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15号原告：刘钰，男，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福强社区深南中路2070号电子科技大厦C座14B。法定代表人：曾德键。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铮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贵，该公司员工。原告刘钰与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相关权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钰、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铮铮、陈兰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维权费用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2.被告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被诉侵权图片及商品链接；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自己的两张摄影作品被被告盗取并且修改后用于其淘宝店铺进行商业宣传，其中一张作品用作商品的主页图，另一张作品（名称为936A1428-编辑）用作商品详情页。原告和被告负责人联系协商无果后，在2018年12月13日向广州互联网法院起诉，在2019年1月28日的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两张侵权图片，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判决。后原告又发现被告再次使用其中一张图片（即本案案涉权利图片，名称为：936A1428-编辑），将案涉权利图片进行二次修改，继续作为其淘宝店铺“圣斯登旗舰店”的商品详情图用作商业广告宣传。原告作为独立摄影人，为创作作品付出的心血多、花费的成本高，且案涉权利图片具有较高的创作难度。原告的摄影作品属于互免创作，虽没有向模特支付模特费用，但参考广州市模特公司的外模、化妆师、摄影师的收费标准，加上必要的道具费、场地费，至少需花费5位数以上的支出，这些费用相当于原告的拍摄成本。被告恶意重复侵权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侵害了原告的修改权、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提出的两张图的侵权起诉，在（2018）粤0192民初1725、1726号案审理时已进行修改并删除，原案件经办法官亦确认删除事实。2.被告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从官方交易快照进去可看到，提交订单时的页面无显示原告诉称的两张图片。因为天猫平台上，只要提交了订单，天猫平台会自动生成一张交易快照，记录提交订单时的内容，商家是无法修改、删除该交易快照。3.退而言之，原告起诉的链接从2019年2月1日至今，5个月的时间，交易成功的订单只有4单，总销售额513元。即使被告使用了原告的图片，但从产品的成交单价、销售来看，原告索赔金额亦远高于被告的获利。本案是网上开庭，不存在车旅费；原告聘请律师出庭应提供律师证件及合同，而原告实际并未产生上述费用，也未产生精神损失。4.本案是针对同一个链接重复起诉，被告涉嫌恶意诉讼。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涉权利图片的CR2高清原图、RAW格式底片截图及成品文件（jpg格式文件）。其属性参数显示内容包括：文件名为936A1428.CR2、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V、ISO100、f/4.5、1/800秒、4480×6720（30.1百万像素）等。如图所示：（1）LOFTER、CNU国内大型摄影网站及新浪微博的原创图片发表截图。微博截图显示原告的个人社交账户×××于2019年4月13日20:39发表含案涉权利图片的系列组图，并附文《后青春的诗》，该微博账号已实名认证，姓名为*钰；www.Lofter网站截图发表了涉案权利图片，并标注“微博×××，合作请私信”；CNU网站原创板块发表案涉权利图片，并配文“Apoetrytoourlostyouth”,作者为×××，发表日期为2018年4月4日。3．案涉权利作品的同案判决书。原告曾于2018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案涉图片及商品链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维权支出1500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本院作出的（2018）粤0192民初1752号判决书认定原告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作品进行PS修改，在原图中加入其销售的产品，并上传至其经营的天猫店铺产品销售页面等，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3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19日，原告通过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云电子数据保管平台对被诉侵权网页链接进行网页保全取证，证据编号为20190419141353689811075，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网页截图记录了天猫商城的“圣斯登旗舰店”中的链接https://detail.m.tmall.com/item.htm?id=578638569149销售商品“sensden英国小众手表女学生韩版简约ins超火的chic潮流ulzzang腕”的页面使用了修改后的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如下图所示）。同时，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通过IP360对上述链接内容进行录屏取证，录屏显示，在取证当天“圣斯登旗舰店”的上述链接仍然以修改后的案涉权利图片作为产品展示广告图。经比对，被告“圣斯登旗舰店”销售商品链接使用的图片与案涉权利图片（编号为93A1428）的人物、背景内容高度一致，唯一不同之处是在被诉侵权图片左边模特的左手佩戴了和被告所销售的产品一样的手表。被告在（2018）粤0192民初1725号案中确认，该手表是其通过photoshop技术进行后期制作加到原拍摄图上的。三、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对于以下三个链接：①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spm=a1z10.3-b.w4011-3373465592.416.10a6392azd1Zmi&id=578638569149&rn=3e1d4b463275f435e532b028f1641540；②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id=578638569149；③https://detail.m.tmall.com/item.htm?id=578638569149。双方均确认链接①②就是（2018）粤0192民初1725号案中的链接，链接中的被诉侵权图片已被删除，链接③打开的是手机端的页面，链接中的被诉侵权图片也被删除。