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刑终33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权，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川县。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1年11月15日被陆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同年12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进超，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振荣，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锦栋，男，1991年3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川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江，广西宏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春，男，1997年1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川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旺，男，1993年6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川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桂09刑初24号刑事判决。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件材料，依法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1月9日晚，被告人黄德权驾驶三菱越野车和被告人王锦栋、黄德、黄德旺从陆川县清湖镇那若村到陆川县后，将三菱越野车停放在清湖街“香港城”，然后借朋友的丰田花冠汽车到陆川县城玩。次日凌晨，被告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等十人左右回到陆川县清湖镇南湖大酒店三楼包厢唱歌。此时，被害人王某5等人亦在该酒店二楼“首相”包厢唱歌。当天凌晨三、四时许，被告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等人到“首相”包厢找朋友时与该包厢的人发生口角，从而引起双方在该酒店二楼走廊打斗。后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等人被打退到南湖大酒店门外。接着，王某5等人又将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等人追赶到清湖街上，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等人则四散逃走，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三人一起跑上花冠汽车。后在王锦栋的提议下，由黄德旺驾车，三人来到“香港城”，从停放在此的三菱越野车上拿到二把砍刀，然后通过手机联系并找到黄德权，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四人会合后，黄德权提出返回南湖大酒店找对方报复，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表示同意。由黄德旺驾驶花冠汽车，搭载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返回南湖大酒店。当黄德旺驾车行驶到清湖街水电招待所旁边时，遇见王某5等人，黄德权授意黄德旺驾车冲撞王某5等人。王某5等人躲开后，黄德权、黄德春各持一把砍刀和王锦栋一起下车追打王某5等人。后王锦栋从黄德春手中抢过砍刀，和黄德权一起将王某5砍倒在地。随后，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5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击头部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11月10日，被告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户籍证明、通话记录，证人温某、江某1、韦某、王某1、蔡某、陈某、江某2、王某2、王某3、江某3、江某4、黄某、王某4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四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黄德权、王锦栋持刀砍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德春、黄德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决定对被告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德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锦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黄德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四、被告人黄德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黄德权上诉称：1.其与死者不认识，因酒后发生矛盾发生打斗，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其劝同案人一同自首，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具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1.黄德权主观上没有追求他人死亡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对致命部位连续砍击，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一审定性错误；2.被害人一方事先挑起事端，持械追打被告人一方，具有重大过错；3.黄德权具有自首情节，具有赔偿意愿。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减轻处罚。 王锦栋上诉称，被害人先动手追打，具有过错，其反击是防卫行为，没有故意杀人的目的，请求法院从宽处罚。 辩护人提出：1.王锦栋主观上只有伤害的故意，没有杀人的故意，认定犯故意杀人罪不符合本案事实；2.鉴于王锦栋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激化矛盾负有责任，请求法院减轻处罚。 黄德春上诉提出：1.一审定性故意杀人罪错误，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具有过错在先；3.其具有自首情节，属从犯、初犯，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 黄德旺上诉称：1.一审定性错误，本案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其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没有对被害人造成直接伤害，所起作用极其轻微，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案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错误，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一审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因双方发生口角引起互殴，双方对引发本案均存在过错。黄德权等四人被对方追打逃离后，又准备砍刀实施报复，开车冲撞并持刀乱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现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四上诉人均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一审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对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量刑偏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四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定性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故意伤害他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黄德权与他人发生口角引发本案，且组织同案人反击报复，与王锦栋持刀围砍被害人致死，王锦栋主动准备作案工具砍刀，积极参与持刀砍人，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中黄德权作用相对较重，王锦栋罪责相对较轻，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德春持刀参与追砍、黄德旺驾车冲撞对方人员，二人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黄德权、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本院予以从轻处罚。原判适用法律及定性错误，对王锦栋、黄德春、黄德旺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各上诉人的地位、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9刑初24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黄德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锦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黄德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黄德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锦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7年11月10日至2032年11月9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7年11月10日至2029年11月9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7年11月10日至2028年11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洪鸣 审判员  雷 胜 审判员  纪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