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1民撤2号原告：张洪达，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告：徐曼，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飞，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沂市草桥镇坝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草桥镇坝头村。法定代表人：周遵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辉，男。第三人：张统付，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告张洪达因徐曼与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草桥镇坝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坝头村委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洪达，被告徐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飞，被告坝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明、周晓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统付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等由徐曼、坝头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张统付以做生意为由，向张洪达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到期后，经多次催要，不予还款。因此，张洪达于2013年7月12日起诉至新沂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瓦民初字第0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统付偿还张洪达借款本金及利息。张统付上诉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生效后，张统付不履行判决，张洪达于2014年向新沂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无果。2018年，张统付在欠张洪达款项未还的情况下将自己对坝头村委会享有的债权私自转让给徐曼，严重侵害了张洪达的合法权益。徐曼和坝头村委会在2018年经新沂市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民事调解书。但该份调解书涉嫌恶意转移财产、虚假诉讼。为维护张洪达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张洪达的诉求。徐曼辩称，一、张洪达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法定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张洪达应当在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6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而张洪达与案外人惠迎弟同样系债权人，惠迎弟知道该债权转让损害其债权的时间应视为张洪达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由于惠迎弟的起诉时间是2019年4月3日，为此，张洪达也应在2019年4月3日前提起本案诉讼，否则程序违法应驳回。二、张洪达诉请要求撤销（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民事调解书，其本质是认为徐曼与坝头村委会达成的调解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但徐曼在合法债权转让的情况下，有权与村委会达成调解，其调解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应驳回张洪达的诉讼请求。三、如张洪达回答法院询问时，其具体诉求为撤销张统付与徐曼进行转让的行为，故张洪达应变更诉讼请求，否则法院不应审理有关债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合法。且，张洪达如主张债权转让行为违法，应以其债权范围为限。因张洪达已另行查封张统付房产一套及工资账户，为此，张洪达提起撤销之诉远大于其享有的债权。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如张洪达提起撤销债权转让诉求应进一步举证徐曼知道其债权的存在，举证责任在张洪达。综上，请依法驳回张洪达的诉讼请求。坝头村委会辩称，坝头村委会与张统付之间存在村级往来账的欠款关系，坝头村委会欠张统付往来欠款计108000元，这是事实，张统付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其儿媳徐曼，徐曼就该转让债权向新沂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坝头村与徐曼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坝头村委会同意偿还该笔债务，并已经全部履行。因此，坝头村委会偿还该笔债务是经过诉讼途径，双方自愿解决的，张洪达诉称的虚假诉讼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张洪达请求撤销坝头村委会与徐曼达成的（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民事调解书，该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由新沂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张统付未予述称。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洪达以张统付2011年向其借款60000元未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统付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3年7月12日立案受理。该案经本院审理，作出（2013）新瓦民初字第043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统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洪达借款本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洪达的其余诉讼请求。”张统付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因张统付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合法传唤后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不到庭应诉的合法、正当理由，故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384号民事裁定，该案按张统付撤回上诉处理。后张洪达以张统付未履行本院（2013）新瓦民初字第043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受理，至今未执行到位。2018年7月20日，徐曼以张统付于2018年5月26日将其对坝头村委会享有的到期债权288083.8元向其转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坝头村委会偿还债权转让款288083.8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草桥镇坝头村村民委员会自愿偿还原告徐曼债权受让款（该款是由张统付债权转让给徐曼）110000元。该款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60000元，于2019年5月1日之前支付50000元。其余诉讼请求原告自愿放弃。若被告任一期未按时足额偿还，则原告有权申请执行全部尚欠款，且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5622元，减半收取计2811元，由被告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草桥镇坝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出具（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徐曼以坝头村委会未履行上述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受理。执行中，本院采取措施扣划坝头村委会的账户存款125000元。根据（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案件卷宗记载，徐曼主张的债权依据是由坝头村委会盖章确认的1998年7月20日3万元借款本息的书面证明、由田自华签名并加盖坝头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的108083.8元欠款证明一份。