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圆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万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倩，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凤，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湾路支行，营业场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台湾路6号。负责人：谭长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研业，山东众成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圆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湾路支行（以下简称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圆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在天圆铜业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天圆铜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并未通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履行合同，涉案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应视为已经解除，天圆铜业公司对涉案5000万债权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且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主张的涉案5000万债权产生于2017年6月22日，在天圆铜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涉案5000万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的范围。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的从合同，两个涉案合同期间均为2017年1月13日到2019年1月13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于2017年1月18日发放贷款5000万元给借款人，到期日为2017年7月18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于2017年7月3日发放贷款5000万元给借款人借新还旧，系对2017年1月18日贷款5000万元的实质性延续。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已经履行完毕发放5000万元义务，《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未解除，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有权申报破产债权。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对天圆铜业公司享有破产债权5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圆铜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借款及担保事实。2017年1月13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与永泰集团签订编号为802552017高授字第00001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为永泰集团提供最高综合授信额度2亿元整，授信期限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13日止，在授信期限内发生的每笔授信项下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以借款凭证等相应的凭证为准。各笔授信项下业务的到期日可以不受授信期限届满的限制。授信额度用于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在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授信额度内，受信人可以申请循环使用授信额度，但使用授信额度余额之和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最高综合授信额度。同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与天圆铜业公司签订编号为802552017的高保字第10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天圆铜业公司自愿为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13日止与永泰集团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余额5000万元的担保，该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担保范围内除本金外的所有应付款项，保证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明确知晓所担保业务用途为借新还旧，具体归还802552016借字第00001号借款合同项下授信，以及802552017高授字第00001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发生的业务。2017年6月22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与永泰集团签订编号为802552017借字第00010号《借款合同》，约定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向永泰集团提供5000万元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借款的利率基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年利率4.35%。利率调整以6个月为一个周期。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贷款人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上述计算方式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不另行通知借款人。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提款期自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9月22日，2017年7月3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向永泰集团发放上述借款。借款凭证记载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月3日。永泰公司自2017年7月3日开始欠息，上述借款到期后，永泰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1月4日，永泰公司拖欠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本金5000万元，利息112930.66元，其中罚息为201.49元。二、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提起诉讼及申报债权的有关事实。2018年1月4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因涉案借款以永泰集团、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尤学中、李默莲为被告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鲁0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判令永泰集团偿还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借款5000万元及利息，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尤学中、李默莲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5月28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生效判决。期间，一审法院受理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永泰集团破产清算案件。2018年8月29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2执3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执行期间内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财产线索，被执行人名下现有财产不能处置，经查亦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执行财产等原因，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山东金山汽配有限公司、山东永泰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天圆铜业公司重整案件。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5民破第1-12、16、19、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包括天圆铜业公司的内的山东天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集团）等十五家公司合并重整。在天信集团及关联公司重整期间，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就涉案借款向天圆铜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计51525239.59元，天圆铜业公司管理人对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申报的债权未予确认。2018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5民破1-12、16、19、2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山东天信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五家公司重整计划》；终止天信集团等十五家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5民破第1-12、16、19、20号之七民事裁定书，裁定延长《山东天信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五家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期限至2020年5月22日。2018年8月8日，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以天圆铜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圆铜业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做出（2018）鲁05民初696号民事裁定书，以该诉讼属于对天圆铜业公司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为由裁定驳回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虽然因涉案借款曾以天圆铜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但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故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与永泰集团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与天圆铜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签订后，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依约向永泰集团发放借款5000万元，永泰集团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已构成违约。天圆铜业公司自愿为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13日止与永泰集团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余额5000万元的担保，涉案借款属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债权，天圆铜业公司应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对涉案借款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天圆铜业公司以涉案借款发生于其被裁定破产重整后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对天圆铜业公司享有因保证责任而产生的5000万元普通破产债权。2017年1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天圆铜业公司重整案件，现包括天圆铜业公司在内的天信集团等十五家公司正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在天信集团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对天圆铜业公司享有因保证责任而产生的债权5000万元；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应按照《山东天信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五家公司重整计划》行使权利。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天圆铜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对天圆铜业公司是否享有因保证责任产生的破产债权。本案中，天圆铜业公司主张在该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双方未完全履行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涉案合同应视为已经解除，且涉案债权产生于天圆铜业公司破产程序之后，不属于破产债权。本院认为，涉案《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订立于2017年1月13日，在天圆铜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天圆铜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后，但该借款属于借旧还新，是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履行《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本案中，天圆铜业公司对于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所承担的担保责任并非是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和担保期限内产生的某一笔特定借款的担保责任，而是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和担保期内产生的全部借款的担保责任，该担保责任自涉案《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有效成立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自涉案最高额担保合同有效成立时，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在双方合同约定担保期限内即享有对于天圆铜业公司的担保利益，该利益随着涉案主债务合同《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的履行而具体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天圆铜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其与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经成立生效，且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依据涉案主债务合同向债务人发放了5000万借款，在天圆铜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又依据主债务合同约定，以借旧还新方式向债务人发放5000万借款，该5000万借款属于天圆铜业公司担保责任的范围。而该担保责任是基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成立生效时产生，属于在天圆铜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所享有的债权。至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问题，本院认为，认定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应当依据担保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认定。本案中，在涉案《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履行过程中，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已经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向债务人发放了借款，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并不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情形，天圆铜业公司管理人无权决定解除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并拒绝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对天圆铜业公司享有因保证责任而产生的5000万元的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圆铜业公司处于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一审法院认定青岛银行台湾路支行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圆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圆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马强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