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道出版社印刷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景群，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男，中国铁道出版社印刷厂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印天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东附楼瑞尔威酒店301。法定代表人：王景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明，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汇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工业区C区。法定代表人：**雄。上诉人中国铁道出版社印刷厂（以下简称中铁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铁印天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印天悦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汇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升纸业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龚晓娓、法官魏欣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印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李跃，被上诉人铁印天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汇升纸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印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铁印天悦公司解散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铁印天悦公司的设立目的是磁介质纸生产技术产业化。因铁印天悦公司注册资金用尽，负责试制磁卡纸生产技术及生产资金的汇升纸业公司失去联系，导致铁印天悦公司无法继续试制生产磁卡纸，铁印天悦公司的设立目的无法实现。2、中铁印刷厂虽然占铁印天悦公司51%的股权，但在对追加投资并已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汇升纸业公司未履行投资义务，又无法取得联系，铁印天悦公司已无法再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3、铁印天悦公司存在注册资金用尽，汇升纸业公司不履行投资义务又无法联系，且其股权被司法查封、法定代表人被刑事拘留、另一股东**强下落不明，铁印天悦公司长期因无法试制磁卡纸生产技术及缺少生产资金而停止经营活动等问题，又无法通过有效的股东会解决前述问题，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4、汇升纸业公司已丧失存续资格。二、一审判决片面的理解和适用法律。铁印天悦公司章程第13条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如果汇升纸业公司不参加股东会，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中铁印刷厂为解决公司试制生产磁卡纸的技术及资金问题，已穷尽一切办法与汇升纸业公司联系，均未得到解决。现公司无资金、无技术已成为其开展正常经营行为的严重障碍，公司对外无法进行任何商业活动，继续存续势必会造成公司持续亏损，且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国有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中铁印刷厂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铁印天悦公司答辩称：中铁印刷厂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属实。铁印天悦公司设立的目的是磁介质纸生产技术产业化，生产出达到部级标准的磁介纸。自2014年起，铁印天悦公司就无法展开股东会，汇升纸业公司停止向公司投入相关费用。在既无资金又无技术的情况下，铁印天悦公司设立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铁印天悦公司从2014年起停业至今，但公司每年还要年检、承租办公用房、由专人办理公司存续事宜，否则将被工商、税务管理部门列入黑名单。由于联系不到汇升纸业公司，且该公司已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铁印天悦公司已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解散公司。现公司已符合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符合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决议，符合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汇升纸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中铁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铁印天悦公司解散。经审理查明：2012年，中铁印刷厂与汇升纸业公司签署《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使磁介质纸生产技术产业化，就投资设立铁印天悦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五条出资额、方式、期限。1、出资方式及占股比例：中铁印刷厂以现金+土地、房屋使用权及生产配套设施作为出资，出资额6120000元（含项目折算），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占公司股份的51%。汇升纸业公司以生产设备+流动资金作为出资，出资额5880000元（含项目折算），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9%，占公司股份的49%。第八条公司负责人及其他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十二条协议期限。本协议自双方签订协议开始生效，形成公司章程正式组建股份有限公司以公司章程为准。铁印天悦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设立，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东附楼瑞尔威酒店301，法定代表人王景群。2012年11月29日的铁印天悦公司章程载明：第五条公司经营范围：主营：标签、特种纸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及以上产品的销售。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第七条股东的名称、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中铁印刷厂认缴出资额612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及实物，设立时以货币出资方式实际缴付出资183.6万元。汇升纸业公司认缴出资额588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及实物，设立时以货币出资方式实际缴付出资176.4万元。