是否经常从台头村到平山县城来回拉活，但最终是由王新亮帮助范海生拉的椅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经过相互认证所确定的事实。4、李瑞竹一方提出的本案王新亮所驾驶的三轮车是否为代步工具，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无论是不是代步工具，王新亮驾驶三轮车为范海生拉椅子形成无偿帮工的行为，是不争的事实。三、关于王新亮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是有法律明确规定和定义的，不属于王新亮的遗产，也不属于王新亮与他人的共同财产，更不存在所谓的王新亮与他人共同共有，死亡赔偿金是给予王新亮亲属的，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定性及概念以及归属，在此不多赘述，法律有明确规定。李瑞竹一方要求从王新亮死亡赔偿金优先支付给李瑞竹一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李瑞竹一方要求王新亮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特殊的承担责任方式，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但在本案中其主张王新民一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理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新民一方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李瑞竹一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法条文义理解存在偏差，法律已对帮工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划分做出相应规定。王新民一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王新亮与范海生形成无偿帮工与被帮工关系无异议，但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致使被帮工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相关法条未做出规定，而单纯考虑同为受害人的王新亮的过错而判定责任划分存在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因帮工人造成被帮上人损害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1条：受害人对损害发生也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但实际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3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和第14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对无偿帮工人致人损害做出了相应规定。首先，法律明确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伤，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现场照片显示，车后拉着涉案椅子，明确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王新亮的无偿帮工行为过程中，发生被帮工人受损的情况，即致人受损，必然应由被帮工人范海生承担责任。其次，按照上述十四条之规定，王新亮在无偿帮工过程中，同样遇受自身死亡的损害，反而应由被帮工人范海生进行赔偿，而并不是单纯依据无偿帮工人王新亮存在过错，而在不考虑其他人过错程度以及无偿帮工行为责任划分的前提下，单纯要求王新亮对范海生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一审法院对于帮工行为的法律适用理解狭义，并非是法律没有规定，相反法律规定的特别明确，即由被帮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二、本案法律关系较为复杂。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仅是在车祸现场范围内的责任划分，更应综合考虑无偿帮工行为及范海生主观动机及范海生与王新亮自身的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考量。1、作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仅从事故发生的角度，将责任进行划分，而对于为何产生交通事故及死者范海生及王新亮之间的关系（是否存在帮工行为）不做认定，故单纯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来判断，剩余保险公司未赔偿的50%而要求由无偿帮工人王新亮承担，其考虑情况过于单一。何况在交通事故中，王新亮亦是受害人，并且是在为范海生无偿帮工过程中身亡，一审法院不考虑王新亮受害身亡的事实，径行判定承担责任，实属不公，难以使人信服。从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及层次看，范海生在明知王新亮身体及智力状况的情况下，要求王新亮无偿帮工行为在前，也正是基于范海生这种放任风险的行为存在，才造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就是说，范海生本人对可能发生意外的风险持侥幸心理，才涉及到后续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对交通事故后果的造成及责任分配，应在帮工与被帮工责任划分的前提下进行，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双方均存在过错，也不应由同样遭受损害的无偿帮工人向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2、被帮工人本身同样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大于无偿帮工人王新亮，即使依据过错程度，同样不应由王新亮承担范海生死亡的大部分赔偿责任。