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其益，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法定代理人：林钰香，女，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系王其益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点头镇观洋工业区A-0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068759064X。 法定代表人：章云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旺，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青山，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旺，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其益、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青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其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与章青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其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其益的全部诉讼请求，即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与章青山共同赔偿王其益损失517005.6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将法律关系定性为承揽关系错误。章青山为修建厂房，雇佣王其益在建筑工地上做小工，并提供所有劳动设备和工具，每天200元，按日计酬。每日做什么工作均由雇佣方安排，双方是典型的雇佣关系。2、章青山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工人请示章青山后，章青山安排将王其益送往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医疗费均由章青山支付，亦由章青山与王其益亲属协商治疗及赔偿事宜。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成立时章云飞未满22周岁，何来巨额资金设立公司并购置土地。公司及章青山对此未做解释。章青山为章云飞父亲，王其益有理由怀疑章青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厂房施工及王其益受雇、受伤过程中章青山的行为，足以证明章青山是直接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3、如前所述，本案并非承揽关系，王其益因工受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全部损失应由两原审被告负担。4、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一审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5、王其益的误工时间经鉴定为180天。一审法院扣除所谓节假日和休息日57天未作说明且缺乏依据。此外，王其益颅脑损伤并施开颅术，伤势严重，确需增加营养，主张每月3000元营养费不过分。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明显偏低。 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60%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其承担比例不应超过30%。3、关于误工期。误工费不包括休息日，一审法院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金额过高。5、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6、其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章青山不承担责任。 章青山辩称，其不是王其益所认定的雇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其益与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形成了承揽关系。一审法院驳回王其益对章青山的诉讼请求，应予维持。 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支付王其益赔偿款，且营养费酌定1万元偏高，应予改判。事实及理由：王其益住在福建省福鼎市，属农村居民，虽于2016年10月在福鼎市榴房，但实际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从王其益从事小工情况来看，王其益以务农为主兼打小工。王其益在福鼎市的房屋电费缴纳情况，中间多次连续没有产生电费，连续缴费未达一年。王其益女儿向法医陈述王其益长期务农。福鼎市点头镇点头村村委会和福鼎市点头镇举州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可王其益系农民，实际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损失。王其益实际住院80天，营养费每天50元，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万元偏高。 王其益辩称，其2015年就在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打小工，主要收入来源也来自此处。王其益在城镇建造了房子，一审亦提供了村委会证明，证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本次事故对王其益身体伤害巨大，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10000元并不过高。 章青山述称，同意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其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青山、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赔偿王其益各项损失共计514474元，分别为（1）残疾赔偿金：39001.4×（40%+2%）×20年=327611元；（2）误工费：58068元/12月/30日×260日=41938元；（3）护理费：58068元/12年/30日×358日=57745.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天×50元=4000元；（5）营养费：24000元；（6）交通费：4000元；（7）鉴定费51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章青山、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承担王其益后续治疗、护理等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章青山、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其益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章青山、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赔偿王其益各项损失共517005.6元，分别为：（1）残疾赔偿金：42121×（40%+3%）×20年=362240.6元；（2）误工费：58068元/12月/30日×260日=41938元；（3）护理费：49694元/12年/30日×180日=2484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天×60元=4800元；（5）营养费：24000元；（6）交通费：4000元；（7）鉴定费：51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王其益在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厂房修建过程中提供小工劳务。2017年11月22日16时许，王其益在施工厂房的二楼楼道头部受伤、倒地昏迷，随即被送往福建省福鼎市医院救治，次日转院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同年12月18日转院温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本起事故造成：王其益（双）脑挫伤、（左）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双）创伤性硬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感染、（双）肺部感染等。2018年8月15日经浙江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其益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属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26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2019年1月11日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以浙江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与王其益受伤后的目前人体状况完全不符等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6月24日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其益在2017年11月22日头部外伤所引发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人格改变综合症”目前评定为七级残疾；2019年6月21日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其益的伤残程度（除精神伤残）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 王其益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06477.88元、残疾赔偿金362240.6元、误工费27365.38元、护理费2450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鉴定费11149元（王其益自行鉴定支付鉴定费5180元，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5969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事故发生后，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共支付王其益赔偿款212277.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其益为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二者之间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没有严格选任、明确指示，负有过失，对王其益在工作中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其益所提供的劳务属小工性质，为辅助性工作，劳动技术简单，安全风险较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综合案件事实经过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王其益的损失酌定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在案证据无法证实章青山为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其不应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其益主张各项损失合计517005.6元，一审法院依法依事实，结合王其益的治疗情况，综合认定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206477.88元、残疾赔偿金362240.6元、误工费27365.38元、护理费2450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11149元，合计646539.49元，根据过错程度，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应负担60%的赔偿责任即646539.49元×60%=387923.7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407923.70元；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在王其益受伤治疗期间已支付212277.35元及代垫的鉴定费5969元，应在其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其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89677.34元；二、驳回王其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王其益负担1692元，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负担9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王其益对法律关系定性、交通费、误工天数、营养费、鉴定费、责任负担有异议及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对城乡赔偿标准、营养费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责任负担问题。王其益在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工地上做小工，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设备和工具，工资按日结算。双方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特征，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更正。王其益系在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厂房内受伤，王其益主张章青山雇佣其提供劳务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王其益对章青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王其益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帽。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其提供了安全帽。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对王其益受伤负有过错。王其益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未注意自身安全，亦有过错。根据全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对王其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其益自行承担40%责任。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分配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城乡赔偿标准问题。王其益主张相关赔偿项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此一审提供了福鼎市点头镇点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王其益自2016年10月起居住在福鼎市。当事人均认可王其益2016年在福鼎市建有房屋，结合王其益长期在城镇提供小工之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妥。关于误工天数问题。一审法院扣除双休日正确，但扣除法定节假日不当，误工天数应为129天，误工费应为58068元／年÷12月÷21.75天×129天＝28700.28元。关于营养费和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王其益的伤情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无明显不当。关于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鉴定费负担问题。由于重新鉴定后的精神障碍等级与王其益自行委托鉴定的等级一致，该部分鉴定费2400元应由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自行负担。综上，本起事故造成王其益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06477.88元、残疾赔偿金362240.6元、误工费28700.28元、护理费2450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8749元（11149元-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667474.39元。一审判决计算损失总额时遗漏交通费，本院予以指出。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47474.39元×60%＝388484.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08484.63元。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212277.35元应在赔偿款中扣减，即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仍应赔偿王其益经济损失196207.28元（408484.63元-212277.35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其益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 二、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其益经济损失合计196207.28元； 三、驳回王其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王其益负担5566元，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负担340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王其益负担4113元，福鼎市云飞茶业有限公司负担48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梦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