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88号50楼5006号、5007号、5008号，51楼，5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4558045X7。负责人：郭钢锋，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卫，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雨薇，女，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华雨薇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17日作出的（2019）皖10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雨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雨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华雨薇于合同缔结前5日就确诊患有（左乳）弥漫大B细胞型淋巴瘤，与受益人请求保险理赔时声称所患疾病相同。且生效判决及本案一审已经认定在合同缔约时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第1.1就保险责任的约定，华雨薇所患疾病不属于“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重大疾病”，故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有权拒绝给付保险金。华雨薇辩称：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华雨薇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华雨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支付华雨薇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0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在理赔决定通知书中单方解除P100000011525101号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汪卫红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8月23日，章晴文作为投保人通过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保险代理人张孝丽、范有刚签订一份电子保险单（即保险合同，单号P100000011525101），该保险合同于2015年8月23日生效。合同签订当日，章晴文缴纳保险费6425.76元，并依约缴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为章晴文，被保险人为华雨薇；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华雨薇，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章晴文；保险项目为平安福（投保主险，基本保险金额320000元，每期保险费3104元，以年交费方式交费30年，保险期间为终身）、平安福重疾（附加长险，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每期保险费2190元，以年交费方式交费30年，保险期间为终身）、长期意外（附加长险，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每期保险费585元，以年交费方式交费30年，保险期间为46年）、豁免C加强版（附加长险，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每期保险费36.26元，以年交费方式交费29年，保险期间为30年）、意外医疗A（附加一年短期险，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每期保险费138元）、健享人生A（附加一年短期险，保险费372.50元），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人民币陆仟肆佰贰拾伍元柒角陆分整”。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5）条款第9.6约定“下列各项条款，适用主险合同条款：⑴保险事故通知；⑵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⑶本公司合同解除权的限制；⑷；未还款项；⑸合同内容变更；⑹联系方式变更；⑺争议处理”。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条款第8.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约定“订立本主险合同时，我们会向您说明本主险合同的内容。对本主险合同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会在投保书、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退还保险费。我们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条款第8.2本公司合同解除权的限制约定“前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我们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主险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章晴文在保险合同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健康告知项下1至11项“被保险人”一栏需告知事项均确认勾选了“否”，其中该项下第5点询问：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第8点询问：I以上未提及的肿瘤包括肉瘤、癌、良性肿瘤、息肉、囊肿。2016年11月4日，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将投保人章晴文变更为汪卫红。2017年11月13日，黄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病情处理意见书，被保险人华雨薇被诊断为：急性淋巴瘤（非霍奇金淋巴瘤）。2018年1月8日，汪卫红向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提出办理理赔需求。2018年1月16日，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短信回复汪卫红“尊敬的汪卫红女士，您01月08日的办理理赔需求，我司服务人员已为您处理，……”。2018年1月26日，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短信回复汪卫红“您好，您反馈的投诉问题由我公司客服人员施丽跟进处理，联系电话为4001661669-795376……。2018年4月8日，华雨薇以非霍奇金淋巴瘤为出险事故向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书面提出理赔申请。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决定解除P100000011525101号保险合同，不予退还保险费并不予给付保险金”。汪卫红于2018年5月8日收到该理赔决定通知书。另查明，华雨薇于2015年8月6日在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被临床诊断为左乳肿块，病理诊断为（左乳）考虑为淋巴造血系统肿瘤，建议行免疫组化标记，以进一步明确诊断。2015年8月18日，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出具外院病理切片病理学会诊咨询意见书，病理会诊咨询意见为（左乳）弥漫大B细胞性淋巴瘤，非特指性”。同时上述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就拒绝赔偿事宜及保险合同存续另行达成一致的情况除外”。本案不具有该条规定的除外情况。依该条规定，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没有解除权或解除权丧失后，不得再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向华雨薇作出拒绝赔付保险金决定。综上，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向华雨薇拒绝赔付保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被保险人华雨薇是本案保险合同的生存保险金受益人，故原告主**安人寿江苏分公司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皖10民终6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1日，华雨薇向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向华雨薇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歉难给付保险金、歉难豁免保险费”。华雨薇于2019年3月15日向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提出申诉，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6日、2019年3月20日向华雨薇作出理赔申请回函及理赔申诉回函，内容为：歉难给付保险金，并不予豁免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根据（2018）皖10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及（2018）皖10民终692号民事判决，华雨薇被诊断为“急性淋巴瘤（非霍奇金淋巴瘤）”，其作为受益人主**安人寿江苏分公司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平安人寿江苏分公司的辩称意见及拒赔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雨薇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负担（附诉讼费账户：户名黄山市屯溪区财政局区级政府非税收入汇缴结算账户，账号20000240020910300000018，开户行黄山屯溪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华雨薇一审已提交的录音材料中，投保人即华雨薇母亲说“反正投保之前我是跟你说了，跟你张孝丽说了，我小孩生病了，是不是这样子”，张孝丽回答说：“我说那你就赶紧买”。本院依法调取的本院（2018）皖10民终692号案件审判人员对张孝丽的调查笔录中，在被问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投保人健康告知中的内容是谁填写的？”，张孝丽回答：“是我询问他之后，根据他说的我填写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投保人在投保之前是已告知了保险代理人小孩生病的事实，因保险代理人代表保险公司，所以即使在投保时保险合同中健康告知处都勾选了否，保险公司也是明知其没有如实告知，依然接受并签订了保险合同，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虽然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华雨薇申请理赔的疾病是在投保之前即已确诊，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但保险公司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知被保险人患病仍同意承保，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平安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华雨薇15万元。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雨薇15万元；三、驳回华雨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华雨薇负担14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华雨薇负担29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力审判员 狄志国审判员 胡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胡莉艳书记员李靓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