首先，权利义务相对等，从证人证言出发，王新亮是在范海生一再恳求下，抹不开面子，推脱不掉，才无偿帮助范海生去拉大椅子，其本身未收取范海生任何费用，则该行为对应的注意义务也应是极小的。其次，王新亮虽为无证驾驶三轮车，但范海生对此是知情的。范海生明知三轮车无牌照以及王新亮无证件的情况，而且其从三轮车直观照片中，王新亮并未遮盖牌照位置。再者，范海生与王新亮同村，且经常闲坐，对于王新亮情况应极为了解。因王新亮精神状况欠佳，证人证言也明确表述其为方言“半病子”，即脑子不清楚，故因此至今未婚且为村里五保户，而范海生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其状况的情况下，为节省路费，而要求王新亮为其用上述三轮车拉大椅子，其对最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甚至放任的故意。三、法律不外乎人情，法律的适用同样要尊重公序良俗及现实情况、社会影响，王新亮作为无偿帮工人，不应对此损害的造成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造成了无偿帮工人王新亮及被帮工人范海生死亡，这无疑是双方都不愿看到的结果，而帮工人王新亮本就是无偿的帮工行为，其本身如果仅去看牙，并无开车的必要，只是出于范海生的大椅子用班车无法捎回，在范海生一再恳求下，才开三轮车去平山县城，进而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而作为王新亮一方，本身并未从帮工行为中受益，助人行为却导致在丧失自己生命的同时，对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情不通，于理不通。因此，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感情上，我方无法接受原审的判决结果，进而提起上诉。综上，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请贵院予以改判或撤销原判决。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答辩：我们认为王新民一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理由有四点：1、一审认定范海生是被帮工人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8年8月25日，是王新亮去安装假牙，在其到假牙店安装假牙的过程中要求范海生陪同，该事实足以说明本案的责任主体是王新亮，要求去的人是王新亮，被要求去的是死者范海生，该事实既然一审已经查明，就应当明确是谁在给谁帮工，而不应该颠倒事实。2、本案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由平山县道路事故交通认定书明确，责任的主体是王新亮，显然其在死亡后所获得的赔偿金应当在优先赔偿被侵权人的情况下再进行继承，本案当中王新民一方一审承认王新亮是农村的五保户，足以说明王新民一方均不应当优先分割或侵占王新亮死亡后获得的19.5万元赔偿款，我方认为19.5万元按照物权法第99条规定，属于王新亮死亡后的共同财产，应当由共同财产来优先赔偿李瑞竹一方。3、本案当中王新亮在回家的路上顺便捎到车上的一把椅子，并非大，也非必须捎的椅子，王新民一方在上诉状中故意回避案件的事实，并将一把破的椅子说为大的椅子，把一把非必须捎回的椅子说成给范海生帮工，显然都是在颠倒本案的事实，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4、我方认为王新民一方在本案当中不享有优先分割跟收益，王新亮死亡后，由肇事方赔偿的共同财产，在一审当中一审法院采信王新民一方没有事实和依据、道听途说的一些村民的言论，回避了本案的事实，导致应当查明的事实没有查清，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我方的上诉状及答辩内容综合评判本案，认定范海生在本案当中没有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责任。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王新亮因交通事故造成范海生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123977.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15时许，张宁驾驶冀Ａ×××××轻型仓研式货车沿301省道（石闫路）自西向东行至45公里处平山县东望楼村东变电站对过路段，遇相对方向自东向西行驶的王新亮无证驾驶（范海生乘坐）的无牌三轮摩托车，两车互相躲避中张宁驶入逆行，造成王新亮、范海生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311201800001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宁、王新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范海生不承担责任。原告李瑞竹系范海生的妻子，范敏、范旦旦、范强强系范海生的三个子女，被告王新民系王新亮的哥哥，被告王新宽系王新亮的弟弟，被告王新缺系王新亮的妹妹。事故发生后，张宁与三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因王新亮死亡而导致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药费8792.48元、停尸费2600元、丧葬费32633元、死亡赔偿金206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张宁一次性赔付三被告共计195000元。2019年1月四原告以张宁、张宁所驾车辆所有人河北森沃商贸有限公司、事故车辆交强险承保方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承保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冀0131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范海生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11154.78元，判决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63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822.39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443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承担50%即122155元。