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刑初11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谷德武，男，1993年8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宁波大德舒享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因涉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9]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德武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谷德武及其辩护人王绕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27日，被告人谷德武与蒋某在宁波市奉化区注册成立宁波大德舒享家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大德公司）。同期袁某在住宅装修空调时认识谷德武，之后谷德武经常以高息向某煊借款，并适时还清前期部分款项本息，由此取得袁某的信任。 2018年12月，被告人谷德武在明知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为偿还公司及个人债务，以二人合作承揽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民国民情街中央空调系统项目、宁波胜德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谷德武与袁某合作设立，以下简称胜德公司）中标宁波启迪科技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公司）空调项目、需要资金用于经营活动等事由为借口，通过伪造“浙江嘉航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航公司）、“宁波启迪科技城发展有限公司”、“宁波克来沃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来沃公司）公章，伪造《溪口民国民情街项目中央空调系统合同》、《启迪空调项目分包合同》、《履约保证金收纳证明》、银行转账凭证、书写借条等方式，从被害人袁某处实际骗取资金117万余元。被告人谷德武将上述骗取的大部分资金用于归还其个人、公司经营债务及个人消费支出。 2019年5月27日晚，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民警在宁波鄞州区东方商务中心将被告人谷德武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人蒋某、戴某、黄某等人的证词，合同、协作协议和营业执照，借条、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印章鉴定意见，抓获经过，扣押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谷德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谷德武辩称，起诉书指控其无实际履行能力不属实，当时大德公司开展正常经营活动；袁某和戴某分别借钱给其，均收取高额利息，戴某要其伪造公司印章以应付袁某；向某煊借款在前，伪造公章、合同等在后，目的是为了拖延向某煊还款，故其与袁某之间系借贷关系，其没有诈骗袁某钱财。 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谷德武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理由：1.谷德武与袁某之间存在连续的借贷关系，谷德武支付借款利息直至2019年3月底；大德公司在正常开展业务活动，谷德武具有潜在的还款能力，故谷德武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谷德武伪造公章、伪造合同等系事后行为，目的是为了拖延还款时间，伪造行为并非犯罪构成要素。3.被害人夫妇具有特殊的社会背景，持续高利借贷给谷德武以赚取高额利息，在定性本案时应综合予以考虑。另外，谷德武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7日，被告人谷德武与蒋某在宁波市奉化区注册成立大德公司。同期袁某在住宅装修空调时认识谷德武，之后谷德武经常以高息向某煊借款，并适时归还前期部分款项本息，由此取得袁某的信任。 2018年12月，被告人谷德武在明知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为偿还公司及个人债务，以与袁某合作承揽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民国民情街中央空调系统项目、胜德公司（该公司系谷德武与袁某于2019年1月合作设立）中标启迪公司空调项目需要资金用于经营活动等事由为借口，通过伪造“浙江嘉航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宁波启迪科技城发展有限公司”、“宁波克来沃美的暖通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印章，伪造《溪口民国民情街项目中央空调系统合同》、《启迪空调项目分包合同》、《履约保证金收纳证明》、银行转账凭证、书写借条等方式，从袁某处实际骗取资金117万余元。被告人谷德武将上述骗取的大部分资金用于归还其个人、公司经营债务等。 2019年5月27日晚，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民警在宁波鄞州区东方商务中心将被告人谷德武抓获。案发后，谷德武检举他人犯罪，尚未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其住宅装修时认识谷德武，之后谷德武多次向其借款，陆续归还了部分。2018年9月，谷德武称承接溪口镇城北菜场工程，向其借款51万余元，其核实属实，还分到了10万元分红。