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卓，男，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业，男，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萍，辽宁震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卓因与被上诉人王瑞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欠款事实，原审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欠条中约定的“借款”与股权转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借款系股权转让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欠条》及《还款协议书》中已明确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其次，上诉人已提供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可证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如真如被上诉人主张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常理下双方一定会在协议中将股权对价款由“无偿”变更为40万元予以明确，但在欠条与还款协议中无任何相关表述。最后，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出具的欠条与股权转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欠款系股权转让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在上诉人已完成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证明欠条与股权转让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如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已对欠条签订进行了合理说明，原审法院在不审理是否有借款、欠款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导致不公正判决。三、原审法院对重要事实未予审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股权对价款的合理性未予审查。被上诉人实际并未对公司履行实缴出资义务，并且其转让股权给上诉人时公司有负债、无盈利。2017年2月16日，被上诉人持股6%、案外人孙学敬持股50%、案外人秦官军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三人股权比例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而三人却主张股权转让款对价均为40万元，显然与常理不符。更重要的是，在本诉讼案件中，案外人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还款计划上已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是否为有偿转让的重要事实不予审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在原审庭后已向法院提交转款给孙学敬20万元的依据，原审法院未予审理。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说明上诉人给案外人孙学敬的转款为报销款及工资，原审庭审后，上诉人已就该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报销凭证等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审理，武断的认定孙学敬、王瑞业、秦官军之间的私人转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以被上诉人王瑞业与案外人孙学敬、秦官军聘请同一律师联合诉讼的诉请，推断案件事实，认定出具欠条与股权转让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欠款事实，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虽签订《欠条》及《还款协议书》，但双方实际并未发生借款事实，在无借款事实的前提下，上诉人无需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欠条与股权转让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关键事实未予审理，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下发错误判决，请求贵院依法公正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瑞业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我方提交的欠条、还款协议、转款凭证、公司工商档案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王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孙卓偿还原告3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服务费26,800元（本案庭审中，原告王瑞业主张将该项费用变更为1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孙卓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起，原、被告共同投资经营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因经营原因，原告退出公司管理。经双方协商确认，被告孙卓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40万元，在2017年6月31日前归还（欠条中“于6月31日前归还”系笔误，应为“6月30日前归还”）。由于被告孙卓未按时归还该欠款，原、被告于2017年7月8日签署了一份《还款计划书》，确认该40万元欠款，并且承诺2017年8月31日之前偿还20万元，2017年9月30日之前偿还20万元。同时，第5条约定，被告孙卓未履行给付义务时，承担原告主张权利的律师费用以及10%的违约金。本案的具体背景情况是：原、被告及案外人孙学敬、秦官军、孔德志三人于2016年2月16日共同投资设立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设立公司时，原告认缴出资份额比例为8.5%，公司成立后，参与公司经营，主管公司的销售业务。2016年12月14日，原告将所持有股份中的2.5%转让给孙学敬。2017年2月17日，原、被告协商将其仍持有的6%转让给被告孙卓，被告孙卓支付原告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承诺在2017年6月31日之前支付。因被告孙卓始终未支付该款项，双方于2017年7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被告孙卓尚欠原告40万元。后，原告在2017年9月1日收到6万元，并于2017年10月30日收到3万元。因剩余款项被告孙卓一直未给付，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孙卓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支付至今。该公司的股东都是认缴出资，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公司经营中所需要的资金都是由各股东按照实际情况提供的相应资金。对于被告孙卓所述的工资，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的款项是股权转让款，不存在逼迫被告孙卓出具欠条的情形。上述欠条是被告孙卓在上海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是其在天津签署。关于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2月16日）中约定的原告将所持有的6%无偿转让给被告孙卓的问题，该转让协议只是形式上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该公司的两次股权转让过程中，所有的转让协议都是无偿转让，并不是只有原告这一份是无偿的，其中有公司内部的经营原因，也有外部融资的需求，同时还涉及转让时个人所得税的问题。因此以上所谓的无偿转让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针对6%的股权，原、被告双方协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原、被告于2017年2月16日达成协议，2月17日出具欠条，2月23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存在矛盾。除本案所涉的事实外，双方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公安机关并未向原告了解情况，所以原告认为，被告孙卓并没有就其所述所谓原告胁迫其签署欠条、还款协议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司设立时，孙学敬的持股比例为10.5%，原告、秦官军的出资比例均为8.5%，被告孙卓的出资比例为70.5%，2016年12月份，因公司经营需要，被告孙卓将其所持有股份中的28.5转让给孙学敬代持，最终的股权转让额是按照各方最终的出资比例所定的价格。因此案外人孙学敬与原告均为4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也是合理的。综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新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成立，股东（发起人）分别为孙学敬、孙卓、秦官军、原告王瑞业、孔德志。2017年2月16日，原告王瑞业将其持有的该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孙卓。双方并就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2月17日，被告孙卓向原告王瑞业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王瑞业人民币40万元（肆拾万元整），于6月31日前归还”。该欠条落款处，被告孙卓签名并捺印。2017年7月8日，原告王瑞业（债权人/乙方）、案外人孙学敬（债权人/甲方）与被告孙卓（债务人/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丙三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7月8日，丙方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四十万元整，丙方尚欠乙方借款人民币四十万元整。由于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该还款义务，为了保证甲、乙方的债权能早日实现，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1、丙方承诺于2017年8月31日前偿还所欠甲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2、丙方承诺于2017年8月31日前偿还所欠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3、丙方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所欠甲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4、丙方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偿还所欠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5、如果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乙方有权就剩余借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甲、乙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丙方承担，同时丙方还须向甲、乙方支付所欠借款10%的违约金。”各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落款处，原告王瑞业、被告孙卓均签名并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孙卓于2017年8月31日通过案外人孙学敬给付原告王瑞业6万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孙卓再次通过案外人孙学敬给付原告王瑞业3万元。现因剩余款项31万元至今未付，故原告王瑞业起诉来院。本案诉讼中，原告王瑞业主张被告孙卓支付违约金4万元。另，原告王瑞业因本案诉讼向辽宁震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卓先后向原告王瑞业出具的欠条及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孙卓未按其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孙卓欠付原告王瑞业31万元，证据充分确实，故对原告王瑞业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王瑞业主张的违约金4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鉴于原、被告已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应从其约定，本院对原告王瑞业主张的该违约金予以支持。因此依据上述约定，该项费用为4万元（40万元×10%）。关于原告王瑞业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因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若被告孙卓未按期付款，原告王瑞业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被告孙卓承担。本案审理中，原告王瑞业确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其有权向被告孙卓主张该项费用。关于律师费收费额度。本案并非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与其他同类案件相较，不需要诉讼代理律师付出更多的工作时间和更高的专业水平。结合诉讼代理人的工作量等客观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孙卓承担的案涉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瑞业欠款31万元；二、被告孙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瑞业违约金4万元；三、被告孙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瑞业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王瑞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原告王瑞业负担176元，被告孙卓负担3,300元；保全费2,070元，由被告孙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款项及数额，该款项的性质是什么，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31万元，其向法院提供了2017年2月17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2017年7月8日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而上诉人并不否认该欠条和《还款协议书》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虽其主张欠条及《还款协议书》是被迫所写，但其未就该项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且上诉人未报案或在除斥期内申请撤销，故本院只能认定在2017年7月8日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0万元。至于该款项的性质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是股权转让价款的证据暂且不足，但是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否定其自己设定的该笔40万元的债务，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9万元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3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律师费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若上诉人孙卓未按期付款，被上诉人王瑞业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上诉人孙卓承担。”，故被上诉人因本案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案涉律师代理费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上诉人孙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