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5刑终397号 原公诉机关金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成阔，男，汉族，1974年3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六安市叶集区，住金寨县。2019年3月3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经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金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群，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鹏辉，男，汉族，1993年7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六安市叶集区，住金寨县。2019年4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经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金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大志，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守发，男，汉族，1963年4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霍邱县，住金寨县。2019年4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经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金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景辉，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寨县人民法院审理金寨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成阔犯寻衅滋事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张鹏辉犯寻衅滋事罪、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金守发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皖1524刑初2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张成阔为首的恶势力犯罪。 一、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寻衅滋事的事实 1．张成阔在金寨县多处承建了部分农户住房，工程完工后，因2016年洪水，经村、镇工作人员沟通、协商，在合同相对方未支付足额房款的情况下，将房屋提前交付农户使用，后因房屋质量、建房款支付等引发纠纷，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等人采取堵门阻止农户搬入新房、堵路阻止农户通行等滋扰方式，索要房屋建设尾款。2017年1月26日，张成阔、张鹏辉等人用铲车堵住胡某1家楼梯后门，十几日后将铲车开走；2017年10月9日，张成阔、金守发等人用铲车堵住丁某1家大门，期间金守发与丁某1发生冲突，二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金守发头部被打出血，金守发报警，派出所民警前往处置后将铲车开走；2017年农历年底，张成阔、张鹏辉等人用铲车装卸土方堵住黄某1家大门，十几日后用铲车将土方清除；2018年秋季的一天，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等人使用车辆堵住方某1家大门，在方某1打下借条后将车辆开走；2018年2月13日，张成阔安排陈某1、吴某1等人拉砂石堆放在飞机场旦畈集中村庄堵住道路出入口、张鹏辉堆放砂石在古堂村中湾集中村庄道路出入口，以此逼迫农户支付建房款。 2.2017年6月至9月期间，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等人在吴家店镇古堂中心村庄，因镇政府工作人员承诺优先承包中心村庄辅助工程未果,先后三次阻碍挂靠安徽聚德建设有限公司的实际承包人王某1施工。其中，张成阔带领张鹏辉、金守发、段某1、虞某1等人用车辆堵住道路；张鹏辉指使虞某1用铲车将四个路灯底座填埋；张成阔指使虞某1用铲车将两盏路灯推倒，王某1报警，公安机关到场协调处理。 3．2017年7月至9月期间，张成阔带领张鹏辉、金守发等人在吴家店镇太平中心村庄，以政府允诺其承建工程项目为由，先后三次阻碍挂靠安徽国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承包人周某1施工，金守发参与了其中二次阻碍施工。因张成阔等人的阻碍，致使该中心村庄提升工程被延误两个月，后经周某1、芦某1等人多次与张成阔协调，才恢复施工。经认定，因停工造成经济损失3360元。 4.2018年4月，通过招标，吴家店镇人民政府与安徽益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东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由益东公司承建吴家店镇畅通（二标段）工程。张成阔受益东公司委托负责该工程的具体施工建设。施工过程中，张成阔以益东公司未将吴家店镇政府拨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工程队为由停止施工，益东公司以吴家店镇政府拨付的工程款系为了上级检查，系提前拨付，张成阔并未达到应当拨款的施工工程量为由拒绝拨款，双方发生争议。经吴家店镇政府组织协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张成阔未安排复工。为加快工期，益东公司安排江某1组织人员施工。江某1通过分包等形式组织工人施工,施工中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等人多次前往施工现场、搅拌站，通过堵住施工现场进出道路、堵住搅拌站出入口、阻止搅拌站搅拌混凝土等形式阻碍工程施工。滋事过程中，张成阔到施工现场将铺路模板踢倒；张成阔的施工工人李某1在堵路过程中与村民李某2发生肢体冲突，李某2被打伤，后报警处理，李某1被行政拘留五日。经认定，因阻碍施工，造成经济损失7800元。 二、张成阔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 2018年1月，张成阔为工程项目施工需要，以安徽顺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金寨县政府、吴家店镇吴畈村委会提交《建立搅拌站申请》，吴家店镇人民政府签章并签署“同意申报，按县规定办法程序审批”意见，吴家店镇吴畈村委会签章并签署“同意申报，请按相关程序办理”意见，后张成阔未按要求报主管部门审批。2018年3月，张成阔从吴畈村委会、群众处流转了土地，擅自在该处土地上建设工程项目部、混凝土搅拌站、碎石加工厂等，占用土地至今。经勘测，张成阔非法占用土地面积为9735平方米，其中水田8009平方米，其他农用地1726平方米，经专业技术人员现场勘查后认定，该耕地面积14.6029亩，现已不具备耕地土壤的基本属性，失去农作物种植条件。 三、张成阔、张鹏辉非法采矿的事实 2016年以来，张成阔为建设施工需要，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在吴家店镇多处河道内指使工人采挖河砂。经认定，共采沙石31221立方米，价格为599420元。其中，在吴畈村包畈施工过程中，张成阔见十八盘漂流上站河道内因发洪水有大量沙石，遂与十八盘经营者吴某2达成一致意见，免费为对方清淤，从而获取沙石资源约3000立方米；在吴畈村建设猪圈，因村民未支付建设款六万元，张成阔遂与吴畈村委会商议在吴畈村新农村河道内采挖河沙以抵消债务，采挖沙石约3000立方米；2016年因发洪水，张成阔应吴家店镇政府要求实施清淤作业，清淤过程中在吴家店翻板坝河道内采挖河砂约2000立方米，后被群众发现阻挠，杨某与周某1参与政府协调处理，杨某出资三万元作为“误工费”支付给周某2等村民；在古堂村中湾集中村庄建设过程中，因房基回填需要沙石，经古堂村委会及吴家店镇政府同意，在集中村庄河道内采沙回填，张成阔在河道内共计采挖河砂23221立方米用于回填房基，张鹏辉受张成阔之托签有回填协议，并安排机械设备参与河道挖沙施工回填，古堂村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支付给张成阔回填费用20万元。