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亮，男，198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敏，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明，女，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向萍，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亮因与被上诉人徐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徐小明原系杭州市江干区笕桥镇水墩村村民。因王亮户籍迁入徐小明处，在水墩村拆迁时能够获得拆迁补偿，王亮、徐小明遂协商一致，于2009年9月25日将王亮户口迁入徐小明处。 2010年3月8日，王亮（乙方）与徐小明（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2010年3月8日签订协议如下：一、户主甲方房屋动拆后，一次补偿给乙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二、户主甲方房屋没有动拆迁，乙方不得提出户口迁出。三、甲方房屋动拆后，乙方如自愿可把户口迁回原住所。四、甲方房屋在动拆前后，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提出其它要求或终止协议。五、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即日起生效。”2017年，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街道水墩村启动区块征收工作。 庭审中王亮自述，拆迁款领取当日即2017年9月29日，王亮及王亮父亲即徐小明代理人王敏一同前往拆迁指挥部。王亮本人签署领款通知单后，从拆迁指挥部处领取了1748279元的取款回执。王亮凭该回执到凤起路的农业银行开立户名为王亮的新户，拆迁款即发放到新户之中。之后，王敏提出徐小明为拆迁事宜前后奔波，要求王亮适当给徐小明部分款项。王亮同意后即随同王敏到机神村的农业银行，留下1000000元拆迁款后将剩余款项转账交付给王敏。 王亮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徐小明支付王亮补偿款100000元及利息8312.47元（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请求算至徐小明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小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王亮主张与徐小明间成立合同关系并以协议书为证诉至原审法院，徐小明在庭审中先提出该协议书系王敏擅自与王亮签订的辩称，后又提出曾向王亮提出如王亮不签署协议即将王亮户口退回原籍的辩称，前后辩称相互矛盾。结合徐小明于庭审质证时未对协议书提出异议的情形，认定协议书系王亮、徐小明真实意思表示，对王亮所述，协议书系徐小明威逼利诱王亮签署及徐小明辩称协议书系其不知情前提下王敏擅自代签的事实均不予采信。 关于王亮诉请的100000元补偿。原审法院认为，王亮就其所述徐小明为缓和与王亮的关系，希望王亮将户口迁至徐小明处并自愿补偿100000元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协议书所载内容，100000元补偿款的约定应为王亮、徐小明就王亮户口迁入徐小明处获得拆迁补偿后，双方就拆迁补偿款达成的分配约定。后因拆迁补偿标准提高，王敏经徐小明授意于补偿款领取当天与王亮就补偿款分配重新达成了新的方案，即1000000元补偿款归王亮所有，剩余部分归徐小明所有。基于双方已达成新的分配方案，且新的分配方案已履行完毕，王亮依据原分配方案诉至原审法院，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判决：驳回王亮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233元，由王亮承担。 宣判后，王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10万元补偿款系王亮和徐小明就拆迁补偿款达成的分配约定，后来被双方新的分配约定所取代，且新的分配方案已经履行完毕，故徐小明无需再支付该10万元补偿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应予纠正。一、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10万元补偿款并非双方当事人就拆迁补偿款达成的分配约定，而是徐小明应承担的支付给王亮的合同义务。案涉《协议书》属于双务合同，在王亮已经履行把户口迁入徐小明处的合同义务之后，徐小明则应履行向王亮支付10万元补偿款的义务。且该协议约定的徐小明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即徐小明房屋动迁。据了解，在案涉水墩村的拆迁过程中，王亮作为符合条件的安置人口，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包括：1.货币安置款1748289.90元；2.按照“大户（户内6人以上）”的标准计算的房屋补偿款、过渡费、生活补贴费、搬家费、住改非、签约人均奖励、按时签约、搬迁奖励费、综合补贴费等各项费用共约300万元的六分之一，即50万元左右。即王亮一共可以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为225万元左右。但是，王亮至今只拿到了100万元的货币安置款，其余款项均被徐小明不当占有。而且，依照国家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的规定，王亮在享受本次拆迁补偿之后，将会丧失以后参与福利分房和其他拆迁补偿的资格。也就是说，王亮一生中只有一次享受国家拆迁安置补偿的机会。王亮不可能和徐小明达成在225万元左右的拆迁补偿款中只拿到10万元的分配协议，并且还要因此失去自己以后参与福利分房和其他拆迁补偿的资格。从本案事实来看，该10万元并非双方就王亮应得的拆迁补偿款达成的分配约定。对于王亮来说，王亮迁入户口是为了缓和和父亲的关系。对于徐小明来说，王亮户口的迁入，使徐小明在拆迁安置时实现了从按照“中户（户内4-5人）”进行安置到按照“大户（户内6人以上）”的标准进行安置的提升，房屋补偿款、过渡费、生活补贴费、搬家费、住改非、签约人均奖励、按时签约、搬迁奖励费、综合补贴费等各项费用均按照“大户”进行计算，给徐小明增加了50万元左右的利益。