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初199号 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大道250号汇凯青年城1幢14-8号。 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来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州市埇桥区魅力钱柜歌舞厅，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西关大街步行街。 经营者：夏尚。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索隆公司）与被告宿州市埇桥区魅力钱柜歌舞厅（以下简称宿州钱柜歌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被告宿州钱柜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康宁、胡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索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宿州钱柜歌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爱很美》、《配角》、《拜拜爱过》、《潮女魔咒》、《伤城》、《旧时光》、《月光下想你》、《舍不得离开》、《心为你而碎》、《子弹穿过玫瑰花》、《奔向宇宙》，共11部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宿州钱柜歌厅赔偿经济损失8800元；3.判令宿州钱柜歌厅承担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314元（包括公证费用300元、取证费14元）。事实与理由：其依法取得《一首心歌》等11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的著作权。该权利属于具有排他性质的实体权利。其是该批作品的合法权利人，对他人未经许可在卡拉OK等娱乐场所复制及播放作品有权提起诉讼。宿州钱柜歌厅未征得其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内将其拥有著作权的11音乐电视作品复制保存在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侵犯了其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给其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宿州钱柜歌厅辩称，1、宿州钱柜歌厅已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交纳了使用费，履行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使用案涉作品是合法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构成侵权，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缴纳的使用费是概括许可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分配原则包括非会员作品，并对非会员作品的收益预留、提存。重庆索隆公司可以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申领相应的使用费，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即便存在损失，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率极低，重庆索隆公司所能获得的收益极少。2、重庆索隆公司提交的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浩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内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部分作品为合作作品，北京天浩公司无权单独主张权利。重庆索隆公司签订案涉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向KTV经营者提起诉讼，不具备其他真实的商业目的，更无向行业发放著作权许可的可能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著作权转让合同基本内容应包括转让价款等主要条款，但重庆索隆公司与北京天浩公司之间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也无证据证明另行补充约定的著作权转让价款已实际支付，故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另，该协议不是以获得著作权、转授权等著作权许可为目的，而是为重庆索隆公司符合提起诉讼要求而制作的一份协议，重庆索隆公司是非法进行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从而获得不当利益，扰乱了著作权交易秩序，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3.重庆索隆公司提交的著作权权属的相关公证书均是由永州市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的，两公司与重庆索隆公司、北京天浩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故相关的公证书因不符合《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重庆索隆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的公证书；2.（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对查询和调取作品档案过程的公证）一份；3.（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对查询和调取作品档案过程的公证）一份；4.（2018）湘永宁证字第612号公证书（对《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公证）一份；上述证据证明其具有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5.（2019）皖亳公证字第970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一份，证明宿州钱柜歌厅侵犯了其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其为诉讼支出的费用。 宿州钱柜歌厅质证认为，对证据1、2、3中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重庆索隆公司并非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权委托第三方代为维权。 宿州钱柜歌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一份，证明重庆索隆公司系以诉讼为目的，签署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2.《许可协议》、转账凭证及版权局公告一组，证明其已经尽注意义务，主观不存在过错。 本院认证意见为，重庆索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认定；宿州钱柜歌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重庆索隆公司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浩公司）在国家版权局对案涉11部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登记，国家版权局就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分别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北京天浩公司，作品类别是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 2017年11月30日，北京天浩公司的代理人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申请调取《ＢｌａｃｋＷｈｉｔｅ（ＡＢ）》等7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档案，该中心依据申请调档的《歌单》出具了该7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人员某该7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进行密封后带至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办公地点。同年12月1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公证人员在该公证处将该7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光盘中的视频文件拷贝至电脑后集中刻录成光盘一套。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后附该公证处所刻录的光盘一套。2018年7月13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收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邮寄的《嘎达梅林》等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文件及光盘，该公证处将上述光盘中的视频刻录成一套光盘，并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出具了（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后附该公证处所刻录的光盘一套。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包含在上述78部音乐电视作品之内。 2017年10月15日，北京天浩公司与重庆索隆公司签订一份《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天浩公司将包括案涉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重庆索隆公司，转让期限为永久，转让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重庆索隆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等。 2019年1月19日，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依亳州市乐声企业信息服务中心的申请来到位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西关大街的“魅力钱柜”，由申请人授权的操作人员在该歌城的111包间对包括案涉11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歌曲进行了播放，并用手机对播放的画面及声音进行了拍摄，拍摄资料封存于公证光盘中。申请人授权的操作人员因本次消费支付了14元。安徽省亳州市亳州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9）皖亳公证字第970号公证书。 经比对，（2019）皖亳公证字第970号公证书所保全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与（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所附音乐电视作品的音源、音像相同。 宿州钱柜歌厅成立于2012年11月1日，经营范围为歌舞厅、足浴服务、烟酒等。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国家版权局发放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所调取的音乐电视作品视频文件等能够证明北京天浩公司是案涉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宿州钱柜歌厅辩称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署名中有案外人，系合作作品，但经核实，该部分音乐电视作品署名中有北京天浩公司，可以证明北京天浩公司是著作权人，北京天浩公司也申请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如无相反证据，应以权利登记证书确定著作权利人，宿州钱柜歌厅也无证据证明其征得其他署名的案外人同意使用所涉的音乐电视作品，故对宿州钱柜歌厅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重庆索隆公司通过与北京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取得了案涉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永久性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等实体权利，故重庆索隆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宿州钱柜歌厅辩称该《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未约定价款，系为提起诉讼签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协议，审理认为，双方的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格，对此重庆索隆公司当庭称系商业秘密，所以未能在协议中约定价格。北京天浩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有权就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进行转让，重庆索隆公司系合法的受让人，两人的协议并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宿州钱柜歌厅未经重庆索隆公司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经营中提供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该行为侵犯了重庆索隆公司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宿州钱柜歌厅辩称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我国现行的法律并未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为延伸性集体管理制度，宿州钱柜歌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未显示包含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同时，该协议明确约定，在协议签订有效期内，如发生著作权纠纷，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责处理，说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并非获得全部歌曲著作权人的授权管理，对于未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著作权人的歌曲，不能因侵权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使用协议而免除侵权责任，宿州钱柜歌厅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综合考虑宿州钱柜歌厅已经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协议，自身在经营活动中对著作权侵权已经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对于其侵权责任应当与其他不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协议的经营者相区别。本案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重庆索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宿州钱柜歌厅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宿州钱柜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重庆索隆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数额为286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宿州市埇桥区魅力钱柜歌舞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爱很美》、《配角》、《拜拜爱过》、《潮女魔咒》、《伤城》、《旧时光》、《月光下想你》、《舍不得离开》、《心为你而碎》、《子弹穿过玫瑰花》、《奔向宇宙》共11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宿州市埇桥区魅力钱柜歌舞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860元； 三、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宿州市埇桥区魅力钱柜歌舞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阳顺 审 判 员  许劲松 人民陪审员  杜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素青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