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龙玉，女，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男，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男，199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金汤街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89308J。法定代表人：张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3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MBOR57351J。法定代表人：杨庆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月，女，该医院工作人员。上诉人曾龙玉、陈凯、陈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市妇幼保健院）、重庆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龙玉、陈凯、陈浩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勇，被上诉人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被上诉人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龙玉、陈凯、陈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赔偿曾龙玉、陈凯、陈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殡葬费用、鉴定费等共计1137318.9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应当赔偿没有对郑某1进行尸检所造成的损失。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与郑某1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均负有告知尸检的义务，其却未告知曾龙玉、陈凯、陈浩有关尸检事宜，也无证据证明其告知了要进行尸检。因未进行尸检，导致无法认定医疗过错与郑某1死亡结果的直接因果关系，故因无法尸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承担。2.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应当向曾龙玉、陈凯、陈浩赔偿停放尸体的费用47590元。因二被上诉人均未告知尸检事宜，故自郑某1死亡之日起至三上诉人被告知无法进行尸检时止，该期间产生的停尸费应由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3.市妇幼保健院已支付的医疗费用266819.19元不应当在本案赔偿款中抵扣。4.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并没有把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是否告知曾龙玉、陈凯、陈浩有关尸检的情况予以审查，属遗漏部分事实。市妇幼保健院辩称，一审鉴定结论以及一审判决认定市妇幼保健院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依据不足，对医院要求过于苛刻。1.市妇幼保健院已为患者做了腹腔引流，而无任何医疗规范要求“直肠肛管减压”是必须要采取的措施，结合本案当事人的病情，是不需要采取该措施的。患者是在病情稳定，从市妇幼保健院出院一年以后又有其他医疗措施介入产生的死亡，不应由市妇幼保健院承担责任。鉴定结论明确载明目前医疗条件有足够的医疗手段维持或延长患者的生命，是患方医从性差导致的死亡，鉴定认定市妇幼保健院对其死亡有因果关系错误。2.一审判决将郑某1在市妇幼保健院因其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3万余元纳入赔偿总额错误。3.郑某1已经从市妇幼保健院病情稳定且出院一年之后，却要求市妇幼保健院告知有尸检的义务，明显缺乏依据。4.对于垫付的事实和金额双方一审中予以认可，均无异议，对垫付金额如果郑某1及其家属提起诉讼应全额返还，双方也是无异议的，那就是在本案中解决或另案解决的问题，市妇幼保健院明确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对此进行处理是有充分依据的。市人民医院辩称，患者郑某1从2017年1月23日到2018年1月27日在市人民医院进行的治疗，市人民医院是按照医疗原则对患者的原发性疾病等都进行了积极治疗，郑某1的死亡与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无任何关系。鉴定意见书也提到了患者多次住院，患方均拒绝有效的医疗干预，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死亡。在目前的医疗条件下，完全是有足够的医疗手段延长其生命，但患者医从性差、不遵医嘱、放弃救治得以生存的机会，郑某1的死亡是难以避免的医疗结局。曾龙玉、陈凯、陈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用29699.64元（23472.77元是在妇幼保健院产生的、6226.87元是外购药品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15960元、护理费399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4333.33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924元、丧葬费40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及误工费2250元、殡葬费用47590元（停放尸体的费用）、鉴定费18000元，共计1137318.97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龙玉系郑某1的母亲，陈凯系郑某1的配偶，陈浩系郑某1儿子。2017年1月12日，郑某1因“阴道排液1+月”进入市妇幼保健院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宫颈原位癌?子宫肌瘤?2017年1月18日，行腹腔镜下全子宫切除+双侧输卵管切除术，术中冰冻切片（宫颈）高分化腺癌（微偏腺癌），医患沟通后行双侧卵巢切除术+盆腔淋巴结清扫及补充切除广泛性全子宫剩余范围，术中直肠浆膜破损，给予缝合。1月21日CRP升高，1月22日腹腔引流少，…1月23日腹部呈板状，…请普外科会诊，…考虑术后直肠瘘、腹膜炎、重度感染。