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东路1号院1幢B201。法定代表人：马庆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斌，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丰，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发（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衍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添龙，男，建发（北京）有限公司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冬，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新博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法官魏欣、法官龚晓娓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毅新博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斌、南丰，被上诉人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添龙、韩雪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毅新博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建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显失公正。一、毅新博创公司与建发公司之间是长期业务合作关系，双方对业务处理采取滚动方式进行结算。其中，针对VDBJ17211E（ZTL）《代理进口合同》（以下简称《211E代理进口合同》），建发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单方结算应退回毅新博创公司的货款金额人民币1063520元（因毅新博创公司资金困难，双方商议以借款资金往来的方式付给了毅新博创公司），毅新博创公司结算确认应退回货款人民币1580517.3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毅新博创公司拖欠合同款项的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的《211E代理进口合同》基本过程属实。一审判决后，毅新博创公司对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有关事实核对了账目，毅新博创公司支付货款情况为：2017年6月22日支付人民币1518000元；2017年7月13日支付人民币64万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人民币80万元，减去前述确认应退回的货款人民币1580517.3元。而《211E代理进口合同》项下货物货款共计580035美元，其中试剂货款为100035美元，仪器货款为48万美元。付汇时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为6.774，折算为人民币3929157.09元，其中试剂货款为人民币677637.09元，仪器货款为人民币3251520元；计提货费为人民币4万元，试剂关税为人民币33881.85元（对应关税税率为5%），试剂增值税为人民币120958.22元（对应税率为17%），仪器增值税为人民币552758.4元，总计人民币4676755.57元。毅新博创公司已预付款项合计人民币4823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认定的拖欠合同款项的事实有误。按毅新博创公司的计算，毅新博创公司已经不欠建发公司的货款。建发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三、毅新博创公司由于项目投资大，在付款的时间上有一定偏差。毅新博创公司对建发公司给予的往来借款表示感谢，并愿意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使用费用。2019年7月1日，毅新博创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上诉状中对三笔付款的表述没有问题，此外，毅新博创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了人民币5万元货款，一审中双方对此没有异议；2.因毅新博创公司无法获取建发公司实际结汇的时间点，且经毅新博创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建发公司提供实际的结汇日期、汇率，以及税费的结算日期，建发公司均未提交。故毅新博创公司只能按照合同签订的次日，即2017年7月21日的汇率暂计合同总额，应为人民币3961717.9元。毅新博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合同约定，即按照实际结汇日进行计算这一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因此作出了错误判决。建发公司答辩称：一、建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二、毅新博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出庭并表述了对本案欠款事实与金额的认可；三、建发公司和毅新博创公司之间不存在滚动结算的方式。虽然双方有过几份不同的《代理进口合同》，但每份都是单独结算，本案欠款只是《211E代理合同》项下货款；四、建发公司是国有企业，不允许也不存在毅新博创公司表述的建发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五、每份合同建发公司都是按时给毅新博创公司。若毅新博创公司没有结算单，那么毅新博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时不会认可欠款成立并认可金额。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毅新博创公司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210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一部分,以人民币6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11日(共计6天)为人民币1920元;第二部分,以人民币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4月28日（共计297天）为人民币118800元；第三部分,以人民币210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6日计算到毅新博创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之日止,上述违约金均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第四部分,按照代理进口合同总金额人民币506万元的5%计算,为人民币253000元）;2.毅新博创公司支付建发公司律师费人民币747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委托**新博创公司与代理方建发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签订了《211E代理进口合同》，约定：毅新博创公司委托建发公司代理进口4套设备，产品名称和规格型号为：MassARRAYRAnalyzer4System,24Genotyping（以下称仪器），价格为48万美元；Reagents（以下称试剂），价格为100035美元，共计580035美元。二、建发公司的权利义务：1、以建发公司自己的名义代理毅新博创公司对外签约，进口合同合同号：A20170609LW-BY已经由毅新博创公司确认。三、毅新博创公司的权利义务：6、毅新博创公司应在仪器设备到港后90日内提货（仪器设备到港后先转移到建发公司指定保税库，等毅新博创公司支付全款后再安排清关送货）。试剂耗材类产品应在到港后7日内提货。四、财务统算：1、本合同对应进口合同对外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开立100%信用证（100%见单即付）。毅新博创公司应在建发公司对外签约前5天内将30%货款（人民币1518000元）划至建发公司账户。建发公司在未收到此款项前，有权不对外签约和开证；货物到港后毅新博创公司收到买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70%货款（人民币3542000元），建发公司在未收到此款项前，有权不对外签约和开证。2、本协议所涉汇率暂按6.95计，如实际对外付款当日银行汇率发生变化，以实际汇率为准，多退少补。3、代理进口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毅新博创公司承担，如因需要由建发公司代为缴纳的，毅新博创公司须按建发公司要求将各类进口税费在发生前汇入建发公司指定账户。4、建发公司按进口合同总金额的1%收取代理费，并于对外付汇前结清。5、所有进口清关费用由毅新博创公司承担，如因需要由建发公司代为缴纳的，毅新博创公司须按建发公司要求将清关费用在发生前汇入建发公司指定账户。毅新博创公司应于提货前结清剩余货款、税费、利息及费用。