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富荣，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明，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悦，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俊刚，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马富荣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富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支持马富荣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刘俊刚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俊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俊刚、谭海青、张海清三人合伙承包了内蒙古日报社的工程项目,三人共同向马富荣借款60万元、4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马富荣按照三人的要求将上述款项转入刘俊刚账户。对于此认定马富荣不存在异议。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刘俊刚所支付的利息为刘俊刚向马富荣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并偿还完毕全部款项以及认定马富荣向刘俊刚借款的事实存在异议,一审法院对于这一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马富荣首先要说明的是,双方借款时并不认识,是刘俊刚及谭海青、张海清三人合伙在做内蒙古日报社工程项目时因为资金短缺,刘俊刚带着谭海青、张海清找到老乡、发小申继亮借款200万元,申继亮表示没有那么多钱,并表示其好友马富荣有钱,可以向其借钱,马富荣当时并不认识三位借款人,因为刘俊刚和申继亮是老乡,同时申继亮和刘俊刚是好友的关系,经过双方协商马富荣同意将200万元借给三位借款人,并需要三位借款人提供担保,三位借款人依约提供了各自的抵押物。刘俊刚借款时就明确表示,由其负责向马富荣支付每月利息,马富荣表示同意,而且通过申继亮认识刘俊刚,三位借款人又是共同借款,就约定由刘俊刚负责按月向马富荣支付利息,马富荣也同意由刘俊刚负责偿还利息及本金。(以上表述通过申继亮和刘俊刚支付利息和马富荣向刘俊刚催要款项可以证实)。具体理由如下:1、马富荣按照三位借款人的要求将全部款项转入刘俊刚指定的银行账户,刘俊刚将此款项全部用于内蒙古日报社工程项目上。2、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次月1日前付上月利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到期后还本付息,刘俊刚提供抵押物。3、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每月利息为6万元,刘俊刚每支付的6万元利息数额正好与200万元本金的利息相吻合,且刘俊刚连续五次向马富荣支付的利息均每月6万元,并于2015年5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5年6月18日还款5万元,2015年6月25日还款5万元,2016年6月7日还款43万元,刘俊刚以上的还款方式未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按时还款。4、马富荣多次向三位借款人催要借款时,三位借款人于2016年10月23日向马富荣出具了《借款补充协议》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期限,三位借款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确认,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经过以后,马富荣也多次通过当面和电话的方式向刘俊刚催要借款及利息,刘俊刚于2018年7月31日还向马富荣支付18万元,在刘俊刚多次违约的情况下,马富荣也向刘俊刚的老乡、发小申继亮说明情况,申继亮也通过当面、打电话、发微信的方式向刘俊刚催要上述利息及本金。5、以上事实可以充分的说明,刘俊刚为了达到其逃避偿还债务的目的向法庭做出了虚假陈述,因此马富荣向刘俊刚主张其支付借款本金42.2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也完全符合本案的事实。6、对于刘俊刚反诉要求马富荣偿还欠款287015.21元、购房协议一份,马富荣向刘俊刚借款,没有证据和事实作为支撑,双方不存在相互借钱的事实,刘俊刚也没有任何证据向法庭提供双方经常借钱的证据。申继亮与刘俊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说明刘俊刚直到被起诉前还在向马富荣还钱。二、在本案一审之前,马富荣第一次诉讼时将三位借款人作为共同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官说案件无法作出判决,希望马富荣撤诉,马富荣无奈只能撤诉,之后又按照法官的意思分别起诉并将刘俊刚支付的利息分别计算至每位借款人名下。在马富荣的心中从始至终一直都是由刘俊刚负责支付利息,是三位债务人的共同借款。所有的催款也都是通过刘俊刚来实现的,到期未还款的《补充协议》和刘俊刚最后的还款可以还原案件的本来面目。刘俊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马富荣分别与刘俊刚、谭海青、张海清签订《借款协议》，各借各的，各抵押各的，而不是三人共同向马富荣借款，刘俊刚应当按照各自与马富荣签订的借款协议履行，各履行各的借款金额，不存在共同借款的事实。二、刘俊刚向马富荣借款的本金是60万元，不是共同借款的200万元。2014年9月2日刘俊刚与马富荣签订的《借款协议》，刘俊刚向马富荣借款60万元，而非马富荣称的200万元。