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佰世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321号1幢食品三厂办公楼A309号。法定代表人：董瑞，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强，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华菱星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民营科技园2号办公楼北3-5。法定代表人：沈旭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兰香，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佰世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世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华菱星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星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世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遗漏重大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向法院出具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旭东签字认可的运费结算单，根据结算单中显示的金额，自合同履行后，上诉人以运费的方式抵顶了购车款279170.5元，虽然开庭时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认可，但也没有证据能够否认运费抵顶购车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自买卖合同签订后，一共支付了被上诉人购车款679170.5元，而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车辆单价为467000元，已支付的价款远远超过车辆的卖价，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已支付购车款一事，只字未提，属于严重遗漏重要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这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果当事人一方解除合同的，只有法定和约定两种方式，法定的解除按照规定属于除斥期间，期限为一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并履行的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法定解除期到2017年6月28日终止，而被上诉人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已然超过法定的期限。本案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不能因为被上诉人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就可以直接解除合同，这是违背民事双方意思自治的原则，是否构成违约，合同目的是否无法实现，需要法院的审理，合同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无法直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必然导致合同的解除。3、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要求返还买卖车辆，行使的是物权返还请求权，但因为买卖的车辆已然发生物权的转移，被上诉人仅享有债权请求，而没有物权返还请求权。本案买卖的车辆是有登记公示的动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以交付为条件，况且该动产还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做了变更登记公示，因此在车辆交付并办理了转移登记后，买卖车辆的所有权就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却要求车辆的所有权人返还车辆，一审法院对于车辆所有权转移的事实情况在明知的情况下，任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争议车辆所有权的错误理解。4、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中，目前在上诉人手中的车辆价款已支付完毕，并且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该车辆属于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标的物，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上诉人无需返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车辆价款为467000元，按照上诉人支付的情况，现已支付车价款679170.5元，目前在上诉人手中的车辆，车价款已然超额支付，因此该车辆对于双方之间属于充分履行，就买卖关系而言，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买卖合同的解除不发生车辆返还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车辆错误。5、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为上诉人介绍混凝土运输业务，该业务履行中，所有运输人员的工资，运输车辆的维修、燃油、车辆耗损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支付，运费则由被上诉人收取，对于经营性车辆，不要说是利润，就是经营成本都是由上诉人垫付。本希望被上诉人能够介绍多的运输业务，可以付清车价款，但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所介绍的运输业务无法正常经营，才导致双方纠纷引发，被上诉人甚至直接将三台车辆中的两台予以扣留，导致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严重，一审法院不闻不问，对于事实调查不清，一审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华菱星马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菱星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佰世联公司返还牵引车带挂车1辆（车牌号为晋Ａ×××××/晋Ａ×××××）；2、佰世联公司协助华菱星马公司办理三辆牵引车带挂车的过户手续（车牌号分别为晋Ａ×××××/晋Ａ×××××、晋Ａ×××××/晋Ａ×××××、晋Ａ×××××/晋Ａ×××××）；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菱星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华菱星马公司（甲方）与佰世联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以每辆467000元的价格购买甲方3辆牵引车带挂车，牵引车型号为HN4250B34B6M4，牵引车车架号分别为LZ5R4CD43EB009735、LZ5R4CD47EB009737、LZ5R4CD45EB009736，挂车型号为AH9280GFL，挂车车架号分别为L1ABDA538E1060143、L1ABDA536E1060142、L1ABDA53XE1060144，合同总价为140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应将400000元预付款支付甲方，余款1000000元由甲方代乙方联系货运业务，以运费结算的模式抵顶购车款；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自全款付清时转移，在买方未履行完支付货款义务时，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卖方；同时双方对车辆的交付及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菱星马公司依约将车辆交付佰世联公司，并于2016年7月11日为车辆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佰世联公司），车辆号牌分别为晋Ａ×××××/晋Ａ×××××、晋Ａ×××××/晋Ａ×××××、晋Ａ×××××/晋Ａ×××××。佰世联公司支付华菱星马公司首付款400000元，在之后的运营中以运费抵顶部分车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华菱星马公司、佰世联公司因货运及运费结算等事项发生分歧，华菱星马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佰世联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晋Ａ×××××/晋Ａ×××××号车和晋Ａ×××××/晋Ａ×××××号车现由华菱星马公司持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华菱星马公司已书面通知佰世联公司解除合同，佰世联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之诉，因此应视为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华菱星马公司要求返还车辆，并协助华菱星马公司办理案涉车辆变更登记，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车辆中华菱星马公司已取回其中两辆，故佰世联公司就剩余的车辆号牌为晋Ａ×××××/晋Ａ×××××号车负有返还义务。对于佰世联公司已付车款、车辆占有期间的使用费以及佰世联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双方可清算后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佰世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华菱星马公司牵引车带挂车1辆（车牌号为晋Ａ×××××/晋Ａ×××××）；二、佰世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华菱星马公司将三辆牵引车带挂车变更登记至华菱星马公司名下（三辆牵引车带挂车的车牌号分别为晋Ａ×××××/晋Ａ×××××、晋Ａ×××××/晋Ａ×××××、晋Ａ×××××/晋Ａ×××××）。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佰世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购销合同》是否解除；2、上诉人佰世联公司是否尚欠被上诉人华菱公司车辆价款及欠款数额；3、上诉人佰世联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华菱公司晋Ａ×××××/晋Ａ×××××车一辆，并协助将晋Ａ×××××/晋Ａ×××××、晋Ａ×××××/晋Ａ×××××、晋Ａ×××××/晋Ａ×××××三辆车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华菱公司名下。评判如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余额壹佰万元整由卖方代买方联系货运业务，买方用拉货运费结算的模式抵顶购车款，直至抵清为止；运费必须按照市场的行情标准来，不能高于或低于市场行情；买方必须认真完成卖方所联系的货运业务，否则卖方有权直接回收全部车辆。如因卖方联系的业务导致买方车辆不能正常运营，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华菱星马公司主张佰世联公司不配合货运并向佰世联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佰世联公司则主张华菱星马公司联系的货运业务无法正常运营，均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但佰世联公司未付清华菱星马公司剩余购车款是事实，双方因合同僵局不能继续实现以拉货运费抵顶购车款的合同目的，佰世联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原判决认定案涉《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并无不当。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华菱星马公司已将案涉车辆交付并变更登记为佰世联公司，案涉《购销合同》解除后，佰世联公司应将案涉车辆返还并变更登记为华菱星马公司。3、关于佰世联公司已付购车款、车辆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以及佰世联公司主张的损失部分，原判决认定由双方清算后另行解决，不再变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佰世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姣瑞审判员  胡 睿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