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富，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敏，女，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贵，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英杰纳精品酒店。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窦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飞洋，男，199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洪志，习水县温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97年1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恩艳，女，1996年8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习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陈光富、杨贤敏、习水县英杰纳精品酒店（以下简称“英杰纳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贺飞洋、陈龙、姜恩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富、杨贤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陈光富、杨贤敏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四被上诉人赔偿93062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一、一审法院对受害人陈永梅的死因认定不当，醉酒只是陈永梅的诱因之一，根据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陈永梅的死因“符合外伤致颅脑损伤，导致呈昏迷状态，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故陈永梅的真正死因是外伤致颅脑损伤，一审法院以陈永梅醉酒死亡来划分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对陈永梅死亡的责任划分不当。首先，陈永梅的死亡与醉酒及摔伤头部均有关，属多因一果，被上诉人陈龙所承担的责任过低；其次，陈永梅摔伤明显，被上诉人姜恩燕、贺飞洋及习水县英杰纳精品酒店员工，明知陈永梅摔伤事实，却未履行救助、报警义务，延误救治关键期，这是陈永梅死亡的重要原因；最后，陈永梅对自身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陈永梅承担70%的责任不当。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陈光富、杨贤敏在一审所主张的欠付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的医疗费用154360元认定不当，该费用已然产生，二上诉人无力承担，且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已出具证明上诉人尚欠付医疗费用154360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英杰纳酒店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英杰纳酒店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明知陈永梅摔伤而未及时采取恰当的救助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认为，以上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视频监控录像，陈永梅摔倒时工作人员正在办理入住手续，并未观察到摔倒全程，无法判断陈永梅是否受伤；其次，酒店工作人员已明确要求陈永梅随行人员中至少留下一人对其进行陪护，姜恩燕作出陪护承诺后酒店工作人员才为其办理入住手续，在整个过程中，贺飞洋与姜恩燕作为陪护者，未向酒店工作人员反应过任何陈永梅的异常情况。至下午12时工作人员查房发现异常，遂拨打110、120求助并垫付1000余元急救费用。二、根据已查明事实，陈永梅死因为外伤致颅脑损伤，其醉酒后，陪护者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致其摔伤，后未及时采取措施，最终导致陈永梅损伤加重，属多因一果，而英杰纳酒店作为经营者已在合理注意范围内尽到自身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在上诉人不知情、不能预料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即便上诉人从安全保障义务的角度需承担相应责任，在直接侵权人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也只应承担补充责任。贺飞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贺飞洋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查明的贺飞洋在习水宾馆参加生日宴会以及前往尊荣会KTV111包房唱歌、饮酒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贺飞洋未参加以上两次聚会，更不可能与陈永梅饮酒。贺飞洋与陈永梅仅仅在吃宵夜时喝了两瓶二两装的江小白，且不知其已饮酒，按照陈永梅的酒量，二两酒不至于喝醉，一审法院未查明其醉酒的真正起因。二、本案系多因一果，根据鉴定意见，陈永梅死因系从陈龙背上摔下致颅脑损伤导致呈昏迷状态，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此时贺飞洋正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手续，与陈永梅并无接触，一审判决贺飞洋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陈龙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陈龙是在吃宵夜时方与陈永梅在一起，此前陈永梅已处于醉酒状态，在吃宵夜时，陈龙并未与陈永梅饮酒，同时亦无证据证明陈龙由故意、极力劝酒、敬酒等行为，陈龙无法律上的共饮者的责任和义务。