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住址：沈阳市于洪区，现住址：沈阳市于洪区。经营者：赵明波，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波，住址：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辉，住址：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系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娟，系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与上诉人赵明波及被上诉人赵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主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赵明波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5月24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吴铁波签订编号为0000143号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案外人吴铁波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Ａ×××××长城汽车（车架号LGWFG6A689H006028)以13万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并约定案外人保证此车手续真实有效，车档案无任何私自改动。在收车前，上诉人于2019年5月24日按照行业惯例登陆查博士APP对涉案车辆历史车况综合评级进行查验。经过查博士APP的查询，涉案车辆除日常维修保养外无其他重大事故或可能导致车辆严重贬值事故或有过历史被水淹过的痕迹。为了确定所收车辆维修保养记录、市场评估价值及历史重大出险情况，上诉人又登陆河马车商宝APP查询对涉案车辆评估价格、历史保险记录进行评估查询，查询结果显示0条碰撞记录，车况良好，同级别车辆车商收购价格13.39万、个人交易价14.31万、车商零售价14.92万。在通过经验以及积极的对涉案车辆进行查询评估后，上诉人以13万的价格收购案外人车辆，并支付了全部款项。之后，上诉人以14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卖给被上诉人。二手车买卖合同与新车买卖合同关于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实际损失及经营者义务的等均与新车买卖不尽相同。本案中，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进行了详尽审查，甚至尽到了比一般商户更为详尽的审查义务，上诉人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欺骗或明知涉案车辆系水淹车而故意隐瞒欺骗被上诉人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要求的三倍赔偿，法院不应当支持。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上诉人在出售涉案车辆前，已经穷尽检测及信息提取工作，尽到审查起诉义务，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并未修改、隐瞒、造假维修保养记录及保险记录，上诉人并没有因为力求达到销售的目的，而刻意隐瞒维修记录。同时，车辆维修和保养记录并非商业机密，不具有可欺诈性。车辆的维修和保养记录不需要经销商或者店家的配合，也无需授权，根据车辆的VIN码可登陆第三方网站或者下载手机APP直接查询。上诉人在销售车辆时也向被上诉人展示了通过权威APP查询的包括车辆违章、抵押情况、维修保养记录、出险记录等项目。上诉人在从案外人手中收购涉案车辆时，也是基于对权威APP的查询记录。另外认定车辆是否系水淹车，需要委托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进行，而不能单依靠保险公司的保险单单方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赵玉辉辩称：1.上诉人所陈述的上一手真实车辆的卖主为吴铁波，并表达其没有陈述该车辆是否为水淹车，并不真实客观。被上诉人根据庭审情况及现有证据，对上诉人该说法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陈述根据行业惯例在查博士软件上对车辆进行事故查询，仅仅为上诉人单方说法，并不能形成行业惯例，上诉人仅仅在该软件进行查询，没有尽到对车辆实质检测的作用和功效，其没有穷尽一切方法对车辆实质性查看。对于最基本的向4s店查询，向保险公司查询理赔记录，上诉人均没有做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购买该车及签署二手车买卖合同时，原车主并没向其保证该车辆无事故无水淹，此种情况下，上诉人更应当加强其对车辆查看的义务，上诉人并没有实质性的查验，但将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时，在合同条款中，明确以手写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承诺该车辆无事故，无水淹，属于欺诈行为。对于该种承诺，是影响被上诉人是否购买该车辆的决定性因素，因为车辆是否有水淹，并不单纯决定该车辆价值同市场正常价值偏差问题，由于水淹车辆电气设备极容易短路，最重要的是影响驾驶安全，不能因为二手车经营者的故意隐瞒行为或者重大过失就剥夺购买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如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发现该车为水淹车辆，后果极其严重，对被上诉人产生的不利后果，是上诉人无法承担和负责的。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的保单所确定的内容，不能作为该车辆是否为水淹车的依据，被上诉人认为保单确定的内容是根据保险公司现场查验评估最终确定的结果，且保险公司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利害关系，其作出的理赔决定真实客观，如上诉人无足够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该证据，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玉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140,000元，原告将其在被告处购买的哈弗H9轿车一辆返还给被告；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人民币42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友邦二手车行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将哈弗H9车辆一辆（所有人为彭昆）出售给原告，交易价格为人民币140,000元。协议第四条：其他约定事项记载：限5月30日前过户，保证车无事故、无水泡。当日，原告支付了购车款140,000元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案涉车辆系被告友邦二手车行于2019年5月24日自案外人吴铁波处购买，购买价格为130,000元。友邦二手车行在购买前，于2019年5月24日登陆查博士APP对车况进行查验，被告提供的查验报告显示的最后维修保养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最后记录时间亦为2018年4月17日。被告未提供2018年4月18日至车辆出售给原告期间，即截止到2019年5月26日的维修保养出险等记录。原告提供的来源于案涉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出具的车辆保险报案记录记载，2018年8月7日，案涉车辆的车主曾在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报案，保险报案记录（代抄件）记载,出险地点为于洪新城碧桂园锦园门前，出险原因，自然灾害，被水泡；机动车损失情况确认书记载，保险公司定损9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双方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被告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服务企业，具有专业技术上的优势，其也有能力就车辆的状况负有较之普通大众更高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应对案涉车辆进行全面的检测。从车辆购买方来看，车辆涉及人身安全，案涉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发生过多大事故，是否为水淹车辆，对购买方的购买意愿具有重要影响。而被告作为专业的销售服务企业，完全有技术和能力通过一定的途径查知。原、被告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手写部分明确记载“保证无事故、无水泡”。综上，被告隐瞒了案涉车辆系水淹车辆的相关情况，其行为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原告购买车辆系自用，应属于生活消费需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综上，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三倍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撤销《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之诉讼请求，依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被告应将购车款140,000元返还给原告；原告将案涉车辆返还给被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之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保全担保费并非办理保全必然产生，可以有替代性的担保物，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为规范二手车市场的交易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书》；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玉辉购车款人民币140,000元；三、原告赵玉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的辽Ａ×××××哈弗牌普通小型客车一辆（车架号LGWFG6A68GH006028）退还给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四、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玉辉购车款420,000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3,320元，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构成欺诈要求行为人必须明知事实真相而为了达到某种不正当的目的而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等方式使对方陷入错误的意识状态下做出了某种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不知真实情况，即使是因过失而不知，即不属于故意隐瞒，进而不应被认定为欺诈。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在交付汽车前已知悉该车曾被水淹的事实，从而无法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中存在故意隐瞒或故意告知虚假情况的情形或采取了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被上诉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并没有欺诈被上诉人的主观故意，在本案中不构成欺诈。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令上诉人三倍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车辆确实存在水淹的事实，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中关于“保此车无事故、无水淹”的约定，故被上诉人提出的退车返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同时根据《机动车买卖协议书》第五条“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生效。单方违约，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买卖双方发生纠纷，必须凭此合同进行投诉，否则市场概不负责”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因违约行为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标准问题，因双方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故本庭以被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赵明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227号民事判决一、二、三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227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玉辉支付占用购车款期间的利息（以140,000元购车款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如果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赵玉辉负担3,525元，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负担1,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赵玉辉3,525元负担，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负担1,175元。保全费3,200元，由沈阳市于洪区友邦二手车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