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民初12465号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69100898Q。法定代表人：吴兴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2260001133637。负责人：吴亚军，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国，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翰公司）与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熊儿寨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张晓濛，被告熊儿寨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前期开发补偿款30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计算，暂从2008年1月18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为2115万元，请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用8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2月13日，原被告双方就开发建设平谷区某乡某地块签署了《开发协议书》，但原告在2008年1月17日已按照协议第二、三条的约定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3000万元的前期开发补偿款，此完全基于原告对被告的信任，原告相信被告能够如期交付地块、协调办理土地规划相关手续、并可以提供相应的管理服务。2008年1月，原告与北京清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签订了《城市规划设计合同》，委托北京清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对平谷区某峪综合旅游区详细规划局进行设计。2008年3月10日，原告与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委托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就平谷区某峪综合旅游区进行测绘。2008年6月20日，北京清华城市规划设计院出具了《平谷区某峪综合旅游区规划初步方案》。2008年7月3日，原告向被告汇报并提交了上述规划初步方案。2018年12月，区政府对上述方案进行回复，同意调配900亩建设用地指标用于某村旅游大项目建设，但之后被告没有以其名义上报有关政府部门和审批机关，致使涉案项目无法推进。原告已按开发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因被告原因导致涉案项目无法推进。根据(2018)京03民终13154号《民事判决书》，《开发协议书》已经解除，故原告提起本诉。熊儿寨乡政府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纠纷不是合同无效纠纷，合同无效引发的法律后果是互相返还，本案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书》解除的原因是原告根本违约所致，被告是守约方，没有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违约解除后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赔偿，而不是违约方向守约方主张；2、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开发协议书第六条第三项对前期补偿款在合同解除后怎么返还有明确约定，本案中被告依约完成了搬迁任务，费了很大的功夫，在（2017）京0117民初3885号和（2018）京03民终13154号判决中已经写明，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前期补偿款；3、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开发旅游资源，发展地方经济，被告与原告2008年签订了开发协议书，由原告建设开发某峪地块，合同签订后原告严重违约，该项目长期未投入开发投资，土地和旅游资源长期闲置，严重影响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和资源的巨大浪费，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开发协议书》、汇款单、（2017）京0117民初3885号判决书、（2018）京03民终1315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2月13日，熊儿寨乡政府（甲方）与德翰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协议书》，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甲方规划，经平等协商，就开发建设平谷区某乡某峪地块（以下简称某峪地块）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某峪地块详情：某峪地块位于北京市平谷区某乡，四至为：东至某沟，南至某镇地界，西至某沟，北至某羊（具体位置见附件一地理位置图），地块总面积为6424.09亩。第二条投资总额、开发规划及期限。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某峪地块可用于商业服务用地、住宅用地、文化娱乐用地、体育用地、基础设施用地等，但不得用于工业用地。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某峪地块的建设开发规划由乙方编制并报区、乡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后实施。3、建设开发规划编制要求：项目建成后应成为北京市乃至全国高端会议、旅游居住、生活、休闲度假区，能明显带动、促进地方经济发展。4、本项目乙方预算总投资额为35亿元人民币，将根据项目进度要求分期投入。但自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一期（搬迁完成后二年内）投入不少于5亿元人民币。5、本协议有效期为70年，从合同生效之日算起。第三条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字之日起7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前期开发补偿款3000万元人民币，含现有人员搬迁费、原开发单位建设补偿、政府基础设施补偿费三项。2、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年向甲方支付该地块使用、管理费50万元/年，每年1月底前一次性交齐。考虑物价上涨因素，甲、乙双方约定每年递增5%，当总额达到100万元时不再增长。3、土地开发、征用、土地变性等进行规划、土地一级开发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1、有权监督乙方投资进度与项目进展。2、有权要求乙方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3、某峪地块与其他法人单位产生产权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某峪现有人员的搬迁安置由甲方负责。4、乙方因建设开发需要办理土地规划等相关手续，甲方要积极配合，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1、有权要求甲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2、保证具有投资某峪35亿元的能力，保证按约支付甲方前期补偿款和因开发需向国家支付的各项费用。该项目注册纳税唯一地点在甲方所在地。3、有权在某峪地块统一进行项目建设，但如进行项目招商和转让项目开发经营权，须经甲方同意。4、负有依法开发、利用、保护资源的义务。5、有权享受当地的各项有关优惠政策。