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强，男，197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细妱，女，1971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诚，男，1962年6月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怀珍，系被上诉人廖志诚妻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怀珍，女，1964年9月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陈维强、钟细妱因与被上诉人廖志诚、徐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维强、钟细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增加本金2万元及增加利息8157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此后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志诚、徐怀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廖志诚、徐怀珍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8万元及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0月4日系认定事实错误，廖志诚、徐怀珍实际未归还本金10万元，利息应自2014年4月起算。1、廖志诚、徐怀珍自2014年5月28日重新签的借条之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从未支付过陈维强、钟细妱借款本金及利息。经陈维强、钟细妱多次催促，廖志诚、徐怀珍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陈维强、钟细妱1万元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本金和利息的支付顺序的，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廖志诚、徐怀珍的利息尚未结清，1万元应当属于利息，廖志诚、徐怀珍提出1万元是归还本金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万元还款属于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4日偿还了陈维强、钟细妱1万元与事实不符。陈维强、钟细妱从未收到廖志诚、徐怀珍这1万元。廖志诚、徐怀珍提供的2017年10月4日取款1.5万元的取款凭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取款凭证只能证明廖志诚、徐怀珍有取款1.5万元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该笔款的走向，将这张取款凭证与2017年10月4日徐怀珍写的还款计划强行联系实属牵强。徐怀珍当时提着一点礼品给钟细妱，然后写了三个日期该还多少钱，当时无其他人员在场，唬弄了钟细妱，钟细妱、陈维强没有注意落款时间和第一笔要还的时间是同一天，当陈维强、钟细妱发现要求徐怀珍重新写，徐怀珍拒绝。3、徐怀珍2017年10月4日在借条反面写的还款计划存在多处瑕疵。（1）落款时间与第一笔还款时间一样；（2）徐怀珍本人写的却是廖志诚的名字；（3）该还款计划没有陈维强、钟细妱的签字确认。该还款计划并不是借条，不具有借条的本质特征。截止2017年10月4日，按照3分利息计算，廖志诚、徐怀珍欠陈维强、钟细妱利息10多万元。一审认定还款计划中陈维强、钟细妱放弃3分利息，严重不符合常理，也非陈维强、钟细妱的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4月至2017年10月4日，廖志诚、徐怀珍向陈维强、钟细妱借款10万元，并不能提供支付陈维强、钟细妱利息的证据，借条明确写明了月息3分，陈维强、钟细妱也未放弃3分利息。陈维强、钟细妱要求廖志诚、徐怀珍支付2014年4月到2017年10月4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以及每月2分的利息。二、一审依据“高度盖然性”认定2017年10月4日徐怀珍归还了陈维强、钟细妱1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廖志诚、徐怀珍提供的2017年10月4日取款15000元的取款凭证，虽然与徐怀珍自己单方写还款计划的时间2017年10月4日相同，但没有形成证据链，两者纯属偶然，缺乏关联性，如果还款1万元给陈维强、钟细妱，就应当有收据或者证人，此处明显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适用该原则导致判决不公。 廖志诚、徐怀珍辩称：本案借款时间是2013年7月底，廖志诚、徐怀珍在2017年10月4日归还陈维强、钟细妱借款1万元，因为前几天收到了点钱，徐怀珍就主动找到陈维强、钟细妱归还借款，后来钟细妱要求徐怀珍写借条就写了。陈维强、钟细妱还叫徐怀珍拿房子抵押，但借款就10万元，徐怀珍不同意。徐怀珍不知道陈维强、钟细妱与其丈夫廖志诚约定利息是多少。 陈维强、钟细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06200原（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8日，此后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廖志诚因工程周转需要，于2013年3月向原告陈维强、钟细妱借款100000元。2014年5月28日，被告廖志诚向两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约定借款100000元，借期自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31日共八个月，月息三分。借条出具后，被告廖志诚未依约还款，并于2017年10月4日向两被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2017年10月4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1月30日还款50000元，2018年元月1日还款40000元。到期未还每日100元违约金。此后，被告廖志诚未依约还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廖志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陈维强、钟细妱借款100000元，被告徐怀珍予以追认。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被告廖志诚、徐怀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清偿。两原告诉请两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廖志诚、徐怀珍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标准。被告徐怀珍辩称已经归还了借款本金20000元，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两原告认为只归还了10000元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借款跨度时间长，中间多次更换过借条，借款凭证应以被告廖志诚最后于2017年10月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为准。在该份还款计划书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廖志诚三次计划还款的金额均为借款本金，如果未按计划还款则适用每天100元的违约金罚则，即归还借款本金在前，支付逾期违约金在后。在被告徐怀珍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中，被告徐怀珍取款的时间以及金额可以和该份还款计划书相吻合，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证实两被告已经按还款计划，于2017年10月4日向两原告归还了借款本金10000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廖志诚转账归还的10000元，亦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借款利息标准问题，原、被告双方在还款计划中并未约定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只约定了每天100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实质为借款利息，相当于月息3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应调整为月利率2%。被告廖志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廖志诚、徐怀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陈维强、钟细妱归还借款8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7年10月4日至2018年2月4日，以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8年2月5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按2%计算至款清付清止）；二、驳回原告陈维强、钟细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5.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廖志诚、徐怀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4日，徐怀珍从中国农业银行赣南医学院支行支取现金1.5万元，并在原借条的背面以廖志诚的名义写下了一份还款计划。2018年2月14日，廖志诚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维强1万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志诚、徐怀珍2017年10月4日是否归还陈维强、钟细妱1万元以及案涉借款的利息是否从2014年4月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本院认为，徐怀珍于2017年10月4日在廖志诚书写的借条背面以廖志诚的名义书写了还款计划一份，因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说明借条作废，因此，廖志诚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的借条仍然是确定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依据，廖志诚、徐怀珍理应按照借条约定归还借款。陈维强、钟细妱上诉称并未收到徐怀珍于2017年10月4日支付的1万元现金。徐怀珍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10月4日银行流水明细一份，以证明其该日取款1.5万元并将1万元现金归还给陈维强、钟细妱。但是，徐怀珍提交的2017年10月4日1.5万元银行流水明细只能证实其从银行取款1.5万元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其取款后就归还了陈维强、钟细妱1万元。在陈维强、钟细妱不认可廖志诚、徐怀珍2017年10月4日归还了1万元的情形下，廖志诚、徐怀珍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还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陈维强、钟细妱主张未收到徐怀珍2017年10月4日支付1万元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2月14日廖志诚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维强1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的先后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借款的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由此可知，廖志诚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万元为支付10万元借款2014年5月至8月10日的利息。法律规定尚未支付的利息最高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10月4日的还款计划记载借款人每天违约金为100元，其实质就是按月利率3%计算，该计算标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调整。陈维强、钟细妱在本案中主张尚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所以，对于廖志诚、徐怀珍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 综上，陈维强、钟细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徐怀珍2017年10月4日已归还1万元，故本案应予变更。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廖志诚、徐怀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维强、钟细妱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5.5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合计4496.5元，由被上诉人廖志诚、徐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彭伟明 审 判 员  肖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吴丽芳 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