王新亮生前未婚，除三被告外无其他法定继承人，系平山县五保户，但王新亮日常生活及生病住院的医疗费用均由三被告照料和支付，王新亮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支付。王新亮在，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王新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面积分别为207.98平方米和82.50平方米，现由三被告管理，尚未进行遗产分配，分别位于台头村马路北边和南边，北边的院落带有院子，内有南房五间，南边的院落没有院子，仅有五间房子。原告未提供王新亮除上述房产外还有其他财产的证据。对于王新亮与范海生之间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的关系，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王生出具的书面证明，主要内容：村里有好几个人好去王新亮那歇着，我和刘云妮、范海生是其中三个。2018年农历七月十三晚饭后，我去了新亮那，正好云妮也在，正聊着，范海生也来了。海生说，我在平山城里放着个大椅子，不用货车拉不回来，新亮你能不能开上你的三轮车给我拉回来。新亮说，专程去拉个椅子不合适，我明天去东庄办点事，后天坐公交去平山看牙，如果有需要开车去平山办的事，我一定给你捎回来。海生说，咱们关系这么好，你就专程去给我出趟车吧，顺便看牙。新亮只好同意了。海生又说，咱们定到后天去，因为你不知道椅子放在什么地方，我坐上你的车一同去。刘云妮在该证明上签字。2、刘云妮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我农历7月13日在王新亮家歇着，听见范海生说平山有个椅子让王新亮去给他拉椅子，王新亮说，我没时间去，范海生说，我们关系不错，你去帮我拉吧，连磨你的牙。王新亮说，我要是光磨牙坐上出租车就去了。海生总给王新亮说好话。王新亮说，我没时间，我明天不去。后来我就走了，后来的事儿不知道。我没见过我丈夫赵腊月为被告写证明。3、王生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范海生让王新亮给他帮忙拉椅子，具体什么时间去的我不清楚。给被告方的证明是刘云妮的丈夫写的，写的时候刘云妮在旁边。4、签名为王风拴、赵长青、侯秀娟、赵方亭、王保生、刘吉元、刘喜保、刘随年的书面证明《我们的一点看法》，主要内容：2018年8月25日王新亮和范海生因交通事故同时去世，两个人是好友，都是乐于助人的大好人。事故的起因是王新亮专程去给范海生从平山县城往回拉椅子，我们认为论责任，王新亮明知自己没驾驶证，摩托三轮没手续，就不应出这趟车，范海生明知王新亮是半病子，无牌无证，也不应该为难王新亮出这趟车，范海生为了省路费还坐到了车上，更不应该。王新亮是专为范海生拉椅子的，要说赔偿应是范海生的亲属赔偿王新亮才对。5、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8月25日，可以证实农历时间2018年7月15日。6、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事故现场确实有大椅子。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现场大椅子确系为范海生拉的。原告则称，不是王新亮为范海生帮工，而是因范海生夫妇都是在平山阎杰口腔诊所安的牙，王新亮与阎杰不熟，让范海生陪同他一起去安装假牙，回来时顺便捎着把范海生的椅子拉回来。提供如下证据：1、2018年8月28日出具的盖有平山县阎杰口腔诊所公章的书面证明，并签名有李子龙和吴春玲，内容为：2018年8月25日，平山县台头村患者王新亮到我处安假牙，并支付剩余费用3500元（叁仟伍佰元），当时有同村村民范海生陪同。2、闫杰口腔诊所记录台账1页，但原告所提供的记录无显示系闫杰口腔诊所的内容，有关王新亮的费用情况记录在中间位置，全部内容为：16/8台头村王新亮共4000元收500元2R25C1522712531325/8收3500元。对上述两份证据，被告认为证据不能说明谁是诊所负责人，是否是负责人签字也不清楚，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的信息应当严格保密，但该证据却将患者信息及支付费用明细出具给原告违反了卫生机构的管理规则，不具有合法性，也并非门诊发票，不属实，因王新亮并未住院，范海生不是护理人员，该诊所出具的有范海生陪同不具备法律依据，王新亮在事故当天并不是去安装假牙，而是在事故前已经先安了牙，后来牙不舒服，事故当天是去修整牙的。一审法院认为，王新亮对造成范海生死亡的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应对四原告因范海生死亡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因王新亮已经去世，三被告作为王新亮的法定继承人对范海生死亡所致损失311154.78元扣除交强险已赔偿后的余额244310元，应在继承王新亮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张宁给付三被告赔偿款195000元中，医药费、停尸费、丧葬费均为已经实际支付费用，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一地字第26号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所载“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的答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的规定，本案张宁给付三被告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非王新亮的遗产，在原告未能提供王新亮尚有其他财产的情形下，三被告只能在继承王新亮两处房产的范围内对四原告进行赔偿。至于王新亮与范海生之间的关系，因刘云妮与王生证言内容有不一致之处，《我们的一点看法》上所签名证人又均未出庭作证，故对被告所提供的关于王新亮帮范海生拉椅子的证据1、2、3、4不予采信，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其他案件作为真实有效的证据所采信，原告对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5、6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当天王新亮所驾三轮车确实为范海生拉了椅子。