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4476号上诉人一（原审原告)：惠州市创志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新澳大道六街。法定代表人：李佛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宇东，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二（原审被告）：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原名为惠阳金鹏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惠阳区淡水通惠花园1号楼C单元701房（仅供办公使用）。法定代表人：连金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艳霞，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鹏，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艳霞，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惠州市大亚湾立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澳头镇大塭坝（加油站后）。法定代表人：李佛金。上诉人惠州市创志业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创志业公司）、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金鹏公司，原惠阳金鹏实业总公司下称金鹏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云鹏、第三人惠州市大亚湾立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立基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志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被上诉人金鹏公司、赵云鹏立即返还上诉人土地转让费8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3月24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以1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5月7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5月26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利息为损失是理解错误。该利息属法定孳息，应当与本金一并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收到上诉人支付的816万元，长期占有使用案涉款项，其占用该款期间必然产生利息。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一般归属于原物的所有权人、持有人或者原物的合法占有人的原则。上诉人对合同解除没有过错，利息属于应当返还且可以返还的范畴。其并不属于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无需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换一个角度考虑，假如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从银行借用资金购买土地，也应当承担利息，而且利息相比于涉案土地的升值而言，显然是“小巫见大巫”，故上诉人请求返还利息合法合理，并不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利益。现案涉合同已解除，故案涉款项816万元人民币应返还给上诉人，同时，该816万元的利息（自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收款之曰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也应一并返还。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怠于履行合同行为，案涉合同长期得不到实际履行系双方当事人共同所致是错误的。1993年3月22日案涉合同签订后，立基公司依约于1993年3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516万元人民币给金鹏总公司，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此时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应将案涉土地国土证及规划手续复印件等材料交给立基公司，其并未依约履行，并最终导致案涉土地被查封，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怠于行使合同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立基公司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未依约将案涉土地国土证及规划手续复印件交给立基公司已构成违约，此时上诉人享有履行抗辩权；另一方面，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合同一方依约履行义务后，另一方不依约履行义务的，守约方若在一定期限内不解除合同或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即构成怠于行使合同权利。上诉人依法主张解除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任何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怠于行使合同权利及合同行为是错误的。3、即使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怠于履行合同行为，案涉合同长期得不到实际履行系双方当事人共同所致，合同解除后，案涉土地及其升值归被上诉人，案涉款项及利息归上诉人，合情合理合法。案涉合同签订以来，在我国房地产价值大幅飙升的大环境下，案涉土地产生巨大升值。假如当初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土地如今已在上诉人名下，现今该土地的巨大升值将为上诉人带来丰厚的投资回报。退一步讲，即便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存在怠于履行合同行为，对合同得不到实际履行均有过错，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购地款本金及利息，而涉案土地的巨额升值归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这也完全合情合理合法，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只支付50%的利息给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平，是严重错误的。4、原审法院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自收到案涉款项后，至2018年9月10日贵院以(2006)惠中法执字第310-1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案涉土地，此时方才确认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客观上占用了案涉款项，同时其主观上存在占用案涉款项的故意，这必然产生利息，这是极为朴素的经济规律，并非原审法院所认为的利息属于“扩大的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金鹏总公司自收款之曰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上诉人返还利息，理应得到支持。故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利息承担50%的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惠州市创志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上诉人金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保护25年前受损的民事权利，严重违反我国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是合同纠纷，为典型的债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权益属于合同中权利与义务履行问题，一审法院也因此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在法理上，本案为典型的债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基于合同而主张的债权，上诉人援用诉讼时效制度抗辩法律依据明确。