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3925号原告：汤胜均，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宣汉县芭蕉镇大虎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书湖，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丰顺县汤坑镇湖下开发区铜湖路22-23号。法定代表人：姚通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志鹏，男，1989年9月7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职工。被告：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6038室。法定代表人：全成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毅，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被告：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嘉陵街37号。法定代表人：李镇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万福，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被告：邹红军，男，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步仙乡安山村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殿民，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本仁，男，196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县。原告汤胜均与被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珠江公司）、谭本仁、邹红军、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州公司）、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佳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原告汤胜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书湖，被告广东珠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志鹏、被告邹红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殿民、被告北京新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毅、被告重庆佳恒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万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本仁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胜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重庆佳恒公司给付原告汤胜均工程款114485.2元，被告广东珠江公司、谭本仁、邹红军、北京新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原告汤胜均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承接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潞邑的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工程中的8号楼、10号楼、11号楼、7号楼、9号楼首层、负一层真石漆工程及部分其他工程。2016年1月29日，经结算，总计施工费237235.15元。被告以北京新州公司名义付款12万元，余款117235.2元未付。原告长期催要，没有结果。现原告经调查得知本工程总包方为广东珠江公司，广东珠江公司与谭本仁签订联营合同，后又由于谭本仁出现问题，广东珠江公司与邹红军签订联营合同，邹红军与北京新州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北京新州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重庆佳恒公司，重庆佳恒公司又将真石漆工程分包给原告，但对方均称以北京新州公司名义施工。被告广东珠江公司辩称：原告对我司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主要理由如下：1、我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首先我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我司没有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没有收到过原告的任何费用，我司不清楚原告的诉求与我司有何关系。在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情形之下，我司并不是适格被告主体。2、原告自称与重庆佳恒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应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履行义务，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合同外的其他方主张权利。3、我司与邹红军组成联营关系，按照联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我司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现已经完成工程结算，并完成工程结算款的支付。4、我司与邹红军为两个平等独立的主体，对于邹红军个人对外的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我司不知情，亦与我司无关。根据我司与邹红军签订的《后续联营施工合同》第24条的规定，邹红军在工程实施过程中所有涉及材料和劳务等事务活动，必须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所有涉及珠江总承包的函文付款及承诺，必须获得书面确认和盖章后才能生效。故而，对于邹红军个人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司无关，我司不对邹红军个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负责。5、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未提交施工合同、施工资料、施工图纸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其与涉案工程存在关系，其主体不适格。