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再2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红霞，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侗族，住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基，柳州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城中区解放南路花旗壹号楼16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50000498598774J。 负责人：史芸，该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莉，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骆权，女，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再审申请人陈红霞因与被申请人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简称金飞律所）、骆权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民终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桂民申19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基，被申请人金飞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莉，一审被告骆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红霞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陈红霞在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请，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金飞律所承担。（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简易案件是指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而本案属比较特殊的案件，即金飞律所是执法、懂法的单位，身份特殊，虽然金飞律所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事实清楚，但双方争议很大，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二）根据陈红霞与金飞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陈红霞除交3000元交通费外，还约定如案件胜诉得回本息，金飞律所还要按比例提成几万元。高报酬就意味着责任重大承担高风险，金飞律所是陈红霞的全权代理，接案收费后，应做什么、怎么做，何时去做金飞律所应该清楚，陈红霞只能协助，陈红霞委托并交费给金飞律所之后，陈红霞偶尔向债务人追债合情合理，与金飞律所按法律程序追债并不矛盾。而金飞律所收了3000元交通费后，没有主动去做事，也没有要求陈红霞交纳诉讼费。（三）本案全部过错在金飞律所一方，陈红霞没有过错。原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金飞律所“应当知晓时效在诉讼案件中的重要性，应当提醒陈红霞及时提起诉讼，但金飞律所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这项义务”，即金飞律所存在过错，但只酌定金飞律所赔偿1万元，与金飞律所应承担的责任不符。（四）陈红霞与金飞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陈红霞起诉梁源春等人一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是骆权的过错造成陈红霞的官司败诉，依法应由金飞律所承担陈红霞败诉的风险。（五）原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利用陈红霞向柳州律师协会投诉信一些漏洞，断章取义来断案是错误的。陈红霞文化低不懂法律，写投诉材料时有些漏洞是难免的，法院判决不能以此为把柄，应综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判决，而不应避重就轻，更不应钓鱼执法。 金飞律所辩称，（一）金飞律所认为陈红霞诉请的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损失，按照已生效判决书的判决理由系找到金飞律所前就已经超过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与金飞律所进行受托事项并无因果关系，金飞律所没有赔偿损失的法律和事实依据。陈红霞再审所称“即便主债权丧失诉讼时效也不影响附随的保证人的责任承担”，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相符。（二）金飞律所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没有接到陈红霞明确指示和签署授权书并预先支付相应诉讼费用之前，无法正常开展工作。陈红霞虽然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交纳了合同约定的交通费，但其要求先自行追讨借款，无果的情况下才授权金飞律所律师进行诉讼解决，这在其书写的《投诉书》中是有描述的。陈红霞在经历了一年多的自行追讨无果后，才再次找到金飞律所律师，明确要求起诉，双方沿用了之前签订的合同，并签署授权，预先支付相应诉讼费。金飞律所律师在接到陈红霞的指示后也进行了积极的立案准备处理，向相关部门查询相关人员的户籍信息、房产信息、车辆信息，并到法院进行了立案。如果因为金飞律所律师怠于处理委托事务，陈红霞根本不可能再次授权金飞律所律师处理其事务，因为互相没有了信任，陈红霞完全可以单方解除委托合同，并要求退还交通费3000元。如果陈红霞着急起诉，即便金飞律所律师不联系其，在陈红霞知道金飞律所所在地的情况下，可以径直到金飞律所找到骆权律师，要求起诉，但是陈红霞并没有这样做，其行为正好反映其内心的真实想法，陈红霞自己并不着急起诉，至于是否起诉、何时起诉，陈红霞需要结合自行追讨的情况结果，再作出最终决定。金飞律所及其律师作为受托人，很希望接受案件后尽快处理，毕竟风险代理的案件，结案才能收取相应律师费，而收取的交通费如果不诉或没有协助陈红霞处理案件，是需要退还的，所以不存在恶意拖延不诉的可能。金飞律所等待陈红霞的明确指示及委托权限处理相关法律事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金飞律所认为有无购买律师责任保险与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任何因果关系。综上，金飞律所及骆权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陈红霞的再审请求。 骆权述称，同意金飞律所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认为，骆权必须在接受陈红霞明确指示和授权后才能处理相关事务，毕竟纠纷解决不仅仅是通过律师才能进行。陈红霞自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要求先自行追讨借款，所以在签订合同当时未签署授权委托书给骆权，未能对受托人明确具体委托事务处理的授权。虽然交纳了3000元交通费（该交通费处理诉潘招明、潘招建两个案件，另一案件诉请被支持），但也不能排除其自行处理完追讨借款后不需要通过诉讼或律师协助追讨，要求律师返还交通费的情形。陈红霞诉请的损失是其诉潘招建一案的处理结果，而该处理结果不是由于金飞律所及骆权造成的（其自述2012年11月6日债务人仍返还了借款72800元，故骆权认为起诉时即2014年7月16日仍在诉讼时效内，两案中有一案基于该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被支持）。综上，骆权认为陈红霞诉请的损失与其对金飞律所的委托事项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驳回陈红霞的再审请求。 陈红霞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飞律所和骆权连带赔偿陈红霞本金损失人民币100000元；2.判令金飞律所和骆权连带赔偿陈红霞利息损失人民币159467元(计息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6年9月22日止，按月息2分计)；3.判令金飞律所和骆权连带赔偿陈红霞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损失共1234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飞律所和骆权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权是金飞律所律师。