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莲，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原六盘水慈烨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大道中段5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MA6DNLN688。法定代表人：周兴高，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453179。上诉人冯国莲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国莲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了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1、没有依法调查核实上诉人工资显示为“水钢总医院”是被上诉人冒名顶替；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上诉人提供的具备“三性”的证据。2、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本案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应由用人单位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一审中出示的花名册系伪证，未被追究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的书面劳动合同只能证明既往事实。2018年，上诉人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的情形，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被违法解除或终止。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在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被上诉人没有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所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不需要举证证实有劳动关系的合意。至于工作报酬与工作安排，上诉人已经举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哪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关系的建立不是以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为条件，而是以实际用工为前提，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未实际用工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不同时间段面对三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关联单位：即被上诉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结合《中国法院2019年度案例劳动纠纷》等有关审理关联企业对同一劳动者混同用工时的劳动关系认定判例中“在关联企业混同用工的情况下，与劳动者签署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与实际接受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不完全一致的，劳动合同的签订、社会保险缴纳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结合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支付主体及劳动管理主体等具体因素来认定。”本案与该情形相符。下表可清楚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时间              2015年2月10日以前              2015年2月10日-2017年12月31日              2018年1月1日起                  单位            劳动者              水钢公司              水钢总医院              被上诉人（原慈烨医院）                  书面劳动合同              在水钢总医院签订、水钢公司盖章书面劳动合同              水钢总医院没有依法换签书面劳动合同              换签书面劳动合同损害劳动者权益，不同意换签                  实际用工              水钢总医院（没有法人资格）              水钢总医院（事业单位法人）              慈烨医院（企业法人）                  劳动关系              可以认定存在              与水钢总医院存在，与水钢公司不存在              与慈烨医院存在，与水钢公司不存在                  社会保险缴费              水钢公司交纳              显示水钢公司交纳，依法认定为委托代缴关系              显示水钢公司缴纳，依法认定为委托代缴关系                  住房公积金缴费              水钢公司交纳              水钢总医院代扣代缴，并依法交纳了单位部分              显示水钢总医院缴纳，依法认定是慈烨医院      从一审证据可知，2017年12月31日，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的权利义务消灭。从2018年1月1日起，使用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名称的就是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三）（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能推定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职工花名册》明显是伪证；仲裁中，被上诉人出示的《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2月职工花名册》亦是伪证。因职工花名册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条的规定，应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两次提供的伪证，证明了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起不再是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册员工的事实。上诉人的工资发放单位显示是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是被上诉人使用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名称发放；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管理，2018年1至3月份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从事的诊疗工作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工资是和被上诉人的员工一起发放。2018年4月2日至12月31日，上诉人被单方面调岗到巴西门诊部的行为是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所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所谓的事实劳动关系，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是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提到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进行改革，但是上诉人没有参与此项改革，没有换签合同，上诉人继续履行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在上诉人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即（2019）黔02民终1608号案件]，已确认上诉人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关系已解除，该判决已生效。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是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被上诉人差欠劳动待遇的期间，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主体是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社会保险参保单位是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冯国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被克扣工资差额人民币105600元(2018年4月-2019年7月，16个月，每月平均被扣6600元)，及加倍支付赔偿金105600元，合计211200元(原告因不同意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2018年4月开始每月被无理克扣工资多达3000-8000元，平均每月6000元，请求依法判决到被告正式书面通知原告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为止，暂时计算到2019年7月)；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双倍工资差额90266元（2018年2月-2019年7月，11个月×8206元/月）。以上贰项合计：3014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国莲与案外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月4日，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冯国莲发出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告知书，告知原告冯国莲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案外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分立并引入投资者，双方于2011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自2018年1月1日起用人单位变更为六盘水慈烨医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原告冯国莲签收该告知书后未表示同意。