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跨兰，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才，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祥，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沾钰，云南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春洪，男，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沾钰，云南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春林，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张跨兰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才、张春祥及原审被告张春洪、张春林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跨兰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玲玲，被上诉人张春祥及张春祥、张云才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沾钰，原审被告张春洪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沾钰，原审被告张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跨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2、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3926.12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7日上诉人的配偶因与原审被告张春洪发生争执引发肢体冲突，原审被告张春洪邀约多人冲进上诉人家中将上诉人和上诉人配偶崔有新殴打一番。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接处警记录表、申请法院调取的报案报告证明以上事实，并提供了昆明骨科医院、昆明云桥医院、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三家医院住院诊断的相关病情报告。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受伤三次治疗不具有连贯性，并错误排除上诉人伤残鉴定和后期医疗费用的评估。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云才、张春祥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受伤当晚即入院进行了体检，当晚病案记录未显示其有眼伤。事发第二天派出所委托法医对上诉人进行伤情鉴定，其中也没有认定眼伤。后上诉人自行去治疗眼伤距离本案受伤时间已久，二者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已判令被上诉人张云才、张春祥共同承担上诉人眼伤之外的全部责任，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春洪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张云才、张春祥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张春林未发表意见。张跨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张云才、张春祥、张春洪、张春林共同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各项损失共计143926.12元（医疗费30566.12元、后期医疗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57222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3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17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张云才系被告张春洪、张春林、张春祥之父。2016年12月7日，原告张跨兰的丈夫崔有新与被告张春洪因琐事发生冲突，进而发生打斗。后被告张春洪被送至医院。而被告张云才、张春祥去到原告张跨兰家中，双方再次发生了冲突。原告张跨兰在此次冲突中受伤，被送至昆明云桥医院，花费治疗费300元、CT费372元。后又至云南骨科医院治疗，自述“因被他人打伤头部疼痛、流血4小时余”入院。入院诊断为：1、头外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左眶上骨折。2016年12月8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大板桥派出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张跨兰的伤情进行鉴定。2016年12月14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告张跨兰在昆明骨科医院的住院记载对原告张跨兰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张跨兰在此次事件中致：1、左侧眶内侧壁骨折伴左侧上颌窦及左侧筛窦积液；2、左上眼睑皮肤裂伤；3、左额颞部、左侧颜面部、左大腿、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损伤，张跨兰此次损伤伤情达轻微伤。鉴定费为830元。原告张跨兰于2016年12月28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3048.65元。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3个月内禁止负重及剧烈活动，在不负重及不剧烈活动情况下适当患肢功能锻炼；4、定期复查；5、不适随诊。次日，原告张跨兰再次到昆明云桥医院入院治疗，自述22天前不慎摔伤左眼出血、疼痛，到昆明骨科医院行了伤口清创及相关治疗。后于2017年1月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897.66元。出院医嘱为：嘱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2017年2月27日，原告张跨兰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自述因左眼被木棍击伤伴视力下降2月余入院，于2017年3月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4264.62元。入院及出院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左眼晶体不全脱位；3、左眼外伤性虹膜根部离断。2017年6月1日，原告个人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同月28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告张跨兰病历“一眼外伤性白内障；一眼无晶体或者人工晶体植入术后”对原告张跨兰的伤残等级鉴定为拾级；根据原告张跨兰人工晶体眼、左眼玻璃体混浊鉴定其后期治疗需6000元。以上鉴定支付鉴定费2100元。现原告诉至法院，主张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第六项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张云才、张春祥共同实施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身体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系原告张跨兰的丈夫崔有新与被告张春洪发生矛盾冲突。被告张云才、张春祥自行前往崔有新家再次发生冲突后，致使原告张跨兰受伤，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对于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即原告张跨兰在昆明云桥医院自述因22天前不慎摔伤左眼出血、疼痛而入院治疗，是否应当认定为侵权损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张跨兰提供的三次入院治疗的病历及治疗单据可以看出如下事实：原告张跨兰于被打伤当日即到昆明云桥医院进行过初步治疗，后转至昆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在昆明骨科医院的治疗中仅有左眼眶骨折的诊断，毫无左眼受伤的诊断。然而原告在主动申请出院后次日就进入了下级医院昆明云桥医院住院治疗，且自述眼睛系摔伤，在出院医嘱为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后，原告于20多天后才至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上述过程中存在时间的不连贯性、地点的不连贯性及原告陈述的不连贯性，致使原告眼睛受伤与二被告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断裂，且在2016年12月14日大板桥派出所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情鉴定报告中也对原告伤情进行了固定，并未提及原告有眼伤，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在昆明云桥医院及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费、原告据此作出的后期医疗费鉴定、伤残等级的鉴定均予以剔除。