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8418号原告：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园四村439号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329617T。法定代表人：王一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萌，该公司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宜安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杨巷镇中桥路1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93349236G。法定代表人：李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君，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超，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杨巷镇黄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2694831。法定代表人：黄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辉，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监理公司）与被告无锡宜安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安劳务公司）、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监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张正勤，被告宜安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君，被告宜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辉到庭参加诉讼。后上海监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舒萌、张正勤。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监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萌、张正勤，被告宜安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君，被告宜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监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定宜安劳务公司与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宜安劳务公司承担造成其经济损失人民币9800元；三、宜安劳务公司退还此期间其应有分红利润，暂计100万元（从2015年03月20日计至恢复股权为止，最终数额以审计为准）；四、宜安劳务公司、宜安公司共同连带承担将其股权恢复并予以工商登记的义务；五、宜安劳务公司、宜安公司连带承担其因本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审理中，上海监理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定宜安劳务公司与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事实和理由：2001年5月15日，其在宜安公司增加注册资金的过程中取得了宜安公司2%的股份并经工商登记确认。2018年10月，其收到本院案号为（2018）苏0282民初10893号传票，要求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其发现持有的2%的股份已于2015年3月20日被无偿转让给宜安劳务公司并经工商登记。2019年1月24日，其经过司法鉴定，发现宜安劳务公司无偿取得其股权的依据即《股权转让协议》上所盖公章不是其真实公章，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其诉至本院。宜安劳务公司辩称：其并非宜安公司真实股东，形式上受让了上海监理公司的股权，没有向宜安公司出资，也未从宜安公司接收款项。宜安公司辩称：其是在2016年通过无锡产权交易所公开招拍挂的形式取得原公司的股权，其取得方式应无争议，对于上海监理公司针对宜安劳务公司的诉请相关事实，其不清楚，也与其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上海监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01年5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上海监理公司在宜安公司增加注册资金的过程中取得了宜安公司2%的股份。2、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无锡宜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各一份，证明上海监理公司已实缴出资金额，且股东身份已通过工商登记予以确认。3、传票一份，证明上海监理公司在案号为（2018）苏0282民初10893号的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4、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5年3月20日，上海监理公司持有的宜安公司2%股权已被无偿转让给宜安劳务公司。5、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宜安劳务公司已将上海监理公司的股东身份通过工商变更登记予以撤销。6、鉴定费用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执、发票各一份，证明上海监理公司委托鉴定单位进行公章同一性鉴定。7、《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前述2015年3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所盖公章与上海监理公司的公章非同一公章。宜安劳务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3、证据6及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1、证据2、证据4及证据5均不清楚，其真实性需要询问宜安公司原股东。宜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内容不清楚；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排除上海监理公司未实际出资的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鉴定结论因是上海监理公司单方委托，其不予认可。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宜安公司提交证据为：8、宜安公司2016年在无锡产权交易所股权招拍挂公告信息、受让协议、承诺书、产权交易凭证、竞价成交确认单、产权交易合同，证明宜安公司现股东为通过无锡产权交易所公开招拍挂的形式受让了原股东的股权。受让过程中，原公司股权有相关披露，且无异议。受让过程合法有效。宜安公司现股东所持股权不存在争议。上海监理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不存在关联性，该些行为均发生在其股权被转让之后，与其诉讼请求无关。宜安劳务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宜安公司现股东为通过无锡产权交易所公开招拍挂的形式受让了原股东的股权无异议，但对宜安公司陈述的受让过程合法有效、宜安公司现股东所持股权不存争议有异议。该些证据并不是交易过程的全套证据，在其交易过程中有违反交易规则的行为，不认同其交易过程完全合法。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5月15日，宜安公司（公司原名称为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上海监理公司为新股东，同意其投入货币资金105.2万元，占总股本的2%；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3160万元人民币增至5260万元，注册资本及股东调整后，上海监理公司占股为2%，此后经工商登记，上海监理公司成为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股东。根据上海监理公司提供的无锡宜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宜会师报内字（2001）第275号验资报告记载，上海监理公司于2001年5月22日向宜安公司缴存105.2万元。根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转让方为上海监理公司、受让方为宜安劳务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上海监理公司将在宜安公司的2%股权计105.2万元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宜安劳务公司，协议下方印有上海监理公司及宜安公务公司全称字样的印章。2015年3月20日，宜安公司向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2015年4月1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宜安公司原股东为宜兴市杨巷镇资产经营公司、宜兴市杨巷镇黄家村民委员会、无锡皇佳建设有限公司、上海监理公司，后变更为宜兴市杨巷镇资产经营公司、宜兴市杨巷镇黄家村民委员会、无锡皇佳建设有限公司、宜安劳务公司。