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力，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峰，河北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刚，男，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军虎，男，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利辉，石家庄市新乐长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维明南大街中华城大厦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4326865M。 法定代表人：孔令敏，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大力、刘军刚因与被上诉人曾军虎及原审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力、刘军刚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军虎之间系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曾军虎出具的借款凭证明确记载“平改坡集资款”，与另案原告董宙、刘保国所持收据一样，均系同案被告刘军刚因负责合伙事务记账所出具的收到投资款的凭条，不是债务凭证。该借据不符合《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第二条关于债权凭证的规定。同案被告刘军刚也有为自己出具的同为“平改坡”内容的收据，将此收据视为借贷凭证明显不当。该收据是刘军刚作为合伙事务账目管理人出具，符合事实真相。二、上诉人一方提供的录音，虽然没有被上诉人的声音，但是该录音的制作者就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并未否认，录音清晰显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事实。三、从上诉人刘大力和上诉人刘军刚的庭审发言中，也能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假如刘大力没有与原告等人合伙，完全可以以借据上没有刘大力的名字为由推脱。上诉人与同案被告刘军刚主动承认合伙关系，给了一审判决二人连带还款的依据，如一审判决依据是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所谓“借贷”上并没有刘大力的签字，判决刘大力还款的依据依然不足。是合伙，就不能判决还款，是借贷，判决刘大力还款明显证据不足。到底是“合伙”、还是“借贷”，是首先要查明的事实的。种种证据表明，原被告曾军虎、刘军刚、刘大力之间合伙事实的存在，而非借贷关系。四、一审判决仍然没有查清刘大力向曾军虎转账20万元的事实及原因，对上诉人的事实抗辩部分未作出正确处理，对重审意见所指出的问题完全没有定性解决。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向曾军虎转款20万元的事实，并提交了证据，曾军虎承认收到该款，但主张款项另有他用，并没有提供有力证据。就算双方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也己经全部偿还了被上诉人。 曾军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述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证据构成上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无任何关系。被答辩人提交的所有证据中，均没有答辩人单位公章或有权限的负责人签字，不能证实相关款项与答辩人有关。相关收据仅有本案另一被告刘军刚的印章，而刘军刚并非答辩人单位员工，不论是否为真实印章，答辩人公司均不承担相关后果。从流水方向看，无任何证据证实答辩人收到案涉款项。从证据内容看，被答辩人提交的收据显示为“集资款”并非“借款”，即便成立也与本案争议案由“借款合同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另一被告刘大力、刘军刚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也明确显示，本案涉及款项并非借款。二、事实上不管是借贷还是集资，被答辩人与刘军刚、刘大力之间究竟是何关系均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后果。三、（2019）冀0184民初2580号判决中第七页，一审法院已经查实“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集资款有利害关系，故公司不承担责任。” 曾军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款17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大力、刘军刚称与原告是合伙关系，原告否认，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称集资时约定月息2.5分，被告否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原告所述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系新乐市坚固村平改坡工程承包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2016年7月20日，被告刘军刚为原告曾军虎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曾小虎交来集资款平改坡玖万元整。交款方式为现金”收款人处盖有刘军刚印章。2016年8月4日，被告刘军刚为原告曾军虎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曾小虎交来平改坡集资款伍万元整。”收款人处盖有刘军刚印章。另原告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刘军刚30000元。以上共计170000元，被告刘军刚对数额认可。 