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亿创智能装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住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郝明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凤，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栗雪松，系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巨浪特种机床科技有限公司，住址：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张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系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亿创智能装备研究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巨浪特种机床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主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宋刚、审判员赵卫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亿创智能装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324575.7元货款在被上诉人处，但称与本案无关，仍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同一时期内有多起合作项目，截至目前，上诉人尚有324575.70元货款在被上诉人处应予以返还，该部分货款远远大于被上诉人诉求的130000元，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种类、品质相同，按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到期债务可以抵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将双方约定计入项目成本的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第六条的约定非常明确，即“双方同意，乙方（被上诉人）提取合同金额的6%作为市场销售、品牌推广及售后服务费用，计入项目成本”。首先，协议中约定的是将费用“计入项目成本”，而不是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其次，本案所涉双方合作项目，系上诉人与河南华腾重工签订的销售合同，总额为108万元；就该项目的零部件供货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又签订了四份采购合同，总额为103.29万元。显而易见，该四份采购合同价格极高，上诉人几乎没有利润空间。如果再将合同总额6%的费用6.48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那么，上诉人仅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成本就已经高达109.77万元，完全超出了对河南华腾重工的销售总额108万元。因此，很明显可以确定，6%的费用已经计入了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零部件成本中，并入了项目成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沈阳巨浪特种机床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是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一、债务抵消是债务其中一方向另一方作出的明确意思表示，关于当事人主张抵消的，应当通知对方，但截至目前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任何有关债务抵消的通知。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依法有据，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24条第4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三、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诚信遵守执行，框架协议第六条一款关于“双方同意乙方即被上诉人提取合同金额的6%作为市场销售、品牌推广及售后服务费用计入项目成本”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60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该约定的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该费用于法有据。沈阳巨浪特种机床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合同总额6%的合作款人民币64,8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上两项合计金额人民币194,800元为基数，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原、被告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被告共同组织团队，生产和销售“汽车零部件自动化生产线及其高效专用机床”。原告提供技术及现场服务支持，被告提供资金。协议第六条“利益分配原则”约定：“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针对合作项目共同经营、共负盈亏。1、双方同意，乙方（原告）提取合同金额的6%，作为市场销售、品牌推广及售后服务费用，计入项目成本。2、双方同意，对于具体合作产品所取得的净利润，按照甲、乙方各50%的比例进行分配。”《框架协议》签订后，原、被告总计签订四份合同，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1,032,900元。分别为：2017年5月26日签订金额为人民币192,000元的《合同书》、2017年5月31日签订金额为人民币152,900元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17年6月2日签订金额为人民币314,000元的《合同书》、2017年6月8日签订金额为人民币374,000元的《合同书》，上述四份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河南华腾重工项目所需的设备部件，四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累计给付设备款共计9,029,000元，尚欠尾款130,000元未付。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被告为原告发函一份，该函记载：关于河南华腾项目，被告与河南华腾重工签订的销售合同，销售总额为108万元（含税）。但实际上，不含税的销售额及项目付出的劳务费，毛利为4.02万元（108-103.29）。低于贵公司索要的销售费用6.48万元，且河南华腾至今仍有23万元应收款未支付。另，在另案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中，一审法院（2019）辽0114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尚未履行未完毕的合同，判令原告巨浪机床公司给付被告江苏艺创装备公司货款324,575.7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同书》、关于处理双方合作纠纷的函，被告提供的一审法院（2019）辽0114民初516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开庭审理及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及四份《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已完成合同义务，现被告拖欠货款未予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30,000元及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合同总额6%的合作款64,800元及利息之诉讼请求，依据双方框架协议的约定，双方协商一致，原告提取合同金额的6%，作为市场销售、品牌推广及售后服务费用，计入项目成本。被告在给原告发函中，也提出该6%销售费用问题，同时提出若支付该笔6%的销售费用，被告将无法获得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商事合同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双方在框架协议中协商一致，由原告提取合同金额的6%的销售费用，该约定合法有效，被告应依约给付原告。故原告该项诉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并应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被告提出尚有324,575.7元货款在原告处，原告应予以返还的问题，该问题双方已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联，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亿创智能装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巨浪特种机床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亿创智能装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巨浪特种机床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总额6%的销售费用64,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8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战略框架合作协议》及《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义务，现上诉人拖欠货款未予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3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尚有324,575.7元货款在被上诉人处，双方互负的到期债务应予抵消的上诉请求，鉴于上诉人已就该项纠纷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且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抵消债务的主张，故该纠纷与本案不宜一并做出处理。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将双方约定的计入项目成本的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当的主张，本院认为，商事合同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被上诉人提取合同金额的6%的销售费用，该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约给付被上诉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亿创智能装备研究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上诉人江苏亿创智能装备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