五、违约责任：2、若毅新博创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且毅新博创公司在未履行完付款义务前，不得提货。在毅新博创公司付清货款之前，相应货物的所有权归建发公司所有。毅新博创公司违反本合同有关规定不能及时结清本合同约定款项或不提货或不按本合同约定追加保证金的，建发公司有权没收毅新博创公司已付的保证金，并有权无需通知毅新博创公司而自行处置货物，由此产生的损失由毅新博创公司承担。3、在本合同项下，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4、自违约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及法定义务之日起，其于后支付的任何款项按以下顺序清偿：（1）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2）利息或违约金、损失赔偿金。（3）货款本金。2017年6月9日，建发公司与外方货主签订编号为A20170609LW-BY的进口《合同》，产品名称和规格型号、价格均与《211E代理进口合同》相同。上述合同签订后，毅新博创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2017年6月23日分别向建发公司支付人民币518000元、人民币100万元，共计人民币1518000元。中国民生银行股份公司北京正义路支行向建发公司开立即期进口信用证业务，建发公司支付开证相关费用人民币5463.36元。之后，建发公司安排A20170609LW-BY的进口《合同》项下货物进口事宜。2017年7月2日，《211E代理进口合同》项下货物到达中国海关，建发公司于同日通知毅新博创公司。毅新博创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向建发公司支付人民币64万元，并提走试剂。建发公司代博创公司缴纳试剂进口关税人民币34338.75元、增值税人民币122589.34元、清关费用人民币4141.4元。建发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毅新博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其4台仪器正在作保税库入库。2017年7月21日，建发公司向外方货主支付了A20170609LW-BY的进口《合同》项下货款580035美元，按当日银行汇率6.7740折算人民币3929157.09元。2018年1月30日，毅新博创公司向建发公司出具《执行承诺书》，载明：关于《211E代理进口合同》项下的仪器，毅新博创公司承诺在2018年6月底前完成付款及进口相关付款事宜；关于双方签订的VDBJ16094E（ZTL）采购的AgenaBioscienceInc设备，毅新博创公司承诺在美国库中的两台设备在2018年6月前完成报关进口事宜；如未按承诺履约，赔偿合同总金额5%违约金。毅新博创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建发公司支付人民币8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向建发公司支付人民币5万元。关于该5万元款项的用途，毅新博创公司一审主张应冲抵货款，建发公司主张应当按照约定冲抵实现债权的费用。此后，建发公司多次向毅新博创公司催交货款余款。毅新博创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4日、5月28日、6月21日向建发公司发函，要求对包括《211E代理进口合同》在内的进口代理合同款项进行结算。截至本案诉讼，毅新博创公司未支付《211E代理进口合同》项下货款余款，《211E代理进口合同》项下的4台仪器设备至今仍滞留在综保区（北京）国际医药分拨中心（仓库）[北京市顺义区金航中路10号院1幢（天竺综合保税区）]。一审庭审中，建发公司主张毅新博创公司应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211E代理进口合同》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三阶段计算，以人民币6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共计6日），计人民币1920元；以人民币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共计297日），计人民币118800元；以人民币210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第二部分为《执行承诺书》的逾期违约金，按照合同总金额人民币506万元的5%计算为人民币253000元。建发公司与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建发公司委托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处理建发公司与毅新博创公司因《211E代理进口合同》纠纷案的诉讼、强制执行相关法律事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10500元。截至一审庭审调查结束，建发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向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74750元，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本案《211E代理进口合同》的标的物为从国外进口，且部分货物仍未办理报关手续，具有涉外因素，故本案系涉外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本案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规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管辖下列案件：……（二）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本案中，《211E代理进口合同》明确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签约地法院，签约地点在北京市东城区，故本案属于北京市法院管辖。同时本案系涉外案件，且案件标的额为人民币3031828元，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第三，双方签订的《211E代理进口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约定，2017年7月2日货物到港后，毅新博创公司收到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应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542000元。现毅新博创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人民币144万元，尚欠货款人民币2102000元。现建发公司要求毅新博创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02000元，事实清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毅新博创公司主张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的人民币5万元用作归还本金，但按照《211E代理进口合同》的约定，如一方违约，除了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违约方违反约定之日起，后支付的款项按以下顺序清偿：（1）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费用；（2）利息或违约金；（3）货款本金。依据上述约定，毅新博创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建发公司支付的人民币5万元属于迟延支付，由于2018年12月31日前未发生实现权利支付的费用，故按照双方约定的清偿顺序，应视为冲抵相应数额的违约金。毅新博创公司主张该人民币5万元冲抵货款的主张，与双方约定的清偿顺序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判项中对违约金的数额按照抵销情况依法予以调整。毅新博创公司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约定，毅新博创公司迟延付款，应当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建发公司的主张，货款人民币64万元毅新博创公司迟延支付6日，应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920元；货款人民币80万元，毅新博创公司迟延支付297日，应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18800元；毅新博创公司未能按照《执行承诺书》中的承诺，在2018年6月底前付款，毅新博创公司应承担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人民币253000元。上述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73720元，冲抵上述毅新博创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的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后，违约金数额为人民币323720元。