所以，徐小明才同意额外补偿王亮10万元。退一步说，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10万元补偿款系双方当事人就拆迁补偿款达成的分配约定，也是对王亮应享有的2/3“房屋补偿款、过渡费、生活补贴费、搬家费、住改非、签约人均奖励、按时签约、搬迁奖励费、综合补贴费”等约50万元份额的分配约定，而非王亮应得的货币安置款1748289.90元的分配约定。徐小明作为户主，在领取了“房屋补偿款、过渡费、生活补贴费、搬家费、住改非、签约人均奖励、按时签约、搬迁奖励费、综合补贴费”等费用约300万元后，从未向王亮支付过王亮应得的份额约50万元。现在徐小明以拆迁指挥部向王亮支付的100万元货币安置款来充抵自己应支付的10万元，属于张冠李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小明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徐小明在庭审中的陈述，即推断出10万元补偿款系双方当事人就拆迁补偿款达成的分配约定，显属主观臆断。二、双方当事人也从未就拆迁补偿款达成过所谓“新的分配方案”。如前所述，王亮在本次拆迁中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为225万元左右，但至今仅拿到了货币安置款中的100万元。王亮从未和徐小明就自己应得的拆迁补偿款达成过分配约定，更未达成过所谓“新的分配方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于纠正。王亮一直主张拆迁补偿款应按照法律规定来分配，王亮从未想过要多分拆迁补偿款，从徐小明处占便宜，但对于自己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和其他补偿款，王亮将会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应予纠正。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亮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徐小明承担。 针对王亮的上诉，徐小明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10万元系就拆迁补偿款达成的一个分配约定，案涉协议书中的每条约定都围绕着房屋动迁，显然王亮与徐小明签订该份协议的目的，就是因为王亮户口迁入，可以多分得拆迁款，而签订协议就是以书面的形式明确拆迁款的分配。在一审庭审中，王亮也多次自认把户口迁入徐小明户内是因为拆迁有补偿，而非上诉状中所说的是，为了缓和与其父亲的关系。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的3月8日。协议书的内容其实在2009年就协商好的。根据当时的拆迁补偿标准及房价计算，迁入户口后王亮能得到的补偿款约三四十万。因此案涉协议书中的款项金额是符合当时的一个房价情况的。由于协议签订至水墩村启动拆迁，时隔8年之久。随着经济的发展，拆迁标准也随之提高。所以双方就达成了一个新的分配方案，并且现在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此外，王亮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在拆迁中王亮的补偿标准为大户6人以上，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拆迁补偿中，王亮与徐小明作为一户人员，是按照小户标准补偿王亮，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王亮一共可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为2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王亮选择的是货币安置，根本不可能存在过渡费等相关补贴。二、本案中，双方已经就拆迁补偿款，达成了一个新的分配方案，并且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王亮再要求徐小明支付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亮在上诉状中提及其主张拆迁补偿款按法律规定来分配。但王亮位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然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案涉协议书中，王亮对拆迁补偿款自愿达成的一个分配方案。王亮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其与父亲约好一同前往拆迁指挥部，领取拆迁补偿款的取款回执。随后到凤起路的农业银行开立户名为王亮的新户，拆迁款也是发放至王亮的银行账户内。之后，王亮自己留下100万，剩下的款项转账给了其父亲。鉴于双方在领取拆迁款日达成了新的分配方案，并且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王亮再要求徐小明按照原先的分配方案，支付款项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10万元系就拆迁补偿款达成的分配约定，且双方已经达成新的分配方案，并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庭依法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徐小明与王亮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徐小明虽主张《协议书》中的签名系其丈夫王敏所签，但对《协议书》的内容亦表示认可。案涉《协议书》约定，房屋动拆过后，徐小明应补偿给王亮10万元。案涉房屋拆迁后，王亮自认从拆迁指挥部领取1748279元的拆迁款，并在留下100万元后，将剩余款项转账给徐小明的丈夫王敏。故王亮已经因房屋动拆获得100万元，现其要求徐小明再支付其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亮主张案涉《协议书》约定的10万元仅是王亮迁入徐小明户的对价，与拆迁补偿无关，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王亮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上诉人王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