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再179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铁彬，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成，男，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被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五龙煤矿，负责人：高金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该公司员工。申诉人李铁彬与被申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五龙煤矿（以下简称五龙煤矿）劳动争议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辽090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李铁彬不服，向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辽09民终46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铁彬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辽民申4098号民事裁定，驳回李铁彬的再审申请。李铁彬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18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辽民抗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旭、汪明宇出庭。申诉人李铁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成、被申诉人五龙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9民终469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诉讼中，经李铁彬申请，法院委托阜新鑫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五龙煤矿是否拖欠李铁彬1999年至2001年清欠期间工资待遇进行审计。审计意见为：源于没有获取个人签字证据，无法直接确认李铁彬在此期间领取（或报销“提成款”即工资）。五龙煤矿1999年12月至2001年末应支付清欠办提成款共计102876.77元，已支付清欠办提成款62678.40元，应付提成款与实际支付金额差为40198.37元。鉴于上述，无法确认五龙煤矿是否拖欠李铁彬1999年至2001年清欠期间个人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述审计意见表明，五龙煤矿未全额支付清欠办提成款，李铁彬未领取提成款（即清欠期间的工资款）。该审计意见已经达到李铁彬主张事实的证明标准，在五龙煤矿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已支付全部提成款或李铁彬本人曾领取过提成款情况下，应认定五龙煤矿尚欠李铁彬提成款。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案件事实证明标准，导致认定事实有误。李铁彬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五龙煤矿辩称：1、李铁彬诉求与事实相悖。五龙煤矿已经按规定全额支付李铁彬工资待遇，阜新鑫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结论为“无法确认五龙煤矿是否拖欠李铁彬1999年-2001年清欠期间个人工资款。”2、李铁彬索要清欠工资，于法无据。李铁彬主张1999年就在清欠办工作，但依据“五发（1999）159号文件”，清欠工作人员中并无李铁彬，李铁彬索要1999年全年的工资待遇无法律依据。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提出仲裁申请时间为1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抗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李铁彬于2009年10月退休，于2016年1月提出仲裁申请，超过时效，且无中断正当理由，故应驳回其诉讼请求。4、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李铁彬诉讼请求。李铁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五龙煤矿给付李铁彬应得工资款118416.74元，诉讼费由五龙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铁彬系五龙煤矿职工。五龙煤矿于1999年12月6日下发了阜新矿务局五龙煤矿五发（1999）159号文件，系关于成立矿领导小组及清欠办公室的通知，规定了矿清欠领导小组、清欠办公室主要工作、清欠有关政策等。2000年4月17日，五龙煤矿又下发了阜新矿务局五龙煤矿五发（2000）53号文件，系关于印发《全矿深入开展清欠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重新调整了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李铁彬任办公室主任。李铁彬于2009年10月退休。经李铁彬申请，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于2016年8月11日委托阜新鑫华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五龙煤矿是否拖欠李铁彬1999年至2001年清欠期间工资待遇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了阜华会审（2016）148号审鉴报告书，鉴定结论主要内容如下：“源于没有获取个人签字证据，无法直接确认李铁彬个人在此期间领取（或报销“提成款”-及工资）。1、根据载记及五龙煤矿五发（1999）159号文件，五龙煤矿1999年12月至2001年末应支付清欠办提成款共计102876.77元。2、五龙煤矿1999年12月至2001年末已支付清欠办提成款共计62678.40元。3、应负提成款与实际支付金额差为40198.37元。鉴于上述，我们无法确认五龙煤矿是否拖欠李铁彬1999年至2001年清欠期间个人工资款。”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李铁彬的诉讼请求；二、鉴定费3000元由李铁彬承担。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铁彬负担。李铁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决五龙煤矿依据阜矿集团办269号文件、阜煤干字（1999）269号文件、五龙煤矿（1999）159号文件精神给付李铁彬1999年12月至2001年9月期间所欠付的工资款118416.74元；三、请求责令五龙煤矿依法提供李铁彬1999年12月至2001年9月工资计算表以证明工资是否给付承担举证责任。4、五龙煤矿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铁彬要求五龙煤矿给付1999年12月至2001年9月期间拖欠工资款118416.74元，本案业经阜新鑫华夏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李铁彬在五龙煤矿清欠办期间的工资待遇进行了鉴定，尚无法确认五龙煤矿是否拖欠李铁彬工资，故李铁彬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铁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铁彬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铁彬于2016年1月5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阜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该事实，有李铁彬原审提交的阜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2016）不字第1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予以证实，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仲裁时效是法律制度，权利人在一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就丧失该请求权。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三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本案中，李铁彬于2009年10月退休，其要求五龙煤矿给付工资，应从与五龙煤矿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即2009年10月起1年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其于2016年1月5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超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法定时效期间。本院再审庭审中，李铁彬提交王绍林证明等证据，主张其退休后一直在与五龙煤矿进行沟通。审理认为，经审查李铁彬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铁彬关于其2009年10月退休后一直与五龙煤矿进行沟通的主张，不能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李铁彬庭审中提出取证困难，没有超过时效。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其他正当理由”是指除不可抗力外阻碍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客观事实，如权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无法定代理人等，李铁彬主张的取证困难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正当理由”，亦不属于不可抗力，不属于仲裁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在李铁彬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超过法定时效期间且五龙煤矿原审即提出相关抗辩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对五龙煤矿是否拖欠李铁彬工资报酬进行实质审理已无意义，原审驳回李铁彬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9民终4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米继东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孙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