此外，原告认为，链接①②和链接③是不同的链接，链接①②是电脑端的链接，链接③是手机端的链接，即本案的被诉侵权链接，原告在（2018）粤0192民初1725号案中未起诉链接③。被告确认上述链接均存在，链接②是链接①的短链接，其认为从商品ID一样可判断出这三个链接实际是同一个链接，链接③加了“m.”是电脑转无线的操作，打开后显示的是手机端界面；并认为原告在（2018）粤0192民初1725号案中已一并主张了电脑端和手机端的链接，被告当时已下架了两个端口的被诉侵权图片。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链接的商品交易量低，交易快照未显示被诉侵权图片以及天猫平台的商家无权修改、删除订单内容，提供了2019年2月1日至今的交易记录、商品交易快照、被告和阿里万象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被诉侵权链接从2019年2月1日起5个月内交易成功的订单只有4单，单价从98元到199元不等。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即使侵权获利少也不影响被告承担法侵权责任，交易快照与本案无关。另原告在（2018）粤0192民初1725号案中陈述，其是一名在校大学生，案涉权利图片的创作过程如下：2018年3月29日，原告基于自行创作的原因，约了广州某家模特公司的两名模特进行照片拍摄，拍摄地点在原告的学校，即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南国商学院，因合作原因无需向模特支付费用。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在（2018）粤0192民初1725号案主张发现侵权图片的链接为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id=578638569149，在本案主张发现侵权图片的链接为https://detail.m.tmall.com/item.htm?id=578638569149，从网址可以看出，两者非同一链接，原告针对两个不同的链接分别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内容不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以链接中的商品ID一样主张两案中的商品链接为同一个链接，据此认为原告是重复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案涉权利图片的CR2高清原图、RAW格式底片截图及jpg格式的成品文件，案涉权利图片在原告个人实名认证的社交账户微博及LOFTER、CNU国内大型摄影网站上进行公开展示的截图，图片版权署名均为E×××即原告，再结合（2018）粤0192民初1752号判决书亦认定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原告，综上，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剽窃他人作品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于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24日通过公证云及IP360进行取证的页面，在天猫商铺“圣斯登旗舰店”中，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亦未在图片中署名作者为原告，并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进行PS修改，强行在原图中加入其所销售的产品，并上传至其产品销售页面进行广告宣传，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该网页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在第一次诉讼判决之后仍然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未对商品链接进行及时排查并彻底删除，被告应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恶意的重复侵权责任，但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原告已确认被诉侵权图片已经下架，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摄影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的身份是一名在读大学生，并非专职摄影师，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权利图片是以两名外国籍女子为拍摄对象进行的人像摄影，运用花丛构建层次对被拍摄者的微笑表情和特定站位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抓拍，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权利图片而言，原告的摄影师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降低。（1）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LOFTER、CNU等摄影网站及个人新浪微博账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区块链系统取证，符合涉互联网案件通常的举证方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取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取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1）从被告的主观过错和事后认知来看，被告在其天猫旗舰店的商品售卖链接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商品详情页面配图，并且对该作品进行篡改，以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主观恶意较大；且在原告提起第一次诉讼后，被告未及时排查、删除所有含被诉侵权图片的商品，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1）从被告获利的程度来看，结合双方提交的截图信息，被诉侵权图片所在链接的产品销售记录为4件，单价从98元到199元不等。双方均未举证被诉侵权图片所在链接的上架时间，无法确定侵权行为发生期间的总销售额。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2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只有严重侵犯著作人身权且造成被侵权人严重精神损害时才适用，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且从被告修改原告作品情况、被告侵权情节及影响范围判断，被告尚未构成情节严重，因此对于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钰2500元；二、驳回原告刘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深圳佰骏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人民陪审员  李月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本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