6、被告重庆佳恒公司已经起诉我司主张工程款，其主张范围已经包括原告所称的施工范围。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如果原告确实属于实际施工人，那么另案中重庆佳恒公司就不是实际施工人，重庆佳恒公司就无权向我司主张权利。同时案外人北京华瑞鸿城装饰有限公司起诉答辩人一案中，其主张的施工范围也包括原告诉请范围，该部分工程再次构成重复起诉。7、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合同无效，工程结算应参考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本案中即使认定我司与邹红军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工程价款也应该参考总包合同结算原则进行下浮12%，并扣除税点5.69%。8、欠款不实。从我司提交的重庆佳恒公司制作的欠款统计表可知，即使重庆公司对原告存在欠款，也应是77275.15元，甚至欠款更少，故而原告主张不实，请求法院驳回。被告北京新州公司辩称：我方不认识被答辩人，从未与被答辩人签订过任何合同，与其不存在合同关系，被答辩人针对我方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支付。被答辩人提供的材料上非我方印章，上面的签字人均非我方人员，而是重庆佳恒公司的人员。另外我方认为，被答辩人针对我方的诉求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起诉。具体理由为：一、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为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包方为广东珠江公司，其将项目的土建工程与安装工程先是分包给我方，我方又与重庆佳恒公司签署合同，将承接的工程转包，重庆佳恒公司委派陈亚君全权负责具体的施工，陈亚君则招录了陈彬、薛万福、张仁华等人参与施工管理，所有的施工队、材料均由陈亚君等人雇佣和购买，我方未实际参与施工。重庆佳恒公司已收工程款约2300万元。以上事实，在通州法院正在审理的重庆佳恒公司为原告的案件中，重庆佳恒公司均予以认可，同类多起案件的生效判决也进行了确认。故假如被答辩人参与了涉案工程，其应该是与重庆佳恒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欠付责任应由重庆佳恒公司承担。二、在重庆佳恒公司为原告的（2018）京0112民初3657号案件中，重庆佳恒公司曾向通州法院提交“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工程量汇总表”，上面列举了涉案工程已另案处理的单位或个人名单及金额。重庆佳恒公司向法院述称，其起诉时，部分和工程有关的欠款应另案处理，它在该案诉求中做了扣除。凡不在该表上的单位或个人，全部费用均已涵盖在重庆佳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且向法庭保证不会再有人就本案费用另外提起诉讼。以上详情可向通州法院宋庄法庭承办法官李士刚庭长求证。本案被答辩人不在重庆佳恒公司提交法院的工程量汇总表中，故其本案诉求范围已在重庆佳恒公司的起诉范围之内，被答辩人可以起诉重庆佳恒公司，但他们起诉新州公司即属于重复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基于同一事实再行处理，否则会对我方不公。其让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法律依据。故请贵院驳回原告针对我方的起诉。另需说明的是，贵院处理的类似案件，均是由重庆佳恒公司单独承担了责任。被告重庆佳恒公司辩称：原告是我公司雇佣的员工，施工清单陈燕是我公司预算员，陈彬是我公司负责人。认可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但是珠江公司没有和我结算没有给我钱，我无法给原告钱。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我公司诉珠江、新州、邹红军、谭本仁的案件诉讼请求范围内。该案件中我与被告没有结算过，案件正在进行评估，还没有出结果。被告邹红军辩称：1、邹红军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及其他关系，原告是否在其所称的地方施工为谁施工不清楚，其不是适格原告。2、邹红军只与北京新州公司签订合同，应由北京新州公司按照其与邹红军签订的合同执行结算。3、此次诉讼属重复诉讼，已经包含在另一案件中，原告仅应向重庆佳恒公司主张权利，原告系重庆佳恒公司员工，原告与重庆佳恒公司应属于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故原告向邹红军主张没有依据，应予驳回。被告谭本仁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广东珠江公司系北京市通州区珠江国际家园二期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其与被告谭本仁签订联营合同，被告谭本仁与被告北京新州公司签订分包合同，被告北京新州公司与被告重庆佳恒公司签订转包合同。2015年，被告谭本仁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为保证工程继续进行，2015年6月16日，被告广东珠江公司与被告邹红军签订《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建筑安装后续工程联营施工合同》，约定：1.为确保按期完成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施工任务，甲、乙双方自愿组成联营合作施工共同体，共同承担该工程施工，并就双方权利义务等予以约定。2.工程名称为“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3.工程承包范围为，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4#地下车库、7#、9#、10#商品房按照精装修角楼工程验收、办理竣工备案（室内精装修工程建设方另行发包），8#、11#配套及配套商业楼按照毛坯交楼工程，但含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验收，办理竣工备案（精装修工程建设方另行发包）；土建工程及装修工程包括，土方工程、基坑支护工程、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工程、所有防水工程、外立面装修工程、外门窗工程；其他工程还包括室内排水工程、电气工程、智能化工程、消防工程、通风空调工程、室内采暖与热力工程、防雷及接地安装工程、大型设备安装工程、人防工程、室内二次装饰装修工程及配套安装工程等。4.联营方式及权利责任，甲乙组成联营施工共同体承担本合同施工，为更好完成施工任务，统一使用甲（乙）方施工标牌、称谓；甲方负责对联营工程的总体协调，并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施工进度、文明施工等进行指导、监督，负责协调建设方与乙方办理工程量核定、付款、结算等手续；乙方全面负责组织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具体施工及相关工作，包括对承包范围内本合同中写明或隐含的由乙方义务产生的任何工作以及合同中虽未提及但可合理推论得到的对工程的稳定、完整、安全、可靠及有效运行或为了符合及实现合同目的的所必须的全部工作，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风险、包税费等。