该案2018年8月16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徐曼陈述其父亲徐新亮于2013年底至2014年将其镇江房子的拆迁款30万元出借给张统付，用于偿还新沂市农村商业银行的债务，徐新亮于2015年或2016年将该30万元债权无偿转让给徐曼（无书面证明）。徐曼同时表示，除了该30万元债权转让款，其与张统付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徐新亮有三名子女。张统付在该案中出庭陈述，因徐曼经手出借给张统付3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因此张统付将其对坝头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徐曼。徐曼是分两次向其父亲徐新亮借镇江的高铁占地补偿款给张统付使用的，一次是13万余元，一次是17万余元。2012年下半年到2013年上半年，徐曼向张统付交付现金30万元，并由张统付自己转到银行账户。张统付同时表示，欠银行的30万元贷款是2012年底偿还的。张统付明确表示该款是借徐曼的，没有手续，张统付与徐曼父亲没有关系，没有借款往来。另查明，1.徐曼与张统付的次子张丽波是夫妻关系。2.惠迎弟以张统付将其对坝头村委会的288083.8元转让给徐曼并达成远低于转让数额的调解协议为由，于2019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张统付将其对坝头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徐曼的行为，案号为（2019）苏0381民初3594号。该案立案后，惠迎弟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于当日作出（2019）苏0381民初3594号民事裁定，冻结徐曼在本院对坝头村委会享有的案款12万元[案号：（2018）苏0381民初6079号]。2019年7月30日，该案开庭审理。2019年9月18日，惠迎弟以其与张统付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即由张统付向惠迎弟支付2万元，惠迎弟不再对张统付将其对坝头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徐曼主张权利），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后本院予以准许。3.张洪达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苏0381财保187号民事裁定，扣留徐曼在新沂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10万元。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惠迎弟是旁听人。法庭询问张洪达什么时间知晓张统付将其对坝头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徐曼的，张洪达表示是2019年9月初听惠迎弟说的，张洪达当时告知惠迎弟其准备保全张统付的树及土地，惠迎弟称其已保全坝头村委会欠张统付的钱。惠迎弟表示认可。后本院要求惠迎弟先退庭，就告知的具体细节对张洪达、惠迎弟分开询问。张洪达在分开询问时陈述，就张统付将其对坝头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徐曼一事，惠迎弟和张统付说过好几次，第一次是（2019）苏0381民初3594号案件第一次庭审时，当天天气很好，张洪达带着孙子开着小三轮车去落实其亲戚从张统付手里买房子有纠纷的事情，在惠迎弟居住的新沂市草桥镇金利步行街门口遇到惠迎弟，惠迎弟告知张洪达此事。2019年9月初，即（2019）苏0381民初3594号案件第二次庭审时，张洪达告知惠迎弟其准备保全张统付的树及土地，惠迎弟称其已保全坝头村委会欠张统付的钱，当天，张洪达才得知该款徐曼未拿走，当晚就申请保全了。惠迎弟在分开询问时陈述，其与张洪达一开始不认识，（2019）苏0381民初3594号案件立案前一个多月，当天天气很好，在惠迎弟家门口，张洪达骑着三轮车带着小孙子，惠迎弟与张洪达交谈中提及自己已保全坝头村委会向徐曼支付的债权转让款，也快开庭了，这是第一次和张洪达说这个事情，后来只拿到2万元，因考虑到张洪达此前询问过惠迎弟此事，所以惠迎弟打电话给张洪达，称自己只拿到2万元，剩下钱张洪达可以试试能否拿到。本院认为，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本案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案范围。对于徐曼辩称的本案已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间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六个月是不变期间，不适用延长、中止、中断的规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已经明确作了规定。提起撤销之诉期间的起算，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算，对于是否超过六个月期间，提起撤销之诉时，第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没有证据材料的，也应当作出说明。本案中，根据惠迎弟的陈述，就张统付将其对坝头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徐曼一事，惠迎弟陈述第一次告知张洪达的时间点虽为（2019）苏0381民初3594号案件立案前一个多月，但其明确表示该时间点在其保全坝头村委会支付的债权转让款项之后，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惠迎弟向本院申请保全该款及本院作出相应民事裁定的时间均为2019年4月10日，故惠迎弟陈述的时间点应有误，张洪达提起本次起诉未超出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关于张统付是否欠徐曼30万元债务未还，张统付将其对坝头村委会的债权转让给徐曼是否为有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情形之一的，债权人享有撤销权。从法律的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要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法律上处分财产的行为，即转让财产、放弃债权、无偿转让等行为，且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该处分行为有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债权人方可行使撤销权。就本案而言，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张统付在涉案债权转让前向张洪达举债，张统付在未清偿该债务之前，将涉案债权以协议方式转让徐曼，鉴于张统付与徐曼系翁媳关系，以及张洪达与张统付民间借贷案件执行情况，为防止债务人恶意稀释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徐曼与张统付之间的30万元债务进行从严审查。虽然徐曼与张统付自认的债务发生时间距（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案件已有数年，不能苛求当事人对所有细节留有完整无误的记忆，但双方自认仅发生一次经济往来，特别是在张洪达对张统付享有的债权长期未得实现的情况，相关参与人对于借贷双方的主体、借贷发生的时间等基本事实应该能有大概合理的记忆和相对一致的陈述，此要求也不超过一般社会人的认知能力。因徐曼与张统付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2013）新瓦民初字第0437号案件庭审笔录，两人就该30万元借贷双方、出借时间的陈述相互矛盾。无论在（2013）新瓦民初字第0437号案件中，还是在本案中，徐曼、张统付均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30万元债务客观存在，难以让人信服。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张洪达在将涉案债权转让后，尚具有足够的资产清偿对债权人的债务，因此，本院认为，张统付、徐曼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行为已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综上，本院（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民事调解书仅仅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调解意见，确认坝头村委会欠徐曼债权受让款11万元，对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为有偿未理涉，致使该债权由徐曼单独享有，侵害了张洪达的债权，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苏0381民初6079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徐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会婷人民陪审员  张凤娟人民陪审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旖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