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6行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特惟嘉宜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月华，贵州特惟嘉宜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玉，贵州特惟嘉宜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冉敏，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周仁智，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兰应祥，铜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少荣，铜仁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罗小英，铜仁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干部。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顺良。委托代理人任立锋，贵州贵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特惟嘉宜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惟嘉公司）与被上诉人铜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铜仁市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铜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铜仁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特惟嘉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玉，被上诉人铜仁市人社局出庭负责人周仁智及其委托代理人兰应祥，被上诉人铜仁市政府委托代理人罗小英，被上诉人王顺良委托代理人任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特惟嘉公司承包了铜仁高新区B-6农业大数据工地墙体拆除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郭凤豪，郭凤豪雇佣第三人王顺良从事墙体拆除工作。2017午5月17日下午16时，第三人王顺良在拆除墙体过程中，因墙体倒塌受伤。后被送往铜仁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粹性骨折；2．左侧胫前皮肤挫裂伤”。后转往铜仁袁家寺骨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l.左侧胫骨远端（下段）开放性粉粹性骨折；2．左侧外踝骨折；3．左侧小腿皮肤裂伤”。原告特惟嘉公司支付了第三人王顺良的医疗费49986.57元。2017年9月5日，第三人王顺良的儿子**向铜仁市人社局申请认定王顺良所受伤害为工伤，同时，提交了王顺良、**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疾病证明书等材料。铜仁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后，依法向原告特惟嘉公司和第三人送达了相关材料。因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明确，2017年10月29日，铜仁市人社局作出中止工伤认定。2017年12月27日，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王顺良与原告特惟嘉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2018年3月12日，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铜劳人仲字〔2018〕2号仲裁裁决：驳回王顺良确认从2016年9月22日起与原告特惟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向原告特惟嘉公司公告送达了仲裁裁决书。2018年9月3日，**向铜仁市人社局提交了《仲裁裁决书》，铜仁市人社局于当日恢复工伤认定时限。2018年9月4日，铜仁市人社局作出铜人社工伤〔2018〕664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王顺良受到事故伤害为工伤。2018年12月14日，原告特惟嘉公司向铜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铜仁市政府依法予以受理，依法了进行送达。铜仁市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铜府行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铜仁市人社局作出的铜人社工伤〔2018〕66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复议决定。原告特惟嘉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告特惟嘉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意见，一审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特惟嘉公司诉称原告特惟嘉公司与王顺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铜仁市人社局在认定工伤程序中，有权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特惟嘉公司承包了铜仁高新区B-6农业大数据工地墙体拆除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郭凤豪，郭凤豪雇佣第三人王顺良从事墙体拆除工作。原告特惟嘉公司与王顺良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王顺良已经在为原告特惟嘉公司实际工作，第三人王顺良从从事墙体拆除工作系原告特惟嘉公司承建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特惟嘉公司诉称与王顺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第三人王顺良作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受伤后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的意见。经查，法律并未禁止使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而且作为农民也无所谓何时退休，依法应当保护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给予其平等对待。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看，也没有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工排除出去。本案中，既然用人单位原告特惟嘉公司已经实际用工，第三人王顺良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故对原告特惟嘉诉称第三人王顺良作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进城务工农民，受伤后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认为，原告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而提起行政诉讼，主体适格。被告铜仁市人社局作为本辖区的工伤认定机关，主体适格。铜仁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主体适格。关于原告诉请撤销被告铜仁市人社局作出的〔2018〕66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告铜仁市人社局作出的铜人社工伤〔2018〕664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原告承建铜仁高新区B-6农业大数据办公用房装修工程，并将所承包工程的墙体拆除业务分包给自然人郭凤豪，郭凤豪雇佣王顺良在该工程工地上从事墙体拆除工作。2017年5月17日下午16时，王顺良在拆除墙体过程中因墙体倒塌导致全身多处骨折”。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铜仁市人社局经过了受理、送达、调查核实后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铜仁市人社局根据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王顺良所受的伤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特惟嘉公司要求撤销被告铜仁市人社局作出的铜人社工伤〔2018〕664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特惟嘉公司要求撤销被告铜仁市政府作出的铜府行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告铜仁市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书面审查，作出铜府行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铜人社工伤〔2018〕664号认定工伤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故原告特惟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对此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判决：驳回原告特惟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特惟嘉公司负担。上诉人特惟嘉公司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理由如下：一、王顺良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根据铜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铜劳人仲字[2018]2号的裁决，上诉人与王顺良不存在劳动关系，此为生效的合法裁决。（二）王顺良已满60周岁，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适用劳动法律法规调整，《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5)前提是被雇佣者为适格的劳动者，而王顺良已属于退休人员，不适用此通知的规定。二、王顺良有其他法律救济途径。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王顺良完全可以人身损害为由维护其合法权利。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思南县人民法院的（2019）黔0624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铜仁市人社局辩称，一、认定王顺良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认定王顺良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调查核实：上诉人承建铜仁高新区B-6农业大数据办公用房装修工程，王顺良为上诉人承包工程工地上的工人，从事墙体拆除工作。2017年5月17日下午16时左右，王顺良在拆除墙体过程中因墙体倒塌导致全身多处骨折。后被送往铜仁市人民医院治疗。王顺良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王顺良受到事故伤害属于认定工伤的情形，应予认定为工伤。（二）认定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调查核实：上诉人为依法注册成立企业法人，且处于经营状态，完全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墙体拆除业务分包给自然人郭凤豪，郭凤豪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和原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为王顺良的用工主体责任和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应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三）铜仁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合法。第三人2017年9月5日向铜仁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后，铜仁市人社局经受理、中止、恢复、调查核实等程序后在法定时限内作出认定决定并送达，程序完全合法。二、王顺良非退休人员，将其纳入工伤认定完全合法，上诉人上诉事实及理由完全不能成立。经调查核实：王顺良是一名进城务工农民，2017年5月17日受伤时已年满62岁，既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也没有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是退休职工。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等规定，王顺良尽管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所受事故伤害仍然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结果公正合理。上诉人不服铜仁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铜人社工伤〔2018〕664号）经行政复议程序后向思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依法受理并进行开庭审理，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结果公正合理。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特惟嘉公司承包铜仁高新区B-6农业大数据工地墙体拆除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郭凤豪，郭凤豪雇佣被上诉人王顺良从事墙体拆除工作。2017午5月17日下午16时，被上诉人王顺良在拆除墙体过程中，因墙体倒塌受伤。被上诉人王顺良受伤的上述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的范围，且应由上诉人特惟嘉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特惟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上诉人贵州特惟嘉宜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晋审判员 刘开奎审判员 刘贵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舒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