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3民初1647号 原告：段绪荣，男，生于1965年12月12日，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金，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四川律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民营科技园科技大道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47436Y。 法定代表人：黎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守龙，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住所地：巴中市恩阳区。 负责人：黄天昊，该项目部负责人。 被告：许晟铨，男，生于1980年11月17日，汉族，大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段绪荣与被告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许晟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11日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显强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11日和11月26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绪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金、李丹，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黎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守龙，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负责人黄天昊，被告许晟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绪荣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下欠原告工程款350000元，下欠货款36000元，共计38.6万元，并以38.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巴中市恩阳区陵园管理所系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的业主单位。该管理所2015年10月17日向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于2015年11月25日与江西宏发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由该公司承建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2016年4月25日，原告与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签订的《巴中市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巴中市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接待中心一、二及悼念厅共约21000平方米的土建工程、二次结构、装饰以及安装劳务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单价为420元／平方米，暂定价为882000元。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力、物力进行了施工。后被告却违反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并于2017年7月18日办理结算。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许晟铨出具承诺：今有段绪荣承接恩阳区金顶山公墓1号、2号劳务，今下欠50万元，拟于8月8日付15万元，余下10月8日付清。10月8日付水泥款36000元。被告也于2017年8月8日支付15万元，下余费用拒绝支付，原、被告多次协商无果。特诉至法院。 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辩称：1、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将案涉劳务分包给原告情况属实，但原告未完全完成该项目，原告中途退场，双方未予结算，据江西宏发路桥公司估计，原告实施项目总额接近50万元，该50万元中项目负责人黄天昊已支付30万元，后原告的工作人员在江西宏发路桥公司领取153770元，所以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工程款余额的找补需要双方根据工程量结合施工合同确定，如原、被告双方不能确定，应当由第三方造价鉴定工程款。原告诉称的承诺书及欠条，由于缺乏相关附件，对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2、原告退场后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将该工程再次将未完工程部分承包给侯明东属实，发生的施工费不完全统计约27万多。3、劳务分包合同是由原告和侯明东共同完成的，其结算也应当一并结算，他们的施工内容均在施工合同项下。 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辩称：对于原告所述结算，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不清楚，必须对工程量清单落实到位，才清楚结算依据是否准确。 被告许晟铨辩称：1、被告许晟铨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被告许晟铨，案涉工程的施工主体及项目负责人也不是被告许晟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许晟铨主张合同权利；2、由于被告许晟铨并不是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对该项目的实际情况不知情，2017年7月18日被告许晟铨出具承诺的背景是案涉项目负责人黄天昊未在场，且原告组织工人对项目部进行拥堵，没有任何结算依据的情况下被迫出具该承诺，承诺载明的内容与案件客观实际不符，且该承诺书没有得到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的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许晟铨的全部诉讼请求。3、在出具承诺之前被告许晟铨与原告并不相识，从无往来；4、当时工人及部分供应商组织了围堵及要挟区委政府，围堵造成影响，并对被告许晟铨个人人身进行了限制，有报警电话及恩阳区特警出警为证；5、原告隐瞒黄天昊已支付30万元劳务费的事实根据报送进度资料有监理及业主的签字为证，原告离场之日的工程量不超过50万元，项目负责人黄天昊在当时被民工及供应商索要工程款，故在原告向被告许晟铨索要50万元劳务费时并不在场，因此被告许晟铨并不知晓黄天昊已向原告支付30万元，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迫使被告出具的承诺是无效的。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9日，巴中市恩阳区陵园管理所向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你方于2015年9月17日所递交的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施工1个标段施工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2015年11月25日，巴中市恩阳区陵园管理所与江西宏发路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等内容。同日，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与黄天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为江西宏发路桥公司，乙方为黄天昊，以及工程概况、承包范围等内容；同时双方签订廉政合同、安全生产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上加盖有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四川分公司印章和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印章。2017年6月20日，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向业主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授权黄天昊全权负责巴中市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一切事宜，其法律经济后果由我公司承担。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2017年6月20日至项目结束等内容。 被告许晟铨系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 2016年4月25日，以发包人江西宏发路桥公司为甲方，承包人段绪荣为乙方，双方签订《巴中市恩阳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载明：分包承包范围：本工程承接范围为接待中心一、二及悼念厅共约2100㎡的土建主体、二次结构、装饰及安装劳务。