对原告提供的两份证据，虽然被告提出异议，但认可事故当天王新亮是去修牙，并为范海生拉大椅子的事实，与该两份证据所载有同村范海生陪同及王新亮先交500元、后交3500元安牙费用的事实相符，故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因为王新亮与阎杰口腔诊所不熟才让范海生陪同安牙，但从原告所提交第二份证据所载王新亮在事故之前已经交过500元费用来看，王新亮在事故前是去过该诊所并与相关医务人员有过接触的，对诊所地点及医务人员应是知情明了的，因此事故当天并非必要陪同，且原告证据也并不能证实范海生陪同是受王新亮邀请，而对于王新亮为范海生拉椅子尽管并不能证实是王新亮主动帮工还是受范海生邀请，但因王新亮为范海生拉椅子的事实存在，而范海生又未支付任何费用，综合上述理由，认定事故当天王新亮在去平山县城修整假牙的同时为范海生帮忙拉椅子，系范海生的帮工人，而原告主张范海生受王新亮邀请陪同安装假牙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分别规定了帮工人致人损害或帮工人因帮工活动自身遭受人身损害两种情况赔偿责任的承担，对于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致使被帮工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并未作出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有“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范海生明知王新亮无牌无证驾驶车辆仍然乘坐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鉴于王新亮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酌情认定，被告对原告因范海生死亡所造成的损失311154.78元扣除交强险已赔偿后余额244310元的一半即122155元承担70%的责任，即85508.5元。王新亮虽然是台头村五保户，但因其生养死葬均由三被告负责，故其财产应由三被告继承。三被告作为王新亮的法定继承人对应当继承的遗产依法各自享有既定的独立的份额，且三被告是作为实际侵权人王新亮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四原告因范海生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非共同侵权人，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三被告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应平均负担原告的损失。一审判决：一、被告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继承王新亮平山县头村两处房产的范围内各赔偿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28502.83元；二、驳回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保全费1170元，共计2560元，原告李瑞竹、范敏、范强强、范旦旦负担460元，被告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各负担700元，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宁、王新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范海生不承担责任，故张宁、王新亮应对范海生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范海生在明知王新亮无牌无证的情况下仍乘坐王新亮驾驶的车辆，亦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确定王新亮对范海生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311154.78元扣除交强险已赔偿后余额244310元的一半即122155元承担7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己方死者为帮工人，对对方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但结合王新亮为范海生拉椅子的事实，应当认定王新亮无偿为范海生提供了劳务，王新亮系范海生的帮工人，原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本案虽存在义务帮工行为，但并不能改变王新亮无证驾驶无牌车辆以及范海生乘坐该事故车辆的事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有误，故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次事故造成范海生和王新亮死亡，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作为王新亮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王新亮遗产的范围内对范海生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张宁赔付给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王新亮的遗产，李瑞竹、范敏、范旦旦、范强强要求以上述款项优先进行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李瑞竹、范敏、范旦旦、范强强未能提供王新亮尚有其他财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在继承王新亮两处房产的范围内各自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瑞竹、范敏、范旦旦、范强强、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李瑞竹、范敏、范旦旦、范强强负担762元，由王新民、王新宽、王新缺负担2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高瑞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