另外，建发公司的主张，货款人民币2102000元，毅新博创公司自2017年7月6日至今仍拖延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毅新博创公司主张上述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当按照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建发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毅新博创公司并未提出证据证明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毅新博创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建发公司要求毅新博创公司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律师费人民币74750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毅新博创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建发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02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人民币323720元，第二部分，以人民币210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毅新博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建发公司律师费人民币74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毅新博创公司、建发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毅新博创公司提交的证据1.毅新博创公司与建发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VDBJ15055E（ZTL）的《代理进口合同》；证据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永泰支行编号分别为151XXXXXXXX、151XXXXXXXX的《业务回单（付款）》；证据3.《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四张；证据4.毅新博创公司与建发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VDBJ15070E（ZTL）的《代理进口合同》；证据5.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永泰支行编号分别为151XXXXXXXX、151XXXXXXXX的《业务回单（付款）》；证据6.《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1张；证据7.毅新博创公司与建发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VDBJ17220E（ZTL）的《代理进口合同》；证据8.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三张、南京银行业务专用凭证一张；证据9.《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十张；证据10.毅新博创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向建发公司出具的《关于要求对四份进行结算的通知》及于2019年4月29日将上述通知寄出的《EMS国内标准快递单》；证据11.毅新博创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向建发公司出具的两份《关于催请贵司对两份进行结算的函》及于同日将上述函件寄出的《EMS国内标准快递单》；证据12.中国人民银行官方网站于2017年9月11日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截图；证据13.建发公司与外商于2017年6月9日签订的A20170609LW-BY的进口《合同》；证据14.毅新博创公司委托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贾斌、南丰律师于2019年6月26日向建发公司出具的《关于催请贵司对多份进行结算并如实开具发票的函》、《邮件交寄单》及物流信息查询页；补充证据1.建发公司对编号为VDBJ17220E(ZTL)的合同的结算对账单；补充证据2.建发公司对编号为VDBJ17220E(ZTL)的合同的结算对账单与对编号为VDBJ17211E(ZTL)的合同的结算对账单对比图；补充证据3.编号为VDBJ17220E(ZTL)的代理进口合同与对编号为VDBJ17211E(ZTL)的代理进口合同关于委托代理进口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对比图；补充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官网关于“质谱仪”税率查询情况。建发公司认可毅新博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毅新博创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9、证据14、补充证据1—补充证据4均不涉及本案《211E代理进口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10、证据11系毅新博创公司要求与建发公司结算包括涉案《211E代理合同》在内的相关费用，证据12系毅新博创公司主张的结算日当日人民币汇率，证据13系本案《211E代理进口合同》中涉及的A20170609LW-BY的进口《合同》，能够与《211E代理进口合同》第二条约定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建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7年7月17日《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2017年7月21日贸易金融业务回单（付款）；证据2.2017年6月23日贸易金融业务回单（付款）、2017年6月29日贸易金融业务回单（付款）、2017年7月21日贸易金融业务回单（付款）两张；证据3.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证据4.凝志信远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结算明细单；证据5.仓储费结费明细、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6.建发公司关税结费对账单。毅新博创公司认可建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据2、证据3的证明目的；以建发公司未提交相应缴费凭证、案外人付款、对账单缺少签章及时间为由，不认可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5系凝志信远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向北京纵坐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仓储费结费明细及北京纵坐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付款发票，建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说明其与实际缴纳仓储费的案外人之间的委托付款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6有综保区（北京）国际医药分拨中心有限公司与建发公司双方盖章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博创公司以建发公司未提交相应付款凭证为由，虽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建发公司已经实际缴纳了进口关税及增值税，亦不认可证据4记载的清关费用。本院认为，建发公司虽未提交其按照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费书的要求缴纳相应进口关税、增值税的付款凭证及向凝志信远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清关费用的凭证，但报关货物即案涉试剂已于2017年7月13日由博创公司提走，可以印证该批货物已完成清关手续，包括缴纳进口关税、增值税及相关费用。毅新博创公司上诉状中认可试剂进口关税、增值税应当包括在货款总额内，亦未提出其自行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经本院准许，毅新博创公司申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刘龙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询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2017年7月21日银行的人民币汇率6.774作为《211E代理合同》的结算汇率，并对《211E代理合同》项下款项内容及计费依据分别提供了说明和明细。建发公司主张合同项下款项应当包括进口货物货款，银行开证费用，外贸代理费，试剂进口关税、增值税及清关费用，仪器进口关税、增值税（预估），仪器保税区仓储费及清关费用（预估）。