2017年1月23日转入市人民医院，急诊行“剖腹探查+直肠前壁修补+乙状结肠造瘘+腹腔引流”，之后至2018年1月27日期间，郑某1共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八次，共住院255天，于2018年1月27日死亡，死亡原因：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皮下水肿伴感染，尿潴留(神经源性膀胱)双肾积水、双侧输尿管扩张，双侧输尿管下端狭窄，乙状结肠造瘘术后，低蛋白血症，骨髓抑制，重度贫血，宫颈癌术后(IB2期)，慢性胃炎，代谢性酸碱失衡合并电解质紊乱，泌尿系感染，高血压性心脏病、窦性心动过速，慢性心衰，肠梗阻，恶病质，重度营养不良。郑某1在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3472.77元，在市人民医院八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80053.42元，其中市妇幼保健院垫付266819.19元，曾龙玉、陈凯、陈浩自行垫付医疗费13234.23元。曾龙玉、陈凯、陈浩另院外购买药品花费6226.87元。经曾龙玉、陈凯、陈浩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对郑某1的医疗处置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郑某1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3月1日，该所出具渝法正〔2018〕医过鉴字第80号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一、经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先后诊疗记录证实，郑某1行子宫切除等术后并发直肠瘘、感染性休克、粪性腹膜炎，治疗后病情稳定出院;出院后2月余出现双侧输尿管下段狭窄并继发性肾功能障碍，经保守治疗最终死亡;死后未行尸体解剖。1.2017年1月18日，市妇幼保健院为郑某1在腹腔镜下行筋膜外全子宫切除+盆腔淋巴结清扫+广泛官旁组织及部分阴道壁切除术等，术中层次不清损伤直肠行修补;术后并发肠瘘、粪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1月23日转入市人民医院急诊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证实直肠前壁损伤、肠瘘，行直肠前壁修补+乙状结肠造瘘术等治疗，病情稳定后带尿管出院，出院时复查血常规、电解质、肝肾功能基本正常;经过近3月的治疗，其肠瘘并发症基本得以纠正。2.出院后2月余(2017年7月10日)，郑某1因尿潴留入市人民医院，入院后完善检查示双肾积水、双侧输尿管扩张、双肾功能受损神经源性膀胱，考虑双侧输尿管下段狭窄继发双肾功能障碍，行左侧输尿管支架植入术，右侧输尿管狭窄无法行支架植入术，医院方建议其行肾造瘘和输尿管再植术等治疗，患方均放弃，且拒绝转肾内科治疗后出院;出院后肾功能进行性下降并少尿，其后多次住院患方均拒绝有效的医疗干预，最终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目前医疗条件下有足够的医疗手段维持或延长患者的生命，患方医从性差，放弃了救治得以生存的机会，其死亡系难以避免的医疗结局。3.市妇幼保健院术前置入双“J”管预防输尿管损伤、术中见双侧输尿管蠕动正常，根据目前资料无法明确双侧输尿管下段狭窄的具体原因，不排除为术后粘连、感染等所致，系手术难以避免的并发症风险;死后未行尸体解剖，无法医学病理金标准判析具体死因和死亡机制，故判析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与郑某1死亡的直接因果关联依据明显不足。二、根据郑某1的临床表现、体征、MRI及活检等结果，市妇幼保健院为其诊断为宫颈原位腺癌(浸润癌不除外)，官内异常回声待查:子宫内膜癌不能除外，子宫肌瘤?有依据;行子宫切除术+输卵管切除术，术中根据冰冻结果“宫颈高分化腺癌”，扩大手术范围，术后病检进一步予以证实和确诊;故医院方术前告知不同治疗方案的优缺点，术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手术方式符合医疗原则。三、市妇幼保健院在对郑某1的治疗中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医疗过错;以该过错是造成郑某1死亡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拟介入度均值为20%)。1.正如术前医患沟通告知，扩大手术范围，手术风险大，术中损伤邻近组织器官(如输尿管、肠管、膀胱、血管、神经)风险增加;术中打开直肠间隙，直肠前壁与阴道残端层次不清，发生直肠损伤并发症，医院方对于直肠损伤的危害性认识不足，术中未采取防范并发症发展的医疗措施(如腹腔引流、直肠肛管减压等)。2.1月18日行子宫切除术，1月19日、1月21日查血CRP升高，1月22日因腹腔引流少，拔除T管、停用抗生素，当日复查白细胞进行性降低，考虑为抗生素致白细胞降低副作用，未予以抗生素预防感染，1月23日查体腹部呈板状，彩超腹腔游离积液，请普外科会诊，直肠指检距肛门约8-10cm前壁扪及一1cm小裂口，考虑术后直肠瘘，腹膜炎，重度感染，转入市人民医院急诊术中见“直肠前壁有一约径约2-3厘米瘘口”，诊断为肠瘘、粪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医院方对术后并发症病情的观察欠仔细、处理不及时。3.综上，医院方术中对直肠损伤并发症的危害性认识不充分，术后对病情观察欠仔细、处理不及时，未完全尽到不良后果防范的注意义务，对其病情发展存在一定的加重作用;故建议以医院方的过错是造成郑某1死亡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四、未查见市人民医院在对郑某1的治疗中存在医疗过错。1.2017年1月23日转入，根据临床表现、体征等，诊断为感染性休克，腹痛待查:2.1肠漏2.2全腹膜炎(粪性)，宫颈癌术后(Ib2期)(分期)，骨髓抑制?有依据;急诊行直肠前壁修补术+乙状结肠造瘘术符合医疗原则;术后给予对症支持病情稳定后带尿管于4月22日出院符合医疗程序。2.2017年7月10日，郑某1因“尿潴留”入市人民医院，完善检查后诊断为尿潴留(神经源性膀胱)，双肾积水、双侧输尿管扩张，双侧输尿管下段狭窄，肾功能不全;给予行左侧输尿管支架植入术，无法留置右侧输尿管支架管(多次沟通，患者及其家属坚持拒绝行肾造瘘、膀胱造瘘及输尿管再肾造瘘、膀胱造瘘及输尿管再植术植术)，经治疗后24小时尿量约1000m1，生命体征较平稳，建议患者择期转肾内科治疗。患者及其家属拒绝行肾造瘘、膀胱造瘘术，放弃后续治疗，自动要求出院，医院方尽到了告知义务。3.其后患方多次住院治疗，医院方均告知其病情及治疗方案，医院方尽到了告知义务。鉴定意见：1.市妇幼保健院在对郑某1的治疗中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医疗过错;以该过错是造成郑某1死亡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2.未查见市人民医院在对郑某1的治疗中存在医疗过错。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8000元。