同年12月，谷德武称中标溪口民国民情街项目，要其投资合作，其出资78万元，其中64.8万元转账，后其了解到谷德武根本没有中标。同年12月底，谷德武称中标启迪公司空调项目，并出示了“保证金证明单”，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合作，其转账给谷德武118万元，谷德武还把中标文件发给了其，其向谷讨要履约保证金收据，其还草拟了三方合同叫谷去盖章后给其看。后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假的，谷德武也承认系伪造。至此，其被谷德武骗了共计196万元。另外其丈夫也借钱给谷德武，其与丈夫经济上独立，出借给谷德武的钱款各管各的，不会混同等事实； 2.证人蒋某的证词，证实其和谷德武合伙于2018年6月设立大德公司，其投入资金共计180多万元，谷德武负责经营，约定利润五五分成，但至今公司没有盈利，其也没有分红。溪口镇城北菜场空调工程是其接来的业务谷德武在做的，一期已经做完，工程款结算时90余万元中的60万元打给其，后又转给谷德武了。二期没开始谷德武就被抓，二期项目只有其接手做了，其投入70至80万元等事实； 3.证人周某的证词，证实其系大德公司财务人员。大德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其系蒋某派其到公司管财务的，公司一直在亏钱，蒋某共投入18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等。公司就几个家庭空调安装项目，唯一的正式项目就是溪口镇城北菜场空调项目，一期已经完成，工程款结算90余万元，过了蒋某的帐又转给谷德武了；二期没开始谷德武被抓，蒋某投入70至80万元，如果完成可以结算80余万元，应当属于蒋某的等事实； 4.证人杨某的证词、空调销售安装合同、清单和情况说明，证实其系大德公司的业务员（共五人），负责联系客户并跟进空调安装合同。其梳理了公司所有的销售合同，部分工程未完成，有的谷某替公司完成扫尾工作，尚有少量工程尾款未收回。老板谷德武至今还拖欠业务员工资、提成等事实； 5.证人康某的证词，证实其系奉化溪口城投公司总经理助理。大德公司中标溪口镇镇城北菜场空调项目，一期已经完成，结算工程款90余万元；二期时谷德武找不到了，合伙人蒋某接手，现在验收中，如合格可结算工程款81万元等事实； 6.证人戴某的证词，证实其系袁某丈夫。2018年认识谷德武之后多次借钱给谷，出于信任其将3张银行卡也交谷持有，由谷随时借还。2018年谷向其借款100余万元，已经还清；2019年至案发，谷尚欠其借款本金40余万元。其和袁某经济上独立，谷德武向某煊借款其不过问，各管各的，更不会混同等事实； 7.证人谷某的证词，证实其系谷德武哥哥。谷德武是2015年到宁波工作的，一开始没钱，开公司的钱都是向其借的，谷德武在宁波、奉化开公司共四家，三家倒闭现在只剩一家，至今谷德武欠其160余万元。2018年之前谷德武经营公司一直在亏损，向其借钱填补亏空，谷德武名下只有一辆面包车，妻子没工作。谷德武被抓之后，其帮助谷德武完成三家客户空调安装合同扫尾工作，花费1万余元等事实； 8.证人徐某1的证词，证实其系宁波溪口旅游项目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溪口民国民情街项目系其公司项目，其为项目负责人，一期2018年11月完成，二期还在建设中，空调项目已经与一家公司签订了80万元的合同，其他地方空调还没开始安装，警方出示照片（谷德武）这个人没有与其谈过相关的空调项目等事实； 9.证人张某的证词，证实其系奉化溪口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采购和前期招标负责人。警方出示“溪口民国民情中央空调项目合同书”不是其公司项目，是银泰股份有限公司项目，但合同书上的签名和印章系真实的，经查该签名和印章系溪口镇城北菜场中央空调项目合同书中的一页移花接木过来的等事实； 10.证人黄某的证词，证实其系克来沃公司区域主管。警方出示的三方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的“宁波克来沃美的暖通设备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其也没见过该协议。其公司负责售前技术支持和服务，没有与业主签订销售合同的权限，有销售权限的是代理商。启迪公司的项目是存在的，其公司没有与谷德武谈过该项目等事实； 11.证人徐某2的证词，证实其系启迪公司人力资源总监。警方出示的三方项目合作协议书其公司没有签订过，公章也是假冒的，该项目中标单位为清华同方公司，而不是嘉航公司等事实； 12.证人程某的证词，证实其系嘉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谷德武加其微信并在奉化碰面，谷德武公司没有资质承接合同工程，想借用其公司承揽启迪公司的工程，其没有答应，后来该事就不了了之，后其问了克来沃公司的黄某，黄称谷德武没有资格承包。同年4月，姓袁的女士打其电话，称其和谷德武合伙骗钱。其没有见过警方出示的三方协议，协议书上的公章系伪造的，公司也没有“陈某”此人等事实； 13.营业执照，证实大德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谷德武；胜德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2日，法定代表人系华某的事实； 14.溪口镇城北菜场中央空调系统招标项目销售安装合同，证实大德公司中标承揽项目的事实； 15.伪造的溪口民国民情中央空调项目投标函、合同书、汇款凭证，证实谷德武谎称中标该项目，并支付了履约保证金的事实； 16.项目合作协议，证实2018年12月1日，谷德武和袁某共同投资建设溪口民国民情中央空调项目，约定出资方式、盈余分配等事项； 17.伪造的中央空调系统合同、启迪空调项目分包合同、三方项目合作协议书、履约保证金缴纳证明、转账凭证等，证实谷德武谎称通过嘉航公司中标启迪空调项目，支付了履约保证金等事实； 18.溪口城投公司、启迪公司、嘉航公司、克来沃公司的真实印章和印章鉴定书，证实上述合同、协议和证明上盖有的印章均系伪造的事实； 19.谷德武银行账户流水、与袁某、戴某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谷德武分别与袁某、戴某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20.