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冀07行赔初7号 原告张建中，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志荣，女，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城区,系张建中妻子。 被告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西坝岗路73号。 法定代表人单有高，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迎宾，区政府征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辉，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家口市桥西区东窑子镇南茶坊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苏海珍，主任。 委托代理人界永利，河北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建中诉被告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张家口市桥西区东窑子镇南茶坊村委会（以下简称南茶坊村委会）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经南茶坊村委会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建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荣，被告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徐迎宾、宋辉，第三人委托代理人界永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中诉称，在房屋征收的行政赔偿案件中，按照现行法律法规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按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得让赔偿请求人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赔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和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受到因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直接损失，不仅包括赔偿请求人已经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产权调换安置房、过渡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奖励费、装修费、楼层费、停产停业费、空地院落以及四至界限使用权的补偿等。对动产不动产的直接损失、室内外的工矿备件损失、房屋内外的物品未搬迁、未清点的损失由被告区政府承担。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建中，该公司已经经营长达20年，地址为张家口市桥西区，依法取得营业执照。被告区政府于2018年1月8日晚8点，违法强制拆除张建中的合法房屋。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行初17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2018年1月8日对原告张建中位于张家口市桥西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提出行政赔偿，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区政府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610231.8元。 原告张建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28组证据材料：证据1房屋产权证（河北省张家口市自建印契），拟证明该房屋的产权人是张建中；证据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拟证明土地使用者是张建中；证据3协议书，拟证明南茶坊村委会无偿为张建中提供宅基地一处；证据4公证书，拟证明公证书具有法律效力；证据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的企业正在营业，并告知了被告；证据6EMS快递单复印件（邮寄地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协议书、公证书、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将上述材料邮寄给被告；证据7照片，拟证明因被告的原因造成了房屋损坏及原告被损物品；证据8委托书，拟证明原告已参加拆迁排号；证据9张家口市桥西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书》西征补字（2017）030号，拟证明区政府对原告作出补偿决定书，但该决定书已被撤销；证据10-18与证据7一致。证据19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已向张家口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张家口市人民政府延期审理；证据20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原告向张家口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证据21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冀07行初30号、证据2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冀行终857号，拟证明区政府作出的西征补字（2017）第3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和张家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张政复决字（2017）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法院撤销；证据23（2018）冀07行初171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确认区政府对原告房屋的强拆违法；证据24法院调取张家口市公安局南营房派出所出警记录，拟证明区政府对原告房屋进行了强拆；证据25张家口市桥西区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拟证明房屋补偿单价为8503元；证据26行政赔偿答辩书是张建中针对此案的辩论意见，原告申请不作为证据；证据27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原告申请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8赔偿明细，原告申请作为诉讼请求，不作为证据。2019年9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交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2015年7月的税收完税证明和2008-2013年现金解款单。 被告区政府辩称，一是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必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原告未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申请，而径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本案应该由基层法院即桥西区人民法院管辖，而非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审理中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是原告诉求的赔偿项目、赔偿数额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区政府不应对原告院内外的空地进行赔偿。与其他村民不同的是，原告并非该村村民，其所持有的也非宅基地使用权证，而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南茶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长方沟7号一排、二排、8号院三处院落的地上建筑物归住户个人所有，建筑物下面和院落都归村集体所有。