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红星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游县枫亭镇东宅村赤岭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550970773G。 法定代表人：林琼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桂，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游县郊尾供销合作社，住所地仙游县郊尾镇郊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155545718X。 法定代表人：林元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献，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红星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塑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仙游县郊尾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郊尾供销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星塑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郊尾供销社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郊尾供销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作采购合同》存在保底条款或存在“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情形，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红星塑胶公司与郊尾供销社之间存在实质上的合作机构，或者存在双方均有派人管理合作项目的事实。合作采购合同约定利息2分，而且在特定情况下，可以收回本金。保底利润是每个月400吨，保底利润是每个月40000元。2、案涉的《结算协议书》是无效的。3、一审法院认定红星塑胶公司尚欠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为471000元及已结算的利息为59670元，是错误的。红星塑胶公司已经全部偿还其欠郊尾供销社的所有款项。4、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作出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郊尾供销社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2、红星塑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合作采购合同及结算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是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合作采购合同的约定是盈利和亏损双方均承担50%的责任，该合同不触及红星塑胶公司所谓的保底条款。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是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下进行的结算，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也都签字确认，也均盖有公司印章。结算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 郊尾供销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红星塑胶公司偿还郊尾供销社出资款47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办法：利息69670元及自2018年8月10日起以47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红星塑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9日，郊尾供销社（作为乙方）与红星塑胶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出资采购资金，暂定50万元与甲方合作采购废塑起动资金；双方各派2个人，2个人负责在厂财务，2个人负责市场现场收购；乙方投资以资金入账开始采购，成立合作机构，资金专户管理，利息由合作机构承担利率月2%，并计入采购成本；甲方必须向合作机构保证利润，按每吨100元保底计算；合作机构利润分成双方各占50%，盈亏各承担50%；如果正常采购不足的情况下，乙方可以追加资金，由合作机构共同认定后按2%利息计，由乙方收入；合作机构账户资金由乙方全权负责，会计由甲方负责，做到账目日清月结；合同试用期三个月。在合作期间，郊尾供销社又增加15万元作为采购资金。2013年12月9日，郊尾供销社与红星塑胶公司又签订《合作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合作时间从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其他内容不变。合作期限届满后，双方经协商又延长到2015年2月10日终止。之后，双方经协商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65万元留给红星塑胶公司使用，但红星塑胶公司需向郊尾供销社支付以出资款47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8年8月10日，双方经结算后签订了《结算协议书》一份，确认红星塑胶公司尚欠郊尾供销社出资款为471000元及利息69670元，并约定红星塑胶公司每个月以47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支付给郊尾供销社。2018年10月17日和2018年10月31日，红星塑胶公司通过银行各转账给郊尾供销社5000元，计10000元。2019年1月10日，郊尾供销社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合作采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1.涉案的《合作采购合同》中虽多处提及“建立合作机构”或“成立合作机构”，但双方始终未成立或建立合作机构。2.涉案的《合作采购合同》条款中虽有约定采购材料的保底价格，但双方另有约定对经营采购材料的盈亏各承担50%，即双方共负盈亏、共担风险。3.从涉案的《合作采购合同》具体条款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来看，合同约定由郊尾供销社出资采购资金50万元，郊尾供销社也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之后，再增资15万元；双方约定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4.从双方合作经营每个月结算的结算单上看，可以看出合作经营的盈利及亏损，郊尾供销社、红星塑胶公司各承担50%。综上，涉案的《合作采购合同》实际上为广义的合作经营合同，而并非联营合同，更不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合同，该合同所涉条款不存在保底条款，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二、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1.从《结算协议书》的内容来看，2018年8月10日，郊尾供销社与红星塑胶公司就终止履行2013年12月9日所签订的《合作采购合同》，双方经结算达成协议。根据前述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郊尾供销社与红星塑胶公司签订的《合作采购合同》为合法有效，故《结算协议书》的基础合同是依据合法有效的《合作采购合同》。2.从出资款的性质来看，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50万元系自有资金；另有15万元，虽是向职工集资借款，但其作为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即作为双方合作经营的采购资金使用，而不是转借给红星塑胶公司收取高额利息从中牟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性质是合法的。3.从郊尾供销社提供的《双方结算计算方式》来看，红星塑胶公司结欠出资款的利息，以红星塑胶公司欠款的时间为节点，并以所欠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三、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是否存在结算错误？红星塑胶公司是否己还清出资款。1.红星塑胶公司主张截止2016年10月14日，红星塑胶公司已经全部还清郊尾供销社投资款或出资款及其利息。