2、两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明确确认25前合同权利受损的事实。涉案合同权利早在2013年6月1日开始不受法律保护。根据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确认的事实，1993年3月23日，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在支付首期款516万元后，原转让人金鹏总公司未依约将国土证、规划手续复印件交付。1993年5月，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再次支付300万元，金鹏总公司也未依约将国土证、规划手续复印件交付。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对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确认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因此，在1993年3月23日与1993年5月这两个时间节点，被上诉人立基公司都已经知道自己在《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的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该侵权事实的发生，距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起诉时已经长达25年之久。根据一审判决引用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在《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的权利，在2013年6月l日开始，就不受法律强制保护。一审法院全力支持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的请求，明显违反该明确规定。3、不受法律保护的债权不会因转让等民事行为重新取得法律保护。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在《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的民事权利，在2013年6月1日已经不受法律保护，沦为自然债。这一法律后果无法逆转。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可以将自然债转让，但无法改变债权不受法律保护的后果。否则，《民法通则》、《民法总则》设立的20年保护期限，就会被类似一审法院裁判思维架空，成为毫无意义的摆设。按照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10000年以后，涉案债权还会因为转让与解除行为受法律保护。这种裁判逻辑的荒谬不言自明。4、对于自然之债，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无解除权。合同的解除权，是合同当事人的一项法定民事权利。但此项民事权利同所有的法定权利一样，是以合同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为前提的。比如无效的合同，当事人就没有解除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立基公司于1993年3月22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因金鹏总公司违约，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在1993年3月24日已经取得合同的解除权。但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在转让前长达25年内未行使解除权，致使其在《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的民事权利包括解除权、债权请求权丧失法律法律保护，沦为自然债。对于自然债，被上诉人立基公司已经没有受法律保护的合同解除权，更不要说受让人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了。因此，一审法院无视《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的债权已经沦为自然之债、不受法律保护的事实，重新赋予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合同解除权，然后以行使解除权为主债权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重新赋予自然之债以法律强制保护，是对法定合同解除权及诉讼时效立法规定的故意曲解。基于上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法律明确规定不予保护的债权，错误明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创志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原告兴创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1993年3月22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2、金鹏公司立即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816万元及利息（自收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合计16116096元）；3、赵云鹏对金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3月22日，立基公司与金鹏总公司签订了《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下称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金鹏总公司(甲方）将其位于澳头镇操场坝面积5604平方米商住用地使用权转让给立基公司（乙方），转让费为2300元/㎡，合计为1288.92万元。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于93年3月24日之前支付516万元给甲方，同时甲方将红线图原件及国土证，规划手续复印件交给乙方。93年4月25日之前再支付386万元给甲方，余款386.92万元在93年5月底之前付清，同时甲方将该块土地使用权的国土证交给乙方。”合同签订后，立基公司依约于1993年3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516万元人民币给金鹏总公司，但金鹏总公司未按约提供国土证及规划手续复印件给立基公司；1993年5月，立基公司又先后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30万元和170万元给金鹏总公司，金鹏总公司仍未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规划手续复印件提供给立基公司，也没有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至立基公司名下，更没有将涉案土地平整后交付给立基公司。2018年12月3日，立基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约定立基公司将其与金鹏总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所享有的所有合同权利转让给创志业公司，之后，立基公司及创志业公司共同将合同转让事宜通知金鹏公司、赵云鹏，其于2018年12月12日签字盖章予以确认。金鹏总公司因解挂转私营，于2000年7月18日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由赵云鹏与其儿子赵翔成立金鹏公司来承接金鹏总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故合同项下金鹏总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金鹏公司承接，同时赵云鹏个人也承诺自愿承担金鹏总公司的债务，故其应当就金鹏总公司（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从法院公开的裁判文书得知，上述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位于澳头镇操场坝5604平方米的土地已被多家法院查封、轮封，金鹏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评估师、赵云鹏应当将土地转让费816万元及利息遐还给创志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成讼。