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启娜，女，1987年4月11日出生，无固定工作，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洺乾，北京市大瀚（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威宇，北京市大瀚（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头市紫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启娜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紫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紫荷药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启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洺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荷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启娜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充分证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中均明确将上诉人记载为“业务员”，足以佐证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员工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委托代销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不影响欠付货款的成立”存在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委托代销的基础法律事实、上诉人挪用或侵占了紫荷药业货款，仅提供所谓代销合同和承诺书，无法证实欠付货款的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将推论作为认定客观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曾经帮助被上诉人催收过货款，因货款未及时收回，在无民间借贷合意情况下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出具过二张借条，就认定“承诺书视为双方经过对账后对尚欠款项金额的确认”。3.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基本前提是上诉人确实欠付或挪用或侵占了本应属于被上诉人的货款。一审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代销关系及代销业务往来、上诉人确实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货物但未支付货款。   紫荷药业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法律依据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二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劳动关系确认需要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上诉人在民事诉讼程序中确认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用药品从业人员资格证和出库单“业务员”来证明劳动关系存在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3.上诉人主张产品代销合同和两份承诺书系受胁迫形成未提供有效成句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视频资料能够证实对账过程的真实性，不存在胁迫事实。4.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行为属于运用法官自由裁量权。上诉人未被上诉人代销药品并收取货款的行为真实存在，上诉人对此事实亦认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出具的两张借条与产品代销合同约定相一致，与其收回公司货款未交回公司相对应。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认可挪用了公司货款106197.4元，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   一审原告紫荷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141539.16元及迟延支付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判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紫荷药业产品代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其包头市昆区销售甲方产品的经销商。乙方在接受授权时，乙方必须提供有效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责任担保人丙方，丙方担保人身份证复印件。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账期借款，为了方便乙方经营，甲方同意向乙方每月提供不多于100000元信用额度，账期不超过60天的赊款信用，超额账期货款每月28日前结清；乙方需告知乙方所辖区客户，不得向任何非甲方指定人员支付现金或把货款汇入其他非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否则视为乙方的个人借贷行为，乙方和乙方所辖区客户不能冲减甲方货款，甲方也不承担由此带来的任何损失；乙方不得拖欠甲方货款，乙方所辖区客户未结清货款，乙方必须有证据证明表明未结清的货款乙方所辖客户认可、承认事实真实存在，乙方无法提供证据表明的，甲方视为乙方产生个人借贷行为，乙方需签订本合同第5页的《承诺书》，同时乙方需提供担保人（丙方），乙方和担保人丙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定期（每月或季度）进行账务往来核对，乙方应全力配合且每次对账结束后，乙方应在对账单上签字捺印进行确认交给甲方；乙方迟延向甲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就应付未付金额按月利率2%并按照逾期天数向甲方支付逾期费用，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购销合同第五页为陆启娜书写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陆启娜（附身份证复印件）在紫荷药业负责包头市昆区产品销售代理期间，欠紫荷药业货款299827.46元。在所欠货款中，经紫荷药业证实，本人承认将货款人民币106197.4元挪用，所挪用货款按月息2分加收利息，同时其本人自愿按挪用货款本金的10%支付违约金，计10619.7元。陆启娜承诺在2019年4月10日前偿还清所有挪用的货款。若无法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公司所有挪用的货款，承诺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归还货款。同日，陆启娜出具另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陆启娜同意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的上海斯柯达全新晶锐轿车一辆抵押在紫荷药业，该车车贷在2019年8月底全部还清。如本人不能偿还剩余车贷，则同意由紫荷药业进行偿还。车贷全部还清后，本人将配合紫荷药业进行二手车交易，交易所得的全部金额用以偿还挪用的公司贷款。同时附有陆启娜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卡号为×××的陆启娜中国建设银行卡。被告陆启娜称购销合同、两份承诺书均是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车辆系被原告公司夺走，其在2019年4月5日已在包头市公安局乌素图治安分局报案，双方不存在产品代销关系，陆启娜作为自然人不具备药品销售的资格，代销合同应认定无效，陆启娜与原告公司是劳动关系，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身份证复印件是在其入职时提交到原告公司的，银行卡系其工资卡，行驶证一直在车上，现车辆在原告公司处，故其持有行驶证复印件。原告另提供部分紫荷药业销售出库单、结算单及原告公司自制明细表一份，用于证明除陆启娜自认挪用的106197.4元货款外，原告公司后经过对账发现陆启娜尚有35341.76元货款未交回，共计141539.16元。对此被告不认可原告公司自制明细，对出库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出库单上记载的业务员是陆启娜，恰好说明陆启娜系原告公司职工。原告提供陆启娜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15日向王建军出具的借条原件各一份，内容分别为：本人（借款人）陆启娜今向（出借人）王建军借款，人民币284899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肆仟捌佰玖拾玖元整，本人承诺于2019年2月28日归还全部借款，逾期按月加收借款本金（空）%的利息；本人（借款人）陆启娜今向（出借人）王建军借款，人民币310337元，（大写）人民币叁拾壹万零叁佰叁拾柒，本人承诺于2019年3月31日归还全部借款，逾期按月加收借款本金（空）%的利息；以上两份借条原告用于证明陆启娜之前欠付公司货款是以向原告公司法人王建军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因其随时有拉货和结算货款的行为，借条的内容与陆启娜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承诺书的内容均可以证明陆启娜欠付原告公司货款299827.46元的情况属实。经质证，陆启娜认可两份借条中的字系其本人所签，但表示未向公司及其法人借过款，原告公司也从未向其出借过款项，认为该借条与本案无关。