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3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霞，女，1981年2月10日生，侗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曾用名陈明旭），男，1982年2月25日生，侗族，贵州省荔波县人，原住贵州省荔波县，现在都匀市强制戒毒所戒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秀，女，1984年5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同德，男，1978年2月2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 上诉人陈斌、陈明霞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秀、杨同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陈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陈明霞以代陈斌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购房款，为避免陈斌再次新增债务，陈斌将房屋赠与陈明霞是为减少税费，且陈明霞知道陈斌无法偿还借款的，故此行为实为买卖行为。陈斌于2018年5月19日向陈明霞的爱人贡双来借款50万，用于偿还拖欠的债务，因陈斌无力偿还此50万借款，且欠大量外债，于2018年6月向陈明霞、父亲陈某说明其欠下外债，无力偿还。三方协商，决定将陈斌位于的房屋转让给陈明霞，然后由陈明霞和陈某现出资90万给陈斌，陈斌明确表示将90万用于还债。因有大量债务，陈斌为房屋过户减少税费，以赠与的方式将此房屋有偿转让给陈明霞；陈明霞将此房过户后，立即将房屋以自己的名义向荔波农商争抵押贷款90万给陈斌。因陈斌吸毒、赌博，欠大量外债，除工资外无任何经济收入，陈明霞、陈某知道陈斌无法偿还，故陈明霞给付陈斌的90万、贡双来的50万借款应视为购房款。此90万由陈某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继续转到陈斌账上，陈斌在陈某的监督下，每次将收到的钱用于偿还债务。另外，陈明霞直接为陈斌偿还其他债务达50余万元，几次给予陈斌偿还债务的款项共计190余万元。因此，刘斌以合理价格转让房屋，且陈明霞出资确实，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不适用《合同法》第74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驳回其诉请。 被上诉人李秀秀、杨同德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陈斌名下没有其他资产且欠他人外债较多，其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将导致其债务偿还能力降低，增加债权人风险，严重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不是有偿赠与而是无偿赔偿，上诉人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备案的《房屋赠与协议书》为无偿赠与，且二上诉人为姐弟关系，所提交的欠条、转账凭证不足以说明是支付房屋款。2、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依法撤销此转让行为，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李秀秀、杨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被告陈斌转让房屋给被告陈明霞的行为；2、判令二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2722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陈斌2018年6月1日向原告李秀秀借款220000元；2018年7月8日被告陈斌向原告李秀秀借款170000元（已偿还3000元）；2018年9月12日被告陈斌向原告李秀秀借款20000元；2018年11月1日被告陈斌向原告李秀秀借款40000元；2018年11月18日被告陈斌向原告李秀秀、杨同德借款13000元，合计460000元，利息分别按月利率2%、年利率6%计算。因被告陈斌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执行，案件编号（2019）黔2722执452号。另尚有其他申请执行被告陈斌的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院对被告陈斌位于荔波县玉屏街道办事处中央城12栋2单元2104号商品房已进行评估，正在处置中。 2018年6月28日被告陈斌与被告陈明霞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书》，约定：被告陈斌将其名下位于荔波县房屋，建筑面积为731.1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黔房权证荔波县字第××号的房屋赠与被告陈明霞。该房屋于2018年8月16日过户到被告陈明霞名下。2018年11月9日被告陈明霞用该房屋在贵州荔波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900000元，评估价为3019900元，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该款汇入被告陈明霞名下账户。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损害原告的利益，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被告陈明霞与被告陈斌系姐弟关系；2、证人陈某与被告陈明霞、陈斌系父子女关系；3、位于荔波县房屋已变更为54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首先，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备案的《房屋赠与协议书》具有公示效力，其证明力较强，应为优势证据，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为赠与，与被告关于有偿赠与内容相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反证时，该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于被告以及证人之间系近亲属，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其陈述以及证言，证明力较低，被告所提交相关转账、借条等证据不足以说明是支付房屋的购房款，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陈明霞以及证人陈某等曾为被告陈斌代为清偿债务的法律关系，以及被告陈明霞对被告陈斌享有债权。并不能证明该房屋系被告陈斌有偿赠与，也不能说明被告陈明霞当然地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次，被告陈斌有多起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且本院正在处置被告陈斌名下的房屋，因被告陈斌所欠债务较多，该房屋虽处置，也难以清偿到期债务。再次，被告陈明霞庭审中表示既多次代被告陈斌偿还债务，也借款给被告陈斌用于清偿债务，说明被告陈明霞知晓被告陈斌有较多尚未清偿的债务，如被告陈斌名下责任财产减少，其偿还债务的能力必然会降低，债权人债权实现的风险势必增加。 关于原告在房屋过户后才形成的债权能否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防止债务人在债务尚存期间财产的不当减少，而本案所涉及的20000元、40000元、13000元三笔债务均为房屋过户后才发生的债权，并非被告在转让财产前就已存在，因此，原告李秀秀、杨同德不能就此债权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另两笔债权387000元，系在财产转让前就已存在的债权，原告可申请债权人撤销权。 综上所述，原告李秀秀对被告陈斌享有合法的387000元到期债权，被告之间赠与财产的行为本身是有违诚信的一种非正常的交易，该行为损害了原告李秀秀的利益，故原告李秀秀请求撤销被告陈斌将房屋转让给被告陈明霞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陈斌将位于荔波县房屋转让给被告陈明霞的行为；二、驳回原告李秀秀、杨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陈斌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李秀秀、杨同德所举（2019）黔2722民初4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与执行受理通知书、房地产登记信息表、房屋赠与协议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诉人陈斌将其单独所有黔房权证荔波县字第××号房屋赠与上诉人陈明霞，而此房屋的交易价格为0，陈明霞已于2018年8月16日过户登记在陈明霞名下单独所有，这表明作为债务人的陈斌存在无偿转让其所有财产的情形存在，被上诉人据此依法享有撤销权。此时，上诉人陈斌、陈明霞依法应举证证明二人之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存在，然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此主张成立，只能证明陈明霞、陈某存在代陈斌代为清偿债务的情况出现，不能证明陈明霞与陈斌存在合理对价有偿赠与，如：陈明霞主张其与爱人贡双来借款50万给陈斌，所举证据有2018年5月19日陈斌的借条（此借条写明为50万现金给付），而上诉人在庭审关于“被告是否有银行流水”的询问回答为“有，但在手机上，还没有打印出来”，两者自相矛盾；即使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所谓其已支付陈斌或代陈斌支付款项190余万主张成立，但根据其所举2018年5月11日向信用社抵押贷款合同，涉案房屋估价301万余元，二者价值超过100万元，这也表明此价格明显不合理。同时，考虑到二上诉人在签订赠与协议前后，陈斌对外存在较多债务未清偿的情形，表明被上诉人等债权人的权益将因此行为受损，以及二上诉人的姐弟关系，故二上诉人所签房屋赠与协议存在侵害债权人权益的情形，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撤销权，正确。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斌、陈明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李颖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