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冀07行赔初10号 原告何娟，女，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马振松，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系原告爱人。 被告怀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怀来县沙城镇府前街1号。 法定代表人王鸿飞，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斌，怀来县司法局法制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李慧君，河北范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娟诉被告怀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1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振松被告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建斌、李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娟诉称，被告县政府强拆302户，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和裁判文书申请国家赔偿。原告申请确认被告停水电行为违法并申请国家赔偿，以下两个赔偿方案由县政府选择一个：方案一，货币补偿方案，人民币78.5万元，怀来县购房指标一个，从2019年7月1日起每月赔偿何娟4千元房租费；方案二，提供距东花园镇政府1公里内上湖郡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不小于48平方米且使用面积不小于38平方米，楼层2层或3层，电梯型楼房另说），再给人民币26万元，从2019年7月1日起每月赔偿何娟4千元房租费，从2020年6月1日起更改至每月赔偿何娟6千元房租，县政府先交何娟45万房费（约房屋价值和装修费一半），每年7月前县政府提前给何娟一年租房费，交房后何娟一个月内退县政府45万元房费和剩余月租费。经法庭向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为：一、要求置换上湖郡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不小于48平方米，距离东花园镇政府1公里之内），再给补偿款26.4万元（包括装修费及附属物4万、屋内物品损失3.2万元、安置费1万元、过渡费7.2万元〔每月2000元乘以36个月，计算至2019年7月1日〕、误工费、交通费和律师费暨重启征收决定奖励费10万元、停水停电停气损失1万元、过渡费增加按实际计算〔2019年7月1日后过渡费增加到4000元／每月、2020年7月1日后过渡费增加到6000元／每月〕）；二、判令县政府对原告何娟或其丈夫赔礼道歉；三、确认县政府对原告作出的停水停电行为违法。 原告何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8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物业公司张贴在A6号楼楼道内停水电气通知照片、证据1-2物业办公室拍摄的指挥部停水电气函、证据1-32017年9月26日上午马振松、尤蕴华、尤翠华到指挥部维权相片、证据1-42017年10月8日公安局关于A6栋302室断水、断电案不予受理回执，以上证据拟证明指挥部实施了停水电气行为，马振松已告知指挥部不能“先于拆除”，应当司法强拆，作为口头道歉的依据之一。第二组证据，A6号楼401户尤蕴华的北京大通兴业公司（2017）265号评估报告书和评估费发票复印件，拟证明何娟的赔偿诉求合理。第三组证据，证据3-1用于编辑诉状的联想T550笔记本电脑照片(拍摄时间2017年8月26日，拍摄地点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北玉河村502号宿舍)、证据3-22017年11月16日公安局关于偷拆强拆事不予受理回执、证据3-3被拆时屋内物品清单（联想T550商务笔记本价值11999元、被褥价值3600元、松木床及床垫价值900元、衣服价值3800元、茶叶一斤价值800元、茶炉茶杯价值600元、格兰仕微波炉价值1600元、美的电磁炉价值1300元、两套窗帘价值2000元、上湖郡物业押金条价值1000元、法律类和科技类学习书若干价值1000元、诉讼资料工本价值500元、松木实木柜子价值800元、松木小凳子两个价值300元、吃饭用碗盘筷及水桶等价值800元、水电气卡及余额价值1000元。以上共计31999元），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屋内直接物品损失3.2万，发票和收据被砸屋内，被告的拆除属于突然袭击的拆除，导致请求人对屋内物品损失举证不能。第四组证据，证据4-1县政府关于印发《京张铁路怀来段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据4-2《京张城际铁路房屋征收工作公开信》、证据4-32016年7月1日6号楼208业主清登表、证据4-9张兴华评报字（2016）第12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上证据拟证明公开信和清登记表后县征收部门单方面操作，没有协商程序和补偿单价公示，何娟利益受损的起算时间2016年7月1日，评估报告不真实。证据4-4至4-8不作为证据。第五组证据：2016年马路东街道办的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拟证明如果按房屋调换方式计算，提前签约奖励费8万，按货币补偿方式计算，提前奖励费和奖励费共12万。第六组证据：证据6-12016年6月14日《京张城际铁路房屋征收工作公开信》（同证据4-2）、证据6-22016年7月1日A6号楼208业主清登表（同证据4-3）、证据6-32016年9月1日公告征收决定（依据征收公告裁判文书）、证据6-42016年12月5日征收人员与A6号楼业主代表204户沟通电话录音（光盘内录音）、证据6-52017年5月29日蔡景山报称A6栋楼单元门被拆其个人利益被侵害案不子受理回执、证据6-6停水电气函（同证据1-2）、证据6-72017年11月16日房屋被拆除（依据裁判文书，同证据8-1），以上证据拟证明何娟的302室房屋从2016年7月1日不能正常使用，因此利益受损，主张过渡费(即房租)起算时间2016年7月1日。第七组证据：证据7-1关于省长信箱怀来县信访局答复意见、证据7-22019年5月25日马振松在县长接待日走访怀来县，要求县政府口头道款的照片、证据7-3原告要求增加口头道歉诉讼请求的邮寄材料，以上证据拟证明要求县政府口头道歉的依据。第八组证据：证据8-1（2018）冀07行初101行政判决书、证据8-2（2018）冀07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书、证据8-3（2018）冀07行初139号行政判决书，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要求赔偿的裁判依据。 被告县政府辩称，一是东花园站前小区Ａ6号楼停水电气并非县政府所为，且停水电气是为了公共安全，并非针对原告，也没有给原告成损失。2017年下半年，东花园站前小区Ａ6号楼59户住户中52户已接受征收补偿并搬离，包括原告在内的七户未签约户也绝大多数未在该处居住。该楼设施破损，且高铁已开始在该处施工，再继续通水电气已威胁到公共安全。怀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该小区物业公司采取措施确保安全，该小区物业公司才停了该楼的水电气。