第六条违约责任及免除条款，除不可抗力外，甲乙双方负如下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地点、数额交纳合同前期开发补偿款，逾期三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本协议项下之“不可抗力”系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等。3、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因现有居民搬迁任务不能完成，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收回前期补偿款3000万元，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双方也可另行协商解决。第七条其他约定。鉴于所涉地域原为第三方投资建设，原投资方权利义务的终止由甲方负责处理。具体涉及土地使用权转移、项目开发经营等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或由甲乙双方授权之法人单位另行签订合同。”2008年1月17日，德翰公司以电汇形式，向北京富路劳务服务中心在建行北京平谷支行的账户汇款3000万元，用途为平谷区某寨项目村民补偿款。2008年2月19日，某峪村委会制定了《某峪村搬迁方案》，2月25日村委会与村民分别签订了搬迁《协议书》。7月7日，村民签写了《承诺书》，同意履行搬迁协议约定，将户口自愿迁出某峪村，将房屋、宅基地及承包地、树交给集体，同意将某峪村集体财产交给熊儿寨乡政府进行招商引资，开发建设。2008年7月8日，某峪村委会与熊儿寨乡政府签订《协议书》，就某峪村集体财产整体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某峪村已整体搬迁，熊儿寨乡政府承担对某峪村现有搬迁村民的补偿费用。搬迁后某峪村委会将其所有的全部土地、山场、房屋、树木等地上全部设施（地上物）自愿整体转让给熊儿寨乡政府进行开发建设。转让后，熊儿寨乡政府对原某峪辖区内某峪村委会所有的土地、山场等全部财产拥有所有权，有权进行招商引资、开发建设，有经营自主权。某峪村委会认可熊儿寨乡政府与相关公司达成的开发某峪村项目协议；某峪村委会按法律程序解除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的合作协议。7月11日，村民分别出具《证明》，证明截止2008年7月10日中午12时整，其在某峪村的私有财产已全部搬净，其余应归熊儿寨乡政府所有。2008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08）平民初字第03965号民事调解书，某峪村委会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达成调解，解除某峪村委会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之间的《协议书》；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在某峪村建设的宾馆、餐厅、洗浴、娱乐、健身场馆等，修建的水库、道路、围墙等，以及某峪村范围内的附属物、地上物等全部归某峪村委会所有；某峪村委会付给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补偿款共计一千三百七十五万元，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在收到补偿款当日即撤出某峪村，并将涉及到某峪村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交与某峪村委会。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2017年4月20日，熊儿寨乡政府作为原告以德翰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要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书》；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土地使用管理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止。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7）京0117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与被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3日签订的《开发协议书》；二、被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土地使用管理费，自2008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案件审理终结之日止，按年50万元、每年递增5%计算。后，德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315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依据合同违约条款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开发协议书》违约责任条款对本案诉争的3000万元前期补偿款约定为“3、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因现有居民搬迁任务不能完成，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收回前期补偿款3000万元，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双方也可另行协商解决”。根据已查明事实，熊儿寨乡政府按照合同约定，已完成某峪村整体搬迁并解除了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的合作协议并支付了补偿费用，履行了约定的某峪地块现有居民的搬迁任务，故，德翰公司无权依据合同违约条款要求熊儿寨乡政府返还该笔开发补偿款。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恢复原状义务只发生在合同部分履行或一方全部履行的情况之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书》性质为土地及旅游资源的开发合同，对该笔3000万元前期开发补偿款的用途明确约定为“现有人员搬迁费、原开发单位建设补偿、政府基础设施补偿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德翰公司支付了该笔3000万元前期开发补偿款后，熊儿寨乡政府已就协议书的该项约定全面履行，包括已完成某峪村整体搬迁并支付了拆迁补偿费用、解除了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原有的合作协议并向对方进行了补偿。故该笔开发补偿款已经向被补偿人支出，双方就该笔前期开发补偿款的约定已全面履行，已无法撤回或恢复原状。其次，解除合同与损失赔偿均为对非违约方的救济方式。根据（2017）京0117民初3885号、（2018）京03民终13154号判决的认定，双方《开发协议书》解除原因系“德翰公司并未委托完成涉诉项目的详细规划编制及规划最终成果，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涉案项目无法推进的原因系德翰公司违约所致，故德翰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向熊儿寨乡政府主张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德翰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主张熊儿寨乡政府返还3000万元前期开发补偿款及资金占用费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975元，由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熊仕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文红书 记 员 屈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