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农友农药种子商店，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新民市迎宾街48号（新运社区）。经营者：陈利，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振毅，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阳，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东，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刚，男，汉族，住址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凯杰，男，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民市农友农药种子商店（以下简称农友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李福东、王庆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友商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福东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李福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李福东从上诉人处购买的农药是否必然会发生药害证据不足，判决书所引用的专家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专家意见出具时间是2018年7月，当时是大蒜收获季节以后，李福东使用农药时间是2018年5月，故专家意见中对于使用农药后大蒜植株状态的描述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专家意见对于药害产生原因没有说明和论述，专家意见不是法定的鉴定结论，也没有听取上诉人意见，只听取李福东一面之词，不应直接作为充分、有效证据使用。二、损失数额评估程序违法，结果错误，不应采信。农业监察大队无权委托损失数额评估，且评估过程中没有上诉人参与，程序违法，此评估报告亩产量计算没有依据，与实际不符，损失总额计算没有合理说明，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李福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称我方用药量超过五倍，没有事实依据。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已经认定为假药，所以包装说明不能作为施药依据，我方也没有多施药，上诉人仅凭购买小票来认定我方多施药是没有依据的，我们这块地亩数超过260亩，种植是164亩所以不存在加倍施药的过程。被上诉人搞农业生产也是有成本，不可能多施几倍药。专家意见及评估报告都监察大队委托做的，程序合法，两种结论都是有农时限制，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农友商店赔偿我经济损失48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福东为大蒜种植户，农友商店系农药销售商。2018年3月至4月初，李福东在位于新民市新农村镇高荒地村租凭土地上种植了品种为“斑鸠店蒜种”的大蒜。2018年5月，李福东从农友商店处购买了标注为章丘市大葱科研所生产的“大葱专用除草剂”及标注为山东嘉丰农化有限公司生产的“灭草盖克极速除草助剂”。在李福东使用两种除草剂后，李福东种植的大蒜出现植株叶片顶部失绿、黄枯；有的叶片整体褪绿、黄化，直至枯死；植株生长受到抑制；鳞茎小等症状。之后，李福东向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反映了药害情况，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组织沈阳农业大学及辽宁省植保站的三名专家对李福东种植的大蒜出现的症状是否是除草剂药害及产生原因进行了鉴定。三名专家于2018年7月2日出具了专家意见书，意见为：1、大蒜植株施药后出现的上述症状，是除草剂药害。2、大蒜植株药害，是施用“大葱专用除草剂”（章丘市大葱科研所，LS20021129）和“灭草盖克极速除草助剂”（山东嘉丰农化有限公司）所致。3、“大葱专用除草剂”（章丘市大葱科研所，LS20021129）和“灭草盖克极速除草助剂”（山东嘉丰农化有限公司）包装上，均未标明有效成分、剂型或含量信息。在中国农药信息网上，未查到大葱专用除草剂”（章丘市大葱科研所，LS20021129）在大蒜上登记的任何信息。之后，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于2018年7月委托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福东种植的大蒜减产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辽中正评报字[2018]049号《李福东种植的大蒜因除草剂药害造成大蒜减产损失价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23日评估值为489000元（人民币大写肆拾捌万玖仟元整）。现因李福东与农友商店就损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李福东诉至法院，要求农友商店赔偿李福东大蒜减产损失人民币489000元，诉讼费由农友商店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农友商店主张涉案“大葱专用除草剂”系购买自章丘市大葱科研所，故农友商店申请追加章丘市大葱科研所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依法追加被告过程中，王庆刚主张系由其个人购买了涉案“大葱专用除草剂”，其进行分装后对外销售，农友商店系自王庆刚处购买的涉案“大葱专用除草剂”，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王庆刚为被告参加诉讼。王庆刚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主张无法提供该除草剂的生产商及生产许可证。农友商店未提供涉案“灭草盖克极速除草助剂”的生产商或其他销售商。另查，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关于李福东上访新民市农友农药种子商行的情况说明》，说明中载明“根据该农药包装上所提供的手机号核实，该农药产品不是章丘市大葱科研所生产的。经查询农药登记证号LS20021129，在中国农药信息网上未查询到任何相关信息。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农药所含有效成分种类与农药的标签、说明书标注的有效成分不符，未依法取得农药登记证而生产、进口的农药，按照假农药处理。我单位初步认定上访人提供的大葱专用除草剂属假农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致害原因及损失数额，关于致害原因，李福东种植的大蒜出现受害情况后，经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聘请专家对大蒜植株出现受害情况的原因进行了鉴定。根据专家意见书可知，李福东种植的大蒜出现的施药后植株受害情况系施用王庆刚和农友商店销售的“大葱专用除草剂”和“灭草盖克极速除草助剂”所致。