二、陈龙将陈永梅背至英杰纳酒店大厅，应陈永梅要求将其放下，陈永梅处于醉酒状态摔倒在地，当时确认其并无大碍故将其送至房间休息并留人看护才离开。三、陈永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后果，应具备一定注意义务及安全意识。姜恩艳在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陈光富、杨贤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贺飞洋、陈龙、姜恩艳、英杰纳酒店连带赔偿陈光富、杨贤敏人民币930629.00元（此款包括死亡赔偿金63184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丧葬费31462.00元、停尸费16800元、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30000.00元、误工费5425.00元、护理费65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00元、营养费1550.00元、医疗费154360.00元、交通费5000.00元、鉴定费12000.00元、住宿费252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贺飞洋、陈龙、姜恩艳、英杰纳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光富、杨贤敏之女陈永梅生前在习水宾馆尊荣会娱乐会所从事酒水推销工作。2018年11月26日下午，陈永梅与其朋友即姜恩艳、贺飞洋一起在习水宾馆参加其朋友案外人李莎莎生日宴会，席间陈永梅喝了些白酒后先行离开，去尊荣会KTV109包房陪客人喝酒至当晚12时许。姜恩艳、贺飞洋随李莎莎在尊荣会KTV111包房唱歌、喝酒。当晚，贺飞洋离开尊荣会时在大厅遇见陈永梅、姜恩艳、陈龙三人，遂邀约一起到习水县体育馆对面的“温水豆腐干”吃夜宵，期间姜恩艳、陈龙未喝酒，贺飞洋、陈永梅二人喝了三瓶“江小白”白酒。因陈永梅已经喝醉，27日凌晨2时许，陈龙背着陈永梅，与姜恩艳、贺飞洋一起到英杰纳酒店开房休息，在该酒店大厅，贺飞洋、姜恩艳办理入住手续期间，陈永梅从陈龙身上摔下致头部受伤，陈龙、贺飞洋将陈永梅抬至英杰纳酒店8232号房后陆续离开，姜恩艳一人陪同陈永梅在该房间内休息。27日凌晨2时30分许，贺飞洋再次回到8232号房，至27日9时许，贺飞洋离开，随后姜恩艳亦离开，只剩陈永梅一人在该房内。至27日下午2时许，英杰纳酒店工作人员发现陈永梅未苏醒，遂报警，同日，陈永梅经送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产生医疗费用6481.62元（其中陈龙垫付1481.62元、姜恩艳垫付5000.00元），后于2018年11月29日转院至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头部内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诊断：1.特重型颅脑损伤，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部）、3左侧大脑半球梗死，4.脑干梗死，5.右侧额叶梗死，6.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7.蛛网膜下腔出血，8.高钠血症。至同年12月27日，陈永梅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永梅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产生住院医疗费用尚未结算，该院出具的《欠费证明》记载：截至2019年3月6日，住院总费用158506.00元、尸体存放费16800.00元，合计175306.00元，已预交费21000.00元（其中贺飞洋预交7000.00元、陈龙预交2000.00元、姜恩艳预交5000.00元），尚欠154306.00元。另查明，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永梅的死因“符合外伤致颅脑损伤，导致呈深昏迷状态，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陈光富、杨贤敏支出鉴定费12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除垫付部分的医疗费外，贺飞洋另预付陈光富、杨贤敏7000.00元、垫付从习水转院至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救护车费3800.00元；陈龙另预付陈光富、杨贤敏5000.00元、购买寿衣等费用1400.00元；贺飞洋、陈龙、姜恩艳、英杰纳酒店姜恩艳另预付陈光富、杨贤敏3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是陈光富、杨贤敏的近亲属陈永梅被邀约吃夜宵醉酒后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而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双方讼争的焦点为贺飞洋、陈龙、姜恩艳、英杰纳酒店对陈永梅的死亡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贺飞洋、陈龙、姜恩艳有无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朋友之间聚餐饮酒是一种正常的人际交往行为，少量饮酒行为通常不会对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构成损害，过量饮酒对身体有害，不同个体对酒精的承受能力存在差异性，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的生活常识。在共同饮酒后出现部分饮酒人因过量摄入酒精导致人身损害的情况下，饮酒活动的召集者、过度劝酒者等共饮人依据过错责任原则承担侵权责任。在部分饮酒人严重醉酒后，未尽到适度注意义务的召集者、过度劝酒者负有将醉酒人员安全送至其居所休息或亲属面前照料甚至是医疗机构救治的义务。该义务源于行为人先前的行为，即召集人、劝酒人的宴请、提供酒水、劝说饮酒等行为使饮酒人的人身安全面临一定的风险和危害，当该种风险或危害达到一定程度时，召集人、劝酒人即负有使饮酒人避免危险或为其消除危害的作为义务。若未履行该义务，或履行该义务不到位，即属存在不作为的违法行为，亦可确定义务人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饮酒人应当对自身安全负主要注意义务，在自身醉酒的情况下，饮酒人自身的该项注意义务更应达到较高的要求。