但红星塑胶公司对自己的主张仅提供了2013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间，红星塑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林建清与郊尾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林元捷之间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方式进行多笔款项往来的流水账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林建清与林元捷之间的款项往来只能证明红星塑胶公司与郊尾供销社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的经济活动情况；双方转账的流水账目中，虽然体现红星塑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林建清转账给林元捷的款项，多于郊尾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林元捷转账给林建清的款项，但不等于红星塑胶公司己还清郊尾供销社出资款及其利息；因此，红星塑胶公司仅凭上述提供的流水账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郊尾供销社主张红星塑胶公司尚欠其出资款471000元及结欠的利息69670元。其提供了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8年7月10日间双方每个月结算的《郊尾社与红星塑胶联营采购》结算单和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为证，上述证据均由红星塑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林建清签名确认，特别是在《结算协议书》的下方还加盖了郊尾供销社和红星塑胶公司的公章,双方对结算事实和结果予以确认。结算单反映了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及合同终止后的每个月结算情况;《结算协议书》反映了双方就终止履行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采购合同》后，对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如何处理问题经协商达成协议，即经双方结算确认红星塑胶公司尚欠郊尾供销社出资款471000元及结欠的利息69670元，并约定结算后尚欠的出资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述证据足以证实郊尾供销社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红星塑胶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结算协议书》存在结算错误及其已向郊尾供销社付清出资款，故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结算的《结算协议书》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但红星塑胶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和2018年10月31日各转账给郊尾供销社5000元，计10000元，系在《结算协议书》签订之后发生的，故该款项应当折抵红星塑胶公司尚欠出资款的本息；现红星塑胶公司自愿表示该款项可折抵尚欠出资款的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对抵后，红星塑胶公司尚欠郊尾供销社的款项为：出资款471000元以及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和已结欠的利息59670元。本案所涉的《合作采购合同》、《结算协议书》，当事人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红星塑胶公司应按照《结算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结算协议书》中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红星塑胶公司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将尚欠的出资款偿还给郊尾供销社。依据上述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红星塑胶公司尚欠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为471000元及己结算的利息为59670元。因此，郊尾供销社请求红星塑胶公司偿还尚欠的出资款471000元及己结算的利息69670元，其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因双方在《结算协议书》中约定尚欠的出资款按月利率2%计利息，故郊尾供销社请求红星塑胶公司支付以出资款471000元为基数自结算日(2018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福建省红星塑胶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仙游县郊尾供销合作社出资款471000元及己结算的利息596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出资款47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本款之日止）；二、驳回仙游县郊尾供销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7元，由仙游县郊尾供销合作社负担50元，由福建省红星塑胶有限公司负担9157元。 本院二审期间，红星塑胶公司与郊尾供销社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红星塑胶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异议如下：1、 对“2013年9月9日，郊尾供销社（作为乙方）与红星塑胶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出资采购资金，暂定50万元与甲方合作采购废塑起动资金；双方各派2个人，2个人负责在厂财务，2个人负责市场现场收购；乙方投资以资金入账开始采购，成立合作机构，资金专户管理，利息由合作机构承担利率月2%，并计入采购成本；甲方必须向合作机构保证利润，按每吨100元保底计算；合作机构利润分成双方各占50%，盈亏各承担50%；如果正常采购不足的情况下，乙方可以追加资金，由合作机构共同认定后按2%利息计，由乙方收入；合作机构账户资金由乙方全权负责，会计由甲方负责，做到账目日清月结；合同试用期三个月”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内容摘录不全面；2、对“在合作期间，郊尾供销社又增加15万元作为采购资金”有异议，认为该认定没有依据；3、对“之后，双方经协商郊尾供销社的出资款65万元留给红星塑胶公司使用，但红星塑胶公司需向郊尾供销社支付以出资款47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异议，认为郊尾供销社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证明其出资了65万元的出资款，一审期间郊尾供销社提供的结算单中均载明联营，故双方合作的时间一直到2018年8月10日。红星塑胶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郊尾供销社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郊尾供销社与红星塑胶公司签订的《合作采购合同》及《结算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郊尾供销社在实际向红星塑胶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与红星塑胶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红星塑胶公司尚欠郊尾供销社出资款471000元及利息69670元，并约定红星塑胶公司每个月以47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支付给郊尾供销社。现红星塑胶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在扣除红星塑胶公司结算后已支付的款项后，判决红星塑胶公司向郊尾供销社偿还出资款及相应的利息是正确的。红星塑胶公司主张案涉《合作采购合同》存在保底条款或存在“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情形，该《合作采购合同》及案涉的《结算协议书》均是无效的，且红星塑胶公司已经还清了所欠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红星塑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57元，由上诉人福建省红星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周翔 书记员林夏岚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