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莲，女，196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记林，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生，男，1969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飞，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娟，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太谷县新建路18号。法定代表人：梁甲平，职务：总经理。上诉人赵凤莲因与被上诉人张秋生及原审第三人山西鑫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凤莲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秋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2016年间赵凤莲起诉刘藏琳、山西金华苑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华苑宾馆”），2017年3月14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藏琳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凤莲30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自贷款之日起至2016年8月21日利息500万元；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华苑宾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刘藏琳向赵凤莲借款期间，刘藏琳为了保证偿还赵凤莲借款，于2014年8月11日，代表鑫华源公司与赵凤莲签订了一份《金谷嘉苑》内部认购协议书，内部认购协议约定，鑫华源将金谷嘉苑10号、11号楼底商2500平米，价值3000万元的房产抵顶给赵凤莲用于替刘藏琳还债。该《内部认购协议》显然只是对刘藏琳债务的一个担保，并不是真正购房。从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就可明显看出，如果是购房，中院就不可能再判决刘藏琳偿还债务。晋中中院判决生效后，赵凤莲便申请了执行，由晋中中院执行庭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刘藏琳债务较多，榆次区人民法院还有许多关于她的执行案件。2017年12月23日，刘藏琳为了统一处理资产和债务，在平遥农商行的协调下，引进出资人张秋生，经过刘藏琳、金华苑宾馆、山西麒麟阁大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阁饭店”）、资产收购人张秋生、刘藏琳的债权人（包括赵凤莲），在榆次区人民法院协调下，达成了和解协议：由资产收购人张秋生出资偿还（除平遥农商行外）刘藏琳全部债权人债务，每人按欠款本金的80%偿还，剩余债务由债权人全部免除，刘藏琳将其资产全部转给张秋生。刘藏琳和张秋生签订了收购协议，刘藏琳和各债权人也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之后，赵凤莲向榆次区人民法院执行庭提供了银行账户，执行款3000万元本金的80%2400万元随后也打入了该账户。在此期间，由于刘藏琳答应将已与赵凤莲签订过《内部认购协议》的鑫华源房产也给张秋生，但刘藏琳当时已不再控制鑫华源公司，而鑫华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梁甲平当时正在戒毒所强制戒毒，无法直接联系，为了以后张秋生有主张该房产的依据，经刘藏琳、张秋生、赵凤莲协商，由张秋生和赵凤莲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以便日后张秋生向鑫华源公司主张权利。该《房屋买卖合同》根本不是基于房屋买卖所签订的合同，中间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合同既不是基于双方房屋买卖的合议，也不存在房屋出卖的事实。这才是本案的基本事实。而一审法院认定张秋生与赵凤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并将法院执行的刘藏琳还款2400万元认定为购房款，是对事实的歪曲。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造成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秋生辩称：1、答辩人支付给赵凤莲的2400万元是基于答辩人与赵凤莲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支付给赵凤莲的。2018年1月8日，赵凤莲在金华苑宾馆当着答辩人代理律师霍飞的面亲自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并捺骑缝手印，该《房屋买卖合同》系赵凤莲与答辩人经过协商一致后，自愿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答辩人与赵凤莲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赵凤莲将享有在鑫华源公司10号楼、11号楼的价值2400万元总计2000平米的底商（单价12000元每平米）所有权转卖给张秋生。第二条约定：张秋生向赵凤莲偿还（2016）晋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3000万元中的2400万元债务，视为张秋生向赵凤莲支付了价值2400万元购买10号、11号楼2000平米底商的对价。第四条约定：张秋生按照约定将2400万元汇入赵凤莲指定的账号后，即视为张秋生按照本协议约定向赵凤莲支付了《金谷嘉苑》10、11号楼价值2400万2000平米商铺的对价。赵凤莲无条件配合张秋生与鑫华源公司签署相关房屋认购协议及相关交房手续。答辩人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委托李爱斌向赵凤莲支付了2400万元。同时答辩人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分别向赵凤莲、鑫华源公司发出《催促履行交房通知书》，但赵凤莲与鑫华源公司均拒绝配合向答辩人交房。故答辩人支付给赵凤莲2400万元是依据答辩人与赵凤莲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支付的购房款。2、答辩人支付给赵凤莲的2400万元不是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6）晋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项，更不是榆次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项。赵凤莲作为（2016）晋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原告，享有权利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刘藏琳与金华苑宾馆。但是，赵凤莲于2017年11月6日向晋中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中级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发出（2017)晋07执6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终结（2017）晋07执65号案件的执行。该执行裁定书能证明赵凤莲与刘藏琳、金华苑宾馆的执行案件已经终结，也就是说该案件已经不在晋中市中级法院的执行程序中了，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更没有指令榆次区人民法院执行该案件，故答辩人在2018年1月8日支付给赵凤莲的2400万元，是依据赵凤莲与答辩人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支付的款项，不是晋中市中级法院或者榆次区人民法院执行（2016）晋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项。赵凤莲在上诉状中陈述，“答辩人支付给赵凤莲的2400万元是人民法院的执行款项，是赵凤莲将赵凤莲的银行账号提供给榆次区人民法院后，答辩人于2018年1月8日依据人民法院的指令向赵凤莲支付2400万元”的上诉事实与上诉理由与事实完全不符。3、一审判决答辩人与赵凤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赵凤莲与鑫华源公司签署的《内部认购协议》一份，该合同有赵凤莲的亲笔签字，赵凤莲向答辩人确认该内部认购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答辩人基于该内部认购协议与赵凤莲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答辩人与赵凤莲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该《房屋买卖合同》真实。但因鑫华源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鑫华源公司与赵凤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答辩人与赵凤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鑫华源公司未提交述称意见。