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为索要债务，发泄不满情绪，逞强耍横，采取违法手段，多次堵路阻碍他人施工、拦截滋扰他人生活、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恶劣，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三被告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成阔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鹏辉、金守发参与次数较张成阔少，且多受张成阔指派参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成阔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丧失耕种价值，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张成阔、张鹏辉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采砂，构成非法采矿罪，其中张成阔、张鹏辉在古堂村中湾集中村庄河道内采挖河砂23221立方米，系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根据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判处适当刑罚。三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大部分罪行，可以认定为坦白，三被告人系初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经金寨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三）项，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二十六条第一款,二十七条,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三款,六十九条,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五）项，第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成阔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张鹏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金守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张成阔非法采矿违法所得145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张成阔上诉称：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也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寻衅滋事中部分事实不属实，其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成阔的辩护人提出与张成阔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张鹏辉上诉称：古堂村中湾三期在河道采挖砂石回填是经过镇领导批准，张成阔安排人员与古堂村委会签订的《古堂村中心村庄场地平整砾石回填工程承包合同》，张鹏辉没有参与签字，采砂回填不能认定为非法采矿，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对其非法采矿罪的定罪量刑。张鹏辉的辩护人提出与张鹏辉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金守发上诉称：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寻衅滋事犯罪中系从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金守发的辩护人除持上述意见外，还提出：一审认定金守发参与王某1工地上寻衅滋事行为与事实不符；认定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等人多次前往吴家店镇西庄村等处，阻碍江某1及其工人施工与事实不符；丁某1和方某1因拖欠建房款，又不愿打欠条，不宜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建议二审法院改判一年有期徒刑或适用缓刑。 针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张成阔及其辩护人称张成阔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张成阔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批准，非法占用耕地，并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建立搅拌站，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丧失耕种价值，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张成阔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张成阔、张鹏辉及其辩护人称张成阔、张鹏辉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张成阔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在吴畈村包畈组十八盘漂流上站河道内采砂约3000立方米、在吴畈村新农村河道内采砂约3000立方米、在吴家店翻板坝河道内采砂约2000立方米，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予以证实，张成阔对事实亦予供认；在古堂村中湾集中村庄河道内，张成阔、张鹏辉未取得采矿许可证，采砂23221立方米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予以证实，两上诉人亦曾予以供认。张成阔、张鹏辉非法采砂，情节严重，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张成阔、张鹏辉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金守发的辩护人称一审认定金守发参与王某1工地寻衅滋事及金守发伙同张成阔、张鹏辉多次阻碍江某1施工的事实均与事实不符，丁某1和方某1因拖欠建房款，又不愿打欠条，不宜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金守发阻碍王某1施工、多次阻碍江某1施工，并伙同张成阔等人用车辆堵住丁某1和方某1家大门的事实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金守发亦曾予以供认，金守发的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为索取债务，发泄不满情绪，采取违法手段，对多户农户进行堵门，同时为获取工程承包中的经济利益，逞强耍横，以堵路、拦截等方式阻碍他人承包施工，严重影响他人生活、生产，情节恶劣，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张成阔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张成阔、张鹏辉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挖河砂，情节严重，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依法惩处，并对张成阔、张鹏辉数罪并罚。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了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张成阔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张成阔、金守发及其辩护人称张成阔、金守发不构成恶势力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张成阔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张鹏辉、金守发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在非法采矿犯罪中，张成阔、张鹏辉在古堂村中湾集中村庄河道内采挖砂石系共同犯罪，根据两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判处相应的刑罚。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张成阔、张鹏辉、金守发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法作出判决，量刑适当。金守发及其辩护人称在寻衅滋事犯罪中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艳 审判员 王 欣 审判员 王世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毛志强 书记员吴亚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