一审被告金鹏公司、赵云鹏辩称，一、创志业公司未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权利，无权向金鹏公司主张任何合同权利。1、金鹏总公司与原受让人立基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务合同，合同双方义务均未履行完毕。1993年3月22日，金鹏总公司与原受让人立基公司签订《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根据创志业公司的陈述可知，合同双方的义务均未履行完毕，即原受让人立基公司未依合同约定付清转让价款，尚欠转让价款472.92万元；原受让人立基公司一直未要求金鹏总公司履行协助过户的义务。此事实一直延续至今未曾改变。2、原受让人立基公司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应该取得金鹏公司的同意。由于原受让人立基公司在《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的主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完毕，立基公司不仅是债权人，也是债务人。根据《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条款可以看出，立基公司通过这份合同，实际上已经退出原合同关系，完全由创志业公司来承继。因此，立基公司实质上是将其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立基公司应该取得金鹏公司的同意方可实施转让。3、《合同权利转让书》对于金鹏公司没有法律效力。首先，金鹏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受让人立基公司与创志业公司的任何约定，对金鹏公司均无约束力。其次，原受让人立基公司实施的转让行为未取得金鹏公司同意，原受让人立基公司转让行为，对金鹏公司无法律效力。因此，立基公司仍然是《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的当事人，创志业公司无权向金鹏公司主张合同中的任何权利。二、创志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创志业公司指责金鹏公司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与客观事实不符。从《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的约定可以看出，创志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转让价款，金鹏总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平整土地及协助过户。按照创志业公司自认的事实，立基公司主要义务只是部分履行，本身根本性违约在先。立基公司因未付清转让价款一直未要求金鹏总公司、赵云鹏协助过户，金鹏总公司何来根本性违约行为？退一步说，即使立基公司付清转让价款，在没有收到其协助办理过户通知前，金鹏总公司未过户，也不违反合同约定。至于转让的土地因为债务纠纷被法院查封，那是合同签订多年以后法院的司法行为，不是金鹏公司或金鹏总公司的违约行为，更不是金鹏公司实施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如果立基公司依约付清转让价款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该地块也不可能在十三年之后被法院查封！因此，立基公司根本性违约行为是客观事实，金鹏公司或金鹏总公司没有任何根本性违约行为。创志业公司援引根本性违约理由主张解除合同，显然没有事实依据。2、合同解除权，专属于原合同债权人的从权利，不会产生与主债权一并转让的效力。合同解除权，不是创志业公司受让的主债权，是属于一项从权利。根据合同法理论，一般认为该权利是专属于原债权人的从权利。依照《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合同解除权，不会因为主债权转让而转让给创志业公司。三、原受让人立基公司在《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的合同权利己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保护。创志业公司即使合法受让债权，其请求也应该依法被驳回。根据创志业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1993年3月23日，原受让人立基公司在支付首期款516万元的同时，原转让人金鹏总公司未依约将国土证、规划手续复印件交付，原受让人立基公司就应该知道自己的合同权利收到侵害。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1993年3月24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原受让人立基公司转让债权时，已经超过25年，早已超过20年最长保护期。因此，创志业公司即使合法受让，其受让的也是超过诉讼时效保护的债权，属于法律明确规定不予保护的债权。基于上述，金鹏公司认为，创志业公司没有合法取得《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的权利，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其起诉；退一万步，即使被答辩依法受让合同权利，原债权人立基公司转让的也是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其诉讼请求也应该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22日，立基公司与金鹏总公司签订了《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下称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金鹏总公司(甲方）将其位于澳头镇操场坝面积5604平方米商住用地使用权转让给立基公司（乙方），转让费为2300元/㎡，合计为1288.92万元。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于93年3月24日之前支付516万元给甲方，同时甲方将红线图原件及国土证，规划手续复印件交给乙方。93年4月25日之前再支付386万元给甲方，余款386.92万元在93年5月底之前付清，同时甲方将该块土地使用权的国土证交给乙方。”等约定。合同签订后，立基公司于1993年3月23日支付516万元、1993年5月6日支付130万元、1993年5月25日支付170万元给金鹏总公司。金鹏总公司未按上述合同履行任何义务。2018年12月3日，原告与立基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约定立基公司将其与金鹏总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所享有的所有合同权利转让给创志业公司。2018年12月4日，创志业公司与立基公司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该合同权利转让价款为816万元等。后立基公司及创志业公司共同将合同转让事宜通知金鹏公司、赵云鹏，两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2月8日，创志业公司、立基公司向金鹏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第一次庭审后，本院依据创志业公司申请，依法追加立基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时，第三人立基公司对创志业公司的诉求及所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同时认可已收到案涉合同权利转让款816万元。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案涉土地被惠州中院查封至今。后金鹏总公司因改制变更登记为金鹏公司，赵云鹏自愿承担金鹏总公司的合同债务。上述事实有《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收据》、建设银行票汇委托书、转让土地红线图、《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合资成立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合同书、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章程、（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2006）惠中法执字第310-6号执行裁定书、《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400万元委托书及银行支付凭证、390万元委托书及银行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立基公司与金鹏总公司签订《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并执行。