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3民初1067号 原告：眉山市彭山区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彭溪路1号。 法定代表人：胡玉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杨，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四川省仁寿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江家坝黎明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周学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树清，仁寿县晨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眉山市彭山区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梁公司）与被告四川省仁寿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仁寿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后原告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本院也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巨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梁杨、被告仁寿五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树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巨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4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金额为67594669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2013年10月29日、2014年6月20日先后就位于彭山区锦江学院南侧的巨梁半岛7、9、11、15、16、17＃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总面积为51844平方米，总造价为85834669元。待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结算，原告多支付工程款15747169元（现暂要求被告返还40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拒不退还多余工程款，也不出具已收工程款发票。故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被告仁寿五建公司辩称，1、2016年6月，被告公司人员到彭山区巨梁半岛工地处理遗留问题时，多次叫原告抓紧时间将工程的全部建安营业税发票开出来，但原告一直未到被告公司开发票，造成今天之局面过错在原告方；2、工程竣工后，原告未让被告参与检查验收和出具竣工决算报告签章，而是另行委托进行司法鉴定，逃避税收和应交被告的管理费；3、2014年12月4日，被告虽然委托原告支付该工程上的所有款项，但明确告知“必须按合同条款，根据进度付款”，而巨梁半岛工程系原告自己开发、自己修建、自己开支，由此而产生的建安税发票，应由原告自己去缴税并开票；4、根据原、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五条的约定，工程所产生的建安营业税由原告缴纳，故被告无责任出具该工程的建安税发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巨梁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施工合同三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2、竣工结算书三本，证明工程总价款为96087941元； 3、2013年9月13日至2018年年底已付款凭证（含付款委托书），证明原告已支付案涉工程款103359739元，多支付7271798元。 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书载明的金额系按照图纸进行的计算，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应该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进行计算，因15号楼从原来的18层增加了3层，相应的增加了工程量，增加的工程量并未进行结算；对第3组证据中2013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的付款凭证无异议。但对2014年7月1日、7月28日、8月25日、9月22日通过网转给案外人周俊全的348万元（分四次，每次87万元）有异议，虽系被告委托原告支付的利息，但利息计算过高。对2015年1月19日原告支付的上诉费93000元无异议，但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上述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第1、2、3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但对于工程总价款、原告支付给周俊全的款项以及支付的上诉费，本院将结合庭审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仁寿五建公司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6年7月25日协议书两份（甲方分别为刘建华、文宇艳、邹一龙、梁刚，乙方为原告，丙方为被告），证明案涉工程的20间铺面抵扣给我方的工程款总价为2600万元，但原告又将部分铺面以1300万元的价款抵扣给了案外人刘建华、文宇艳、邹一龙、梁刚，故该1300万元不应计算在被告名下。同时，协议上明确载明建安营业税由原告缴纳。另外，原告还将半间铺面抵押给了刘建忠，价值150万元，此款也不应计算在被告名下； 2、已付工程款明细，证明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9108482元，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总面积为51844平方米，但工人工资结算是按照53000平方米的面积来计算，多支付了1156平方米的工资，此款不应由被告承担； 3、彭山县公安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案外人李杰于2014年4月14日出具的委托书上加盖的被告公章系伪造。 4、巨梁半岛三期工程总建筑面积统计表（共五份），证明案涉工程的总建筑面积为55503.48平方米； 5、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委托支付函，证明被告于2014年12月4日向原告出具委托支付函，委托原告支付工程款，并明确告知工程款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胡玉岗掌控，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同时证明工程后期实际是由原告自己开发、支出。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系协助被告将铺面抵押给被告指定的案外人名下，原告已完成了约定的履行义务。对于建安营业税由原告负担无异议，但应在多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而被告主张的还有半间铺面抵押给刘建忠，因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反映的是截止到2016年5月15日原告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而非工程实际总价款。对于原告多支付的款项系受托支付，与原告无关；对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第4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因系被告单方制作，应以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单为准；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证据反倒证明原告系受被告委托才代为支付的工程款。 上述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第1、2、3、5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对于第4组证据，因系被告单方制作，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结合原、被告举证、庭前质证以及庭审中双方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3年9月13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巨梁半岛；工程地点：彭祖大道以北、锦江学院南侧；工程内容：巨梁半岛7#、9#、11#楼……五、合同价款：27848431元”。该合同尾部“承包人”处加盖了被告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李杰签字。同年10月29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巨梁半岛；工程地点：彭山县；工程内容：巨梁半岛16#、17#楼……四、签约合同价为26251516元”。该合同尾部“承包人”处加盖了被告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李杰签字。2014年6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巨梁半岛15#楼；工程地点：彭山县；工程内容：巨梁半岛15#楼……四、签约合同价为31734722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即进场施工。2014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委托支付函》一份，载明：“四川省仁寿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承建贵单位三期工程，因李杰违法，公安部正在网上追逃。鉴于贵单位三期的塑钢门窗及水电安装所承包价，请贵单位代支付，但注意以下：……三、竣工结算的总价要依据对方进行的审核为准；四、必须按合同条款根据进度付款，由彭山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玉岗掌控”。