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23民初2763号 原告：钱某1，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渠，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甘小荣，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彬，重庆市长寿区葛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钱某1与被告**中、甘小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被告**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渠、被告甘小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23706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甘小荣系亲戚关系，因甘小荣的父亲去世，原告前去悼念。2019年7月15日凌晨在甘小荣的父亲出殡时，甘小荣让原告帮忙去墓地的路途放鞭炮，从墓地返回时，甘小荣叫原告乘坐被告**中驾驶的三轮车返回，在返回途中车辆侧翻导致原告等人受伤。原告伤后经邻水县人民医院治疗，后经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事后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无果。综上所述，原告为被告甘小荣帮忙，受其指示乘坐**中的车辆侧翻受伤致残，二被告拒不赔偿原告相关损失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辩称，**中只是法律程序意义上的被告，本案中**中系义务帮工，在帮工过程中致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甘小荣辩称，一、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分别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车辆运输合同纠纷和义务帮工。根据民诉法的原则，原告应当明确选择上述其中一个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二、原告是乘坐**中驾驶的三轮车受伤，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原告只能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或车辆运输合同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甘小荣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或应当知晓乘坐三轮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去乘坐，应当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四、原告系农村居民，其各项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五、原告伤后甘小荣垫付的20000余元费用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钱某1与被告甘小荣系亲戚关系。被告**中系为甘小荣之父去世做到场（按习俗为死者做法事）的道士。2019年7月15日凌晨，钱某1在甘小荣之父出殡过程中帮忙沿途放鞭炮，**中驾驶自有的无号牌“乐满途”牌盘式电动三轮车运送花圈。葬礼结束从墓地返回途中，**中驾驶三轮车并搭乘一同送葬的钱某1、张彪、刘星、胡志伟、陈伟行至凉山乡东香街86号徐竹英家旁左转弯下坡时，车辆驶出路面，侧翻于道路右侧徐竹英家墙壁沟中，造成**中、钱某1、张彪、刘星、胡志伟、陈伟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中准驾车型不符，驾驶前制动失效的三轮车违法载人、未佩戴和未给乘车人提供安全头盔，车速过快，临危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钱某1、张彪、刘星、胡志伟、陈伟在此事故中均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钱某1即被送至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于当日经120转至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经邻水县人民医院诊断：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额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枕骨骨折、左侧额部及枕部头皮血肿、肺部感染、Ⅰ型呼吸衰竭、腰椎骨折，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30天，产生住院费96595.11元、门诊费1774.28元（86元＋1.08元＋1687.2元）。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注意观察头昏、头痛及右侧肘关节疼痛情况，注意观察患者气管切口愈合情况，若有异常，及时处理。不适我科、康复科、骨科、五官科门诊随访。事发当日，钱某1在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用2551元（含救护车费170元）已由甘小荣垫付。钱某1从邻水县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19年8月21日自购舒经活血药物产生50元，于2019年9月6日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30元，于2019年9月1日在邻水仁济医院产生门诊费73.12元，于2019年9月11日在邻水仁济医院产生门诊费146.24元，于2019年9月28日在邻水仁济医院产生门诊费233.64元，于2019年10月15日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468.08元，于2019年11月22日在邻水仁济医院产生门诊费148.45元。本案事故发生后，甘小荣除支付了钱某12019年7月15日在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2551元外，另预付了钱某1医疗费20000元。**中已预付钱某1医疗费40700元。另钱某1之子钱学通过水滴筹为钱某1筹集医疗费59379元。 2019年10月21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钱某1左侧额叶脑挫裂伤，行额极切除术后，其致残程度评定为九级；钱某1因脑损伤经开颅术后，其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钱某1误工期综合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为此产生鉴定费用1850元。原告钱某1生于1967年1月16日，户籍类别为农村居民，其于2014年3月在邻水县购有住房一套居住，且自2015年6月起与妻子在丰禾镇集贸中心经商至今。钱某1之母甘碧华（生于1940年3月28日）育有钱某1、钱某2、钱某3、钱某4、钱某5五子女。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钱某1在邻水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证明书、住院病历、住院费结算票据，钱某1在邻水县人民医院、邻水仁济医院门诊发票，自购药品收据，广世司鉴［2019］临鉴字第8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票据，房屋买卖协议及购房款收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邻水县丰禾镇正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邻水县丰禾镇鱼鳞滩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甘碧华身份证复印件，部分水电气缴费票据；被告陈运中提交的三份收条原件及水滴筹页面截图；被告甘小荣提交的钱某1在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及结算票据，收条原件一份，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在卷印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甘小荣之父出殡时，原告钱某1为其帮忙放鞭炮，在返回途中搭乘被告**中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本案属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原告钱某1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没有义务的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而发生的社会关系。