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4刑初48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玉华（别名金乃乔），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滨海县，务工人员，住江苏省滨海县。1998年1月9日曾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3年3月28日又因犯抢劫罪被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5月17日减刑后刑满释放。2018年7月9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转取保候审，2019年8月1日经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立新，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9〕3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鸿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华及其辩护人陈立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玉华于2018年7月间，明知石卫星、王彩红（均已判决）出售的钢板系赃物，仍两次收购钢板共计13块，价值人民币1047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有关证人证言及书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玉华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此，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玉华辩称，其收购的钢板是王彩红、石卫星的。 辩护人陈立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玉华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玉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王玉华归案后积极退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4.被告人王玉华虽涉案金额10万元以上，但产生的收益未达10万元，不符合情节严重的情形，且被告人庭审中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以下。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玉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玉华于2018年7月间，明知石卫星、王彩红出售的钢板系赃物，仍两次低价收购石卫星、王彩红出售的钢板13块，并高价出售于张某甲，总重40.28吨，单价每吨2600元，总计价值104728元，被告人王玉华非法获利60600元。分述如下： 1.2018年7月4日晚，被告人王玉华以6000元的价格收购石卫星、王彩红出售的钢板5块，后以316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甲。 2.2018年7月6日晚，被告人王玉华以14000元的价格收购石卫星、王彩红出售的钢板8块，后以49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甲。 2018年7月8日，涉案钢板在张某甲处被被害人发现后，被告人王玉华即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两次共收购石卫星、王彩红钢板13块，出售与张某甲，获利60600元的事实，但又称收购的钢板是王彩红的，案发后才怀疑钢板不是石卫星、王彩红，同时其亦隐瞒了曾于2018年7月2日、4日两次为王彩红到本案同一犯罪地用叉车装卸钢板获取运费的事实。案发后其亲属已代为退出非法所得60600元，并已发还与被害人；其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⑴被告人王玉华的户籍证明、浙江省湖州市城郊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等，证实被告人王玉华的身份信息及前科情况。 ⑵微信转账照片，证实被告人王玉华于2018年7月4日向王彩红微信转账1000元，7月6日向王彩红转账13000元。 ⑶称重单、登记本及情况说明，证实根据张某甲提供的称重单、登记本，货车空重16.39吨，第一次卖5块钢板加货车重32.19吨，钢板净重15.8吨，第二次卖8块钢板加货车41.19吨，钢板净重24.8吨。 ⑷称重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王玉华涉案的13块钢板进行称重，总重结果为40.28吨。 2.未到庭证人的证言笔录 (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7月5日中午，王玉华打电话说他老表有钢板放在他家卖，其说2000元一吨。后其在王玉华家看到有5块钢板，问王玉华是不是偷的，王玉华否认，其说当废品卖肯定亏的。次日早晨，王玉华把钢板送过来，净重15.8吨，其转账支付了王玉华31600元。 当日晚上10时许，王玉华打电话称还有钢板要卖，以后就没有了，还说白天装运钢板的人不敢开车。钢板运来后，经过磅，8块钢板净重24.7吨，价49000元。其问王玉华钢板到底是不是他老表的，王玉华说这几块是他干活的工地上的老板娘卖给他的，1200元一吨，他赚个差价。 同月8日上午10时，有人指认钢板是他的，其叫来王玉华一起去了派出所。 ⑵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2日，王彩红联系其说她有个兄弟要卖钢板，其到王彩红超市，约定次日早上到王彩红兄弟堆场上买四块钢板。