2017年8月31日，转让方宜兴市杨巷镇资产经营公司、宜兴市杨巷镇黄家村民委员会、无锡皇佳建设有限公司、宜安劳务公司与受让方黄建明、黄永润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一份，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宜安公司100%股权有偿转让给受让方，产权转让的方式为：合同项下产权交易于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16日在无锡产权交易所网站进行信息预披露，并于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6月14日，经无锡产权交易所正式公开挂牌，于2017年7月21日以电子竞价方式组织实施竞价，按照产权交易规则确定黄建明、黄永润为受让方，产权转让价格为12716.26万元。此后双方办理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现宜安公司登记股东为黄建明（持股比例80%）、黄永润（持股比例20%）。再查明：2019年1月2日，上海监理公司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转让方为上海监理公司、受让方为宜安劳务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材料中“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同年1月2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华政2019物证（文）鉴字第B-18号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股权转让协议中“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材料中“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印文非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因该项鉴定，上海监理公司支付鉴定费用9800元。审理中，宜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上海监理公司实际出资情况，本院依法调取如下证据：9、案号为（2018）苏0282民初10893号原告袁正开、黄建中、黄祖培、黄祖新、黄永润与被告宜兴市杨巷镇黄家村村民委员会、无锡皇佳建设有限公司、蒋东良与第三人宜兴市杨巷镇资产经营公司、上海监理公司、蒋纪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开庭笔录一份，根据该笔录第九页第七行载明，上海监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经与原经手人核实，由于当时公司给宜兴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提供技术咨询，经股东的提议作为给回报，给了2%的股份，这一事实是存在的。关于出资问题，上海监理公司没有任何货币投入，且在这份协议以后也没有得到任何分红回报。”10、落款时间为2001年5月23日转账支票一张，载明宜安公司将与上海监理公司增资金额一致的105.2万元支付给黄建军个人。11、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载明宜兴市杨巷镇资产经营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汇款5260万元，该款项作为补足2001年5月15日宜安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增资后的注册资本5260万元。对上述证据，上海监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开庭笔录中其代理人表述有误，对结算业务申请书其表示对情况不清楚。宜安劳务公司、宜安劳务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上海监理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宜安劳务公司、宜安公司共同连带承担将其股权恢复并予以工商登记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转让方为上海监理公司、受让方为宜安劳务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2%股权能否恢复登记至上海监理公司名下？3、上海监理公司有无实际出资及能否获得相应分红利润？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1，股权具有财产性和人身性的综合属性，当事人在处分股权时，应具有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根据上海监理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上海监理公司在案涉2015年3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的公章并非其真实公章，同时作为其股权受让一方的宜安劳务公司对该鉴定结果也予以认可，因此，应当认定上海监理公司将自身名下的股权转让至宜安劳务公司名下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相应地，签署于2015年3月20日的显示转让方为上海监理公司、受让方为宜安劳务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欠缺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而未成立。对于争议焦点2，一方面，宜安公司现股东对于案涉股权构成善意取得。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相关规定对股权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作出了明确肯定的态度。善意取得制度的基础理论是信赖保护原则。即市场交易中，有足够的外观足以让交易一方产生信赖，在其善意无过错的情况下，即使该外观与真实的法律状态不一致，也应当维持交易的有效性，以维护市场交易主体的信赖利益。故在司法实践中，参照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应当重点审查如下内容：一是信赖的形成；二是交易参与方的过错；三是信赖利益的可保护性。具体到本案：宜安公司现股东取得案涉股权时，根据工商登记相关外观信息，足以使其相信宜安劳务公司为持有宜安公司2%股权股东，其通过产权交易中心竞价取得股权，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宜安劳务公司虽对交易过程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于此相对，上海监理公司称直至2018年方才发现股权被转让，相比上海监理公司长期未正视和行使自己股东权利的行为，宜安公司现股东的信赖利益更值得法律予以保护；另一方面，公司法确立了公司股权登记的公示对抗性，现案涉股权已转移登记在宜安公司现股东名下进行了公示，得以对抗第三人，客观上无法恢复至上海监理公司名下。据此，对于上海监理公司经本院释明后，仍然要求宜安劳务公司、宜安公司共同连带承担将其股权恢复并予以工商登记的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因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上海监理公司可向宜安劳务公司主张相应赔偿，上海监理公司支出的鉴定费用也属于合理费用，因此，对于上海监理公司要求宜安劳务公司赔偿其公章鉴定费用损失9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本案中，虽然上海监理公司提供了工商登记材料、进账单、验资报告等证据，但根据本院调取的相关材料，宜安公司在进账单显示上海监理公司汇入出资金额105.2万元后第二天即将相同金额款项汇出，同时结算业务申请书亦显示宜兴市杨巷镇资产经营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将与2001年5月15日股东会决议中包括上海监理公司增资在内的5260万元注册资本一次性汇入宜安公司，此外上海监理公司在此前另案庭审过程中也陈述实际并未有货币出资，上述各项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海监理公司至今未履行实际出资的义务，同时宜安公司陈述称上海监理公司未实际出资，也无对其分红的意思表示，因此上海监理公司尚不具备获得红利的条件，不应享有未出资股份项下的红利分配的权利。对于上海监理公司要求宜安劳务公司返还分红利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20日转让方为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受让方为无锡宜安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无锡宜安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鉴定费损失9800元。三、驳回上海市工程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江苏宜安建设有限公司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44元，由上海监理公司负担6877元，宜安劳务公司负担67元。上海监理公司预交诉讼费67元部分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宜安劳务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陈 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于婷婷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