通常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具有一定的亲属关系、朋友关系或邻里关系，帮工人提供无偿劳务的目的体现了社会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相互帮助、相互关心的道德风尚，符合中国人情社会特点，是应提倡的传统美德。本案中，原告钱某1作为被告甘小荣的亲戚，在甘小荣之父出殡时帮忙放鞭炮，以及**中驾驶三轮车无偿搭乘一同送葬的钱某1、张彪、刘星、胡志伟、陈伟等人返回的行为，均构成义务帮工。甘小荣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帮工人钱某1遭受的事故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中作为帮工人驾驶三轮车未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发生交通事故，经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现原告钱某1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中和被帮工人甘小荣承担连带责任的，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钱某1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或预见搭乘三轮车存在安全隐患，具有一定风险，仍冒险搭乘，自身有一定过错，也应分担一定的责任。 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解释》的规定，对钱某1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 《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钱某1伤后先后在邻水县第二人民医院、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邻水仁济医院接受治疗，原告主张医疗费99488.92元，有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票据在卷印证，予以确认。 《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钱某1伤后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30天×60元／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钱某1多处受伤致残，从有利于恢复所需，应当加强营养，但主张营养费3000元不当，本院酌定支持1500元。 《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钱某12019年7月15日受伤接受治疗，2019年10月21日评定伤残，本院确认其误工时间为98天，根据其从事的职业，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本院支持误工费13642.93元（50813元／年÷365天×98天）。 《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钱某1因案涉事故受伤，其护理期限经司法鉴定确认为60日，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本院支持护理费6451.89元（39249元／年÷365天×60天）。 《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钱某1虽系农村居民，但其自2015年起在城镇居住、经商，残疾赔偿金宜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赔，参照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本院支持残疾赔偿金139507.2元（33216元／年×20年×21%）。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甘碧华生活费5166.48元不当，本院支持4931.64元。钱某1多处受伤致残，客观上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现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告钱某1请求赔偿鉴定费1850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原告伤后接受治疗以及后期进行相关鉴定，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500元。 庭审中，原告钱某1认可通过网路平台发布的信息，已获得水滴筹筹集的医疗费59379元。该笔水滴筹捐款能否减轻赔偿义务的责任，是否违反损害填补原则和禁止得利原则也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本院认为，水滴筹属于民事赠与法律关系，具有社会救助性质，从民法视觉看，资助者根据求助信息自愿实施赠与行为，求助者和不特定的资助者形成赠与法律关系，其受赠对象是明确的，唯一的，且具有社会救助性质，适用合同法和民法总则、民法通则的规范调整。而侵权赔偿适用损害填补原则，损害填补原则即受害人基于损害赔偿请求权，只要加害行为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侵权人即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以填补受害人的损害，使受害人回复到尚未遭受侵权时应处的状态，侵权损害赔偿具有法定性，本案不能据案涉水滴筹捐款减轻或免除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禁止得利原则是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之一，侵权人不能因损害赔偿而获得超过其损害的利益，否则有违公平原则。由于水滴筹平台所募集的资金来源多样化，不仅包括发起人、亲友，也包括资助者的捐赠，故不能将所募集资金计入受害人所获得的利益范围。无须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钱某1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75672.58元，本院认为由甘小荣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甘小荣、**中各自承担部分对原告钱某1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余10%由原告钱某1自行承担。为减少讼累，甘小荣、**中预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履行义务时予以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甘小荣赔偿原告钱某1各项损失165403.55元（扣除诉前预付22551元外，还应赔付142852.55元），被告**中赔偿原告钱某1各项损失82701.77元（扣除诉前预付40700元外，还应赔付42001.77元），以上还应赔付部分，由被告甘小荣、**中对原告钱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限义务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4元，减半交纳842元，由被告甘小荣负担505.2元，被告**中负担252.6元，原告钱某1负担8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 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包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