第八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铁印天悦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执行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第九条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第十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以书面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按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股东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第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四条公司设立董事会，成员为7人，由股东选举产生。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1人，副董事长1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第十六条董事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七条会议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第二十二条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3年，由全体股东选举产生，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第二十五条公司的营业期限15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一）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二）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但公司通过修改公司章程而存续的除外；（三）股东会决议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解散；（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解散情形。2013年7月15日，铁印天悦公司进行了减资。北京安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京安会验字【2013】第491号《验资报告》载明：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实收资本为360万元。其中，汇升纸业公司应出资588万元，占原注册资本的49%；中铁印刷厂应出资612万元，占原注册资本的51%。根据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公司申请减少注册资本840万元，其中减少汇升纸业公司出资411.6万元，减少中铁印刷厂出资428.4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360万元。经审验，截至2013年7月15日止，因汇升纸业公司和中铁印刷厂应缴的注册资本840万元均未实际到位，公司已按股东大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减少注册资本840万元，其中减少汇升纸业公司出资411.6万元，减少中铁印刷厂出资428.4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360万元。公司本次减资前的注册资本1200万元，实收资本360万元。截至2013年7月15日止，变更后的注册资本360万元，实收资本360万元。铁印天悦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变更后铁印天悦公司注册资本为360万元，中铁印刷厂货币实缴出资183.6万元，占铁印天悦公司注册资本比例51%；汇升纸业公司货币实缴出资176.4万元，占铁印天悦公司注册资本比例49%。2013年12月11日，铁印天悦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董事长王景群，董事成员崔国强、**雄、刘永利、郭云翔、武威，公司会计孙慧参加会议。三、对公司股东双方下一步合作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以下意见：1.由于公司前期试验产生费用均由铁印天悦公司承担，目前公司资金已经用尽，由于之前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试验期间费用由汇升纸业公司承担，但目前实际情况是费用均由铁印天悦公司垫付，……之前由铁印天悦公司垫付的试验费用由双方按照51%和49%的比例分摊。2.为了确保磁卡纸能够正常生产，保障产品早日正式投产，双方股东一致同意，在正式投资之前，由汇升纸业公司负责磁卡纸的生产原材料费用，包含购买原纸及化工原材料费用。除原材料费用外的工厂运转费用由中铁印刷厂负责。汇升纸业公司**雄、郭云翔，中铁印刷厂王景群、崔国强、武威、刘永利签字。2014年6月27日，铁印天悦公司向汇升纸业公司发出《问询函》，载明：汇升纸业公司是铁印天悦公司股东之一，应对铁印天悦公司发展履行相关义务。铁印天悦公司目前需要召开股东大会商讨下一步经营事宜，但通过各种途径均无法联系到汇升纸业公司全体股东，导致股东会不得不被迫取消。考虑到项目因汇升纸业公司原因持续拖延，迟迟无法顺利投产，且各项研发费用均由铁印天悦公司及另一股东中铁印刷厂垫付，而汇升纸业公司在此期间对铁印天悦公司经营事宜从不过问也未履行义务。此外，了解到汇升纸业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所欠外债达到4.5亿元之巨，已经处于停产停业状态，且生产设备也已被债权人申请查封，濒临破产。如该情况属实，则严重影响铁印天悦公司的正常运行。鉴于汇升纸业公司作为铁印天悦公司股东方的违约情形和经营现状，现以信函的形式向汇升纸业公司书面问询，请汇升纸业公司就目前经营现状、技术移交等给予书面正式答复和澄清。如若汇升纸业公司收到问询函之日起3日内未予书面答复，则认定汇升纸业公司已丧失铁印天悦公司股东方的一切权力与义务。快递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于2014年7月5日11：00经湛江市官渡邮政支局投递并签收。2014年6月底，铁印天悦公司派人到汇升纸业公司注册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工业区C区了解情况，发现汇升纸业公司办公地点大门紧闭，门口张贴停产公告，称因公司遭遇前所未有的经营困难，公司决定实行停产重整。2018年1月8日，铁印天悦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到7人，实到5人，会议形成决议如下：首先，铁印天悦公司董事长王景群对公司自2014年1月至今的经营情况作了通报：1.2014年1月起，股东之一汇升纸业公司在铁印天悦公司合作经营活动中停止相关费用的投入，不履行其股东义务。2.铁印天悦公司于2014年12月起办理歇业，公司至今无任何业务发生。3.目前汇升纸业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汇升纸业公司主体已不存在。鉴于上述情况，经全体参会董事讨论后认为，由于铁印天悦公司作为合资公司，其中一方股东实体已不存在，现已无法继续经营，应召开股东大会注销铁印天悦公司，但由于其中股东一方汇升纸业公司已不存在，董事会建议，由另一股东中铁印刷厂启动铁印天悦公司注销程序，并做好相关资产的清理工作。铁印天悦公司自2014年开始至今未召开过股东会。另查明：工商登记显示，汇升纸业公司股东为**雄、**强，法定代表人**雄。2014年4月9日，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雄、**强持有的全部股权。2017年6月9日，广东省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公告，吊销汇升纸业公司营业执照。2019年2月27日，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出具说明，载明：汇升纸业公司因经营不善，现已不在坡头区科技产业园官渡园区生产经营。