2018年2月25日，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做出院通字（2018）6号通知，告知院属各科室，从2018年2月26日开始启动职工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本案被告换签劳动合同的工作。2018年3月29日，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作出院通字（2018）12号通知，告知包括原告冯国莲在内的选择保持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关系的职工于2018年4月2日8点30分前到巴西门诊部报到，在调整后的岗位就职。原告冯国莲按通知进行了报到。2018年5月30日，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作出院通字（2018）28号通知，将原告冯国莲安排到铁焦事业部医务室工作。后原告冯国莲向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提交书面声明、决定，表示对调整其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和地点）、劳动条件及降薪的行为不同意。原告庭审中陈述现一直都在巴西门诊部报到，但未安排具体工作。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有事实劳动关系，认为被告差欠其工资待遇等向六盘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黔六市劳人仲案字（2019）第254号仲裁裁决书。原告冯国莲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另，原告主张被告差欠其相关劳动待遇的期间，向其给付工资的主体显示为案外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社会保险参保单位显示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是基于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之下，而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原告未举证证实其与被告之间有劳动关系合意，其从未在被告处领取过工作报酬，亦未从事被告安排的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其与被告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国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冯国莲自行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六盘水市医学会文件（市医学会[2019]1号），拟证明2018年1月至今，被上诉人在不同场合，一直在使用“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的名称。证据二：1、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文件（公司通字[2019]1号）；2、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合同管理办法；3、首钢水钢总医院文件(院通字[2019]100号)及附件；拟证明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在不同场合分别使用不同的名称，2018年1月至12月，上诉人的工资是被上诉人使用“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名称发放，上诉人至今仍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三：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医院挂牌；3、六盘水环保公示；4、“首钢水钢总医院”对外宣传、招聘通知；拟证明“首钢水钢总医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水钢总医院”等名称的使用单位都是被上诉人。证据四：1、六盘水市卫生健康局新技术公示；2、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门诊收费票据；3、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巴西门诊部门诊收费票据；拟证明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使用的名称之一为“首钢水钢总医院”，“巴西门诊部”属于被上诉人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下属部门。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联性。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黔02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在该案中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因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单方调整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对上诉人大幅降薪，上诉人不同意调岗所致，并非上诉人自愿提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上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进行管理、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生效判决无异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差欠其劳动待遇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是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另外，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到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该行代发2018年1月至12月上诉人工资来源账号及所属单位，到六盘水市住房公积金中心调取2018年1月至12月上诉人公积金缴费单位及账号、到六盘水市钟山区税务局调取上诉人个人所得税代扣缴费单位账号及单位名称。以确认2018年1月至12月给予申请人发放工资的单位；2、到被上诉人财务科调取水钢总医院账户与银行之间账务往来凭证中关于申请人等工资的证据以及代扣代缴五险一金的扣款情况，如为代发代缴；调取代发代缴方与委托代发代缴方之间的财务往来凭证。确认2018年1月至12月给予申请人发放工资的真实单位。3、到被上诉人处调取其使用的公章印模，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不同场合使用的单位名称，拟证实“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水钢总医院”“水钢医院”“六盘水慈烨医院有限公司”“首钢水钢总医院”“六盘水首钢水钢总医院有限公司”这六个名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均是被上诉人在使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中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本案的待证事实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仅能证明2018年1月后，被上诉人存在使用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名称的情况，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2019）黔02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裁判文书，能够证实上诉人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上诉人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院通字[2018]6号文件下发后，至该文件规定的2018年3月28日止，上诉人仍未办理劳动合同换签手续，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29日，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院通字（2018）12号文件，将上诉人工作岗位调整至巴西门诊部工作；2018年5月30日以院通字[2018]28号文件将冯国莲调整至铁焦事业部医务室工作。可见，上诉人自2018年4月2日后的工作由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安排，工资由该公司发放；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02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系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单位，上诉人与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针对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从该申请内容看，其主要证明目的为其工资由被上诉人发放，其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系被上诉人缴纳，进一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上诉人在此期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查明，故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国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