根据案涉当事人的争议，本案以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案涉《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立基公司将其在《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创志业公司，并已通知金鹏公司，且该合同权利转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故本院认为立基公司与创志业公司间的合同权利转让合法有效。立基公司与创志业公司间转让的是合同权利，非合同义务，故该合同权利转让无需经金鹏公司同意，仅通知金鹏公司即可。金鹏公司虽对立基公司与创志业公司间的合同权利转让价款支付及解除合同等有异议，但立基公司认可创志业公司在本案中所提出的诉求及事实和理由，故金鹏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合同解除权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客体是请求权，支配权、抗辩权、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创志业公司诉求为解除合同，而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故合同解除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仅受除斥期间的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创志业公司和立基公司不存在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该权利并不消灭。创志业公司请求为返还款项，可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但该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解除而产生，其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确定解除时起算，创志业公司在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同时请求返还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故金鹏公司认为本案之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创志业公司是否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根据案涉《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约定，立基公司已依约向金鹏公司支付816万元，在金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创志业公司提供红线图原件及国土证，规划手续复印件等的情况下，创志业公司享有抗辩权，其未履行余款的付款义务并未构成违约，而案涉土地在履行期内被法院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创志业公司诉请解除案涉《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及金鹏公司、赵云鹏返还款项81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四、关于案涉款项利息的问题。案涉损失主要为利息。本案《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自签订迄今，有关土地转让及开发的法律和政策变化甚巨，金鹏公司自合同签订后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创志业公司(或立基公司)在知悉金鹏公司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时亦长期怠于行使合同权利，案涉双方当事人均有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本案合同长期得不到实际履行系双方当事人共同所致，故双方应对案涉损失承担50%的责任。据此，金鹏公司应向创志业公司支付50%的利息为：以5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3月24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以1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5月7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5月26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第三人惠州市大亚湾立基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原名为惠阳金鹏实业总公司)于1993年3月22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二、被告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赵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惠州市创志业贸易有限公司款项816万元及50%的利息(以5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3月24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以1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5月7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3年5月26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本案受理费118497元，由被告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赵云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鹏公司当庭提交了（2018）粤13民终3174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13民终2157号《民事判决书》、（2015）民申字第43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该二十年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更不受让、催收、解除等行为影响。上诉人惠州市创志业贸易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该三份属于民事判决书并且形成于本案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新证据，而且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能作为证据提交，其所述事实亦与本案无关，其中的案件情况也与本案无关，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后经本院通知，创志业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提交了《本息计算表》：其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从1993年5月6日起分别为年利率9.72%、12.24%、14.04%、14.76%、15.30%、15.12%、12.42%、10.53%、10.35%、8.01%、7.56%、6.21%、5.76%、6.12%、6.39%、6.84%、7.11%、7.20%、7.38%、7.56%、7.83%、7.74%、7.47%、7.20%、6.12%、5.94%、6.14%、6.40%、6.60%、6.80%、7.05%、6.80%、6.55%、6.15%、5.90%、5.65%、5.40%、5.15%、4.90%、4.85%、4.80%。其中2004年6月14日至2019年12月6日的利息计算标准为5.76%、6.12%、6.39%、6.84%、7.11%、7.20%、7.38%、7.56%、7.83%、7.74%、7.47%、7.20%、6.12%、5.94%、6.14%、6.40%、6.60%、6.80%、7.05%、6.80%、6.55%、6.15%、5.90%、5.65%、5.40%、5.15%、4.90%、4.85%、4.80%，金额约760万元。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本院依职权向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查，该局向本院的回函：金鹏公司名下位于澳头妈庙操场坝的5604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惠湾国用【2004】第13210300394号）发证时间为2004年6月14日。