共同聚餐人应当根据客观情况对其他饮酒人承担附随义务，即特别的注意义务，该义务是饮酒人人身安全面临一定的风险和危害且达到一定程度时其他聚餐人对饮酒人的照顾和救助义务，该种义务与不当行为导致危险状态发生时的义务，在程度上应有所区别，对于造成的损害，义务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贺飞洋、陈龙、姜恩艳与陈永梅系朋友关系，贺飞洋在明知陈永梅先前大量饮酒的情况下，在吃夜宵期间未予制止，仍与陈永梅喝了三瓶“江小白”白酒，致使陈永梅醉酒。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陈龙、姜恩艳不是组织、邀约者，陈光富、杨贤敏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陈龙、姜恩艳有劝酒等不当行为，但陈龙、姜恩艳作为共同聚餐人，在陈永梅人身安全面临风险、危害时负有救助义务。在英杰纳酒店办理入住手续期间，陈永梅摔下受伤，从2018年12月27日凌晨2时许至同日下午2时许，在长达近12个小时的时间里，贺飞洋、陈龙、姜恩艳未尽该注意义务，亦未履行及时恰当的救助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英杰纳酒店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英杰纳酒店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明知陈永梅摔下受伤而未对其采取及时恰当的救助义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侵权责。本案中，陈永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身安全负主要注意义务，在自身醉酒的情况下，其自身的该项注意义务应达到较高的要求，其与他人大量饮酒，置自己身体安危于不顾，应自负后果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英杰纳酒店、贺飞洋各自承担10%，陈龙、姜恩艳各承担5%为宜。关于陈光富、杨贤敏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逐一确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00元/年计算20年为31592.00元/年×20年＝631840.00元；二、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00元；三、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70036.00元/年计算6个月为70036.00元/年÷12个月×6个月=35018.00元，陈光富、杨贤敏主张31462.00元，原审法院遵从其愿，予以支持31462.00元；四、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陈光富、杨贤敏未举证证明办理丧葬事宜具体天数及收入情况，误工费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2067.00元/年的标准按陈光富、杨贤敏2人计算5天为52067.00元/年÷365天×5×2人=1426.49元，交通费酌定1000.00元，合计2426.49元；五、误工费，陈光富、杨贤敏未举证证明陈永梅生前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31天=3707.60元；六、护理费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31天=3707.6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天×31天=3100.00元；八、营养费酌定1000.00元；九、交通费，陈光富、杨贤敏虽提供部分票据，但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交通费用情况，原审法院根据陈光富、杨贤敏因陈永梅住院治疗及鉴定从福泉市往返习水、泸州等地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3500.00元；十、鉴定费依有效鉴定费发票计算为12000.00元；十一、住宿费，陈光富、杨贤敏虽提供部分票据，但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住宿费用情况，原审法院根据陈光富、杨贤敏因陈永梅住院治疗及鉴定从福泉市往返习水、泸州等地实际情况酌定住宿费1500.00元。另，陈永梅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费用尚未结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该院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数额，陈光富、杨贤敏亦未支付该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的规定，对陈光富、杨贤敏主张医疗费154360.00元、尸体存放费168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光富、杨贤敏可在实际支付该费用后另行主张，或由案外人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另案追偿。同时，对于各贺飞洋、陈龙、姜恩艳、英杰纳酒店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所预交款项，因尚未结算，原审法院亦不作处理。以上费用合计724243.69元。本案中，陈龙垫付陈永梅在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产生的医疗费1481.62元、购买寿衣等费用1400.00元，合计2881.62元、贺飞洋垫付转院救护车费3800.00元、姜恩艳垫付的习水县人民医院5000.00元，该费用属于因本案事故产生，应列入总损失予以计算，总损失应为735925.31元（724243.69元+2881.62元+3800.00元+5000.00元）。