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英，女，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呼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住所黑河市爱辉区老四兴大厦七楼。法定代表人：叶解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该公司法务顾问。上诉人胡海英因与被上诉人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牧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海英、被上诉人中兴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海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110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胡海英不给付中兴牧业公司借款10万元及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兴牧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海英与中兴牧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胡海英系中兴牧业公司员工，中兴牧业公司至2016年3月尚欠案外人梅万祥青贮款160余万元，期间梅万祥多次到中兴牧业公司追债，严重影响公司秩序，为了不引起其他青贮户一起要账，中兴牧业公司研究决定以胡海英的名义借款10万元给梅万祥，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梅万祥。上述事实有一审举示的《关于个人欠款挂账20万元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2.2016年3月15日中兴牧业公司将10万元转账给胡海英，当日胡海英分两次将案涉借款转账给梅万祥，胡海英仅为案涉借款的经手人。上述事实有一审时举示的银行转账单予以佐证。3.案涉借款是当时由中兴牧业公司决定，为了避免事端的职务行为，出借人是中兴牧业公司，借款人为梅万祥，胡海英仅为经手转交人。中兴牧业公司辩称，胡海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海英的上诉请求。中兴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海英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胡海英给付利息3.89万元（暂计算：2016年3月16日、2016年3月24日分别至2019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以此标准给付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由胡海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兴牧业公司、胡海英无异议的事实为本案立案后，汤晓军（范德胜、张刚的合伙人）已经向胡海英还款，然后胡海英还给中兴牧业公司10万元。中兴牧业公司、胡海英有异议的事实。一、中兴牧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实胡海英个人借款未还。1.2016年3月15日借款审批单1份、2016年3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专用回单凭证1张，证明2016年3月15日胡海英向中兴牧业公司借款10万元，中兴牧业公司将出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胡海英10万元的事实；2.2016年3月23日借款审批单1份、2016年3月23日中国建行专用回单凭证1张，证明2016年3月23日胡海英向中兴牧业公司借款10万元，中兴牧业公司将出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胡海英10万元的事实，合计20万元。对此，胡海英质证，3月15日的借款是支付给梅万祥燕麦青贮款，3月23日的借款是支付给范德胜的合伙人汤晓军玉米青贮款；3.2016年3月17日由梅万祥向胡海英出具的借条复印件1份、2016年3月25日由范德胜向胡海英出具的借条复印件1份，证据来源胡海英提供给中兴牧业公司，证明梅万祥、范德胜分别承认从胡海英处借款10万元的事实，并均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还清，充分证明胡海英与梅万祥、范德胜是民间借贷关系与中兴牧业公司无关。起诉后于2019年7月18日中兴牧业公司收到了胡海英还款10万元现金。对此，胡海英质证，这2份借条基于中兴牧业公司委托胡海英出借给债权人梅万祥和范德胜，当时怕他们不还款所以打的借条，相当于收据，现在梅万祥借条原件在胡海英手里，另1份汤晓军（范德胜的合伙人）已经还款10万元，还完胡海英以后，胡海英就还给中兴牧业公司了。二、胡海英提交以下证据证实胡海英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给付中兴牧业公司的债权人梅万祥和汤晓军（范德胜合伙人）欠款。1.2016年7月4日关于胡海英《关于个人欠款挂账20万元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胡海英向中兴牧业公司财务部门提交的情况说明，第一笔2016年3月15日借款去向支付梅万祥燕麦青贮款10万元，第二笔2016年3月23日借款去向用于支付汤晓军（范德胜合伙人）玉米青贮款10万元。在情况说明中有证明人刘泽生签名证明，刘泽生是董事兼任办公室主任，替董事会管理财务，前面借款审批单上的批准人也是刘泽生。同时，在情况说明中也有张强富签字，当时张强富在代理总经理，上面还有“同意”两个字是李中煜书写的，但李中煜没有签名。对此，中兴牧业公司质证，对该情况说明不认可，该情况说明是胡海英单方出具的，没有经得中兴牧业公司的同意，也没有征得梅万祥和范德胜的认可，故不发生法律效力。