一审另认定，郑某1系城镇居民，曾龙玉共有包括郑某1在内两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对郑某1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行为与郑某1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系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是否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鉴于医学问题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上述问题已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予以分析确定。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分析说明，市妇幼保健院在对郑某1的治疗中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医疗过错，以该过错是造成郑某1死亡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未查见市人民医院在对郑某1的治疗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分析客观，因此予以采信。综合本案案情及市妇幼保健院医疗行为导致产生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原因力，确认市妇幼保健院应对曾龙玉、陈凯、陈浩的损失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余80%的损失由曾龙玉、陈凯、陈浩自行负担，市人民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曾龙玉、陈凯、陈浩的各项损失费用，应依法予以计算：其中医疗费：郑某1数次住院共产生住院医疗费303526.19元，结合郑某1的病情，其外购药品所产生的6226.87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故医疗费共计309753.06元；根据郑某1住院时间，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5960元，护理费计算为3192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误工费计算为44333.33元，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44924元，丧葬费计算为40882元，曾龙玉、陈凯、陈浩主张的殡葬费应一并包含在法定丧葬费限额内，不应单独主张。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误工费酌情支持1500元。鉴定费18000元系本案实际产生的费用，依法纳入损失范围。上述费用，共计1309052.39元，由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其中的20%计261810.48元。因本案系侵权纠纷，为避免增加讼累，市妇幼保健院已垫付的医疗费266819.19元应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故抵扣后市妇幼保健院无需再支付赔偿费用。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案情，曾龙玉、陈凯、陈浩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曾龙玉、陈凯、陈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曾龙玉、陈凯、陈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66元，原告曾龙玉、陈凯、陈浩负担5973元，被告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负担1493元。”二审庭审中，市妇幼保健院向法庭举示“郑某1与重庆市妇幼保健院医疗纠纷和解协议书”，拟证明郑某1在市妇幼保健院做了手术后出现了直肠瘘，经过中山医院（现市人民医院）会诊，需要做直肠还纳手术，郑某1认为市妇幼保健院有过错，市妇幼保健院认为自己无过错，双方各执己见，为了让郑某1更好地进行治疗，双方签订了协议，由市妇幼保健院暂垫付相关费用，双方对垫付的事实和金额均无异议，故该费用应在本案中抵扣。曾龙玉、陈凯、陈浩质证称，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从该协议的签署时间看，是2017年4月21日，上面载明的金额为23万多元，与当时产生的实际费用不一致。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因郑某1的死亡而导致了情形的变更，在先的协议不能涵盖在后的新事实发生以后的有关赔偿问题，故该协议的效力不能及于郑某1死亡后的赔偿。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市妇幼保健院作为甲方曾与乙方郑某1、陈凯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郑某1与重庆市妇幼保健院医疗纠纷和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目前患者在中山医院治疗达23万元左右，患者及家属认为医院在此次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医院先行支付治疗费用，经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经充分协商，达成本协议如下，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甲方支付给患者此次在中山医院住院费用（包括患者垫付住院费用五万元整），并同意支付患者再次在中山医院住院行直肠还纳手术的住院费用。第二条在甲方依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后，甲、乙双方因患者医疗问题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权利，否则乙方应无条件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且不得以本协议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对于曾龙玉、陈凯、陈浩的损失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如应承担，承担损失的比例为多少；（二）市妇幼保健院为郑某1垫付的医疗费266819.19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三）殡葬费47590元（停放郑某1尸体的费用）是否应当作为曾龙玉、陈凯、陈浩的损失单独主张。