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西山道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127号。负责人：刘振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爱丽，女，该银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欣，女，该银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华群，男，1964年7月10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新，河北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西山道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于华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爱丽、宋欣，被上诉人于华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华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于华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的扣划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其侵权，无权处分于华群在在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处的款项于法无据。为确保案外人唐山市达鑫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鑫公司）与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签订的一系列借款业务合同所形成债权的顺利履行，该行与时任达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华群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310052015000564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9日，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5400万元。2015年4月3日，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与达鑫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1301012015000081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2300万元，期限为1年。2015年9月24日，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与达鑫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1301012015000223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1100万元，期限6个月。上述2笔贷款均发生在双方当事人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债权发生期间内，借款本金金额共计3400万元。合同到期后，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于华群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负有连带清偿义务。因此，按照双方当事人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扣划了于华群在该行处的存款，金额共计286918.88元。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的划款行为既符合保证合同约定，也是在行使法律赋予的债务抵销权，扣款行为合法有据。2、于华群对达鑫公司的3400万元债务及其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已经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于华群若对因连带清偿责任导致的扣款行为有异议，应该通过再审程序处理，而非提起侵权诉讼。2018年3月2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因在上诉期内该案的被告（含于华群）均未提出上诉，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了于华群对达鑫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扣划的涉案款项属于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并在认定于华群最终应当承担的连带债务中予以扣除。因此，于华群如果有异议，应该通过再审程序解决，而非重新提起诉讼。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认同于华群主张的“合法的存款应受法律保护”，这也是其作为银行一直恪守的职业准则。存款人的银行存款确实是不应被无理扣划。但在合法情况下，如司法机关强制要求银行协助扣划存款的行为、存款人（贷款发放时于华群为达鑫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获取贷款利益自己放弃存款权利等情况，扣划前无需再征得存款人同意。在双方当事人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第五条第四款已经明确约定保证人未履行保证责任时，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扣划相应款项。因此，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的扣划行为是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也是法律赋予的抵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于华群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侵犯了于华群的合法权利，具有明显的侵权行为，其无权扣划未在该行储蓄的合法存款。2、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提出的抵销权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抵销权的行使需以当事人双方互付债务为前提，但于华群的存款并未存放于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处，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合法的互付债务。3、于华群的存款系存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朝阳道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唐山朝阳道支行），即其与农业银行唐山朝阳道支行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该行与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均是经中国人民银行颁发了准许从事经营业务的独立金融机构，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因此，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无权扣划于华群合法存放于其他金融机构的存款。4、（2017）冀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涉及本案诉争的扣款行为及事实，对该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应当进行审查。因此，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主张该判决确认了扣款事实，没有事实依据。5、一审期间，经主办法官反复释明，要求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提供关键证据。但该行拒绝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其行为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置，应当承担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于华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返还于华群存款286918.88元，并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存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年息24%给付其利息（至2018年3月29日利息数额为40169元）；2、由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华群持有两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卡号分别为×××、×××，两张卡均不是在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处办理。2017年9月4日，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通知于华群领取扣款通知书（编号：20170904-DX-05、20170904-DX-06），该通知书载明：“于华群：2016年6月21日，唐山市达鑫瓷业有限公司与我行签订了《借款重新约期协议》（合同编号：13010220160000134），现该合同提前到期。因你对上述合同债务负有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于2017年9月1日扣划你在我行存款，用以清偿上述合同项下所欠我行债务”。另，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提供了2015年3月9日，于华群与该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10052015000564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于华群为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期间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与达鑫公司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担保，担保债权最高额为54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7年9月1日，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以法院强制扣划的方式，将于华群的涉案银行卡内存款予以强制扣划，其中卡号为×××卡中扣划的数额为85143.73元、卡号为×××卡中扣划的数额为201775.15元，合计被扣款金额为286918.88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主张与于华群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但于华群的保证合同义务并不意味着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可以擅自处分其财产。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在扣款通知书中载明扣款的依据是合同编号为13010220160000134的《借款重新约期协议》，但其并未提供该证据，该行扣款是否有合法依据无法判断，其强制扣划行为事实上损害了于华群的合法权益，故对于华群要求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返还存款286918.88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利息，于华群确因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扣划行为造成损失，应予支持，但于华群主张按照年息24%给付利息较高，适当予以调整。判决：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西山道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于华群存款286918.88元，并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存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于华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西山道支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与于华群签订的合同编号为1310052015000564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五条第4项约定“保证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在中国农行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关款项”。2、本院于2018年3月24日作出（2017）冀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于华群依据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为达鑫公司的1099万元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2）2016年6月21日，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与于华群及案外人达鑫公司、于华维（保证人）等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3010220160000134的《借款重新约期协议》，约定因达鑫公司未能足额偿还合同编号为13010120150002232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双方对于该笔1099万元借款重新约定到期日为2017年9月23日，且原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曾向作为保证人的于华群及借款人达鑫公司、其他保证人于华维等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保证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宣布上述《借款重新约期协议》提前到期，并请求承担相应的责任；（4）上述判决认定达鑫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偿还0.42元、于2017年9月1日分3次共偿还278201.68元、于2017年9月6日偿还22536.87元，均系用于偿还1099万元借款的本金；（5）上述判决认定涉案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于华群应当对1099万元借款的未还款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向达鑫公司追偿。3、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扣划被上诉人于华群在农业银行唐山朝阳道支行银行所开立账户上存款的行为是否合法。因双方当事人曾就案外人达鑫公司与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之间的借款签订有《最高额保证合同》，即于华群为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的贷款提供有连带保证担保。尽管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并未将合同编号为13010220160000134的《借款重新约期协议》作为证据予以提交。但本院作出的（2017）冀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已就上述合同的效力以及于华群的保证责任情况进行了认定，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借款重新约期协议》相互关联，亦应为双方当事人所遵守，上述证据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曾于2017年5月4日、2017年5月5日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和《保证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宣布1099万元的借款提起到期，并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述通知的发出，为保证人提出异议或抗辩提供了机会。因于华群未对上述通知及合同编号为1310052015000564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第五条第4项的约定提出异议，且扣划时间发生在合同到期之后，被扣的款项也不属于为质押而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移交债权人占有的担保财产。综上，本院对于华群提出的相关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不妥，应当予以纠正。鉴于本院作出的（2017）冀02民初258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达鑫公司在借款提前宣布到期后的还款是作为借款本金进行的认定，涉案款项亦应参照执行，即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农业银行唐山西山道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华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07元，由于华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元，由于华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