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明，男，195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良，系六枝特区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111000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宁，男，1966年4月26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顺竹，1966年9月10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原审被告：张荣，男，198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现羁押于安顺轿子山宁谷监狱。原审被告：伍运荣，男，1968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原审被告张荣、伍运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系六枝特区郎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11100062。原审被告：沈宽宇，男，1998年1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间，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721026。原审第三人：六枝特区落别布依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落别乡落别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7462。负责人：刘涛，系该乡乡长。上诉人孙中明因与被上诉人罗光宁、吴顺竹及原审被告张荣、伍运荣、沈宽宇，原审第三人六枝特区落别乡布依族彝族乡政府（以下简称“落别乡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中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明，上诉人为修建房屋将地基土石方挖掘工程发包给伍运荣施工，伍运荣又将工程转包给张荣施工，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将地基土石方挖掘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荣施工，施工过程中造成被上诉人人身和财产的损失，应由张荣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的责任划分缺乏法律依据。二、赔偿款项支付不明。事故发生后，张荣向第三人六枝特区落别乡人民政府支付了35万元，但该35万元是用于人身损害赔偿，还是财产损害赔偿并不明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张荣已作出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权利。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等人与被上诉人、六枝特区落别乡人民政府达成协议，由落别乡政府垫付被上诉人人身、财产损害赔偿款130万元，且被上诉人已实际得到上述款项。因此，被上诉人在已得到赔偿的情形下不具备诉讼权利，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显然违背重复赔偿的原则。被上诉人罗光宁、吴顺竹及原审被告张荣、伍运荣、沈宽宇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落别乡政府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罗光宁、吴顺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房屋修复费及损毁家具物品的损失共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被告孙中明在未取得建房手续的情况下，仍将位于六枝特区坡荒山坡处的地基土石方挖掘工程承包给伍运荣施工；3月中旬，被告伍运荣又将该工程转给被告张荣施工。4月5日，被告张荣雇佣苏和阳驾驶挖掘机进行土石方作业。5月3日，落别乡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发现被告孙中明私自挖掘房屋地基并有滑坡危险，当场制止了土石方作业。5月11日，被告孙中明又要求被告张荣恢复土石方作业；5月13日，被告张荣雇请无挖掘机操作资质的被告沈宽宇驾驶挖掘机进行土石方作业。5月14日10时许，被告沈宽宇在驾驶挖掘机进行土石方作业过程中发生山体滑坡，并将作业现场旁的原告罗光宁家房屋以及道路冲垮，房屋垮塌致屋内的罗黔粤被掩埋死亡。经贵州省地质环境检测院调查报告得出：孙中明的建房行为是发生岩质滑坡地质灾害事故最为关系密切的原因。被告孙中明、张荣、沈宽宇因本次事故的发生，已经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孙中明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张荣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被告沈宽宇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事故发生后，被告张荣交了350000元到第三人落别乡政府作为原告等家属的赔偿款，此款已由乡政府支付给原告等人。2017年10月13日，在第三人落别乡政府主持下，三被告与二原告达成协议，由第三人落别乡政府垫付二原告女儿人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900000元，原告毁损房屋、牲畜及家中一切物品损失400000元，两项共计1300000元。并约定，原告向被告追偿后，应于三日内将追偿款项归还给第三人落别乡政府。另查明，第三人落别乡政府已按协议支付了原告1300000元，该费用中包含被告张荣已支付的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孙中明在未获得建房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原告家房屋旁修建房屋，特别是在村委及落别乡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告知建房地点存在安全隐患，多次责令其停止建房的情况下，仍然雇请被告张荣继续违法施工，被告孙中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赔偿责任。被告张荣在孙中明的建房工程未取得合法建房手续的情况下，仍然按照被告孙中明的要求进行违法施工，并雇请无挖掘机操作资质的被告沈宽宇进行施工，被告张荣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孙中明与被告张荣的过错责任，确认二被告的责任按5:5划分，即被告孙中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荣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沈宽宇接受被告张荣的雇佣，在未取得挖掘机操作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操作挖掘机施工，且在施工中未注意现场施工安全，导致事故发生。被告沈宽宇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被告张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的房屋及屋内家具等物品毁损，无法确定损失具体价值，但损失是实际发生。参照原告提交的物品清单，以及原告与三被告、第三人落别乡政府等签订的垫付协议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对原告诉请的200000元损失，予以支持。被告孙中明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00元×50%=100000元；被告张荣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00元×50%=100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张荣已经赔偿了原告350000元，故被告张荣对原告的财产损失不再赔偿，被告沈宽宇亦不再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伍运荣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与原、被告签订的垫付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对第三人主张原告诉请的赔偿款应当按垫付协议约定，由第三人享有本案赔偿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可按垫付协议的约定，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中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光宁、吴顺竹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原告罗光宁、吴顺竹对被告伍运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罗光宁、吴顺竹负担1075元，被告孙中明负担10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罗光荣、李发秀、罗光宁、吴顺竹与被告张荣、孙中明、沈宽宇、伍运荣及第三人落别乡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应由孙中明对罗黔粤之死亡赔偿费用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荣、沈宽宇共同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0183.4元，并明确因被告张荣已支付350000元，故在该案中被告张荣、沈宽宇不再赔偿四原告。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黔0203民初862号民事判决，由孙中明赔偿四原告20183.4元，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后罗光荣、李发秀、罗光宁、吴顺竹及孙中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黔02民终22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罗光宁、吴顺竹不具备诉讼主体权利的请求是否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仅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三、一审认定张荣已经作出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罗光宁、吴顺竹不具备诉讼主体权利的理由是二人已经得到了赔偿，故不具备诉讼权利。经查，本案中落别乡政府将赔偿款支付给二被上诉人，是依据《垫付协议书》的约定，而该《垫付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落别乡政府只是代为垫付，同时明确在落别乡政府垫付了赔偿款后，甲方（包括二被上诉人）不得放弃向乙方（孙中明、张荣、沈宽宇）追究民事赔偿的权利，故二被上诉人作为财产受到侵害的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孙中明违法建房，并将其地基土石方挖掘工程承包给伍运荣，伍运荣又转包给张荣，孙中明在违法建房过程中，被落别乡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制止后又要求张荣恢复土石方作业，张荣请沈宽宇来帮忙导致房屋垮塌和房内人员死亡，孙中明的建房行为是发生岩质滑坡地质灾害最为关系密切的原因，故本案中孙中明对造成二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按其责任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且不属于法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由张荣承担赔偿责任、其仅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本案事故发生后，张荣已经交付了35万元至落别乡政府，(2019)黔0203民初862号民事判决及(2019)黔02民终2283号民事判决中，张荣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为20183.4元，本案应赔偿费用为10万元，共计120183.4元，其所交付的35万元已经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故一审判决认定张荣已经作出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孙中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张景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