关于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对曾龙玉、陈凯、陈浩的损失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如应承担，承担损失的比例为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时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来看，市妇幼保健院在对郑某1的治疗中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医疗过错，以该过错是造成郑某1死亡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为宜；未查见市人民医院在对郑某1的治疗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且鉴定程序合法，故对其对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是否有过错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由此可认定市人民医院无过错，对于曾龙玉、陈凯、陈浩的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市妇幼保健院有过错，对于曾龙玉、陈凯、陈浩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至于市妇幼保健院承担损失的比例为多少，应结合鉴定意见和本案案情综合确定。鉴定意见书虽认定市妇幼保健院承担次要责任，但从郑某1就医时的病情、市妇幼保健院对郑某1治疗及行手术的过程、手术的结果、手术后的病情变化、郑某1至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时市人民医院对郑某1前期治疗的诊断和分析、郑某1死亡的结果等多方因素来综合分析，根据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导致产生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原因力，从公平角度出发，应认定市妇幼保健院对曾龙玉、陈凯、陈浩的损失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一审认定20%赔偿责任明显偏低，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依法予以调整。至于曾龙玉、陈凯、陈浩认为系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未履行告知其应尸检的义务，故而应由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从二审庭审中陈凯的陈述来看，陈凯自述在郑某1死亡后，其觉得其中治疗肯定存在问题，在郑某1死亡之后的几天就意识到尸检了。可见无论是从事实来看，还是从常理来看，即使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未告知曾龙玉、陈凯、陈浩尸检的问题，也并不是造成郑某1未能进行尸检的根本原因，故曾龙玉、陈凯、陈浩以此为由要求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市妇幼保健院为郑某1垫付的医疗费266819.19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医疗纠纷和解协议书》内容来看，市妇幼保健院为郑某1垫付医疗费266819.19元的目的应为在双方发生纠纷且责任不明时，保证患者郑某1在市人民医院能够及时得到救治，以期郑某1病情能够好转，纠纷能得到解决。该行为系一种先行垫付的行为，本案属侵权纠纷，一审法院为避免增加讼累，将该笔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曾龙玉、陈凯、陈浩称该笔费用不应在本案中抵扣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殡葬费47590元（停放郑某1尸体的费用）是否应当作为曾龙玉、陈凯、陈浩的损失单独主张的问题。曾龙玉、陈凯、陈浩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殡葬费的产生系市妇幼保健院、市人民医院的过错所致，且一审法院将丧葬费认定为40882元，已经在法定丧葬费限额内综合考虑了相关的合理费用，故曾龙玉、陈凯、陈浩要求单独主张该笔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以上认定可知，本案中曾龙玉、陈凯、陈浩实际损失应为：郑某1在市妇幼保健院产生的23472.77元医疗费，曾龙玉、陈凯、陈浩垫付的郑某1在市人民医院产生的13234.23元医疗费，市妇幼保健院为郑某1垫付的医疗费266819.19元，郑某1外购药品所产生的6226.87元，共计309753.06元；郑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5960元，护理费计算为3192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误工费计算为44333.33元；死亡赔偿金计算为6977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44924元；丧葬费计算为40882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误工费酌情支持1500元；鉴定费18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309052.39元。由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其中的45%计589073.58元，抵扣市妇幼保健院为郑某1垫付的医疗费266819.19元后，市妇幼保健院还应向曾龙玉、陈凯、陈浩赔偿322254.39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曾龙玉、陈凯、陈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曾龙玉、陈凯、陈浩各项损失共计322254.39元；四、驳回曾龙玉、陈凯、陈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66元，由曾龙玉、陈凯、陈浩负担5000元，由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负担2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5元，由曾龙玉、陈凯、陈浩负担10000元，重庆市妇幼保健院负担5035元（此费用曾龙玉、陈凯、陈浩已预交，由重庆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直付曾龙玉、陈凯、陈浩，本院不做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