次日早晨，王彩红带其到一处堆场，一个50多岁老头按7角一斤卖给其两块钢板，重1200多千克，其把1200元给了老头，另外给了王玉华200元。后其将钢板转卖掉。 同月4日下午，这个老头让王彩红联系叉车，按照每2块钢板1200元价又卖六块钢板给其，其实际支付了老头3500元，另外付了王玉华叉车费400元。后其将钢板转卖，重量5200千克左右。 ⑶证人胥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7月4日晚上8时许，王玉华叫其开车去一个堆场拉钢板，王玉华先和一个老头说了话，后王玉华用叉车装了五块钢板到其的卡车上运到王玉华家，放在王玉华家的路边。同月6日早晨八九时，王玉华让其把钢板运到废品收购站卖了，王玉华给了其500元运费。当日晚上8时许，王玉华又让其去那个堆场装钢板，装了八块钢板，后把钢板送到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老板问钢板其是不是偷的，其说不是。当晚其先回去，次日王玉华给了其500元运费。 ⑷证人冯某、吴某的证言笔录，均证实涉案堆场是海春市政公司和豪城市政公司共同使用，主要堆放油罐、钢板等物。2018年4月起，海春公司安排石卫星看守堆场。 3.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7月8日，其在包场二桥那边收购站看到其的十三块钢板，老板说是出了八万元收购来的，还打卖钢板人的电话，后其等人一起去了派出所。其回到堆场后经清点，短缺21块钢板。这个堆场是豪城市政公司的，海春公司和豪城市政公司有合作关系，其将东西放到豪城市政的堆场上，看守堆场的人是海春公司的人。 5.被告人及罪犯的供述 ⑴被告人王玉华的供述及其辨认罪犯、作案地的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2日晚上，王彩红打其电话，让其次日早上到东灶港加油站西边的工地上来叉两块钢板。次日早上五六时，其看到收钢板的人及石卫星已到了，石卫星安排其叉两块有点破旧的钢板到车上，收钢板的人给了石卫星钢板钱，又给了其200元叉车费。同月4日下午四五时，王彩红又通知其到加油站旁边那个工地来叉钢板，石卫星指挥其叉了六块钢板到收钢板人的货车上，收钢板的人给其了400元运费。其临走前跟石卫星说，你们要再卖钢板的话，卖两块给其铺铺场地。 同日晚，王彩红打其电话问其是否要钢板，1400元一吨，其问“钢板是不是你的？”王彩红说是她的，已经卖了两次了。其叫胥某开着大货车到堆场，其开着叉车过去。石卫星说“你要的五块钢板，6000元钱”，没称重。后其把5000元给王彩红，还有1000元微信转账给王彩红。 同月5日，其联系包场二桥南边一个姓张的收废品老板到其家里验货，双方谈好2000元一吨。同月6号早上，其把五块钢板装到张老板的废品收购站，15吨多，张老板转了31600元到其农行卡。 当晚，王彩红打其电话问钢板还要不要，还是1400元一吨。其觉得能赚到差价，就问“这钢板到底是不是你的？”王彩红说是她的，其就带着胥某到堆场，买了八块钢板，价14000元，支付给了石卫星1000元现金，微信转账给了王彩红13000元。随后把八块钢板拉到张老板那边，称到24吨多，次日张老板从手机上转了49000元到其农行卡。 事后其发微信跟王彩红说以后有事了不要说是其买的钢板，让王彩红把聊天记录都删掉。 同月8日早上，张老板通知其说丢钢板的人找上门了，其过去后一起去了派出所。 其从事废品收购行业五年，钢板的市场价一千七八百元一吨。 ⑵罪犯石卫星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3月，其经人介绍到海春市政公司工地打工，同年4月，小吴老板邀请其担任海门港新区堆场兼职门卫，也就是白天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到堆场看门，堆场上所有东西都归其看管。半个月后，货车运了很多钢板堆放到堆场。此后，其观察发现钢板无人清点，遂决定偷卖一些赚钱。 同年7月2日，其来到东灶港久辉国际菜场东南角小超市找王彩红说“我堆场里有几块钢板要卖，你认不认识人收钢板？”王彩红就联系了一名收废品的人张某乙。张某乙到后，王彩红和张某乙一起到超市西边去叫了叉车，并约了次日早在堆场门卫宿舍等张某乙。次日早晨5时多，王彩红以及收废品的张某乙、开叉车的王玉华均到场后王彩红先离开。张某乙按照其指挥将两块钢板过磅，支付给其1200元、叉车的人叉车费200元。 同月4日下午，其联系张某乙卖钢板，王彩红为其联系张某乙、王玉华到堆场。其出售六块钢板，价3500元，张某乙支付现金。张某乙走后，王玉华说“钢板以后不要卖给别人了，卖给我好了。”当晚，其给了王彩红2700元，实际是好处费和封口费。 当晚，其让王彩红联系王玉华卖钢板，王玉华自己去堆场。其卖给王玉华五块钢板，6000元价，王彩红在场问其这些钢板到底是谁的，其说都是工地上的，也不知道是谁的。王彩红说这样做是要犯法的，要出事的。其说如果出事情的话跟她不搭界的。后王玉华、其、王彩红到门卫室结账，王玉华付了5000元现金给其，微信转账1000元给王彩红。王彩红还说这样弄要出事的。其仍讲这个事情跟她是不搭界的。这次微信给王彩红的1000元钱和上次的2700元，实际上都是好处费和封口费。 同月6日晚，其要求王彩红再联系王玉华卖钢板，王彩红说这是最后一次帮忙联系了，王彩红随后联系了王玉华，当晚10点左右，王玉华开着叉车带着卡车到堆场，以14000元卖给他八块大钢板，王玉华给了其1000元现金，微信转账13000元到王彩红处。王玉华和王彩红当时都说这是最后一次，再弄要犯法了。 同月7日王彩红给了其8000元现金，同月8日下午，其到王彩红处要剩余的钱，即被民警抓获。 ⑶罪犯王彩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30日，石卫星到其超市，自称在北边的工地做门卫，此后，双方就熟悉起来。 同年7月2日下午，石卫星要其联系收废品的人张某乙和叉车卖钢板，其联系后并约好次日早去堆场交易。次日早上5时多，其和张某乙到了石卫星的堆场，并注意到要卖的钢板是在堆场里面，并不是丢在路上没人要的东西，而石卫星就是个门卫，觉得事情不对劲。 同月4日下午，石卫星又找到其要求其联系张某乙和王玉华。其问“你怎么天天有钢板要卖，哪来这么多钢板？”石卫星说“老板让我在那边看家，我也不知道（钢板）是谁的，卖就卖了”。其知道石卫星是在偷卖钢板，但因为石卫星每次到超市都买菜过来，同时其想拿点好处，就联系了张某乙和王玉华去了堆场。当日晚，石卫星说王玉华也要钢板，让其联系王玉华，其联系后，石卫星给了其2700元，实际上是好处费。当晚10时多，其到石卫星的堆场工地，看见钢板堆放在堆场西南角，一部大卡车在装钢板，王玉华也在。