5.工期约定为106天，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合同总价款暂定为81409254.21元。6.工程技术资料章及工程业务行政章均由甲方刻制，由甲方委派的授权人员掌管；印章原则上只用于与建设方、政府管理部门、监理、质监站、设计院等联系工作时使用；项目部印章不能对外签订分包、劳务、购销、租赁、担保、借贷等经济内容的法律文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4月13日，被告邹红军（甲方）与被告北京新州公司（乙方）签订《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后期）项目施工协议》（以下简称“后期联营施工协议书”），约定：1.甲方作为总承包方同意将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后期工程）工程交由乙方施工，乙方作为甲方总承包的分项工程承包人，共同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2.工程名称为北京珠江国际家园二期一区东项目商品房（后期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3.承包范围，详见附件《工程进度控制节点》，其中4#楼、7#楼、10#楼为第6、第7节点，8#楼、11#楼为第5、6、7节点等。4.合同工期为90日，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5.乙方执行总包合同的承包方式，统一使用甲方的施工标牌、称谓。6.“后期联营施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告重庆佳恒公司将涉案项目部分工程（以真石漆工程为主）分包给原告汤胜均，原告汤胜均进场施工，施工期间为2015年9月至11月。2016年1月29日，被告重庆佳恒公司与原告汤胜均就原告汤胜均已完成工程量签订劳务结算表，确认被告重庆佳恒公司尚拖欠原告汤胜均工程款157235.2元，后来，被告重庆佳恒公司又向原告汤胜均支付40000元，至今仍拖欠工程款117235.2元。庭审中，被告重庆佳恒公司对结算表中9号楼施工部分提出异议，称系原告汤胜均替案外人黄冰所做，原告汤胜均放弃该部分工程款2750元；被告广东珠江公司称结算表中的14、15项亦是关于9号楼的施工，原告汤胜均、被告重庆佳恒均不认可。另查，被告北京新州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2016年，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可以缺席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重庆佳恒公司将其承包的商品房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汤胜均施工，原告汤胜均亦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且双方已就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结算，确定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后被告重庆佳恒公司又支付了40000元。被告重庆佳恒公司至今尚拖欠原告汤胜均工程款。另，被告广东珠江公司在取得涉案项目后，其并未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涉案项目进行管理、建设，反而以签订“联营施工合同”，成立所谓“联营共同体”的方式，违法将不得分包、转包的工程乃至整个项目转交由根本不具备建设工程开发、施工资质的被告谭本仁、被告邹红军进行开发、建设、管理。故本院认为被告广东珠江公司与被告谭本仁、邹红军订立之所谓联营合同，实为转包合同，转包工程范围已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谭本仁、邹红军均不具备相关从业资质，故被告广东珠江公司之转包行为应属非法转包，被告广东珠江公司与谭本仁、邹红军签订之“联营施工协议书”均系双方刻意规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告谭本仁、邹红军在分别与被告广东珠江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后，先后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北京新州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法定程序，故被告北京新州公司与被告谭本仁、邹红军分别签订的合同亦应属无效。被告北京新州公司则再一次将项目转包交由被告重庆佳恒公司开发、建设，被告北京新州公司其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被告北京新州公司与被告重庆佳恒公司所签订之协议亦应属无效。原告汤胜均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被告重庆佳恒公司之间的合同亦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被告均未提出质量异议，原告汤胜均请求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汤胜均施工时被告谭本仁已被羁押，邹红军已与广东珠江公司签订“联营施工合同”，对此，原告汤胜均要求被告谭本仁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汤胜均要求被告广东珠江公司、邹红军、北京新州公司、重庆佳恒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拖欠之工程款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汤胜均工程款11448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被告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邹红军、被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汤胜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被告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北京新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邹红军、重庆佳恒园林仿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晓艳人民陪审员  李世祥人民陪审员  刘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宿鹏涛书 记 员  郭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