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市宜佰乐商场，经营场所山东省即墨市。经营者：胡萍，女，汉族，1970年4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市东佰乐商店，经营场所山东省即墨市。经营者：胡萍，女，汉族，1970年4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佃伟，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即墨市宜佰乐商场（以下简称宜佰乐商场）、即墨市东佰乐商店（以下简称东佰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宜佰乐商场、东佰乐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涉案公证书证明杨为杰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宜佰乐商店购买毛巾一条，故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立案审判，不应以商标侵权案进行判处，且一条毛巾销售利润很小，一审判决7000元的赔偿数额显失公平。宏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宜佰乐商场、东佰乐商店：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取得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创作完成时间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1995年12月31日。该证书所附作品为卡通猴子造型，其中耳朵、头、眼睛、鼻子为黑色，脸部为肉色，嘴巴特别大、为红色。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本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争诉做出回应。上述受委托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表委托人准备文件向有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提交投诉材料、文件和相关证据，提起法律请求；代理委托人调查、收集提供证据，申请公证，协助有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等；代为配合有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对侵权行为和侵权产品进行处理，配合有关对侵权产品的处理和销毁事宜等；代为签署并向侵权行为人发出警告函或通知函，代为对侵权人提出赔偿要求或者请求有关主管机关进行调解，代为接受调解或者和解条件，签署该等调解/和解协议，并代为受领赔偿金；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或参加民事、行政和刑事诉讼或者参加民事、行政应诉，提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并达成庭外和解，提起反诉、上诉，同意并参加法院调解等；代为签署、领取各项法律文书，接收送达，代为领取因执行法院判决、和解协议或调解所产生的款项。上述代理权限可以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授权委托书至2030年2月28日有效。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我们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上述确认书所附清单包含涉案美术作品。宏联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日、2017年11月2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受托人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具体委托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提出上诉、再审、反诉和追加案件当事人等；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代为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和解、调解协议，代为收取和解、调解款项，代为签署撤诉申请书并提出撤诉申请；代为缴纳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代为签收所有诉讼法律文书；代为收取从法院退回的诉讼相关费用、保证金、调解款项、和解款项等；以及代为行使与上述诉讼有关的其他权利。受托人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授权书的委托期限分别为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10月25日，潍坊海纳慧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为杰与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公证工作人员李福坤来到位于青岛即墨市××路××附近××一商店（门口上方挂有“宜佰乐超市东佰乐店等字样标牌）。该商店内有食品流通许可证(证件上标有“即墨市东佰乐商店，胡萍”等字样)。在公证人员面前，杨为杰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商店购买毛巾一条，杨为杰以“银行卡”方式支付所购物品费用，获得《银联商务》（商户名称：即墨市宜佰乐商场）单据、机打小票各一张。为证明上述过程，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1日出具（2017）潍奎文证民字第3888号公证书。经一审庭审比对，公证封存的被控侵权毛巾上有“大嘴猴”图案，在整体构图、线条、颜色运用以及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与涉案作品高度近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大嘴猴”是以线条和颜色描图方式表现的卡通猴子图案，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系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且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宏联公司针对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宏联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提起诉讼。经比对，东佰乐商店销售的被控侵权毛巾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极为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东佰乐商店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宜佰乐商场为该销售行为提供帮助，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宏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亦无证据证明东佰乐商店、宜佰乐商场销售侵权商品的数量及侵权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乐佰乐商店、宜佰乐商场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佰乐商店、宜佰乐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大嘴猴”著作权的商品；二、东佰乐商店、宜佰乐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东佰乐商店、宜佰乐商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200元，东佰乐商店、宜佰乐商场负担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案起诉状列明原告是宏联公司，但署名处列明为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博睿思公司），并加盖了无锡博睿思公司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审查宏联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宏联公司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授权，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起诉状所列原告虽为宏联公司，但在起诉状上加盖的却是无锡博睿思公司的印章，对于无锡博睿思公司上述行为在本案中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本院从两方面进行分析：第一，无锡博睿思公司有无权利以其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利害关系，应指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原告在案件中诉求的实体法上的权益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此，原告必须对涉案标的享有实体法上的权益或者实体权利，仅获得调查取证、维权等的程序性权利的主体因案件的处理对其实体权益不产生影响，因此，不能认定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不能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本案中，宏联公司虽于2017年11月22日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作为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的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对涉嫌侵权的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以及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但上述授权均属于程序性权利并非实体权利，故无锡博睿思公司并未获得实体法上的权利，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没有利害关系，其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第二，无锡博睿思公司在起诉状中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否为有效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及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无锡博睿思公司获得了宏联公司相关授权，可以以宏联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可以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其他人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还应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民事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为我国律师或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自然人。本案中，宏联公司虽然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但无锡博睿思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的适格主体。因此，宏联公司关于无锡博睿思公司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的授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该授权属于无效授权。无锡博睿思公司基于该无效授权在相关起诉状中加盖自己公司印章的行为不产生诉的法律效力。综上，无锡博睿思公司既非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亦非适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在起诉状中加盖印章提起的民事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退还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墨市宜佰乐商场、即墨市东佰乐商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于军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