其骂石卫星“你这样做是犯法的，要出事的，你说谎，你不是说就道路上的钢板吗，这些钢板到底是谁的？”石卫星说“不是我老板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东西不是我老板的，钢板放在这里也没有手续给我，我老板的东西我不弄就好了”。此后，王玉华点了5000元给石卫星，并微信转账1000元给其。事后，其和石卫星说“你做的这些都是什么事？这么做要出事的”。石卫星说“没有人给我手续，东西不是我老板的，一切后果由我自己承担，和你不搭界”。“2700元和这次微信转的1000元都放在你身边，我以后过来吃喝用”。其心里知道这些钱是好处费。 同月6日晚，石卫星再次要求其联系王玉华卖钢板，其答应最后一次帮忙，并联系了王玉华，王玉华也说“这次是最后一次弄，做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后来，石卫星通知其到堆场，石卫星收了1000元现金，王玉华分两笔转了13000元到其微信上，几人都说是最后一次弄了。7日给了石卫星8000元。 王玉华曾经发其微信，让其删掉微信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把微信好友也删掉，还让其不要说他收的钢板。 7月8日下午，在其超市，民警到场带走其、石卫星两人。 5.海门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6.海门市价格认定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13块钢板重40.6吨，每吨2600元，价值10.53万元。 7.其他证明材料 ⑴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案经过，证实本案由海门市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立案当日被告人王玉华主动投案,并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 ⑵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还清单，证实涉案扣押的钢板已发还被害人。 ⑶收条证实，被害人收到王玉华60600元，石卫星16000元，王彩红8700元，张某甲收到被害人80600元。 8.辩护人提供的被害单位出具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王玉华已退赃，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华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玉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玉华辩解其收购赃物时，不知是犯罪所得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举证的罪犯石卫星、王彩红的供述及证人张某甲、胥某等人的证言，足以证实被告人作为从事废品收购行业五年的从业人员，在两次帮助罪犯石卫星、王彩红出售钢板给他人时，已知钢板销售价明显低于市场价，且交易发生于晚上，此时已怀疑钢板可能非石卫星、王彩红合法出售，但为利益驱使，被告人放任自己实施犯罪，为此其才在后来的自己向石卫星、王彩红收购钢板时，时间均选择在晚上，收购时指出石卫星等人的行为是违法的，转手出售时又隐瞒了钢板的真实来历，事发后又要求删除与王彩红的微信来往，所以被告人的一系列行为表明是明知收购的钢板是犯罪所得，并非其口头所称的没有怀疑到是犯罪所得，故其辩解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陈立新提出被告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不达10万元，不符合情节严重情形的辩护意见，因本罪犯罪数额的认定不以被告人销赃产生的差价为据，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拒不供述主观明知方面的犯罪事实，即使有自动投案行为，也不构成自首，但被告人王玉华到案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可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可依法减轻处罚；其已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玉华曾有严重故意犯罪前科，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且本案中对构成犯罪的相关事实拒不供述，不具有悔罪表现，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据此，辩护人陈立新提出的被告人王玉华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处于有期徒刑七个月以下，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对其提出的被告人王玉华具有立功表现，建议对被告人王玉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惩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和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玉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八月一日起至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止，原刑事拘留八日已依法折抵刑期；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单菊英 人民陪审员  施洪新 人民陪审员  蒋春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张杨姝 书 记 员  管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