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忠，男，汉族，1964年7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惠，女，汉族，1942年9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蒙，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忠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忠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5日在被上诉人家里算账后形成借条，借条载明借款人民币77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前，利息按月息2%支付。双方形成借条的具体经过有录音为证，录音内容证明了写借条的人是罗娜(被上诉人孙女)，签字是上诉人本人签字，当时签订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在立借条时上诉人没有在借条上签上日期，所以借条上载明的“2015年3月25日”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770000元借条上的日期字迹进行司法鉴定。二、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25日分5次一共还款420000元给被上诉人，还欠350000元。2017年2月，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中商量还款事宜，答应尽量在2017年4月30日还清借款，若还不清最多拖个把月，并重新写下350000元的借条，被上诉人以原借条上有还款明细，没有将原借条销毁。所以35万元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具体商谈经过有录像记录为证。三、2017年4月30日，上诉人通过转账的方式还款被上诉人400000元，多还50000作为逾期补偿被上诉人的利息，50000元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把现金拿给被上诉人的丈夫杨应吉。后来，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因在外面办事，不太注意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于是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2018年4月22日、2018年9月30日共给被上诉人还款149996元，实际上诉人已经多给付了被上诉人199996元的款项。因上诉人工作忙等原因，没有将两份借条及时收回，现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退还上诉人多给付了被上诉人199996元的款项。四、上诉人本人总共欠被上诉人债务770000元，现已全部清偿，还多给付了被上诉人199996元的现金。李文惠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借款的本金、欠款数额，并且对于两张借条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二审中不认可借条的出具时间，应当有合理的理由。二、对于本案35万元的借条，确实是上诉人于2017年4月30日出具的。三、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状，以及上诉状中提到2017年1月10日还过款，但实际上诉人并未还过任何借款。四、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到并不太清楚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其多还了199996元，这与事实和常理明显不符。如果上诉人要求退还，而应当另案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友忠向李文惠归还借款本金291300元；2.判令张友忠向李文惠支付以借款本金291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的逾期利息16222元；3.判令张友忠向李文惠支付以借款本金291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截止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2043元）；4.判令张友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25日，张友忠向李文惠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张友忠（身份证号码：5301121964××××××××）向李文惠（身份证号码：5301121942××××××××）借到77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7年1月25日前如期归还。2016年10月25日、11月29日、12月31日，张友忠就上述借款向李文惠还款150000、70000元、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4月30日，张友忠向李文惠还款50000元、400000元。上述还款共计770000元均记载于借条下方，除第一笔还款外，其余还款均有张友忠签字确认。二、2017年4月30日，张友忠就双方的借款再次向李文惠出具借条，载明：今有张友忠（身份证号码：5301121964××××××××）向李文惠(身份证号码：5301121942××××××××)借到35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7年6月15日前如期归还。2017年10月24日，张友忠通过第三人**和昆明市盘龙区滇源镇张龙苗圃基地向李文惠（代收人为罗娜）还款99996元（共三笔款项,分别为4998元、49998元、45000元）。2018年4月22日，张友忠通过第三人张龙向李文惠（代收人为罗娜）还款30000元。2018年9月30日张友忠通过第三人临沧筑凯建材有限公司向李文惠（代收人为罗娜）还款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焦点为：一、35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二、张友忠尚欠本金的金额以及是否应当向李文惠支付利息？一、关于2017年4月30日借条的借款本金350000元的形成。李文惠陈述是从2015年3月25日借条的借款本金770000元结算而来，即张友忠每笔还款先扣减应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超出部分抵扣本金。至2017年4月30日双方结算时，张友忠先后还款770000元，李文惠按上述方式扣减后张友忠尚欠借款本金390000余元。因双方存在长期关系，协商后双方确认尚欠本金为350000元。张友忠对借款77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没有约定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第一份借条上利息部分是李文惠自行添加。李文惠向张友忠表示不再收取利息。2017年李文惠通知张友忠，剩余借款本金是350000元，张友忠以为李文惠统计的金额的正确无误，便出具了350000元的借条，待张友忠自行核算才发现借款可能已经还清。因此，张友忠虽然承认在借条的签字，但认为350000元不是真实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友忠称通过大量案外人向李文惠还款以及2017年2月到李文惠家里还款100000元现金，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张友忠对此既没有提交转账记录或李文惠出具的收条等凭证，也没有按照双方惯例在借条下方载明还款。