因此，南茶坊村委会并未放弃8号院的土地所有权，区政府也已经将征收该块土地的补偿款支付给南茶坊村集体，而原告只能享有地上自建房屋的补偿款，至于原告诉状中所称的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之外的下雨通道、房前屋后等范围，根本不在院落之内，自然不存在赔偿问题。区政府不应对原告补偿停产停业损失。原告所在的长方沟8号院以及四周均是居民住宅，而非生产经营性用房。《张家口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给予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被征收房屋具有房屋权属证明或者经有关部门认定为合法建筑;(二)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或者其他相关生产经营行政许可手续，且营业执照或者其他相关生产经营行政许可手续上载明的住所(营业场所)为被征收房屋;(三)被征收房屋为非住宅用房;(四)已办理税务登记并具有纳税凭证。”给予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应当符合的条件之一就是:被征收房屋为非住宅用房。故答辩人不应对原告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区政府不应给予原告拆迁奖励。由于原告一直不同意补偿方案，一直未与区政府签订协议，已经超过了征收奖励期，故区政府不应给予原告拆迁奖励。区政府不应对原告按照桥西区警校地块棚改二期的评估标准赔偿。《关于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土地征收的公告》已确定该项目的征收范围，原告的房屋位于该项目的征收范围内，而非警校地块棚改二期的范围。同一批次征收应该适用该批次的补偿标准，原告按照警校地块棚改二期的评估标准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区政府不应对原告赔偿租房损失。原告诉状中称是区政府挑了其房顶的油毡，但无任何证据证明。且其诉求的房租每月八千元，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区政府不应对原告赔偿租房损失。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诉求的赔偿项目、赔偿数额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区政府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1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关于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土地征收的公告》、证据1-2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工作的决定》、证据1-3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关于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证据1-4《桥西区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房屋位于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应按照《桥西区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赔偿，而非按照桥西区警校地块棚改二期的评估标准赔偿。证据2-5《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据2-6南茶坊村委会《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只应支付原告80.85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赔偿，不应支付院落内及房前屋后土地赔偿。证据3-7《致居民的一封信》，拟证明原告已过拆迁奖励期限，不应支付拆迁奖励。 第三人南茶坊村委会述称，登记在原告方名下的诉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是因为南茶坊村委会在1992年引进原告作为人才，为服务本村而提供的一项福利，双方约定由申请人提供宅基地，并建设房屋，原告在缴纳完30%的应摊费用的份额后房屋产权归原告。在引进原告作为人才，服务本村时，原告承诺为本村创造相应的财物收入，但是原告没有依承诺完成，同时也没有缴纳30%应摊费用。所以南茶坊村委会认为该房屋系集体资产应有的份额，为此参加诉讼。2016年11月，区政府作出《关于对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工作的决定》，长方沟8号院在此拆迁范围，桥西区长方沟8号院的住户张建中并非南茶坊村村民，其房屋所在土地为南茶坊村委会提供的集体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村委会，长方沟8号集体建设用地上的建筑物补偿归张建中，土地补偿款应归南茶坊村委会。南茶坊村委会申请参加张建中与区政府的行政赔偿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区政府将桥西区长方沟8号院的土地拆迁补偿款补偿给南茶坊村委会。 第三人南茶坊村委会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经过公证协议书，拟证明南茶坊村委会为原告方提供了本案涉诉宅基地，原告应当在会付清30%的投资款后房屋产权才归属原告方，因原告未付清投资款，南茶坊村委会现享有70%的份额；证据2聘用合同书，拟证明原告不具有南茶坊村民资格，是作为人才引进为原告方提供了宅基地。 经被告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7年12月29日张家口市垣天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房屋被拆前对室内物品的录像，以证明原告房屋被拆前的室内物品。 经庭审质证，区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该集体建设使用证没有记载地下室；证据3至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记载的面积和证据2不一致，应该以证据2记载面积为准；对证据5至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营业执照登记的是长方沟6号，而不是8号；对证据7至9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10至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4至1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19至22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4至25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于原告证据1至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至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30%房屋建设费用，原告应当缴纳，公证书有约束力，同时也能证实，原告应当缴纳30%房屋建设费用；证据5至2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确定原告方所主张的赔偿项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2能够证明张建中取得了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能够证明南茶坊村委会与张建中签订了该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能够证明桥西区公证处出具了该公证书，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能够证明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6、证据8与本案所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7、证据10至18能够证明原告的房屋被拆除，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9能够证明被告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9至20与本案所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1能够证明本院作出了（2018）冀07行初30号行政判决和张家口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张政复决字（2017）