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如下：1、诉请的医疗费30566.12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案及相应的票据，剔除前述无因果关系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3722.65元。2、诉请的残疾赔偿金57222元。因此次伤残等级的鉴定主要系依据原告第三次住院的眼伤病历作出，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诉请的鉴定费293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发票及鉴定，因四次鉴定中，2017年6月1日原告个人委托的三次鉴定均为依据原告第三次住院病历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未予以采信，仅认可大板桥派出所委托的伤情鉴定意见书，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请予以支持830元。4、诉请的后期医疗费6000元。因后期医疗费的鉴定主要系依据原告第三次住院的眼伤病历作出，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5、诉请的营养费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500元。6、诉请的护理费9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诉请过高，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100元。7、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法律规定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100元。8、诉请的交通费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为凭，但根据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9、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00元。10、诉请的误工费217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因伤残鉴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误工时间定为住院的21天，原告自述其职业为农民，故参照昆明市农业行业平均工资44019元每年，计算为44019元÷365天×（21天）＝2532.6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532.6元。以上费用共计24085.2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云才、张春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跨兰因身体伤害所造成的损失24085.25元；二、驳回原告张跨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被告张云才、张春祥承担220元，由原告张跨兰承担1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跨兰申请本院对其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3日在昆明云桥医院住院和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3月3日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情与其2016年12月7日被打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委托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5日，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张跨兰鉴定机构选定通知的退件函》，载明“因自张跨兰受伤到现在委托鉴定的时间跨度大，我鉴定中心只能对所提供的病历及相关文审资料进行审核、鉴定。而所提供的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予以退件。”二审经审理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云才、张春祥是否应当承担上诉人张跨兰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3日在昆明云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3月3日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后期医疗费、鉴定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云才、张春祥于2016年12月7日对上诉人张跨兰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当日即至昆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28日出院，以下简称“第一次住院”），一审已判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此次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误工费、伤情鉴定费共计24085.25元，对于该部分费用，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应承担其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月3日在昆明云桥医院住院治疗（以下简称“第二次住院”）、于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3月3日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以下简称“第三次住院”）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后期医疗费、鉴定费。本院认为，上诉人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均系针对左眼病情的相关治疗，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证实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其左眼病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前述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终因时间跨度大、上诉人所提供的材料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鉴定机构退鉴，上诉人亦无其他直接证据证实前述因果关系的存在。其次，从本案在卷证据看：（一）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当日上诉人即第一次住院，此次住院时间与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具有紧密关联，而此次住院的入院检查单显示，上诉人“双眼睑无浮肿，睑结膜无充血、苍白，球结膜无瘀点、瘀斑，巩膜无黄染，角膜透明，对刺激反射灵敏，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及调节反射正常”，左眼未显示异常。至2016年12月28日上诉人及家属“要求今日出院”，其出院医嘱亦未显示其左眼需进一步治疗。（二）上诉人第二次住院自述系“摔伤致左眼肿痛22天”，“入院要求输液治疗”。上诉人辩解当时自述“摔伤”系为了报销医保在医院作出的不实陈述，该解释并非合法事由，本院不予采信。按其自述的“摔伤”，则已排除了其此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案侵权行为的直接因果关系。此次入院检查“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出院诊断“左上眼睑皮肤裂伤”。（三）上诉人第三次住院距离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已有近3个月之久，二者时间上不具有连贯性。且其第三次住院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左眼晶体不全脱位；3.左眼外伤性虹膜根部离断”，病情与第一次住院诊断内容不相一致，与第二次住院诊断亦有较大区别。故，在上诉人并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自己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案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后期医疗费、鉴定费，上述费用均依据上诉人第三次住院治疗的眼伤病历作出，如前所述，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第三次住院治疗的病情系因受到被上诉人的伤害所致，在此情况下其主张被上诉人承担前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跨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上诉人张跨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