毅新博创关税主张合同项下款项应当包括进口货物货款、进口关税、增值税、代理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本案适用法律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于《211E代理进口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11E代理进口合同》订立后，毅新博创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约定货款金额的30%即人民币1518000元，建发公司依约安排合同项下货物进口。建发公司在合同项下货物于2017年7月2日到港后及时通知了毅新博创公司。毅新博创公司应当依约于3日内即7月5日前向建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提货，但其在逾期支付部分货款人民币144万元并提走试剂后，未支付剩余货款。毅新博创公司迟延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建发公司主张毅新博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代理费及相关税费等合同约定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及代理费。根据《211E代理进口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涉案货物货款总计580035美元，汇率暂按6.95计算，如实际对外付款当日银行汇率发生变化，以实际汇率为准，多退少补。《211E代理进口合同》项下货物到港后，因毅新博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建发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外方货主支付了货款580035美元，按当日银行汇率6.774计算，折合人民币3929157.09元。毅新博创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6月23日、7月13日，2018年4月28日、12月31日向建发公司支付人民币518000元、人民币100万元、人民币64万元、人民币80万元、人民币5万元。对于毅新博创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的人民币5万元，建发公司认为不属于货款，而应冲抵建发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按照《211E代理进口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毅新博创公司自违约后支付的任何款项均按守约方即建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利息或违约金、货款本金的顺序清偿。毅新博创公司自2017年7月6日起未及时、足额付款即已构成逾期付款，其后陆续支付的款项依约应先用于清偿建发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和违约金。本案中，建发公司认可毅新博创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2018年4月28日支付的人民币64万元、人民币80万元系清偿货款本金，对此本院不持异议；2018年12月31日支付的人民币5万元依约冲抵其实现债权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毅新博创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建发公司主张的《211E代理进口合同》项下货款为人民币3929157.09元，扣除毅新博创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人民币2958000元，毅新博创公司还应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971157.09元。依据《211E代理进口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建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即3929157.09元的1%收取代理费人民币39291.57元。关于相关税费。根据《211E代理进口合同》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涉案合同对外结算采用信用证，故建发公司支付的信用证开证费用系开立信用证以及结算的必要费用，结合涉案合同性质为代理合同，代理人建发公司对外付款及因付款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委托人即毅新博创公司承担。毅新博创公司关于开立信用证费用人民币5463.36元不属于其合同约定应承担费用范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11E代理进口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代理进口过程中发生的一切税费均由毅新博创公司承担。现合同项下货物中的试剂部分已经完成清关且毅新博创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将该部分试剂提走，故其应当依约向建发公司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进口关税、增值税及清关费用共计人民币161069.49元。根据《211E代理进口合同》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毅新博创公司在未履行完付款义务前，不得提货。故合同项下货物中的仪器部分尚未完成清关，已到港的仪器设备储存于保税区仓库。鉴于建发公司目前无法确切提供该部分进口税费及清关费用的缴费依据，亦未提供已缴纳前述税费及仓储费用的凭证，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仪器设备进口所涉税费及相关费用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待该部分税费、相关费用结算后另行主张。关于违约金。因毅新博创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合同项下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211E代理进口合同》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毅新博创公司应承担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一审判决关于毅新博创公司逾期付款人民币64万元应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920元、逾期付款人民币80万元应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18800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关于毅新博创公司依据《执行承诺书》中约定的合同总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的认定，本院依照合同总额人民币3929157.09元的5%计算违约金为人民币196457.85元。前述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17177.85元，冲抵前述毅新博创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支付的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后，违约金金额为人民币267177.85元。毅新博创公司关于其与建发公司之间采取滚动方式结算，其已不拖欠建发公司货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建发（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71157.09元、代理费人民币39291.57元、开立信用证费用人民币5463.36元、进口关税、增值税及清关费用人民币161069.4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人民币323720元，第二部分，以人民币971157.09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四、驳回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建发（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55元，由建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211元（已交纳），由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8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55元，由建发（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31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738.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