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立，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尔增，临城县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亮，临城县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嘉华路9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砚鸿，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住所地临城县临城镇补要村南。 负责人：张建伟，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砚鸿，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俊立因与上诉人石家庄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石家庄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临城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俊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尔增，上诉人隆达公司及临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砚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俊立上诉请求：l、依法改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12,0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把临城县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的停工通知，认定为被告停工交房的违约天数，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了商品房坐落的位置、面积（包括储藏间在内）、价格、付款时间、交房时间（入住时间）以及买卖双方的违约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153条、《合同法》第117条第2款均规定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现象。一审法院以临城县大气污染防治办公室的红色预警扣减被上诉人逾期交房时间31天，对黄色和橙色预警酌情扣减被上诉人逾期交房时间129天，对2017年-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中酌定扣减被上诉人逾期交房时间60天，三项共扣减被上诉人逾期交房220天，此扣减违约逾期交房的天数于法无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隆达公司及其临城分公司答辩称，赵俊立的上诉请求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隆达公司及临城分公司并没有构成违约，重污染天气预警属于我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是临城县政府根据上级政府通知且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作出的决定，并非是我方单方原因导致，也并非我方生产环境不达标导致，停工有利于缓解重污染天气给环境带来的伤害，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我方是接到临城县住建局通知后按照通知要求全面停工，故此，我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隆达公司及其临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重污染天气预警属于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上诉人停工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我国《民法通则》第153条及《合同法》第117条第2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对不可抗力进行列举式约定，但第十二条约定也已经排除了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逾期交房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以上法律对不可抗力的规定，本案中的重污染天气预警明显就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也不能克服的情况，是临城县政府根据上级政府通知且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作出的决策，并非是上诉人单方原因导致，也并非是上诉人生产环境不达标导致。况且，停工有利于缓解重污染天气给人们带来的伤害，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故此应当比照不可抗力处理。根据中共临城县委、临城县人民政府制定的《临城县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及临城县重污染天气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和临城县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下发的橙色、黄色和红色预警公告，预警期间要求严格按照公告停止一切施工工地、建筑工地作业，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等。故此，上诉人遵从预警期间通知全面停工，停工时间共计301天。2、村民堵门系政府补偿款补偿不到位所致，非上诉人原因导致。因政府征地补偿款未足额发放，补要村村民聚众围堵了上诉人案涉项目施工场地，施工人员及车辆无法进出大门导致项目停工。停工时间从2018年10月7日到同年12月15日，共计69天，扣除其中预警期间的34.5天，还有34.5天。因为该事件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如果让上诉人承担非上诉人原因导致的交房延期责任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故此，该原因导致的停工时间上诉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 赵俊立答辩称，一、上诉人违约应当从合同订立至约定交房期间计算。《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11月8日签订，约定2017年11月30日交房，期间共计388天。二、迟延履行后的预警通知与本案无关。《合同法》第117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的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合同约定2017年11月30日交房，2017年11月30日以后的预警通知和其他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11月30日以前的违约事实，依照法律规定，2017年11月30日以后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将2017年11月30日交房前、后时间混淆一起，混淆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说补要村村民2018年10月7日-2018年12月5日堵塞施工现场69天均归属违约的原因，其说法完全错误。一审判决将2016年11月8日-2018年12月17日期间所发生的预警通知、群众围堵事件均作为上诉人违约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判决严重错误。三、交房前的预警通知，对交房并无影响。上诉人没有提交预警通知，不能证明其主张。2017年预警通知并没有影响施工生产、按期交房。四、一审依据迟延履行后的预警通知判决上诉人违约合理，严重错误、严重违法。2017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交房前均没有较严重的预警通知，红色、黄色、橙色预警均发生在2018年，均属于迟延履行后发生的预警。一审判决称：“本院对被告交房日至2018年2月28日之前属于合同宽限期，依据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不予计算违约金；对逾期交房时间中红色预警31天的停工时间予以扣减，对黄色和橙色预警期限酌情支持129天予以扣减，对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酌情支持60天予以扣减。”