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超，男，汉族，1987年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重庆华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一国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前进街13号前进小区和苑3号楼负1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8632681X1。法定代表人：姚伟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成，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超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三一国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国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63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纠纷争议一案,经江津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支款项27746.7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劳动合同关系,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财务并未结算完毕。《离职手续表》载明的个人欠款是指上诉人借支未结算部分,按照被上诉人的财务惯例,是需要双方另行核算、相互冲抵的。这一点证人出庭时也得到印证。同时,根据被上诉人起诉时的诉求、律师函、庭审调查以及庭审后被上诉人变更诉求的金额来看,也能印证员工离职后财务(包括借支)结算并非以《离职手续表》为准,可见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事实,仅是简单的采信了《离职手续表》而做出判决。2、即使上诉人有未结算的借支款项,该款项也不属于普通的民事借款,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受单位委派借款纠纷,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借支款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的财务惯例是可以将报酬、奖金、提成的应发部分和借支未冲抵部分相互冲抵的。上诉人提交了反诉申请,由于不属于反诉受理范畴一审法院未受理。之后上诉人向江津区劳动仲裁委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以劳动仲裁案件为依据,因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对于中止申请没有任何回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三一国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一国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超支付欠款37238.34元；并以37238.3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时止（庭审中变更为：熊超返还借支款项27746.7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时止）；2、保全费、诉讼费由熊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超于2009年到三一国杰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工作期间，熊超因业务需要从三一国杰公司借支款项并于事后提供票据进行冲账。其中，熊超于2018年1月14日因“团拜会”项目从三一国杰公司借支款项12000元，于2019年1月14日因“828开拓市场”项目从三一国杰公司借支款项20000元，事后均未提供票据进行冲账。2019年1月28日，熊超向三一国杰公司递交《辞职申请表》，双方于当日办理了《离职手续表》，载明熊超“个人账欠款27746.70元”。熊超在该《离职手续表》上签字确认。此后，熊超离开三一国杰公司。2019年6月21日，三一国杰公司向熊超寄送《律师函》，载明熊超从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尚有借款38638.34元未冲抵，要求熊超支付该借款。熊超于2019年6月26日签收该《律师函》。2019年7月17日，三一国杰公司向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熊超支付欠款37238.34元及利息。该委于当日作出渝津劳人仲不字（2019）第1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三一国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后熊超因与三一国杰公司存在工资、奖金等纠纷已另案向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已立案受理。庭审过程中，三一国杰公司申请了证人李双、王郁强出庭作证，均证实公司借支费用报销通过个人账体现并以发票进行冲抵，且在与公司进行离职结算时可以通过“预留提奖”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虽系因员工预借支款项未及时报销冲账引发的纠纷，本因由用人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但因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已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返还应当返还部分的预借支款项的，应当按照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本案中，熊超认可三一国杰公司诉称的两笔借支款共计32000元未提供票据进行冲账，且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办理了《离职手续表》进行结算，载明熊超“个人账欠款27746.70元“，熊超亦签字予以认可。该《离职手续表》实质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合同，双方因此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故熊超自行确认的未报销冲账的借支款项27746.70应当在离职时予以返还。因熊超至今未返还该笔款项，给三一国杰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熊超除应返还借支款项27746.70元外，还应从离职之次日起支付三一国杰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三一国杰公司自愿主张以27746.7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一国杰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超提出三一国杰公司尚欠其工资、奖金等款项应当予以冲抵借支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三一国杰公司是否欠付工资、奖金等款项存在较大争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熊超也已另案申请仲裁，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确认是否用工资、奖金等款项冲抵该借支款。三一国杰公司是否欠付熊超工资、奖金等款项由双方另案处理，本案不作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熊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重庆三一国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借支款项27746.7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熊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及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借支款项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及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因本案系被上诉人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本质上仍属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且本案中，被上诉人也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按照劳动争议案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系按照普通民事借款纠纷予以处理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上诉人提出了被上诉人尚欠其工资、奖金等款项应当予以冲抵借支款项的抗辩意见，但鉴于上诉人已另案申请仲裁，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确认是否用工资、奖金等款项冲抵该借支款项。且另案审理结果也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故上诉人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借支款项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诉称的两笔借支款共计32000元未提供票据进行冲账，且上诉人签字认可的《离职手续表》上载明上诉人“个人账欠款27746.70元”。该《离职手续表》实质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解除劳动关系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因此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其自行确认的未报销冲账的借支款项27746.70在离职时予以退还。上诉人逾期未退还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其以27746.7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熊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