庭审调查中，陆启娜表示曾偶尔代替公司收取过货款，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原告公司的司机负责收钱、送货。被告陆启娜提供包头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2月21日向其颁发的药品从业人员培训证原件一份及原告公司出库单24份，用于证明培训证书中记载陆启娜的工作单位为原告公司、陆启娜为原告公司的职工、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原告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劳动关系不能以培训机构记载的系原告公司业务员的内容认定。根据被告陆启娜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陆启娜向包头市公安局乌素图治安分局的报案材料及笔录一份，报案材料显示陆启娜的报案时间是2019年4月5日，主要内容是其车辆被公司的副总王永成抢走。陆启娜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表示：2019年3月21日早上8点左右，原告公司财务郭琛打电话告知其去财务处签字，到公司后发现签字的内容是其欠付并挪用公司货款，因自己没有挪用，一直没有签字。王建军让其把自己的车抵押给公司，并让其下楼拿身份证和行驶证，在其取得身份证和行驶证后，原告公司副总王永成就将车钥匙抢走并回到王建军办公室。因当时办公室有三个人（董事长王建军、副总王永成、财务总监李扬），他们表示如果不在承诺书中签字就不让其回家，后迫于无奈才在承诺书中签字捺印。民警询问陆启娜为什么在2019年3月21日车钥匙被王永成抢走，在4月2日才报警，陆启娜称因王永成表示车会放在公司不动，其以为公司只是吓唬吓唬她，过几天会还车，但后来王建军打电话催其赶紧还钱，否则就不归还车辆且公司还停止其业务，无奈只能报警。原告经质证，对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仅有陆启娜单方陈述，报案的事由是车被公司抢走，并非是因签订协议受胁迫报警，公安机关并未对抢车事实进行调查并作出结论。为此原告公司提供被告与原告公司财务人员对账的视频光盘两份，用于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被告出具承诺书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情形。被告对此不认可，表示视频只能体现被告作为业务员与公司工作人员对话，视频中未体现双方对相关协议、承诺书进行协商签署的行为。一审庭审中，经询问，陆启娜表示报案后未跟进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庭后其代理人表示该刑事案件并未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围绕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销关系还是劳动关系进行辩论，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委托代销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均不影响欠付货款的成立，陆启娜向原告公司出具承诺书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否代原告公司收取货款才是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考虑陆启娜认可曾存在代公司收取货款的行为、其在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15日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出具借条两张、其在2019年3月21日出具承诺书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因为被胁迫而报警且公安机关并未对陆启娜受胁迫签订协议及承诺书一事进行认定等情形，陆启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承诺书、协议书是受胁迫所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认可其在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15日向原告公司法人王建军出具借条两张，双方均认可并未实际出借款项，考虑到双方没有民间借贷合意且没有款项出借事实，陆启娜却向原告公司法人两次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且其在包头市公安局治安分局报案作询问笔录时并没有谈及两份借条系受胁迫所签，一审法院对原告所持被告欠付公司货款是以向原告公司法人王建军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条及承诺书，视为双方系经过对账后对尚欠款项金额的确认，即在该协议签订时陆启娜尚欠原告公司106197.4元。原告公司仅提供其自制明细证明陆启娜未交付货款金额为141539.16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依据承诺书主张被告陆启娜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分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启娜支付原告包头市紫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619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陆启娜支付原告包头市紫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6197.4元的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包头市紫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0元，减半收取计1565元，原告包头市紫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包头市紫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5元，被告陆启娜负担1210元。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陆启娜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包头市紫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新证据、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陆启娜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以证明陆启娜给被上诉人归还过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向陆启娜支付过工资收入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归还过货款的事实能证实双方之间是代销关系，上诉人主张有一部分是支付工资，交易明细中没有工资字样，按照常理，工资应该是每个月有固定的钱数，对于工资的证明目的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交了陆启娜作为被上诉人的代销人员与上诉人的出库单的记录和清单，以证明上诉人所欠付被上诉人的106197.47元均载明是经过陆启娜的手销售的、证明陆启娜是公司的业务员但双方内部关系由代销合同来确定。记录上没有陆启娜的签字，被上诉人称证据来源于紫荷药业公司的系统中。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存异议，证明目的上诉人欠付10余万的金额以及欠付经过不予认可，对于证明陆启娜对外是紫荷药业的业务员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1.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2.陆启娜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公司货款及具体金额。   一、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为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以证明被上诉人向陆启娜支付过工资收入的事实。但是该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过工资，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陆启娜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具体数额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了代销合同和承诺书，虽然上诉人陈述代销合同和承诺书是受胁迫形成，在一审中其申请法院调取了报警记录，但是双方签订代销合同和承诺书的时间均是2019年3月21日，报警的时间是2019年4月5日，且报警的内容并非是受胁迫签订代销合同和出具承诺书，而是车被人抢走之事，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签订代销合同和承诺书是受胁迫形成。因此，本院认为，陆启娜签订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中明确载明签订该协议时陆启娜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06197.4元，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陆启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上诉人陆启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丽   审判员 马文基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包婷婷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