另外，从2016年5月开始由李中煜担任总经理全面管理公司，财务和公章等均有李中煜亲自管理和批准后才可以使用；2.胡海英的中国银行卡流水复印件3份，证明（1）2016年3月15日胡海英（银行卡号62×××76）付给梅万祥（银行卡账号62×××75）5万元；（2）2016年3月15日胡海英（中国银行卡号60×××24）付给梅万祥（银行卡账号62×××75）5万元；（3）2016年3月25日胡海英（银行卡号60×××24）付给汤晓军（银行卡账号62×××31）5万元；（4）2016年3月25日胡海英（中国银行卡号62×××76）付给汤晓军（银行卡账号62×××31）5万元。中兴牧业公司把借款支付给胡海英，胡海英分别支付给债权人梅万祥和汤晓军。对此，中兴牧业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反证胡海英与梅万祥、汤晓军（范德胜合伙人）是民间借贷关系，因为每笔转账的附言中都明确了转账用途是借款，这与胡海英辩称的是中兴牧业公司支付给梅万祥、汤晓军的青贮款完全相反；3.2016年9月17日债权债务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中兴牧业公司欠梅万祥青贮款，胡海英先行出借给梅万祥10万元，如中兴牧业公司支付梅万祥欠款，先由中兴牧业公司支付胡海英上述欠款；2016年9月18日债权债务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中兴牧业公司欠范德胜青贮款，胡海英先行出借给范德胜10万元，如中兴牧业公司支付范德胜欠款，先由中兴牧业公司支付胡海英上述欠款。对此，中兴牧业公司综合质证不认可，首先从协议内容本身来说，它并没有债权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其次无论该内容如何约定均应征得中兴牧业公司的认可方能生效，但该协议没有征得中兴牧业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虽然胡海英陈述，并举证关于胡海英《关于个人欠款挂账20万元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梅万祥和范德胜分别与胡海英、中兴牧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协议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胡海英以个人名义从中兴牧业公司借款直接支付公司债权人梅万祥、范德胜等人，同时提出需要证人出庭作证，但是在举证期限届满，没有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及上述情况说明和债权债务协议相应原件，且债权债务协议复印件没有中兴牧业公司公章及署名，庭审中，中兴牧业公司亦不追认，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胡海英上述举证材料没有形成证据链条佐证其主张。相反，中兴牧业公司举证借款审批单及中国建设银行专用回单凭证各1份、梅万祥与范德胜分别向胡海英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1份，且胡海英自认汤晓军（范德胜、张刚的合伙人）已经向她还款，然后胡海英还给中兴牧业公司10万元，综上，胡海英举证不足以推翻中兴牧业公司举证，据此，认定胡海英借款性质为个人借款，尚欠借款10万元未付，胡海英理应及时偿还中兴牧业公司借款。二、因中兴牧业公司、胡海英既没有书面约定付款时间，又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及逾期利率，故中兴牧业公司应以起诉之日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索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判决：一、被告胡海英偿还原告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胡海英按照年利率6%给付原告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441.75元，其中由原告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负担1,291.75元，由被告胡海英负担1,150元，被告负担部分与上款一并给付。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胡海英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刘泽生、倪绍伟出庭作证。旨在证明中兴牧业公司全部的支出都是刘泽生签字，他代替董事长来行使这个权利，以胡海英名义支取的钱转交给梅万祥是中兴牧业公司研究决定的，是职务行为，不是胡海英个人的行为。刘泽生称，胡海英付给梅万祥10万元时，刘泽生在中兴牧业公司主管财务，负责审批，中兴牧业公司欠梅万祥青贮款，梅万祥闹的很厉害，中兴牧业资金紧张，欠很多家的青贮款，不能都给支付，胡海英主管这块，胡海英找刘泽生商量怎么办，后来商量从财务支付给胡海英10万元，胡海英以个人名义借给梅万祥10万元，按这个款项落实的。倪绍伟称，《关于个人欠款挂账20万元的情况说明》倪绍伟看到了原件，上面有刘泽生、胡海英、张强富、李中煜的签字。中兴牧业公司质证认为，1.胡海英提出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举证规则，在一审时胡海英提出过要求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也给胡海英充足的时间让证人出庭，并进行第二次开庭，截止到本次二审胡海英才申请证人出庭，证据效力不应当认定。2.刘泽生证明的问题存在矛盾，刘泽生一方面表示对梅万祥上公司闹等具体情况不参与，另一方面表示梅万祥在公司闹得很严重，所以才与胡海英研究以这种方式支付青贮款，本身就存在矛盾。刘泽生的职务是董事长办公室主任，该部门在本公司并不存在，也没有书面的文件，虽然刘泽生具有付款权限，但是他没有决定权限，应当由董事长或者公司的总经理决定是否付款以及向谁付款、付款金额，刘泽生无权作出决定，他只是在董事长授权的情况下签字付款而已，那么针对后续的事情是否知情，刘泽生表示不知情，所以说刘泽生的证据不能采纳。