因与案外人潘招明、潘招建的民间借贷纠纷，陈红霞于2012年11月22日与金飞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代理内容为与潘招明、潘招建借款纠纷，代理权限由陈红霞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另行签署授权委托书；金飞律所接受陈红霞的委托，并经陈红霞同意指派骆权担任本合同项下法律事务的委托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交通费3000元，本金按10%，利息按20%支付律师费；金飞律所指派的律师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陈红霞提供的证据材料作出相应判断，提示陈红霞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尽最大努力维护陈红霞的利益；陈红霞应当对委托代理事项作出独立的判断、决策，陈红霞根据金飞律所指派律师提供的法律意见、建议、方案所作出的决定而导致的损失，由陈红霞自行承担；金飞律所指派的律师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因其工作疏忽或过失导致陈红霞经济损失的，按照金飞律所投保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的有关规定向陈红霞赔偿。2014年7月10日，骆权向陈红霞出具收条一份，其中载明骆权收到陈红霞转入诉潘招明、潘招建、梁源春借款纠纷两案诉讼费5000元，待起诉后凭票据据实结算。2014年7月11日，陈红霞向骆权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元。2014年7月16日，陈红霞向骆权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骆权在陈红霞与潘文彬（曾用名潘招建）、梁源春借款纠纷一案中作为陈红霞的代理人。同日，骆权代理陈红霞向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潘文彬（曾用名潘招建）、梁源春[案号：（2014）三民初字第276号]。该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其中认定：1.陈红霞与潘文彬签订的《联营协议》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2.案外人潘招明帮潘文彬偿还40000元的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陈红霞与潘文彬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明确约定借款期限，200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应从2009年8月2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2007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应从2009年5月23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陈红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潘文彬催款，直至2014年7月16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3.梁源春对潘文彬向陈红霞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期间从2012年7月16日起至2013年1月15日止，在此期间陈红霞未对潘文彬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故梁源春的保证责任得以免除。根据以上认定，该院判决驳回陈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陈红霞负担。陈红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此之前的2015年1月8日，陈红霞将上诉费4420元转账支付给骆权）。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6月4日作出二审判决，其中认定：1.陈红霞与潘文彬200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应从2009年10月2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2007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应从2009年5月23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梁源春认可陈红霞于2010年7月15日找到潘招明要求其归还潘文彬的借款，符合权利人向债务人的代理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从而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2010年7月16日重新计算，于2012年7月15日届满，梁源春在承诺书中的承诺对潘文彬不产生法律效力，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潘招明于2012年11月6日的还款行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再次中断，陈红霞怠于行使权利，直到2014年7月16日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本案的保证期限为2012年7月16日起至2013年1月15日止，陈红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要求梁源春承担保证责任，故应免除梁源春的保证责任。根据以上认定，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陈红霞负担。2015年12月18日，陈红霞向柳州市律师协会投诉骆权，要求骆权赔偿损失。陈红霞在其向柳州市律师协会提交的《投诉书》中称其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于当年年底回到三江县并自行向债务人追索借款，在此过程中陈红霞的手机丢失，直至2014年6月份，因为催款未果，《委托代理合同》上又没有记载骆权的电话号码，陈红霞才到金飞律所找骆权起诉债务人，还称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骆权不主动打电话给陈红霞，却在等陈红霞通知起诉，导致案件因为超过诉讼时效而败诉。庭审中，陈红霞称按照双方的约定，其与潘文彬（曾用名潘招建）、梁源春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其预付给骆权后由骆权代为向法院交纳。骆权称其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曾就时效问题提醒过陈红霞，但没有证据证实，陈红霞亦不予认可。陈红霞诉请的金额包括其与案外人潘文彬（曾用名潘招建）、梁源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 一审法院判决：一、金飞律所赔偿陈红霞的损失10000元；二、驳回陈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9元（陈红霞已预交），由陈红霞负担2419元，由金飞律所负担270元。 陈红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红霞的一审诉讼请求；（二）金飞律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金飞律所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红霞的诉讼请求；（二）陈红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陈红霞及金飞律所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骆权提交下列新的证据：陈红霞向金飞律所提供的，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梁源春向陈红霞发送的短信记录，拟证明陈红霞向金飞律所提供的其自行向梁源春追债的整个过程记录，由于梁源春一直承诺会还款给陈红霞，陈红霞就一直没有提出起诉的要求，也没有交诉讼费。经质证，该院认为，因陈红霞对骆权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该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红霞自认在与金飞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其已告知骆权借款人在2012年11月6日向其本人偿还了72800元款项。 二审法院认为，针对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章（简易程序）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具体案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的上述情形享有决定权。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明确告知当事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陈红霞并没有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异议，而且，本案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针对陈红霞要求金飞律所、骆权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27180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第一，陈红霞与金飞律所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金飞律所作为处理法律事务的专业机构，在接受陈红霞的委托时，应当对接受委托的法律事务进行审查并作出基本的专业判断，同时亦应将相应的法律和诉讼风险主动告知陈红霞，并提醒陈红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及时提起诉讼。