张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凤莲与鑫华源公司在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张秋生与赵凤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赵凤莲（甲方）与张秋生（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持有生效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确认甲方对刘藏琳、金华苑宾馆享有3000万元债权及利息。刘藏琳，为了偿还赵凤莲3000万元债务，于2014年8月11日，代表与鑫华源公司与赵凤莲签订了《金谷嘉苑》内部认购协议一份，内部认购协议约定，鑫华源公司将金谷嘉苑10号、11号楼底商2500平米，价值3000万元的房产抵顶给赵凤莲用于替刘藏琳还债。现乙方出2400万元向赵凤莲偿还3000万元中的2400万元债务，赵凤莲将对鑫华源公司的3000万元底商中的2400万元的底商所有权卖给乙方，由乙方直接向鑫华源公司主张10号楼、11号楼底商中价值2400万元的商铺所有权。鉴于甲、乙双方认可的基本事实，甲、乙方双方达成如下一致条款：一、甲方将享有在鑫华源公司10号楼、11号楼的价值2400万元总计2000平米的底商（单价12000元每平米）所有权转卖给乙方。二、乙方向甲方偿还（2016）晋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3000万元中的2400万元债务，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了价值2400万元购买10、11号楼2000平米底商的对价。三、乙方按照约定，将24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的账号后，甲方放弃向刘藏琳主张剩余本金600万元及利息的权利。四、乙方按照约定，将24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的账号后，即视为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了《金谷嘉苑》10、l1号楼价值2400万2000平米商铺的对价。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与鑫华源公司签署相关房屋认购协议及相关交房手续。五、如果鑫华源公司不配合与乙方签署相关房屋认购协议或与乙方签署交房承诺。甲方承诺无条件与乙方共同向鑫华源公司共同行使房屋所有权，甲、乙双方共同使用司法手段，向鑫华源公司主张10、11号楼2500平米底商的房产交付权利。2018年1月8日，张秋生委托李爱斌向赵凤莲在中国工商银行中都支行尾号为0791银行账户付款2400万元。2018年4月29日给赵凤莲发出催促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通知赵凤莲于2018年5月25日之前，将赵凤莲卖给张秋生的价值2400万元、2000平方米底商交付给张秋生。赵凤莲未履行。2014年8月11日鑫华源公司与赵凤莲签订一份金谷嘉苑内部认购协议，鑫华源公司将金谷嘉苑10号、11号楼底商2500平米，价值3000万元的房产卖给赵凤莲。赵风莲未实际收到相应房产。鑫华源公司未提供金谷嘉苑10号、11号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2016年间赵凤莲作为原告起诉了刘藏琳、金华苑宾馆、李军支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等案，2017年3月14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7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2014年6月15日，案外人刘藏琳3000万元购买案外人李军所有的鑫华源公司47%的股权，同日李军将转让股权的债权3000万元转让给赵风莲。判决刘藏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凤莲30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自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8月21日利息为500万元；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金华苑宾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赵风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秋生与赵凤莲经协商一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张秋生委托他人支付给赵凤莲2400万元，赵凤莲收到2400万元的事实清楚，张秋生依约履行完毕了向赵风莲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鑫华源公司未提供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鑫华源公司因未能提供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其出卖房屋给赵凤莲属于无效行为，赵凤莲基于无效买卖合同与张秋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应属无效。故对赵凤莲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对张秋生要求确认张秋生与赵风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秋生非鑫华源公司与赵凤莲签订内部认购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对其要求确认内部认购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秋生与赵凤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张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风莲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秋生提交（2017）晋07执6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一份，欲证明：1、赵凤莲因与刘藏林、金华苑宾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赵凤莲于2017年11月6日提出撤回执行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裁定，终结（2017）晋07执65号案件的执行；2、张秋生于2018年1月8日支付给赵凤莲的2400万元是购房款，并不是赵凤莲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执行款项。上诉人赵凤莲质证称：每年年底，执行案件几乎都要走这个执行终结程序，当时赵凤莲与张秋生就还款问题已经达成协议，就是还本金，利息不付，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先申请了撤回执行，张秋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主张的内容。被上诉人张秋生申请调取上诉人赵凤莲于2017年11月6日提出的撤回执行申请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赵凤莲与被上诉人张秋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评判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鉴于赵凤莲对案外人刘藏林享有的债权，鑫华源公司与赵凤莲签订《内部认购协议》，协议签订后赵凤莲未支付购房款，赵凤莲并就其债权提起诉讼，该《内部认购协议》实为对赵凤莲享有债权的担保,双方以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赵凤莲与张秋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产未变更登记至赵凤莲名下，赵凤莲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该《房屋买卖合同》明确载明签订背景为赵凤莲与鑫华源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以及生效判决确认赵凤莲对刘藏林、金华苑宾馆享有债权的事实，基于张秋生偿还生效判决确认的部分债务，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赵凤莲将案涉房产转卖于张秋生及赵凤莲配合张秋生与鑫华源公司签订相关房屋认购协议，原判决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张秋生申请调取证据一节，（2017）晋07执6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已经载明赵凤莲于2017年11月6日提出撤回执行申请的事实，不再调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凤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