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干莲，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平，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球，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谢建成，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唐干莲与被上诉人胡小球、原审第三人谢建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唐干莲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5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干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被上诉人因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是在2014年1月28日,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发生在2015年2月，被上诉人因该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对讼争房产进行查封的时间是在2017年3月。即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债务往来、法院对诉争房产进行查封均在后，时间上相差前后几年之久，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方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且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实际占有，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时关于财产的分配真实有效，上诉人应为实际产权人，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上诉人享有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虽然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偾权能否然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被上诉人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上诉人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上诉人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被上诉人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第三人的责任财产成为被上诉人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上诉人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被上诉人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金钱债权，系第三人与上诉人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第三人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第三人的责任财产。因此，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产都未影响到第三人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上诉人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被上诉人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讼争房产系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建造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上诉人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被上诉人的金钱债权相比，上诉人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第五，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综上所述，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上诉人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诉讼房产的执行。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的两件案例以及原审法院就上诉人同类案件在同一时间作出的判决结果均是支持能够阻却诉讼房产的执行，原审法院同案不同判的做法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小球答辩要点：谢建成与唐干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虽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只在协议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足以要求法院停止对该处房产的执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唐干莲对诉争房屋不享有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权利形成时间上看，虽然唐干莲对173号房屋享有的请求权要早于答辩人胡小球与谢建成之间借款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但权利的形成时间先后对该债权的平等性并不会造成影响。因此成立在先的唐干莲的请求权并不必然优先于答辩人享有的金钱债权。从权利的内容上看，唐干莲与谢建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登记在谢建成名下的173号房屋归唐干莲所有，登记在唐干莲名下的钱隆公馆3栋301房协议归谢建成所有，但均未办理过户手续。现唐干莲在未履行自身转移钱隆公馆房屋所有权义务的前提下径直要求173号房屋归自身所有，有违诚信原则。并以此对抗人民法院对谢建成名下财产的执行，根本就不具有合理性。从权利效力上看，本案诉争173号房屋属于不动产，登记于谢建成名下，该房屋自2014年1月28日谢建成办理离婚手续时约定由唐干莲所有，但在长达4年多的时间内均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或者采取公证方式宣示其所有权，该行为违反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不具有合法性。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唐干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停止对（不动产号00026033宁（2）国用（2001）字第2294号）173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2．请求确认位于（不动产号00026033宁（2）国用（2001）字第2294号）173号房产系唐干莲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胡小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动产号00026033宁（2）国用（2001）字第2294号）173号房产系登记在第三人谢建成名下的自建房。2009年6月22日，第三人谢建成以该房屋作抵押，为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行的贷款5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结束时间为2021年6月22日。2014年1月28日，唐干莲与谢建成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宁乡市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共同财产的处置约定如下：“白马南路173号房屋一栋和天籁小车一台归唐干莲所有（于2015年1月28日前过户给唐干莲），乾隆公馆3栋301室房屋一套、龙头湾50Ａ房屋一套、龙城网吧的四分之一经营权归谢建成所有。”离婚协议另补充约定：“1．白马南路173号房屋内贺灿飞的装修补偿归谢建成负责补偿；2．工商银行贷款还清之时白马南路173号房屋产权证应归还于唐干莲；3．所有过户手续与费用由谢建成负责。”《离婚协议书》签订后，登记在谢建成名下的白马开发区白马南路173号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至唐干莲名下；登记在唐干莲名下的钱隆公馆3栋301室的房屋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第三人谢建成名下。另查明，2015年2月14日，谢建成向胡小球借款150000元。后由于谢建成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胡小球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湘0124民初178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谢建成名下的白马南路173号房屋。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湘0124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谢建成支付给胡小球借款本金177000元及相应利息。因谢建成未按期履行原审法院裁判文书中确定的法律义务，胡小球遂申请予以强制执行。唐干莲以其与谢建成的《离婚协议书中》已约定案涉房屋归唐干莲所有，且涉案房产一直由唐干莲占有、使用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6）湘0124执3258-3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湘0124执恢373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湘0124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唐干莲的异议请求。唐干莲对该执行裁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唐干莲对诉争的173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从权利形成时间上看，虽然唐干莲对173号房屋享有的请求权要早于胡小球与谢建成之间合伙协议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但权利的形成时间先后对该债权的平等性并不会造成影响。因此成立在先的唐干莲的请求权并不必然优先于胡小球享有的金钱债权。二、从权利的内容上看，唐干莲与谢建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登记在谢建成名下的诉争173号房屋归唐干莲所有，登记在唐干莲名下的钱隆公馆3栋301室的房屋协议归谢建成所有。但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就两套房屋相互办理过户手续。现唐干莲在未履行自身移转钱隆公馆房屋所有权义务的前提下径直要求173号房屋归自身所有，有违诚信原则。并以此对抗人民法院对谢建成名下财产的执行，也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三、从权利的效力上来看，本案诉争的173房屋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173号房屋自2001年6月24日取得以来一直登记在谢建成名下，应属谢建成所有。虽然唐干莲诉称诉争房产在2014年1月28日与谢建成办理离婚手续时已经由双方约定房屋归唐干莲所有，但唐干莲在长达4年多的时间内都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该诉争房产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或采取公证等其他方式宣示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故双方之间的协议并不能必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唐干莲更加不能以谢建成办理了银行抵押登记等自身原因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即胡小球。即便唐干莲所述属实，其怠于行使自身的权利，将自己所有的房产长期处在谢建成的名下，本身就违反了物权公示公信的法律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既然唐干莲违反法定的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的规定，本案中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诉争房屋从取得至今一直是谢建成单独所有，故唐干莲难以再行确定是争议的173号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综上所述，唐干莲对诉争房产不享有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故谢建成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对谢建成名下房屋采取的执行措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唐干莲请求人民法院中止查封173号房屋的异议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唐干莲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唐干莲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唐干莲对诉争的173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干莲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唐干莲提供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均在婚姻登记机关备案并复印自宁乡市档案馆，以上证据的内容证明上诉人唐干莲与谢建成是经协商一致达成的离婚协议，并在行政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该协议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唐干莲与谢建成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唐干莲与谢建成离婚在前，胡小球与谢建成发生的债权债务在后。因此，上诉人唐干莲与谢建成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三、上诉人唐干莲与谢建成签订《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唐干莲所有，在诉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唐干莲享有的是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但因该房屋上负有抵押权等原因而未能过户，系因不可归责于唐干莲的原因未办理，并不是唐干莲的过错。四、被上诉人胡小球与谢建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上诉人唐干莲与谢建成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属于谢建成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之前，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唐干莲与谢建成以离婚协议的形式将该房产处分给唐干莲，上诉人唐干莲亦实际上一直在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和收益，且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唐干莲与谢建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干莲对该房屋享有阻却被上诉人胡小球申请执行的权利，上诉人唐干莲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唐干莲的确权请求，二审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5844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不动产号00026033宁（2）国用（2001）字第2294号）173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三、驳回上诉人唐干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小球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小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