扣除已付及垫付款项后，各应付款为：一、陈龙应给付陈光富、杨贤敏28914.65元（735925.31元×5%-2881.62元-5000.00元=28914.65元）；二、贺飞洋应给付陈光富、杨贤敏62792.53元（735925.31元×10%-3800.00元-7000.00元=62792.53元）；三、英杰纳酒店应付陈光富、杨贤敏73592.53元（735925.31元×10%=73592.53元）；四、姜恩艳应给付陈光富、杨贤敏31796.27元（735925.31元×5%-5000.00元=31796.27元），其已付35000.00元，陈光富、杨贤敏应返还姜恩艳3203.73元，该款在贺飞洋应付陈光富、杨贤敏款项中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习水县英杰纳精品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光富、杨贤敏人民币73592.53元；二、限陈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光富、杨贤敏人民币28914.65元；三、限贺飞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光富、杨贤敏人民币59588.80元；四、限贺飞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姜恩艳人民币3203.73元；五、驳回陈光富、杨贤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00元，由陈光富、杨贤敏承担330.00元，习水县英杰纳精品酒店、贺飞洋各承担50.00元，陈龙、姜恩艳各承担2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姜恩燕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在陈龙和贺飞洋把陈永梅抬起来以后我们三个人就看到地上有水，我看到地上这么多水，我就问怎么回事，贺飞洋就说“会不会陈永梅喝太多了，是她的小便”。我当时想了想就觉得可能应该是。在摔倒以后就一直处于叫她不答应的状态。贺飞洋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当时陈龙用双手抱着陈永梅腋下位置，我双手抱着陈永梅大腿脚弯位置，我抱陈永梅的时候感觉陈永梅的裙子都湿透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光富、杨贤敏的损失总额是多少；二、各方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损失总额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损失为735925.31元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由于陈光富、杨贤敏提供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的欠费证明，对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发生的医疗费158506元应予认定。对尸体存放费16800元，由于已认定丧葬费，该费用不应再计算。因此。陈永梅死亡产生的总损失应为894431.31元。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关于英杰纳酒店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陈永梅系因外伤致颅脑损伤，导致呈深昏迷状态，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陈永梅受伤系醉酒所致，并非因英杰纳酒店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而受伤，且在办理酒店入住手续时，英杰纳酒店系在确认有人陪同陈永梅住宿后才允许入住，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二）关于陈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龙未与陈永梅共同饮酒，其并无对陈永梅负有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陈龙将陈永梅背至酒店休息，仅系好意行为，法律不得因此好意行为而课以行为人更多的义务。陈永梅摔倒受伤，并无证据证明系陈龙故意或过失所致，故陈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陈龙在答辩状中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由于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其承担28914.65元的认可。因此，尚余损失为865516.66元（894431.31元-28914.65元）。(三)关于陈永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陈永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到过量饮酒会对其健康甚至生命造成危险。其在经过多场酒局后，又于深夜与贺飞洋再次饮酒，造成醉酒摔倒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依法应承担75%的责任。（四）关于姜恩燕的赔偿责任问题：姜恩燕在明知陈永梅已经过多次酒局的情况下，向英杰纳酒店承诺在酒店陪同陈永梅，且客观上也确实在酒店陪护，此时姜恩燕已负有合理注意、消除危险的义务。但其在明知陈永梅摔倒并小便失禁、呼叫不应的情况下，仍未将其送医且在第二天自行离开。姜恩燕在离开后打电话给陈永梅，在无人应答后也未引起警觉，其对陈永梅的死亡有过失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五)关于贺飞洋的赔偿责任问题：贺飞洋在明知陈永梅经过多场酒局后，仍在深夜与再次饮酒，且在明知陈永梅醉酒后摔倒，大小便失禁、呼叫不应的情况下，未履行共饮人的照顾和救助义务，其对陈永梅的死亡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过错责任，本院酌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此，姜恩燕应承担41551.67元（865516.66元×10%-45000元），贺飞洋应承担112027.50元（865516.66元×15%-17800元）。综上所述，英杰纳酒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五项；三、贺飞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光富、杨贤敏人民币112027.50元；四、姜恩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光富、杨贤敏人民币41551.67元；五、驳回陈光富、杨贤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元，共计2380元，由姜恩燕负担238元，贺飞洋负担357元，陈光富、杨贤敏承担1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刘 娟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汪 建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