2019年3月1日，中铁印刷厂委托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向汇升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雄发出律师函，就中铁印刷厂与汇升纸业公司的合资企业铁印天悦公司，自2014年初至今无法正常召开股东大会一事，致函**雄，请其收到函件后立即与武威联系，尽快召开铁印天悦公司股东大会。邮寄件上收件人为**雄，单位名称汇升纸业公司，邮寄地址：广东省湛江市太康路九号2幢1门704房间。后该邮寄件以迁移新址不明、空号为由被快递公司做了退回处理。中铁印刷厂提交北京天顺明兴科贸有限公司作出的证明1份及北京京铁天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瑞尔威酒店分公司（出租方）与北京天顺明兴科贸有限公司（承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开票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和2018年12月17日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证明北京天顺明兴科贸有限公司一直为铁印天悦公司垫付办公场所租赁费用，铁印天悦公司认可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查明，汇升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雄因犯罪现被关押在广东省茂名监狱，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茂名监狱狱政管理办公室向**雄送达起诉状等相关的法律文书，并收到**雄签字的送达回证。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汇升纸业公司没有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未提交证据及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当事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解散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中铁印刷厂作为持有铁印天悦公司51%股权的股东，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其诉请铁印天悦公司解散的主要依据是：铁印天悦公司2014年开始一直无法召开股东会，铁印天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歇业至今，因此请求解散铁印天悦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铁印天悦公司不存在治理机制长期失灵的情况，因此，中铁印刷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具体论述如下：第一，判断公司是否应予强制解散的条件是该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况，而公司不经营、存在亏损，能否对外正常开展经营业务，以及公司的财务与资产损益情形，并不等同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均非判断是否应予强制解散公司的必然性条件。第二，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并不等同于无法召开股东会，也不等同于无法做出股东会决议。首先，中铁印刷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铁印天悦公司持续两年以上存在召集过股东会而无法召开的情形。其次，依据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铁印刷厂作为铁印天悦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为51%，汇升纸业公司占股比例为49%。而铁印天悦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中铁印刷厂作为铁印天悦公司51%股权的股东，并不存在召开股东会而不能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情况。铁印天悦公司的董事会也不存在无法作出决议的情形。中铁印刷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铁印天悦公司决策机构无法作出有效的公司经营管理决定，铁印天悦公司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终结公司存续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综上所述，在中铁印刷厂无法证明铁印天悦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强制解散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铁印刷厂的诉讼请求。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铁印天悦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前述规定，判断公司应否解散的关键是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而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是建立在其权力机构（股东会）、执行机构（董事会）及监督机构有效运行的基础上。据查明事实，铁印天悦公司自2013年12月11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后，未再召开股东会。股东汇升纸业公司自2014年6月起停业，2017年6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2月被证实已不再原注册地生产经营。在此情形下，第一，铁印天悦公司召开股东会的通知确定无法有效送达到汇升纸业公司；第二，中铁印刷厂作为持有铁印天悦公司51%股权的股东，固然可以在通知不到另一股东汇升纸业公司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并以过半数表决权作出符合公司章程的决议，但相应决议并无实质意义，均无法得到有效执行；第三，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有关公司解散事项需经表决权2/3以上多数通过，故在另一股东汇升纸业公司不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铁印天悦公司无法就公司解散作出有效决议。同时，根据中铁印刷厂与汇升纸业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以及2013年12月11日股东会会议纪要，铁印天悦公司生产磁卡纸的生产设备、原材料费用等由汇升纸业公司负责。在汇升纸业公司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的情况下，铁印天悦公司已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公司设立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维系公司存续会使中铁印刷厂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综前所述，铁印天悦公司股东会、董事会虽然具备召开并形成决议的形式，但已失去治理机制功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应当解散的条件，应当予以解散。综上，中铁印刷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铁印天悦科技有限公司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铁印天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铁印天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