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引珠，女，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现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申海（系陈引珠丈夫），住舟山市定海区，现住舟山市定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戎养波，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飞（系戎养波丈夫），住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飞，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燕琴，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上诉人陈引珠因与被上诉人戎养波、朱晓飞、朱燕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引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申海、被上诉人朱晓飞（兼被上诉人戎养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朱燕琴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引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戎养波向朱燕琴转账的时间（付利息）较为固定，上诉人认为不固定（前后超过三天），不能作为借款关系存在的依据。上诉人在本案之前曾因民间借贷起诉过朱晓飞，朱晓飞在庭审时陈述涉案房屋以十来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他姐姐朱燕琴，所得房款用于还债。但是在本案中，朱晓飞却辩称涉案房屋系抵债抵给了朱燕琴。朱晓飞的陈述前后矛盾。朱晓飞与朱燕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为1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评估价156575.82元，朱燕琴非法获利，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涉案房屋既然已被朱晓飞用于抵债，那么借条应该收回，但是朱燕琴至今仍持有借条，不符合常理。戎养波、朱晓飞共同辩称，答辩人与朱燕琴之间的借款确实存在。2012年11月6日答辩人急需资金，向朱燕琴借款13万元，并由朱晓飞出具借条，后该借条一直没有更换。陈引珠在一审时对借条的出具日期提出异议，但未要求司法鉴定。如果该借条为事后出具，答辩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答辩人每年向朱燕琴支付利息，也可以说明该笔借款确系存在。虽然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的房屋价格是10万元，但实际价格是13万元的借款本金及2017年12月2日后相应的利息。房屋交易价格符合市场行情。协议中载明的价格之所以低于市场价，是为了少付税费。朱燕琴至今仍持有借条，是因为购房款是用借款本息抵掉的，如果朱燕琴不持有借条，则无法说明其交付了购房款。故借条在朱燕琴处合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引珠的上诉请求。朱燕琴辩称，其与朱晓飞是姐弟关系，不急着用钱的时候不会向朱晓飞催讨利息，所以朱晓飞支付利息的时间不是很固定。因为朱晓飞和她的父母年纪大了，需要地方住，所以朱晓飞把房屋抵债给她。陈引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朱晓飞、戎养波与朱燕琴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2.朱燕琴将房屋返还给朱晓飞、戎养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朱晓飞、戎养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戎养波于2013年12月5日、2013年12月7日分别向朱燕琴农商银行账户转入13200元、2400元，又于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19日、2017年12月2日分别向朱燕琴农行账户转存12480元、12480元、12480元。2018年9月26日，朱晓飞、戎养波与朱燕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舟山市存量房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朱晓飞、戎养波名下坐落于岱山县衢山镇鼠浪新区27幢101室的房屋（权证号：浙（2016）岱山县不动产权第0000716号）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朱燕琴，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当日，朱燕琴付清契税1565.75元。2018年9月27日，上述房产变更登记到朱燕琴名下，房屋权证号变更为浙（2018）岱山县不动产权第0005022号。另查明，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受理陈引珠诉戎养波、朱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浙0902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戎养波、朱晓飞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陈引珠借款2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27日起对其中10万元，从2018年2月6日起对其中另10万元，按8‰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该判决确定的清偿日止，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晓飞、戎养波与朱燕琴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陈引珠行使撤销权是否满足法定构成要件。一、朱晓飞、戎养波与朱燕琴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问题。陈引珠认为朱晓飞向朱燕琴出具的借条系后补，存在虚假嫌疑，并当庭提出要对该借条的出具时间进行鉴定以确定借条的真实性，后放弃该鉴定申请，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戎养波、朱晓飞提供的朱燕琴农商银行、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单等证据来看，戎养波向朱燕琴转账的时间段较为固定，均为每年11月中旬或12月上旬，且转账数额与按照相应月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数额相一致，对于借款关系存在的事实，戎养波、朱晓飞已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陈引珠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及转账款项的性质有异议，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述借条以及银行账户明细单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综上，朱晓飞、戎养波与朱燕琴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金额为13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0‰，后月利率变更为8‰，借款利息支付至2017年12月2日。二、陈引珠行使撤销权是否满足法定构成要件，即朱晓飞、戎养波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陈引珠是否因此遭受损害，朱燕琴是否明知该情形。只有在该三个法定构成要件均具备的情况下，陈引珠的主张才可得到支持。