三、马富荣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刘俊刚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25日分七次共计偿还50万元，并售房43万元抵顶部分债务。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正确。四、马富荣出售刘俊刚上述房屋后，刘俊刚没有计算双方的借款本利，并给马富荣出借18万元。五、申继亮的微信催款是刘俊刚个人向申继亮的借款5万元，汇款证明2014年9月2日共收到205万，刘俊刚借60万元，谭海青借40万元，张海清借100万元，剩余5万元是刘俊刚个人向申继亮的借款，与本案无关。马富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刘俊刚向马富荣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2.2万元整；2.自2017年7月10日始,至刘俊刚向马富荣全部偿还本金42.2万元借款止,按照月利息率2%的标准,刘俊刚向马富荣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起诉日共计142355元；3.诉讼费由刘俊刚承担。刘俊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马富荣偿还刘俊刚欠款287015.21元;2.判决马富荣返还刘俊刚明泽未来城8号楼1单元1楼西户房屋内部购房协议一份;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马富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2日,马富荣(甲方)与刘俊刚(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用于内蒙古日报社工程运行(不得他用),乙方愿意拿地产证明和房产权等做抵押,按照每月本金的3%作为利息交付甲方。于次月1日前交付上月利息金额。本款项借期为三个月,自款到之日起计息,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余额一次性付清。如乙方违反约定,则甲方每日按本金的3‰收取乙方的违约金,拍卖乙方的抵押物用以回收所借给乙方的本金和利息,如不够偿还本息则由乙方另外筹钱给甲方补齐剩余的借款本息。2.2014年9月2日,马富荣(甲方)与张海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内蒙古日报社工程运行(不得他用),乙方愿意拿地产证明和房产权等做抵押,按照每月本金的3%作为利息交付甲方，于次月1日前交付上月利息金额。本款项借期为三个月,自款到之日起计息,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余额一次性付清。如乙方违反约定,则甲方每日按本金的3‰收取乙方的违约金,拍卖乙方的抵押物用以回收所借给乙方的本金和利息,如不够偿还本息则由乙方另外筹钱给甲方补齐剩余的借款本息。3.2014年9月2日,马富荣(甲方)与谭海青(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用于内蒙古日报社工程运行(不得他用),乙方愿意拿地产证明和房产权等做抵押,按照每月本金的3%作为利息交付甲方，于次月1日前交付上月利息金额。本款项借期为三个月,自款到之日起计息,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余额一次性付清。如乙方违反约定,则甲方每日按本金的3‰收取乙方的违约金,拍卖乙方的抵押物用以回收所借给乙方的本金和利息,如不够偿还本息则由乙方另外筹钱给甲方补齐剩余的借款本息。4.2014年9月2日,马富荣通过其合伙人申继亮的银行账户将出借给刘俊刚、张海清、谭海青的款项共计200万元转到了刘俊刚的银行账户上。5.2016年10月23日,马富荣(甲方)与刘俊刚、谭海青、张海清(乙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乙方未能按约定时间全部归还,双方再次协商达成还款日期定为2017年3月2日,并执行原借款协议约定条款。”马富荣与刘俊刚、谭海青、张海清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6.刘俊刚向马富荣还款情况如下:①2014年10月1日还款6万元,抵充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0月1日利息18000元(60万元×3%×1个月)、本金42000元,尚欠本金558000元。②2014年11月1日还款6万元,抵充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利息16740元(558000元×3%×1个月)、本金43260元,尚欠本金514740元。③2014年12月1日还款6万元,抵充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利息15442.2元(514740元×3%×1个月)、本金44557.8元,尚欠本金470182.2元。④2015年3月3日还款12万元,抵充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3日利息43256.76元(470182.2元×3%×3个月,再加2天的利息)、本金76743.24元,尚欠本金393438.96元。⑤2015年5月15日还款10万元,抵充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5月15日利息28327.61元(393438.96元×3%×2个月,再加12天的利息)、本金71672.39元,尚欠本金321766.57元。⑥2015年6月18日还款5万元,抵充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18日利息10618.3元(321766.57元×3%×1个月,再加3天的利息)、本金39381.7元,尚欠本金282384.87元。⑦2015年6月25日还款5万元,抵充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25日7天的利息1976.70元(282384.87元×3%×7/30)、本金48023.30元,尚欠本金234361.57元。