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锚营制革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758948014Y。 法定代表人：赵造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武，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树坦，男，198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浩，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建设集团第四生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冲，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锋，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树坦、冯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树坦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并认定“被上诉人贾树坦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上诉人。上诉人依法应向被上诉人贾树坦支付货款”、“要求被上诉人冯浩履行付款义务无事实依据”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直接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在2014年合伙经营毛革生意的前提是上诉人有厂房，而被上诉人冯浩有毛革生产设备和生产技术，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经营毛革生意。在双方合伙经营前，上诉人并不经营毛革业务，而被上诉人冯浩已经营了多年毛革生意。在双方合伙过程中，上诉人只是负责保障车间供水供电的正常，和生产经营账目的记录。而被上诉人冯浩主要原料采购、组织生产、工人管理、产品销售以及资金的支配。本案中，贾树担的所有货物均是由冯浩与贾树坦联系，在商定好型号、数量及价格后，由贾树坦直接销售给的冯浩，并且由冯浩直接从其个人账户向贾树坦支付的货款。因此，冯浩与贾树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贾树坦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明显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在2014年签订《合伙协议》中对双方各自的分工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在经营毛革生意的合伙过程中明显处于辅助地位，而被上诉人冯浩则明确处于主导地位，《合伙协议》中也没有关于双方在合伙过程中以上诉人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相关表述，而一审判决却根据合伙协议的内容认定双方以上诉人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这明显与《合伙协议》的内容不符。基于一审判决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直接导致了其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贾树坦承担还款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冯浩直接承担还款责任。二、即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之间系合伙关系，也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浩对贾树坦的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冯浩之间系合伙关系，贾树坦与上诉人、冯浩之间的业务发生在合伙期间内，上诉人仅负责签收入库，而冯浩负责采购和支付货款，并且贾树坦亦认可冯浩向其付款这一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第35条规定，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在民法理论中把法人和公民之间的合伙一般称为混合合伙。虽然该种形式的合伙未在法律中作出明确规定，但个人和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不论从理论还是从各地司法实践以及最高院的民商事裁判规则均对个人与公司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作出过确认的裁判准则。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冯浩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组织对经营对外所产生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贾树坦答辩，对上诉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经过表示认可，我方的确是与冯浩联系业务，并由冯浩支付款项。在合作初期，我方已经知道冯浩与上诉人福盛公司系合伙关系，但我们不认可还款责任仅由冯浩直接承担。鉴于双方的合伙关系，我们在一审中主张的就是由双方共同来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我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冯浩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贾树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货款1057227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函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贾树坦2017-2018年间陆续向被告福盛公司供应化工原料，结清了部分货款3万元，至今仍欠1057227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由被告福盛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毛革化料入库单、现金支出凭证，以及该院对被告经理赵造其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2.二被告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了双方共同经营毛革生意。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双方以被告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以上事实，有被告福盛公司提交的合伙协议，原告提交的由被告福盛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毛革化料入库单、现金支出凭证，该院（2019）冀0181民初44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本案庭审中原、被告陈述能够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买卖双方。本案中，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分别为出卖人原告贾树坦与买受人被告福盛公司，出卖人原告贾树坦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被告福盛公司，被告福盛公司依法应向原告贾树坦支付货款，原告请求被告福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5722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而原告贾树坦未提交任何证明其向被告冯浩供货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被告福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冯浩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要求被告冯浩对其履行付款义务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至于原告的利息主张，因无相关证据依法亦不应支持。 二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约束合同相对方即被告福盛公司与被告冯浩，因合伙产生的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规范调整。被告冯浩辩所称原告交付至被告福盛公司的货物与合伙无关等问题，因双方合伙业务以被告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二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属于双方内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问题，与本案无关应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贾树坦支付剩余货款1057227元。二、驳回原告贾树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工资条两张，拟证明2018年2月6日冯浩支付给赵某年工资4万元，2017年1月11号支付给赵志勇年工资4万元。证据二、辛集市辛集镇东良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赵某与赵川为同一个人。证据三、证人证言，拟证明赵某与赵川为同一个人，从2015年1月至2019年1月赵川为冯浩雇佣的员工，每年工资4万元，负责验收化料和量革，贾树坦从2015年至2018年7月送化料到福盛公司大都经赵川验收由福盛公司员工办理入库到冯浩指定的仓库。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3张，拟证明2016年6月3号冯浩转款给赵某工资4万元，2017年1月14号冯浩的妻子王娜转给赵某工资4万元，2018年2月6号冯浩的员工邢蕾转给赵某年工资4万元，拟证明赵川在被上诉人贾树坦送货单上的签字，视为冯浩的签字，应当认定为冯浩与贾树坦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是上诉人福盛公司。被上诉人贾树坦质证称，我们在合作中认可赵川冯浩雇佣的员工，但对该证据属于赵川和冯浩之间的证据，我们无法得知是否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冯浩质证称，首先我不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二审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工资条在上诉人手里持有，说明赵川、赵某并非冯浩的员工，而是上诉人的员工，不然这个公司条不会在上诉人的手里，同时我们对赵某的身份持有异议，其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赵川与赵某系同一人，应当有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文件来证明赵某和赵川的关系；对于银行流水关联性有异议，工资支付情况不能证明赵某系冯浩的员工，上述证据证实不了冯浩和贾树坦之间有合同关系，冯浩没有付款义务。上诉人福盛公司还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贾树坦称涉案货物交易是其被上诉人冯浩联系的，在一审时提交了涉案入库单、送货单，并称上诉人福盛公司和被上诉人冯浩系合伙关系，主张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冯浩称其与被上诉人贾树坦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贾树坦提交的涉案入库单、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是上诉人福盛公司，没有被上诉人冯浩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贾树坦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此，不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 上诉人福盛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冯浩系合伙关系应由其与被上诉人冯浩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在二审中提交相关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贾树坦提交的入库单、送货单中的签字人员“赵川”是被上诉人冯浩的员工，应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冯浩否认“赵川”是自己的员工，即使被上诉人冯浩向“赵川”的转款凭证是真实的，从常理分析，“赵川”支取工资的相关凭证原件应当为被上诉人冯浩持有，而现为上诉人福盛公司持有并提交，上诉人福盛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福盛公司称“赵川”是被上诉人冯浩员工的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贾树坦提交了另案辛集市怡邦化工有限公司与福盛公司、冯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在该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冯浩称对外是以上诉人福盛公司的名义进行采购，上诉人福盛公司认可开具的发票名称是福盛公司，故一审法院事实查明认定，上诉人福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浩实际经营过程中，以上诉人福盛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依法有据。基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涉案货物买卖的主体系上诉人福盛公司和被上诉人贾树坦，上诉人福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浩之间的责任分担可另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6元，由上诉人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