尤其是刘泽生表示对胡海英与梅万祥是否在工作关系之外有其他关系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证实胡海英与梅万祥之间的款项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3.对倪绍伟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为倪绍伟表示既没有参与胡海英与梅万祥之间借款，也没有亲自看到胡海英提出的情况说明的书写过程，而且倪绍伟明确表示对该情况的了解完全是听胡海英一人陈述的，虽然证人表示向李中煜核实过，但是其又没有做具体的相关手续本身就存在矛盾。如果李中煜认可该事实，那么证人就可以根据李中煜的授权，对胡海英与梅万祥之间的款项进行冲账，即使公司当时因为资金问题不能及时支付，但并不影响三方冲账协议的制定。而且在证人知情至2017年的7月份始终未进行冲账手续，说明公司对这一事情根本不认可，并且在此期间胡海英也从未到公司要求冲账事宜。证据二、张刚短信截屏一份、中兴牧业出具的收据一份。旨在证明范德胜向公司还了10万元，冲抵胡海英在公司个人欠款，上述证据证明胡海英向梅万祥、张刚、范德胜出具的20万元借款是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中兴牧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不认可。中兴牧业公司在起诉之前与胡海英联系过案涉借款20万元的事宜，胡海英将范德胜与梅万祥给其出具的借条出示给了中兴牧业公司，告知中兴牧业公司其在收到梅万祥和范德胜的借款以后再还给中兴牧业公司，在一审开庭之前胡海英联系中兴牧业公司，说要将范德胜还给胡海英的10万元还给中兴牧业公司，剩余的10万元梅万祥什么时候还给胡海英，胡海英再还给中兴牧业公司。开庭前，胡海英与中兴牧业公司联系，将范德胜偿还给胡海英的10万元还给公司，中兴牧业公司表示同意接受还款。胡海英带10万元现金到黑河中兴草业公司要求必须写明范德胜将借款10万元还给了胡海英，胡海英还给中兴牧业公司后必须进行冲账，冲抵2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中兴牧业公司同意并按照胡海英的要求出具收据。至于张刚与胡海英的短信中兴牧业公司不知情，也不质证。中兴牧业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胡海英与梅万祥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旨在证明在2018年6月至8月份胡海英一直向梅万祥主张债权，要求梅万祥偿还10万元，而且微信内容表示当时胡海英与梅万祥是朋友，为了帮梅万祥借给梅万祥10万元。微信聊天中胡海英儿子要买房交房款，催促梅万祥还款。在胡海英主张的2016年7月4日出具的《关于个人欠款挂账20万元的情况说明》以后胡海英一直在向梅万祥主张权利，该情况说明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中兴牧业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不认可，胡海英与梅万祥是个人借款，不属于职务行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泽生系中兴牧业公司董事长办公室主任，胡海英以个人名义借款时，由刘泽生作为董事长授权人审批同意向胡海英付款，二审庭审时，刘泽生出庭作证，证明以胡海英名义向公司借款转交给梅万祥是中兴牧业公司研究决定的，是职务行为，不是胡海英个人的行为。此外，案外人张刚（范德胜合伙人）将案涉另一笔10万元汇入胡海英银行卡，并通过短信请求胡海英还给中兴牧业公司，胡海英将该10万元给付中兴牧业公司后，中兴牧业公司于2019年向胡海英出具收据。本院认为，胡海英向中兴牧业公司借款10万元并转账给梅万祥为职务行为，系替中兴牧业公司向梅万祥支付青贮欠款。理由如下：1.胡海英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申请刘泽生、倪绍伟出庭作证，刘泽生、倪绍伟的证人证言能够佐证《关于个人欠款20万元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胡海英以个人名义借款时，由刘泽生作为董事长授权人审批同意向胡海英付款，说明刘泽生有审批付款的权限，《关于个人欠款20万元的情况说明》中也有刘泽生签字确认，刘泽生认可案涉10万元系胡海英用于支付梅万祥青贮款。此外倪绍伟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关于个人欠款20万元的情况说明》出处。刘泽生、倪绍伟证人证言与《关于个人欠款20万元的情况说明》相互佐证，能够证明胡海英以个人名义借款系用于支付梅万祥青贮欠款。2.胡海英于二审时举示张刚(范德胜合伙人）短信截屏一份、中兴牧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其中张刚短信中请胡海英将10万元还给中兴牧业公司能够证明该10万元并非胡海英个人向中兴牧业公司借款，中兴牧业公司给胡海英出具的收据能够证明收到范德胜10万元还款的事实，进一步佐证胡海英向中兴牧业公司的10万元借款并非个人借款。3.虽然中兴牧业公司一审时举示借款审批单及中国建设银行专用回单凭证用于证明胡海英以个人名义向中兴牧业公司借款，但是胡海英对于其个人借款系替中兴牧业公司向梅万祥支付青贮欠款进行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中兴牧业公司主张胡海英偿还1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兴牧业公司就该10万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胡海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4,741.75元，由黑河中兴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铁审判员  贺颖审判员  王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萌萌书记员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