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2能够证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行终857号行政判决书，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3能够证明本院作出了（2018）冀07行初171号行政判决，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4能够证明张家口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南营口坊派出所对张建中的报警进行了询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1能够证明区政府作出了《关于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土地征收的公告》，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2能够证明区政府作出了《关于对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工作的决定》，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3能够证明区政府作出了《关于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4能够证明区政府作出了《桥西区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5能够证明该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者为张建中，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6能够证明南茶坊村委会出具了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7能够证明张家口市桥西区南营坊街街道办事处出具了《致居民的一封信》，本院予以确认。 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南茶坊村委会与张建中签订协议书并经公证，对证据2能够证明南茶坊村委会与张建中签订了聘用合同书。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张建中房屋在被拆前的影像资料证据能够证明被拆前张建中房屋室内外物品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1992年11月4日，南茶坊村委会为新办矿山设备机械厂聘用张建中为该厂经营管理人员，并签订协议书约定，南茶坊村委会提供宅基地，双方共同投资为张建中新建住宅一处。1995年10月张建中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记载用地面积为136.5平方米，建筑占地为80.85×2平方米。2016年12月8日，区政府作出《关于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原告张建中的该房屋在警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因张建中与区政府未能达成补偿协议，张建中房屋于2018年1月8日被强制拆除，2018年9月6日张建中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冀07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区政府于2018年1月8日对原告张建中位于张家口市桥西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另查明，张建中提供的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住所地为：张家口桥西区长方沟6号，原告在该房屋原告居住时，是长方沟6号，长方沟8号是后来政府新排的号。原告自认被诉房屋的实际用途是住宅。该房屋被强拆后原告并未向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区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对张建中房屋进行拆除过程中对原告房屋室内用品进行了清点造册和妥善保管，亦未提交在拆除原告房屋时室内物品的影像资料。 又查明，张建中房屋占用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张建中申请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补偿。张建中户籍地为北京市城区，非南茶坊村村民。 再查明，因计划对原告该房屋进行评估张家口市垣天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赴原告房屋处进行拍照录像。张家口市垣天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拍摄的影像资料能够证明张建中被拆房屋中的物品，录像中显示该房屋在被拆前已不具备居住条件，室内杂物堆积，物品摆放零乱，表明该房屋室内物品曾被清理过，有价值的物件基本上已经被转移，未转移的物品价值已不大。 以上事实有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该法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以及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本案中，原告诉请的被征收房屋补偿、地下室补偿、四至界线面积补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政策性补助费、货币补偿补贴、公摊面积补贴、住宅提前签约奖、惠民政策补贴、楼层费补贴、装修装饰补贴、其他补偿费等赔偿损失，其实质是房屋、土地征收过程中因补偿行为发生的争议。区政府的行政征收行为继续有效，区政府应当及时拿出具体补偿意见对原告进行补偿，妥善处理纠纷，同时作为原告也享有要求区政府对其损失进行补偿的权利，故原告对其上述主张的权益应当是通过补偿来修复，并非通过行政赔偿来解决。在原告房屋被拆除后，被告区政府未作出行政补偿决定之前，人民法院直接审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裁判时机尚不成熟，应当遵循行政纠纷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的原则，故对原告申请上述赔偿内容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违法行为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对原告要求区政府赔偿因强拆导致室内外物品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区政府在对张建中房屋进行拆除过程中，未对室内用品进行清点造册、妥善保管，确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是，行政赔偿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在原、被告均不能举证证明具体损害事实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集证据，准确认定损害事实，而不是简单按照原告的主张认定损害事实。2016年12月8日区政府作出《关于警校地块棚户区履行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于2017年9月8日对原告送达补偿决定书，因计划对原告该房屋进行评估张家口市垣天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赴原告房屋处进行拍照录像，且张建中称2017年5月15日区政府对其楼顶油毡进行了破坏，使其房屋无法居住，因此至该房屋被拆除前的时间内，原告转移屋内有重大价值的物品，完全是符合正常人逻辑的做法。且通过在张家口市垣天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调取的录像资料和原告提交的录像资料显示，该房屋在被拆前已不具备居住条件，室内杂物堆积，物品摆放零乱，表明该房屋室内物品曾被清理过，有价值的物件基本上已经被转移。结合现场录像资料，认定该类物品的价值已不大，综合评估室内外被损坏物品价值为2万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对张建中被征收房屋作出补偿决定。 二、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张建中室内外物品损失2万元。 三、驳回张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瑞良 审 判 员  岳丽媛 人民陪审员  闫淑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纪开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