一审判决证明：被告交房日前没有违约；在交房日至2018年后逾期交房时间中红色预警31天，黄色和橙色预警期限酌情支持129天，2018年3月31日酌情支持60天的停工时间予以扣减。一审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第117条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的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法律规定。五、合同受法律保护，应当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在售房人不能履行合同违约后，应当依法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 赵俊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交付商品房违约金12,704.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临城县北邻子龙路，南邻岐山湖大道，西邻平安街，东邻人民大街的70号院7号楼3单元501室110.38平方米的商品房和13.07平方米的储藏间出售给原告，价款423490.44万元，并约定商品房交付的条件和交付的手续以及逾期付款的责任和双方违约的责任，赵俊立按照约定将首付款113,490.44元交付于被告，余款310,000元向中国邮政银行临城县支行办理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该笔借款已经汇入了隆达公司临城分公司指定账户，隆达公司临城分公司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2017年11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按照第十二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双方同意按照第2种方式支付违约金。即：逾期90日内不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后，以第十一条约定日期90天后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实际逾期交付天数，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纳全部房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未对不可抗力的范围进行约定，2018年12月17日被告通知原告办理交房手续，2018年12月19日原告将交房手续办理完毕，双方对不可抗力因素的范围以及是否需要扣除合同履行中违约责任天数发生争议，原告诉至临城县人民法院。另查明，原、被告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被告因重污染天气预警数次累计停工287天5小时，临城县2017-2018秋冬季综合治理攻坚方案中采暖季土方工程工序和拆除工序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连续停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中共临城县委、临城县人民政府制订了《临城县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并通过邢台市生态环境局临城县分局下属的临城县重污染天气应急指挥部和临城县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数次下发文件，进行橙色、黄色和红色预警，由临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建筑企业进行监督和管理，该政策调整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但亦不属于被告从事商业活动的固有风险，应当认为该风险属于当事人在缔约合同时属于社会一般观念无法认知、超过了正常人的合理预期、合同签订前无法预见以及不能防范或控制的风险，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当然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依据原、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计算违约责任天数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要求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公平原则予以确定。被告辩称的案外人阻挠停工应扣除违约责任天数属于不可抗力的辩论意见，因阻挠施工属于第三人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的临城县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中的停工时间和因邢台市生态环境局临城县分局依据临城县委、县政府启动的重污染天气预警，停止所有施工工地和建筑工地作业的实际情况，以及停止城市建成区施工工地土石方作业的有关情况，该停工期限内被告没有过错的辩论意见，考虑该停工行为是为了充分保障人民群众利益，建设工程实际施工的工序要求，土石方运输等一系列需停工的作业与其他建设施工部分具有关联性，停止某个项目施工对工程进度确有较大影响，对被告交房日至2018年2月28日之前属于合同宽限期，依据当事人双方的约定不予计算违约金，对逾期交房时间中红色预警31天的停工时间予以扣减，对黄色和橙色预警期限酌情支持129天予以扣减，2017年-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中连续停工（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酌情支持60天予以扣减，剩余67天按照42元/日（423,490.44元×0.0001）计算违约金，据此，一审判决：一、隆达公司临城分公司向赵俊立支付违约金2,81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隆达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俊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元，由赵俊立负担20元，隆达公司临城分公司负担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中共临城县委、临城县人民政府制订了《临城县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并通过邢台市生态环境局临城县分局下属的临城县重污染天气应急指挥部和临城县大气污染综合整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数次下发文件，进行橙色、黄色和红色预警，由临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建筑企业进行监督和管理，该政策调整应当认为超过了正常人的合理预期，是合同签订前无法预见以及不能防范或控制的风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此，赵俊立要求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计算违约金，而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公平原则予以确定并无不当。临城县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中的停工时间和邢台市生态环境局临城县分局依据临城县委、县政府启动的重污染天气预警，停止所有施工工地和建筑工地作业以及停止城市建成区施工工地土石方作业的有关规定，毕竟是为了充分保障人民群众利益。而土石方运输等一系列需停工的作业与建设施工具有关联性，停止某个项目施工对工程进度确有较大影响，因此，一审酌情予以扣减逾期交房停工时间是正确的，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俊立、隆达公司及其临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赵俊立负担118元，石家庄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城分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勤书 审判员  邓永胜 审判员  毕建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姿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