完成所有相关施工图、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工作联系单、施工组织设计及施工方案、现行规范规程，政府相关规定所确定的全部主体及初装修、安装工程施工内容，并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合同单价为420元／㎡，按建筑面积包干单价。本合同总价暂定为882000元等内容。该合同加盖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印章，黄天昊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 原告与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签订合同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中，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5万元。2017年7月，因案涉工程在农民工工资支付、材料款支付等出现群体性事件，被告许晟铨作为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来恩阳和黄天昊一起处理相关事宜，双方与原告段绪荣达成解除合同，由原告退场的协议。2017年7月18日，被告许晟铨给原告段绪荣书立“承诺”一份，载明：今有段绪荣承接恩阳区金顶山公墓1号、2号劳务，今下欠其50万元，拟于8月8日付15万元，余下10月8日付清。宏发路桥许晟铨。补：10月8日另付水泥款36000元，该水泥用于2号。2017年7月22日，原告段绪荣下属班组负责人彭毅仁在被告处领取民工工资153779元，书立“恩阳区金顶山公墓建设项目民工工资支付表”一张，载明：姓名：彭毅仁，工资金额153779元，劳务内容：房建钢、木、混所有人工工资。应付：173779元，实付153779元。因下欠的其余劳务费未支付，原告催收无果，起诉来院。 庭审中，被告均称许晟铨所作承诺，不系双方的结算，工人及供应商围堵期间被告许晟铨未能与黄天昊就原告所涉工程内容及工程量、特别是付款情况进行核对，许晟铨所作承诺，不能代表公司和项目部，是其个人行为。二次庭审中，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提供了杨华伟（一级注册建造师、注册造价工程师）出具的“关于恩阳区金顶山公墓项目1号、2号部分劳务项目计价及结算说明”一份，载明：一、根据黄天昊提供的未做项目清单，结合中标清单确定的价格，二号楼填砖、一、二号楼水电、二号楼内外墙抹灰、一、二号楼保温（外墙）、一、二号楼防水、2号楼飘窗、异性、室外踏步、一、二楼涂料七项共计242623.25元；二、该一号楼总面积288㎡，二号楼总面积574×2=1148㎡。根据黄天昊以项目部名义与段绪荣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价格为420元／㎡，故该一、二号楼劳务总价为（288㎡＋1148㎡）×420元／㎡=603120元；三、段绪荣施工合同项目工程款为603120元，扣减其未做工程费用242623.25元，实际发生施工费用为360496.75元。原告对被告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提供的杨华伟结算说明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报告，劳务分包合同，承诺，授权委托书，庭审笔录，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终83号民事判决书，领条，民工工资支付表，施工日志，结算清单，1号、2号部分劳务项目计价及结算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包是指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企业或个人施工的行为。借用资质（挂靠）是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以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没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或者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违法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金顶山殡葬服务站及公墓建设项目一标段项目后，将该项目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黄天昊，黄天昊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段绪荣，案涉工程明显层层分包，违法了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应是无效合同。鉴于案涉工程质量无争议，当事人之间应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是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恩阳项目部，项目部是总公司的派出机构，没有民事主体资格，归属于总公司管理，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江西宏发路桥公司承担。黄天昊虽不是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工作人员，但与江西宏发路桥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并接受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委托全权负责案涉项目，诉讼中，原告未将其个人列为诉讼主体，而是项目部负责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许晟铨作为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与段绪荣无合同关系，结算、立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许晟铨与段绪荣的结算效力问题。在施工中，因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支付等出现群体性事件后，被告许晟铨作为江西宏发路桥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来恩阳和黄天昊一起处理相关事宜，许晟铨和段绪荣在协商结算事宜时，不论双方争执的项目部负责人黄天昊是在宾馆茶楼走廊还是在房间沙发上睡觉，可以肯定的是黄天昊在现场，对于劳务费的结算，许晟铨不可能不通过黄天昊，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单凭段绪荣一方依据而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后的第四天和黄天昊、总公司工作人员一起在民工工资支付表上签字向段绪荣下属班组支付所有人工工资153779元，事后，当事人对结算协议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或撤销之诉，而在二年之后原告提出的给付之诉中提出异议，显属不当。就被告提供的杨华伟的结算说明，系诉讼中被告单方所为，该结算说明既不属于证据的情形，又不属于鉴定意见，该结算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出的许晟铨出具的承诺，作为结算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在结算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5万元，承诺书中，许晟铨表述“今下欠”，表明结算前的给付已经扣减，结算后的给付应从结算数额中扣减。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给付下欠工程款、货款合计38.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结算时没有约定利息，且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对价的价款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违约金计算的标准，利息应自2017年10月9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为理顺建设市场秩序，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段绪荣支付下欠工程款、货款382221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9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 二、驳回原告段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090元，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3545元，由被告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20元，原告段绪荣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黎秋钰 书记员  喻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