⑧2016年6月7日马富荣出售抵押房产顶债43万元,抵充2015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7日利息80151.66元(234361.57元×3%×11个月,再加12天的利息)、本金234361.57元,剩余115486.77元。马富荣对上述刘俊刚返还50万元以及售房顶债43万元的事实当庭予以认可。7.2018年7月31日,刘俊刚向马富荣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马富荣对收到18万元的事实认可。8.刘俊刚认可其与张海清、谭海青合伙投资400万元搞内蒙古日报社工程,三人共向马富荣借款200万元,借钱时三人各自与马富荣签订借款协议,并各自提供了抵押,刘俊刚向马富荣支付50万元以及马富荣出售刘俊刚抵押房产所得43万元款项都属于刘俊刚偿还其自己所欠马富荣的60万元债务。9.经一审法院对谭海青进行询问,谭海青认可其与刘俊刚、张海清三人合伙投资内蒙古日报社工程,共向马富荣借款200万元,三人各自与马富荣签订借款协议,并各自提供了抵押,刘俊刚收到的200万元之中包含刘俊刚个人的借款60万元、谭海青的借款40万元和张海清的借款100万元;谭海青没有委托刘俊刚替自己向马富荣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9月2日,马富荣分别与刘俊刚、张海清、谭海青签订《借款协议》,三份借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庭审查明,刘俊刚、谭海青、张海清三人合伙投资内蒙古日报社工程,共向马富荣借款200万元,三人分别与马富荣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各自提供了抵押,马富荣通过其合伙人申继亮的银行账户将出借的200万元转到了刘俊刚的银行账户上,刘俊刚收到的200万元之中既包含刘俊刚个人借款60万元,也包含谭海青借款40万元和张海清借款100万元。马富荣对刘俊刚偿还借款50万元以及售房43万元顶债的事实予以认可,谭海青证实其并没有委托刘俊刚替自己向马富荣偿还过欠款,故认定刘俊刚的债务已经清偿,刘俊刚对所还款项抵充借款先利息、后本金的计算符合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但其具体计算数字不准确,应予修正。因马富荣的债权已经消灭,对马富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刘俊刚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针对刘俊刚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反诉请求的目的是为了吞并、抵消或者排除本诉中马富荣的诉讼请求,反诉请求应当与本诉请求具有牵连性。马富荣以43万元出售刘俊刚抵押房屋抵顶欠款,抵充利息本金完毕,剩余房款应返还刘俊刚,因刘俊刚仅主张107015.21元,对刘俊刚的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刘俊刚要求马富荣偿还借款18万元以及返还明泽未来城8号楼1单元1楼西户房屋内部购房协议的反诉请求不是可以吞并、抵消、排除马富荣本诉诉讼请求的反请求,应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马富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俊刚剩余售房款107015.21元;二、驳回马富荣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俊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9440元由马富荣负担;反诉部分2800元由马富荣负担1040元,刘俊刚负担17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富荣提交了申继亮与刘俊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申继亮与刘俊刚、谭海青的通话录音及申继亮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刘俊刚承认借款尚未还清，18万元偿还的是本金及利息。2019年初刘俊刚、谭海青仍在为还款的事宜与马富荣协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富荣与刘俊刚于2014年9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刘俊刚向马富荣借款60万元，双方均签字确认，并于2016年10月23日马富荣与刘俊刚、谭海青、张海清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执行原借款协议约定条款”，几方再次签字确认三人与马富荣的借贷关系。马富荣主张刘俊刚向其偿还的款项是刘俊刚、谭海青、张海清三人合计借款200万元的利息，并非刘俊刚个人借款的利息，但刘俊刚、谭海青均不认可，张海清认为未向马富荣借款。本院认为，马富荣与刘俊刚在《借款协议》及《借款补充协议》中对还款方式没有特别约定，也未约定由刘俊刚负责偿还三人合计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且马富荣二审提交的证据中，刘俊刚并未承诺由其个人偿还三人合计借款的利息，无法证明马富荣想要证明的问题。另外，马富荣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马富荣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富荣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的问题。2018年8月28日马富荣起诉张海清、谭海青、刘俊刚，后于2018年11月21日又自愿向回民区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准许马富荣撤诉的民事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富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0元，由马富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