物业公司停水电气的行为并无不当，也未给原告造成损失。二是县政府同意按照县政府制定的《新建京张铁路东花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布的补偿安置方式及标准和张家口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张兴华评报字〔2016〕第120号）》确定的补偿数额对原告被拆迁房屋的价值进行赔偿。国家京张铁路项目是我国《中长期铁路规划网》“四纵四横”客运专线重要组成部分，也是2022年冬奥会重要交通配套设施。原告位于的房产属于被征收范围，因原告所要求的征拆补偿费远高于征拆赔偿标准，迟迟无法达成拆迁协议。但京张高铁项目涉重大国家和公共利益，必须在2019年12月31日开通运营。县政府被迫实施强拆。虽然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因程序违法被人民法院撤销，强制拆除行为因程序违法被确认违法，但是，怀政布（2016）23号《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和《新建京张铁路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未被撤销，内容依然有效。同时，张家口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是在多数被征收人没有选定评估机构的情况下由被告随机选定的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其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张兴华评报字〔2016〕第120号）》客观公正。绝大多数人同意征收并按照上述的标准进行了补偿，对原告仍应依据上述标准进行赔偿。否则，则有失公平与公正，且会对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三是县政府同意依据《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处理方式对有证据证明的因强拆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合理赔偿。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的规定，对有证据证明的原告室内财物能够返还的返还，不能够返还的对其进行相应赔偿。但其赔偿仅限于直接损失，且县政府不认可原告诉请的价值，其价值应该由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确定。四是原告超出《新建京张铁路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国家赔偿法》规定范围的诉讼请求，被告不予认可。原告诉讼请求中提出项目繁多且数额巨大的赔偿要求，但多数超出了《新建京张铁路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补偿范围和标准，也不在《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方式和计算标准之内，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被告对原告房产的拆除行为虽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应该对原告进行赔偿。但其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应在《新建京张铁路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国家赔偿法》规定范围之内，其超出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若是得到支持既有悖于法律的公平公正的原则，也将给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更会造成不良导向，影响社会稳定。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合法、合理确定赔偿数额，驳回其不当诉讼请求。 被告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1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关于新建北京至张家口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基础〔2015〕12135号）、证据1-2京张铁路工程项目规划红线图，拟证明京张铁路工程项目是取得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的国家重点建设项目，属重要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原告被拆迁房屋所在的怀来县东花园镇站前小区Ａ6号楼位于该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被告征收原告房屋有合法依据。第二组证据，证据2-1怀来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决定（怀政〔2016〕38号）、证据2-2怀来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新建京张铁路项目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怀政〔2016〕39号）、证据2-3怀来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怀政布〔2016〕23号）、新建京张铁路项目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张贴照片，拟证明新建京张铁路项目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合法有效。第三组证据，证据3-1关于印发新建京张铁路房屋和其他建（构）物《房屋建筑物评估实施流程》、（评估程序实施过程》的通知（怀铁〔2016〕3号）、证据3-2关于新建京张铁路征收区域内选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及有关事项的通告（怀铁布〔2016〕6号）及张贴照片、证据3-3关于新建京张铁路征收区域内房屋征收评估机构选定结果公示（怀铁布〔2016〕7号）及张贴照片、证据3-4怀来县京张城际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与张家口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签订的评估业务约定书、证据3-5京张城际铁路建（构）筑物及附属物现场清登确认表、证据3-6张家口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怀来县京张城际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征收补偿怀来县东花园镇辖区Ａ6号住宅楼资产评估报告书（张兴华评报字〔2016〕第120号、证据3-7东花园站前小区Ａ6号楼已经领取征收补偿清单名单，以上证据拟证明评估机构选定合法，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东花园站前小区Ａ6号绝大多数被征收人按照补偿方案和评估报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第四组证据，原告房屋室内物品情况照片，拟证明原告房屋被拆迁时室内物品种类、数量。 