如果张友忠已经还清本金，为何还要出具350000元借条？张友忠已还清借款的抗辩与其出具350000元借条相互矛盾。因此，张友忠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友忠在庭审时表示借条上利息部分字迹是添加的要申请鉴定，但未提交申请。即使借条的利息约定存疑，李文惠以下证据也能证明有利息的约定：一是李文惠提交的2016年10月15日双方通话记录明确提到月息2分，张友忠认可该证据及内容；二是2017年4月30日张友忠还款总额已经达到770000元，如果不计算利息，张友忠当天已经还清了本金，但张友忠当天出具了350000元借条，结合双方关于利息的通话即表明双方结算时计算了利息。李文惠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及每笔还款按先息后本进行扣减不违反法律规定，截止2017年4月30日张友忠尚欠390000余元本金，双方协商将本金确定为3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350000元本金是双方结算后的真实欠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张友忠尚欠本金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017年4月30日张友忠重新出具350000元借条，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李文惠认为应当适用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继续对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只涉及两笔借款，上一笔借款利息为2%尚不足以认定为交易惯例。其次，李文惠提交的2018年3月27日通话记录中李文惠向张友忠提出剩余未还借款是250000元（借款本金350000元-已还款99996元＝250004元），即表明李文惠没有计算利息，现李文惠起诉的剩余未还借款本金是291300元，与李文惠自己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35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从2017年6月16日逾期还款之日，张友忠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按先息后本原则，一审法院计算为：1.2017年10月24日，被告还款99996元（利息7583.33元，抵扣本金92412.67元），尚欠本金257587.33元；2.2018年4月22日，张友忠还款30000元（利息7727.62元，抵扣本金22272.38元），尚欠本金235314.95元；3.2018年9月30日，张友忠还款20000元（利息6314.28元，抵扣本金13685.72元），尚欠本金221629.23元。因此，张友忠应偿还李文惠借款本金221629.23元，并支付借款本金自2018年9月30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友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文惠借款221629.2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文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并非上诉人住宿的发票，也无上诉人实际住宿的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友忠是否欠李文惠借款本金、利息，金额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张友忠向李文惠出具的77万元借款，张友忠对记载的金额无异议，但提出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李文惠提交的2016年10月15日的录音中明确记载了该份借条的书写过程，故本案认为该份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该借条张友忠签字的下方签署的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张友忠在二审中对于该签字时间不予认可，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更未申请鉴定。张友忠出具借条后不书写出具时间与常理也不相符。且该借条的下半部分明确记载着张友忠的数次还款，张友忠签字确认后都记载了书写时间。故本院认为上述77万元的借款，虽然实际书写时间是2016年10月15日，但借条记载的2015年3月25日为倒签。结合通话录音中双方均认可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倒签的目的是从此时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其次，对于张友忠出具的35万元借条，其上诉称实际出具日期为2017年1月26日，并非借条上记载的2017年4月30日。但张友忠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更未申请鉴定。张友忠出具借条后不书写出具时间与常理也不相符。结合本案通话录音、录像，2017年2月时，张友忠认可尚欠李文惠40万元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其并未提到尚欠款项为35万元，也未在视频中出现书写35万元借条的情景。另外，在2017年9月29日的，罗娜代表李文惠向张友忠催要欠款时，提到张友忠自2017年4月份出具欠条，张友忠并未否认或者纠正，而是承诺尽快还款。故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35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再次，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4月30日，张友忠共向李文惠还款77万元。自2015年3月25日起以77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且按照上述还款情况分段计算利息，超过部分扣除本金，至2017年4月30日，张友忠尚欠李文惠借款本金386985.4元。此时张友忠对之前欠款进行结算，向李文惠出具了35万元的借条，李文惠其自愿放弃部分权利，予以接受借条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张友忠出具35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则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张友忠于2017年10月24日归还了99996元，于2018年4月22日归还了3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归还了2万元，按照先归还利息，若有剩余部分再扣减本金的原则分段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计算张友忠尚欠李文惠的借款本金221629.23元，计算方法、计算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友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4元，由张友忠承担，剩余的案件受理费1669元，退还给张友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