现金飞律所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上述主动告知义务，一审判决金飞律所对陈红霞就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败诉之后所受的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二，根据已生效的（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红霞与潘文彬、梁源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于2012年7月15日届满，保证期间为2012年7月16日起至2013年1月15日止。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败诉的直接原因系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陈红霞在2012年11月22日与金飞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时效已过的风险就已经存在，而且，根据陈红霞的自认，其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就已将借款人在2012年11月6日向其偿还过部分款项的情况告知了金飞律所的骆权律师，这一情节亦成为了金飞律所判断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的因素，并在该案诉讼中据此提出观点。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身是案件审理的争议焦点，需要结合具体法律事实进行判定的问题，其诉讼风险因个案的不同而不同，陈红霞要求金飞律所就本案的诉讼时效风险问题承担法律后果缺乏合理性。其次，根据陈红霞向律协提交的《投诉书》及二审该院认定的新证据，足以反映陈红霞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长达近一年半的时间内，既未向金飞律所出具授权委托书，也未向金飞律所预交诉讼费，而是采取自行向债务人催款的方式追索债务。金飞律所在陈红霞没有预付诉讼费的情况下，无法继续开展代理工作，而且，陈红霞亦没有就其自行追债的状况和结果及时告知金飞律所，因此，陈红霞亦怠于行使其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中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其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败诉后果负有直接的责任。第三，根据陈红霞与潘文彬、梁源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败诉原因，综合金飞律所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及陈红霞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对陈红霞所受损失赔偿金额进行综合认定。陈红霞要求金飞律所赔偿其与潘文彬、梁源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请的全部本息、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27180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陈红霞和金飞律所针对于《委托代理合同》的具体履行行为，酌定金飞律所承担1万元损失的结果，系其行使审判权的体现，并无不当。第四，骆权系经陈红霞同意，由金飞律所指派具体办理陈红霞委托法律事务的律师，其并非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金飞律所对陈红霞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故陈红霞诉请骆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陈红霞诉请骆权与金飞律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7元（陈红霞已预交5227元，金飞律所已预交50元），由陈红霞负担5254元，由金飞律所负担23元。 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陈红霞要求金飞律所、骆权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210号生效判决认定，陈红霞在与金飞律所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其与潘文彬、梁源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即已于2012年7月15日届满，其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时效已过的风险已经存在。且据陈红霞向律协提交的《投诉书》，及其并无异议的由骆权向二审法院提交的陈红霞自行向梁源春追债的短信记录所载内容，反映陈红霞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既未向金飞律所出具授权委托书，亦未向金飞律所预交诉讼费，而是采取自行向债务人催款的方式追索债务。原审法院因此认定陈红霞没有将其自行追债的状况和结果及时告知金飞律所，金飞律所无法在其没有预付诉讼费的情况下继续开展代理工作，陈红霞应为其怠于行使其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诉讼权利和义务而产生的后果承担直接责任，并无不当。陈红霞自认在与金飞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已经告知骆权借款人在2012年11月6日向其本人偿还了72800元款项，这亦的确成为了金飞律所判断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的主要因素；且如二审法院所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需要结合具体法律事实进行判定，诉讼风险因个案的不同而不同。但是，金飞律所自2012年11月22日与陈红霞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时起，其作为法律服务行业的专业从业者，应当对其代理的法律事务承担专业标准的注意义务。陈红霞并非法律专业人士，不能对其要求过于苛责。金飞律所同时代理陈红霞诉潘文彬、梁源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和其诉潘招明、梁源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陈红霞于订立合同时向金飞律所陈述借款人曾于2012年11月6日向其偿还72800元时，金飞律所并无证据证实其曾向陈红霞进一步了解在潘招明向陈红霞所还72800元中自述代潘文彬还款40000元及梁源春为潘文彬出具《还款担保承诺书》的行为是否得到了潘文彬的认可。金飞律所作为法律专业人员，对诉讼时效是否中断未再以适当方式予以确认，亦无证据证实告知了陈红霞其中的风险和可能的不利后果，金飞律所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过失。原审法院认定金飞律所与陈红霞之间系有偿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金飞律所未能全面尽到合同义务，应为陈红霞就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败诉之后所受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考虑到律师代理案件能否产生预期结果，需要综合考量案件本身的事实和固有诉讼风险、当事人与律师之间的有效沟通情况、不同律师对法律的不同理解、举证责任难易程度等因素，陈红霞要求金飞律所赔偿其全部损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金飞律所的过错程度和陈红霞的损失情况，按照公平原则，酌定由金飞律所向陈红霞赔偿10000元，属法院自由裁量权的正当行使，应予尊重。至于骆权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四条“律师违法职业或者因过错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律师事务所赔偿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的律师追偿”的规定，陈红霞与金飞律所建立起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骆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针对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二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陈红霞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2民终28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菁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万晓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 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