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正丰道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广宗镇西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13080245437。 法定代表人：李耀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军红，河北正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林，男，195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秀香，女，195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系李某1、李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0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利雷，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建业南路2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105780234M。 法定代表人：马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辉，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世纪大街26号鑫域国际综合楼B座1单元11层1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9657317X2。 负责人：李立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艳坤，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权，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 原审被告：唐瑞梅，女，194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 上诉人邢台正丰道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李某2、李某1、李书林、张某、关秀香、原审被告刘权、唐瑞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赔偿原审原告损失286358.3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路桥公司之间是采购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防护棚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供货时间、产品质量标准、货物数量单价、货物运输与验收、运送方式、交货地点、产品包装等条款，完全可以证明合同标的物是货物产品。合同特征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合同条款中没有任何甲方要求乙方完成的工作任务。交付工作成果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对承揽合同的规定。合同中结算方式约定的是付款时间，没有约定防护棚应由上诉人安装、拆除。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事故中路桥公司并不存在过失，属于严重错误。路桥公司作为高速公路工程的施工方，负有保护施工现场的法定负责。由于其没有采取规范的限行、限高警示标志，没有采取规范的安保措施，导致了本次事故发生。经河北高速交警总队南宫大队认定，路桥公司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在采纳事故责任认定书效力的前提下，又推翻了对路桥公司责任认定，显然属于自相矛盾，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正丰公司不是本次事故的责任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确认路桥公司是事故责任方。对此路桥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没有申请复核，一审判决也采纳了该证据。所以路桥公司应当按照事故认定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和路桥公司之间采购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当另案处理。 路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路桥公司与上诉人系承揽关系。一、合同标的是防护棚，根据防护棚的工艺和功能特点，只有在安装完成以后才能实现防护棚的功能目的。二、合同约定了估算量，在上诉人安装完成以后，再确认实际量，也能说明对方是有安装义务。三、根据合同的第六条，结算方式约定了一个基础完成后付30%，安装后付60%，拆完以后付10%。根据交易习惯，这个也是通过一个支付的时间节点来牵制对方全面的安装和拆除义务，也是为了确保合同目的的实现，所以也能证明对方具有安装和拆除的义务。四、在合同的第六条第四项，约定了在验收合格并确认前的一切责任损失和第三方损害，从这一点上也可以说明正丰公司应担责。五、也在合同的附件一当中，有结构平面布置图纸，从图纸上能够说明安装间距等有具体的要求，图纸实际是安装图，在附件二安装的构配件也有具体要求，也是一张安装图纸。应属承揽关系。六、事故认定书并不矛盾，事故责任与法律责任并不是一回事，交警也是重在分析事故责任，而不是来确定法律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说明施工方的事故责任，并不能说明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七、防护措施的义务人，应当是作为承揽人的正丰公司，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2、李某1答辩称，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受害人李文雷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做出裁判。 华安保险公司代理人递交答辩状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本案中，驾驶人刘权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属于案涉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不应将华安保险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其上诉请求与保险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刘权、唐瑞梅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某2、李某1、李书林、张某、关秀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暂定）；后变更为1051377元；2、判令华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14时35分许，刘权驾驶车牌号为冀Ｄ×××××、冀Ｄ×××××号车沿青银高速公路位于左数第一条行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539ＫＭ＋510Ｍ处,冀Ｄ×××××、冀Ｄ×××××号车车厢所载货物与施工现场安装的防护支架相撞,致位于防护支架上方的施工人员掉落，造成施工人员刘俊朋受伤、李文雷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货物受损且有施工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2日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南宫大队作出“冀公（高）交（邢南）认字第138902201800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权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路桥公司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刘权向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申请复核，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冀公高交邢复字结论【2019】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撤销南宫大队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责令其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2月18日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南宫大队作出“第138902201800000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权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文雷、刘俊朋无事故责任。冀Ｄ×××××号车行驶证为王海印，后经多次转让至唐瑞梅；冀Ｄ×××××号车挂靠在邯郸市祥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唐瑞梅，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刘权；该冀Ｄ×××××号车于2018年8月17日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保险期限为一年，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死者李文雷及其家人在居住多年，自死者李文雷父亲李书林这一辈一直在此居住，该民委员会改为南街社区居委会大约5年左右，为原广宗县的县中心，自始至终为城镇居民。