经庭审质证，被告县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1-2、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4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3-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3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1、证据4-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3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6-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5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八组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室内物品清单，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清单中的物品在强拆中被毁，对该物品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3-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2、证据3-3、证据3-4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6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7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证据1-2能够证明怀来县京张城际铁路指挥部办公室作出了《关于对东花园镇站前小区A6号楼下达停止提供水电气通知的函》，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3、证据1-4与本案所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被拆房屋的价值，本院不予确认。对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屋内物品损失31999元，本院不予确认。对第四组证据，证据4-1能够证明县政府作出了《关于印发〈京张铁路怀来段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实施方案〉的通知》，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2能够证明怀来县京张城际铁路指挥部办公室作出了《京张铁路房屋征收工作公开信》，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3与本案所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4-9能够证明张家口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张兴华评报字（2016）第12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五组、第七组证据与本案所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第六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过渡费的起算时间，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8-1能够证明本院作出了（2018）冀07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8-2能够证明本院作出了（2018）冀07行初102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8-3能够证明本院作出了（2018）冀07行初139号行政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1、证据1-2能够证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作出了《关于新建北京至张家口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基础〔2015〕2135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1能够证明县政府作出了《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决定》（怀政〔2016〕38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2能够证明县政府作出了关于印发《新建京张铁路项目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怀政〔2016〕39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能够证明县政府作出了《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怀政布〔2016〕23号）和《新建京张铁路项目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1能够证明怀来县京张城际铁路建设指挥部作出了《关于印发新建京张铁路房屋和其他建（构）物〈房屋建筑物评估实施流程〉、〈评估程序实施过程〉的通知》（怀铁〔2016〕3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2能够证明怀来县京张城际铁路指挥部办公室作出了《关于新建京张铁路征收区域内选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及有关事项的通告》（怀铁布〔2016〕6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3能够证明怀来县京张城际铁路指挥部办公室作出了《关于新建京张铁路征收区域内房屋征收评估机构选定结果公示》（怀铁布〔2016〕7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4与本案所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5能够证明县政府作出了京张城际铁路建（构）筑物及附属物现场清登确认表，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6能够证明张家口兴华资产评估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了《怀来县京张城际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征收补偿怀来县东花园镇辖区Ａ6号住宅楼资产评估报告书》（张兴华评报字〔2016〕第120号），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7与本案所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4不能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室内物品种类及数量，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原房屋位于怀来县。