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李福东有权要求致害农药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庆刚、农友商店的答辩意见，其认为大蒜受害可能系由于李福东使用农药不当等原因造成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根据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及新民市农村经济局的两份证明可知，涉案农药在包装上未标明药品有效成份、剂型或含量信息，根据包装上所示农药登记证号在中国农药信息网上未查询到任何相关信息。新民市农村经济局执法人员在与涉案农药包装上的电话号持有者取得联系后，该电话号持有者表示章丘市大葱科研所并没有生产涉案农药。因此，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已经初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涉案农药属假农药。因此，王庆刚、农友商店对此销售的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农药产品导致的作物受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王庆刚、农友商店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在处理李福东报告的受害情况后，依法委托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福东的大蒜减产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王庆刚、农友商店虽然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因此，对该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李福东的损失数额，依法依据该评估报告予以认定。因农友商店系涉案农药的直接销售者，王庆刚自认在购进涉案农药后进行分装销售，且无法提供涉案农药的生产者，农友商店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王庆刚依法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新民市农友农药种子商店、王庆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李福东经济损失人民币48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18元，由王庆刚、农友商店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为：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新民市种子管理站）网上信息查询卡，证明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经营范围中没有司法鉴定资格。李福东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从网上查询，真实性有异议。另，种子监察大队并没有出具鉴定意见，只是委托单位，专家意见和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证据来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问题。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从“天眼查”查询的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的基本信息，记载该单位业务范围包括“查处违法生产、经营种子、农药、肥料行为，并负责审核种子、农药、肥料、土壤调理剂、植物生长调节剂的经营许可证的工作，查处破坏基本农田和污染农业环境的违法行为”，可见，该单位有权对生产、经营农药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即其属于有权查处假农药的单位，而对于因假农药致害的消费者的合理损失，其当然有权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经济损害数额的专业评估，继而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该委托行为并不违反其职权范围及现行法律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农业监察大队无权委托损失数额评估、评估程序违法、结果错误、不应采信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委托辽宁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李福东大蒜减产损失价值《评估报告》的损失数额认定案涉财产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专家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充分有效证据使用的问题。本案系因李福东使用王庆刚和农友商店销售的“大葱专用除草剂”和“灭草盖克极速除草助剂”后大蒜植株受害而引起，经新民市公安局出具《关于提供李福东投诉大蒜药害损失案件有关材料的函》里记载，“该案目前尚不具备移送条件，还需提供如下材料：1、《专家意见书》是否可作为鉴定结论，是否具备法律效力……4、请对《专家意见书》为何无专门鉴定机构及印章作出说明。”针对上述问题，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的上级单位新民市农村经济局出具了《关于李福东投诉大蒜约害损失案件有关材料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发生农药使用事故，农药使用者、农药生产企业、农药经营者和其他有关人员应当及时报告当地农业主管部门……造成储粮药剂使用事故和农作物药害事故的，分别由粮食、农业等部门组织技术鉴定和调查处理……4、种子、农药专家鉴定都是相关专业高级职称以上的教授、学者组成。目前我国尚无专门的农药专家鉴定机构”（后附专家技术鉴定人员信息及费用表）。可见，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对此农药致害事件属于有权管理单位。鉴于我国目前尚无专门的农药专家鉴定机构，故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委托该领域教授专家出具了《专家意见书》，该委托行为合法，《专家意见书》出具的程序及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且盖有新民市农业监察大队的公章，上诉人主张该《专家意见书》无事实依据、程序违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专家意见书》，故原审法院以《专家意见书》作为案涉农药致农作物受损的因果关系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且上诉人对于案涉农药的合法来源、登记信息、与农作物受损无因果关系等事实及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6元，由新民市农友农药种子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华 荻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