原告诉求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应予支持。,冀Ｄ×××××号车虽与髙广玺无直接关系，但投保人髙广玺向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缴纳了保费，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并向投保人出具了冀Ｄ×××××号车保单，说明保险公司是认可的，故本院认为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出具的冀Ｄ×××××号车保单是已生效的保单；投保人髙广玺在商业三者投保单的投保人处已签名,并填写年月日及手抄了免责事项说明,说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应对原告进行赔付，对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应予免除。事故发生后各被告均无垫付款。原告李书林系死者李文雷之父、原告关秀香系死者李文雷之母、原告张某系死者李文雷之妻、原告李某1系死者李文雷之长女、原告李某2系死者李文雷之次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责任各方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南宫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采信。在本次事故中，被告刘权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路桥公司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李文雷无责任。华安保险公司为冀Ｄ×××××号车的承保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对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路桥公司与正丰公司虽签订的系采购合同，但实际过程中多为承揽安装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事故中被告路桥公司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中并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事实上正丰公司在实际施工时，未按规定采取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为此案的赔偿主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可按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30%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唐瑞梅为冀Ｄ×××××、冀Ｄ×××××号车的实际车主，被告唐瑞梅与驾驶员刘权系雇佣关系，刘权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事故发生致李文雷死亡，故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赔偿后，原告剩余的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的70%由被告唐瑞梅赔偿，被告刘权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正丰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的30%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标准计算，死者李文雷1983年生人，应计算20年（32997元×20年）；2、丧葬费35816.5元，按照河北省2019年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计算6个月（71633元÷12月×6月）；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890元，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标准计算（32997元÷365天）每天90元，酌情按3人7天计算（3人×7天×9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298714.5元，被扶养人李书林为死者李文雷之父,李书林于1951年出生,应计算13年;被扶养人关秀香为死者李文雷之母,关秀香于1952年出生,应计算14年;李书林与关秀香夫妇共生育两个儿子，长子李文广,次子李文雷无其他子女;被扶养人李某1为死者李文雷与原告张某之长女，李某1于2006年出生；应计算6年;被扶养人李某2为死者李文雷与原告张某之次女,李某2于2008年出生；应计算8年;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2127元标准计算（22127元×13年＋22127元÷2人×1年）;5、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刘权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涉嫌刑事犯罪,精神抚慰金部分依法不再支持。但事故给死者家属带来的伤害较大，被告正丰公司应予赔偿精神抚慰金，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6、原告主张交通食宿费2000元，根据原告的住所地与事故发生地的距离,可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共计1017861元。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0000元；被告唐瑞梅赔偿原告剩余的死亡赔偿金384958元（659940元－110000元）×70%、丧葬费25071.55元（35816.5元×7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323元（1890元×70%）、被扶养人生活费209100.15元（298714.5元×70%）、交通食宿费1050元（1500元×70%）,合计621502.7元;被告正丰公司赔偿原告剩余的死亡赔偿金164982元（659940元－110000元）×30%、丧葬费10744.95元（35816.5元×3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567元（1890元×30%）、被扶养人生活费89614.35元（298714.5元×30%）、交通食宿费450元（1500元×30%）、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8635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唐瑞梅赔偿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等剩余损失621502.7元，被告刘权负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邢台正丰道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剩余损失286358.3元，四、驳回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对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263元减半收取7132元，被告唐瑞梅担负4962元，被告邢台正丰道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担负1942元，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担负22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在于涉案事故责任如何承担。根据本案证据及诉辩情况，涉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为刘权、路桥公司、李文雷、刘俊朋，正丰公司并非涉案事故当事人。事故经河北高速交警总队南宫大队认定，责任方为路桥公司与刘权，路桥公司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路桥公司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故路桥公司应按照事故责任认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事故最终责任由谁承担，因正丰公司和路桥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通过另行诉讼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各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告唐瑞梅赔偿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等剩余损失621502.7元，被告刘权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9）冀058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赔偿原审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食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剩余损失286358.3元； 上述赔偿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3元减半收取7132元，被告唐瑞梅担负4962元，被告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担负1942元，原告李书林、关秀香、张某、李某1、李某2担负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邢台路桥建设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乔 鹏 审判员  刘素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