2015年9月21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新建北京至张家口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发改基础（2015）2135号〕，同意新建北京至张家口。县政府于2016年3月4日作出怀政布（2016）19号《关于京张铁路项目征地拆迁的公告》，原告该房屋位于征收范围之内。因何娟与县政府未达成补偿协议，县政府于2017年5月23日对何娟作出《新建京张铁路用地范围内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8年9月30日我院作出（2018）冀07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县政府对何娟作出的补偿决定书，被告未对原告重新作出补偿决书。2018年12月6日，我院作出（2018）冀07行初10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县政府于2017年11月16日拆除原告何娟位于怀来县的行为违法。 另查明，县政府拆除原告房屋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后，县政府并未向原告何娟作出赔偿决定。原告房屋占用土地系国有建设用地。县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对何娟房屋进行拆除过程中对原告房屋室内用品进行了清点造册和妥善保管，亦未提交在拆除原告房屋时室内物品的影像资料。 又查明，2016年11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县政府作出的《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本院作出（2018）冀07行初13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县政府作出的《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违法，原告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行终280号行政判决，维持本院确认县政府作出的《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违法，并责令县政府采取补救措施。2017年5月15日原告起诉撤销县政府作出的《新建京张铁路东花园镇小南新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本院作出2017冀07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行终886号行政裁定书，维持本院裁定。《新建京张铁路东花园镇小南辛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第二章规定了房屋补偿安置方式及标准，包括补偿安置方式、安置地点、安置楼层、根据占地性质实行补偿的补偿安置办法、安置房屋的标准、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标准。该方案第四章规定了房屋征收有关补助及奖励，包括房屋征收有关补助（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补助费、给付时间）；搬迁时效奖励。 以上事实有本院认定的证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国补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国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以及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的补偿。本案中，何娟诉讼请求中的要求置换上湖郡小区安置房、装修及附属物损失、安置费、过渡费、奖励费等费用是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因补偿行为发生的争议，就补偿事宜先由县政府作出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违法行为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何娟赔偿请求中的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停水停电损失等费用不是其直接损失，对何娟的上述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何娟要求县政府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县政府在对何娟房屋进行拆除过程中，未对室内用品进行清点造册、妥善保管，确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是，行政赔偿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在原、被告均不能举证证明具体损害事实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集证据，准确认定损害事实，而不是简单按照原告的主张认定损害事实。原告于2016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县政府作出的《关于征收新建京张铁路项目范围内房屋的公告》、于2017年5月15日起诉撤销《新建京张铁路东花园镇小南新堡镇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16日，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原告转移屋内有重大价值的物品，完全是正常人符合逻辑的做法，且原告称2017年9月何娟房屋已经停止供电，因此应当推定该笔记本电脑在拆除时不在屋内，对原告申请赔偿价值11,999元的笔记本电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赔偿被褥、松木床及床垫、衣服、茶叶、茶炉茶杯、格兰仕微波炉、美的电磁炉、法律类和科技类学习书、诉讼资料工本、松木实木柜子、松木小凳子、吃饭用碗盘筷及水桶等是一般家庭用品，县政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按照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其室内物品损失为17,000元。原告要求确认县政府对原告作出的停水停电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怀来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个月内对何娟被征收房屋重新作出补偿决定。 二、怀来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何娟室内物品损失17,000元。 三、驳回何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立新 审判员  王瑞良 审判员  焦志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纪开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