工程竣工后，原、被告签署了竣工结算书，其中7#、9#、11#楼工程的结算价为33116913元，16#、17#楼工程的结算价为31232249元，15#楼工程的结算价为31738779元，共计96087941元。 另查明，案外人刘建华、文宇艳于2016年7月25日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乙方（即原告）在彭山区开发建设巨梁半岛房地产项目，该项目的7＃、9＃、11＃、15＃、16＃、17＃楼交由丙方（即被告）负责承建，丙方称李杰作为丙方的项目经理，全权负责组织资金修建项目。乙、丙双方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将乙方的ＪＬＢＤ2-5-01-20号共计20个商铺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款抵偿应付丙方工程款。丙方在修建过程中因缺乏修建资金，李杰遂向刘建华借款800万元人民币，刘建华委托李秋云出面签订《借款协议》，之后偿还400万元，尚欠400万元。现丙方就其自愿以上述部分商铺抵偿给刘建华以此代李杰偿还借款事宜，与甲、乙方进行磋商，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按照丙方要求已经网签备案在甲方名下的十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十二间商铺（签约备案号为29057、29058、29055、29054、29053、29052、29059、29060、29061、29063、29064、29065），丙方同意将其中的部分作为李杰欠付甲方借款本息的抵偿款。二、本着互谅互让，及时了结问题，现甲、丙双方同意将上述十二间商铺中的五间商铺（签约备案号：29054、29053、29052、29059、29060）用于抵偿李杰欠付甲方的全部债务（本金400万元及截止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132万元，利息不再继续计算）；鉴于乙、丙已经同意以商铺购房款抵偿应付工程款，且甲、丙方之间约定借款本息替代偿还，因此，甲方免予重复向乙方支付该五间商铺的购房款。乙、丙方之间以房抵款约定继续有效，双方应付工程款亦在12套商铺之前约定的价值额度内等额抵偿……四、乙、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共同配合将该五间商铺交付给甲方，并在甲方缴纳完毕全部办证税费、交齐完整资料后合理期限内，将房产证办理完毕在甲方名下……七、丙方修建的巨梁半岛工程7＃、9＃、11＃、15＃、16＃、17＃楼等工程所产生建安营业税由乙方缴纳”。同日，邹一龙、梁刚又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的内容与上份协议基本一致，不同之处在于三方约定将原告抵偿给被告的20间商铺中的5间半商铺【签约备案号：29068、29069、29070（半间或50%约23.35平方米）、29071、29072、29074】抵偿给邹一龙、梁刚，以清偿李杰欠付邹一龙、梁刚的全部债务（本金500万元及截止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165万元，利息不再继续计算），原、被告之间以房抵款约定继续有效，双方应付工程款亦在8套商铺之前约定的价值额度内等额抵偿。 庭审中，原告明确工程款具体金额为96087941元。同时，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向原告出具18240000元的建安营业税发票，发票上载明的纳税人系被告。另外，原告陈述其已实际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03359739元，但被告认为原告于2014年向周俊全支付的4笔共计348万元、2015年支付的上诉费93000元以及原告将铺面抵偿给案外人以冲抵的工程款不应计算为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 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第二项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出具金额为77847941元的工程款发票。 本院认为，合同法的目的是鼓励和促进交易，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安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9月13日、10月29日及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通过法庭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要点、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辩论意见，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本院依法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总价款问题。 本案中，原告提交了竣工结算书三份，该结算书上均加盖了原、被告的公章，应视为双方对工程结算价款的认可，符合2014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委托支付函》上第三条的约定，原告的举证责任已完毕。虽然被告提交了巨梁半岛三期工程总建筑面积统计表五份，但因系其单方制作，且无证据证明已向原告送达并获得原告认可，故该巨梁半岛三期工程总建筑面积统计表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应以原告提供的竣工结算书载明的金额为准，即工程总价款为96087941元。 二、关于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 虽然从原告提交的财务凭证可得出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103359739元，但被告认为有三部分款项不应由其承担。对于向案外人周俊全支付的4笔共计348万元，因原告均提交了向周俊全转款时被告出具的委托书，证明原告的转款行为系受被告之委托，被告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该348万元应视为原告已向被告进行了支付。对于原告2015年1月19日支付的上诉费93000元，虽然原告陈述系受被告的委托进行的支付，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进行了委托，故该费用不应视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对于原告将商铺抵偿给案外人，系基于案外人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将原告的20个商铺按照约定的价款抵偿应付被告的工程款，之所以又将其中的部分商铺交付给案外人，其目的是为了清偿被告所欠案外人的借款，故原告的该行为也应视为其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虽然被告对抵偿案外人的金额有异议，但这也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告无关，且协议中明确载明原、被告之间以房抵款约定继续有效，双方应付工程款亦在20套（两份协议载明的商铺数量之和）商铺之前约定的价值额度内等额抵偿，故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而对于被告辩称原告还将半间铺面抵押给了刘建忠，价值150万元，此款也不应计算在被告名下，但因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辩称理由本院依法也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据双方所举证据，确定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为103266739元（103359739元-93000元=103266739元）。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出具工程款发票问题。 收取工程款并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发包方的合同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收取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的主张应予支持。因原、被告经结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96087941元，此款已包含在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内，而被告已开具了金额18240000元的工程款发票，故被告还应向原告开具金额为77847941元（96087941元-18240000元=77847941元）的工程款发票。虽然被告辩称根据2016年7月25日的两份协议，案涉工程建安营业税由原告缴纳，但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主体依然是被告，只不过被告在开具发票时所缴纳的税款，可以依据协议的约定，另案向原告主张，故被告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在本案中放弃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因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也未损害第三方的利益，故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省仁寿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眉山市彭山区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金额为77847941元的工程款发票。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四川省仁寿县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眉山市彭山区巨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垫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聂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玲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