认定朱晓飞、戎养波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关键在于房屋实际转让价格以及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确定。对于房屋实际转让价格，陈引珠认为系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10万元，戎养波、朱晓飞及朱燕琴均当庭陈述，因房屋转让系以房抵债，故房屋实际转让价格为戎养波、朱晓飞尚欠朱燕琴的借款本金13万元及相关利息，共计14万余元，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完成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后，因房屋买卖协议上载明的交易价格与尚欠债务额有所出入，故朱燕琴仍保留借条作为双方以房抵债合意的依据。该院经审理认为，综合本案看来，2018年，戎养波、朱晓飞尚欠朱燕琴借款本金13万元及2017年12月2日后的利息未还，后戎养波、朱晓飞与朱燕琴达成以房抵债合意，以涉案房屋转让价款抵销尚欠朱燕琴的全部债务并由朱燕琴保留借条作为以房抵债合意的证据的行为，符合常理，故房屋实际转让价格应为戎养波、朱晓飞尚欠朱燕琴的债务额14万余元。对于交易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戎养波、朱晓飞辩称涉案房屋的市场交易价低于陈引珠所称的契税计税金额15.657582万元，但并未申请对交易当时涉案房产的市场交易价进行评估，该院经审理认为，戎养波、朱晓飞未提出证据证明其抗辩，按照房屋交易惯例，契税计税金额可作为交易当时涉案房屋市场交易价的有效参照。综上，朱晓飞、戎养波以14万余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朱燕琴，房屋转让价格已达市场交易价的90%左右，不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因该构成要件不具备，故陈引珠无权要求撤销戎养波、朱晓飞与朱燕琴之间的房屋转让关系，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引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引珠负担。二审中，陈引珠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引珠本人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用以证明戎养波支付利息很准时，前后不超过三天；2.戎养波的民泰银行对账单，载明在2018年9月24日戎养波汇给朱燕琴40万元，用以证明朱晓飞、戎养波与朱燕琴之间以房抵债是不存在的；3.戎养波的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记录，载明在2018年9月23日戎养波收到他人汇入的50万元，用以证明朱晓飞、戎养波有钱偿还朱燕琴的借款，不需要以房抵债。戎养波、朱晓飞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因朱晓飞与朱燕琴是姐弟，所以还利息不准时很正常；证据2，戎养波汇给朱燕琴的40万元，实际被用于偿还朱晓飞、戎养波的对外债务，包括归还朱淑琴10万元（9月28日汇款）、朱素琴10万元（9月24日转账）、戎依军5万元（9月25日转账）、蒋要娣6万元（9月25日转账）、贺养彩10万元（9月25日取现）。证据3，戎养波收到的是卖股权的钱，也都用于还债了。朱燕琴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因与朱晓飞是姐弟关系，没有主动催讨利息；对证据2，收到过戎养波的40万元，但都用于偿还戎养波和朱晓飞的对外债务了；证据3，对案外人汇给戎养波的50万元不清楚。戎养波、朱晓飞、朱燕琴提交了朱燕琴的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记录（交易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9日）和汇款单，用以证明朱燕琴收到戎养波汇入的40万元都用于还债。陈引珠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戎依军、朱素琴与朱晓飞、戎养波是亲戚，朱晓飞、戎养波未提供借条证明其与戎依军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依陈引珠申请调取了朱燕琴的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记录（交易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至2019年11月6日）。陈引珠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从该交易记录看，戎养波在2018年9月24日一共汇给朱燕琴875000元（包括上述40万元），另外案外人方亚平（其购买了戎养波、朱晓飞股权）在2018年9月27日还汇给朱燕琴10万元。可见戎养波、朱晓飞有钱偿还朱燕琴的借款，不需要以房抵债。戎养波、朱晓飞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朱燕琴收到的上述款项均用于归还对外债务，除归还前述朱素琴等人外，还归还了戎依波40万元（9月24日转账）、高嵩2万元（9月25日转账）、陈养翠1万元（10月1日或2日取现）、朱晓飞岳母的邻居2.1万元和1.5万元（10月9日取现）、戎松燕10万元（12月26日取现）。朱燕琴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陈引珠提供的证据1，虽然陈引珠是按时收到戎养波支付的利息，朱燕琴收取利息的时间不像陈引珠那样固定为到期日前后三天，但是考虑到朱燕琴与朱晓飞系姐弟关系，且戎养波实际支付利息时间与应该支付利息的时间相比，晚了不到一个月，故未按时支付利息并不影响该款项为利息的性质，不能由此认定朱燕琴收到的款项不是利息。陈引珠提供的证据1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对陈引珠提供的证据2、3，戎养波、朱晓飞、朱燕琴提供的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本院调取的朱燕琴提供的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记录，戎养波、朱晓飞在以房抵债前通过出售股权获得了一百多万元的转让款，有90多万元款项汇入朱燕琴的银行账户，但是从朱燕琴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大部分款项已转账形式汇给了案外人，另有部分系现金支取。朱晓飞也向法庭详细陈述了归还每笔借款的债权人、金额、归还方式（转账或现金）和时间，与朱燕琴的银行交易记录基本一致。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戎养波、朱晓飞与朱燕琴的以房抵债行为是虚假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燕琴与戎养波、朱晓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有朱晓飞出具的借条、戎养波支付利息的银行交易记录为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陈引珠以戎养波向朱燕琴支付利息的时间不固定（前后超过三天）为由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转让价格是否构成低价转让，戎养波、朱晓飞欠朱燕琴借款本金13万元、利息1万余元合计14万余元，涉案房屋的交易计税金额为156575.82元，二者相差10%左右，故戎养波、朱晓飞以14万余元价款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朱燕琴，不构成低价转让。由于戎养波、朱晓飞是以卖房款抵欠朱燕琴的借款，朱燕琴实际上没有另行支付购房款，朱燕琴仍持有朱晓飞出具的借条作为支付购房款的凭据符合常理。陈引珠诉请撤销房屋转让的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引珠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引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邦良审 判 员 熊俊杰审 判 员 刘燕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龚杨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