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创志业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及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若享有且在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内，则金鹏公司应返还的利息是多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合同解除权问题。首先，本案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在2004年6月14日依法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且该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不存在属于划拨等限制转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涉案的土地转让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在另案诉讼执行中被查封，在本案诉讼中作为出卖人的金鹏公司也没有举证能够采取有效措施将被查封的土地使用权解除保全而向买受人交付。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属于“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认定并无不当，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买受人依法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再次，涉案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也没有任何法律对类似本案的争议设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立基公司将其与金鹏公司签订的《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中的合同权利转让给创志业公司时，将合同权利转让事宜，依法通知了金鹏实业公司、赵云鹏。赵云鹏签字确认“已收到”，并加盖了金鹏惠州金鹏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故而在该合同权利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形下，创志业司作为权利受让人依法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金鹏公司与立基公司在1993年3月22日签署的合同书，约定了在1993年3月24日之前立基公司付款516万元，同时金鹏公司将红线图原件及国土证，规划手续复印件交付给立基公司；1993年5月底付清全部款项的同时，金鹏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给立基公司。上述约定中，交付红线图、交付国土证件复印件的仅仅是附随义务，主义务是交付国土证原件及土地本身。但是，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涉案的合同签署及约定的履行时间节点，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是没有办理的；且从合同签署时的1993年3月22日至交付土地使用权证的1993年5月底约两个月的时间内，也难以完成办证的全部流程并取得产权证件。事实上，直到2004年6月14日才由国土部门办理出产权证件。因此，在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点交付国土证复印件、原件行为本身在客观上就不具有可能性，不能以这一不存在履行可能的合同约定来限制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从公平的角度，只能将本案中关于土地使用权证的交付期限视为约定不明。在2004年6月14日，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后已经具备了履行条件，而在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重新约定了相关证件复印件、原件交付期限的证据，以及买受人一方已经提出了交付而出卖人一方拒绝的证据，故而本案应当适用长期诉讼时效的规定来处理。涉案的合同具备履行条件是2004年6月14日，本案诉讼发生是在2019年3月5日，并未超过国家法律关于长期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以涉案的资金返还诉讼时效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从1993年3月22日立基公司与金鹏总公司签订了《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至2004年6月14日金鹏公司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止，立基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付清全部的转让款，金鹏公司也未向立基公司交付土地使用权证件。立基公司的已付款816万元仅仅占总标的1288.92万元的63.35%，尚未达到三分之二的比例；金鹏公司与此相对应的义务是交付产权证件的附件等（涉案的合同未约定土地实物的交付时间和方式）。立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审查出卖人金鹏公司是否具备履行义务的可能，立基公司没有审查或者是明知金鹏公司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其行为是自愿承担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的后果。又由于立基公司在涉案的合同签订后，采取了积极的措施推进合同的履行。因此，在这一阶段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由立基公司自行承担。但是，在2004年6月14日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办理后，金鹏公司已经具备向立基公司履行的条件而不履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涉案的土地实际交付给立基公司使用，因此金鹏公司占用立基公司资金的应当从具备履行条件之日起支付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认定为金鹏公司取得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分摊属于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本案诉讼中，创志业公司已经明确其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创志业公司提交的其主张利息的计算表，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与未约定利息情况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民间借贷利率相比并不高，故而本院支持创志业公司在本案中明确的利息计算标准。该利率标准并不高于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创志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赵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返还惠州市创志业贸易有限公司款项816万元及利息(以81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4年6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三、驳回惠州市创志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14元，由惠州市创志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8206元（已经预交），由惠阳金鹏实业有限公司、赵云鹏负担119108元（已经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杰审判员  寇倩审判员  胡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铎书记员彭科梅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