大德公司银行账户流水，证实大德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 21.借条，证实谷德武于2019年1月、4月向某煊分别出具100万元、380万元借条的事实； 22.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谷德武和袁某聊天的内容和上述合同、协议、履约保证金支付等文书传递的事实； 23.到案经过，证实谷德武被警方抓获经过； 24.检举材料和情况说明，证实谷德武检举他人犯罪，尚未查证属实的事实； 25.户籍证明，证实谷德武的身份情况； 26.被告人谷德武的供述和辩解。 针对被告人谷德武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在案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谷德武在涉案时段处于资不抵债、无偿还能力状态。1.证人谷某证实被告人谷德武自2015年到宁波先后设立四家公司，只剩下大德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其先后借给谷德武约160万元，谷德武名下无财产；2.证人蒋某证实其和谷德武于2018年6月合伙设立大德公司后，其先后投入180万元，公司没有盈利，其也没有分红；城北菜场工程公司经营收入90万元，大部分又转给谷德武用作他处（归还袁某债务）；3.证人周某、杨某的证词证实大德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还欠着员工的工资和提成等；4.银行账户资金分析：2018年12月初，谷德武个人账户资金最多时2.6万余元，最少1500余元；大德公司账面资金最多5000元，最少5元；5.大德公司设立后主要承接个人住宅空调项目，且部分尚未完成，之后谷某接手几户扫尾工程，公司仅有少量尾款可以入账；公司承接较大工程仅有城北菜场项目，且二期由蒋某投入资金70至80万元完成，二期81万余元的经营性收益理应归蒋某所有，谷德武对此也供认在案；6.谷德武本人供认名下无房产、无积蓄、仅有一辆面包车，也无其他收入来源；7.谷德武之前向某煊、戴某夫妇高息借款未还清，尚需还本付息。综上，2018年12月间，谷德武处于资不抵债、无偿还能力状态。谷德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大德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谷德武具有潜在还款能力等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二）在此情形下，谷德武谎称中标项目，通过伪造公章、合同、履约证明、转账凭证等手段，获取袁某投资或借款，彰显谷德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袁某钱财的故意。1.被害人袁某陈述，证实2018年12月，谷德武谎称中标溪口民国民情街项目，要其投资合作，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其出资78万元，并于同年12月5日转账64.8万元给谷德武，之后谷德武伪造公章、伪造项目投标函、合同书、汇款凭证等欺骗袁某。同年12月28日，谷德武谎称代理胜德公司的嘉航公司中标启迪公司空调项目，12月31日将《启迪空调项目分包合同》发给其，当日其向谷德武转账118万元，之后传递三方项目合作协议书、履约保证金缴纳证明、转账凭证等欺骗袁某。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伪造的印章、伪造的上述书证等证据证实，且谷德武对部分事实也供认在案，足以认定谷德武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袁某钱财。2.谷德武先后获取64.8万元、118万元的去向：归还袁某、戴某之前的借款、归还蒋某、谷某等人债务、支付大德公司员工工资等，均未用于所谓的“溪口民国民情街项目”、“启迪公司空调项目”。综上，谷德武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谷德武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指控诈骗罪证据不足等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 （三）谷德武诈骗的金额问题。承前所述，确定谷德武于2018年12月初谎称中标溪口民国民情街项目产生非法占有袁某钱财的故意，之后从袁某处获取的钱财均计入诈骗的数额。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至案发谷德武从袁某处获得资金245.2万元，期间谷德武归还袁某123万元，差额部分为122万余元。被害人袁某陈述被谷德武骗取196万元。公诉机关从有利于被谷德武角度以上述差额部分为基准就低指控诈骗金额为11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被告人谷德武原在公安侦查阶段多次供认伪造公司印章，庭审中却供述系戴某指使其伪造公司印章以应付袁某，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谷德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谷德武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谷德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9年5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谷德武退赔被害人袁某财物损失117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旭东 人民陪审员  孙建华 人民陪审员  廖微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 记员  阮雪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