另，原告提交（2018）冀0184民初3451号（原告：董宙，三被告与本案三被告一致）、（2018）冀0184民初3452号（原告：刘保国，三被告与本案三被告一致）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生效判决已将集资款认定为借款且已进入执行程序。 被告刘大力提交以下证据，用于证明原告曾军虎代办合伙事务，原、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刘大力提交原告曾军虎报销打印费、香烟的票据，原告曾军虎辩称“我和被告一起出去，被告身上没有带钱，那是我垫付的钱，被告应当还款”；被告刘大力提交2017年12月29日原告曾军虎支代理费38000元的票据，原告称条不是其写的；被告刘大力提交2018年2月10日原告支工人工资款100000元的条，原告称条是我写的，是为其的工程款；被告刘大力提交2018年2月9号原告曾军虎支取集资款20000元的票据，原告认可；被告刘大力提交2017年11月16日原告支工资130000元的条，原告称名是其签的，前面“刘大力放款”是后来签写上去的，当时没有这几个字；被告刘大力提交原告曾军虎签字的送货单，原告称送货单只是证明其见送货的事实，所以签的字；被告刘大力提交原告支取吊车费的条，原告称用吊车是被告没有负责人，我领我的工人干活，他给吊车费用我见了，所以让我签字，是见证人；被告刘大力提交有原告签字的出库单，原告称被告提供的出库单上面的签字有我的签字，也有工人的签字，谁领料谁签字；被告刘大力提交河北工程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其中记载用章单位为“刘大力”，在用章人处原告曾军虎签名七次。 被告刘大力提交一份录音证据，该录音中出现的声音为本案被告刘军刚与刘保国，该录音的制作者就是本案的原告，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另案原告刘保国意图与被告恶意串谋否定合伙关系。该录音中“刘军刚：这个账到哪里，你不承认五个股行，我得，都有那什么，怎来怎么走，不是光我自己办的是。刘保国：我不按合伙弄，我就按你借的我的钱，我就这么弄，他是委托代理人，我没有和他搭伙，我不承认和他搭伙，咱不承认跟他搭伙，他是公司代理人，咱不能说跟他搭伙来着。”原告曾军虎称录音中没有其声音。被告刘军刚称录音是原告给的刘大力，录音中没有原告声音。 被告刘大力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0日两次共向曾丽霞账户转款20万元，用于证明本案假如是借贷，被告还给原告的款项连本带息已偿还完毕。 关于被告刘大力于2018年5月15日给原告妹妹曾丽霞转账100000元，原告称是因为刘大力和王宁之间有矛盾，让其在他们两个之间协调，刘大力让其转税款给王宁，其卡不能用,所以用的其妹妹的卡，其妹妹不会用手机，分四笔给王宁转过去的共计85000元，最后拿的15000元的现金过去，王宁给刘大力打收到条交给其妹妹，其妹妹把收到条给了原告，原告又转交给刘大力。原告提交其妹妹曾丽霞卡号6228……3071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5月15日被告刘大力向其妹妹转账100000元，曾丽霞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18日共计向王宁转账85000元。庭后一审法院向王宁调查，王宁称这是付的钢材款，曾军虎介绍刘大力来买钢材，我给刘大力介绍其向石家庄古越士商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材，后刘大力一直未付款，然后其先垫付给了公司，其垫付后就找曾军虎，曾军虎说他给，曾军虎就让他妹妹曾丽霞给其转的账。被告刘大力针对王宁的证言发表意见：首先是金额不符，刘大力转给曾丽霞20万元。曾丽霞转出款85000元，假定王宁所述为真，仍有115000元不能说明去向。第二，王宁关于曾丽霞转款用途除证言没有其他客观证据，无法证明王宁接收款项与曾丽霞、刘大力三者具有关联性，对该证人证言关联性不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刘大力于2018年5月20日给原告妹妹曾丽霞转账100000元，原告称这100000元是其承包刘大力、刘军刚的工程款，到前来为止还欠其9万元。 以上有原、被告提交的收据、票据、转账凭证、（2018）冀0184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2018）冀0184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大力、刘军刚承包坚固村平改坡工程，在承包期间向原告集资，原告提交集资收据，被告认可该收据，故对该收据予以认定。关于被告称双方是合伙关系的抗辩，被告未提供原告与其是合伙关系不应当返还的理由及证据加以证实，被告仅仅称是合伙而不退款有失公允，且被告称刘保国、董宙也是合伙人的债务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的诉请，应予支持。原告已支取集资款20000元，故二被告应偿还原告款项150000元。关于利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日期及利息有约定，二被告长期未偿还原告款项，应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2018年9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年利率6%计算。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集资款有利害关系，故该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大力、刘军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偿还原告曾军虎款项150000元及利息（时间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曾军虎对被告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负担435元，由被告刘大力、刘军刚负担326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乐市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建设一期项目施工第七标段临期项目竣工资料三册，拟证明被上诉人全称参与平该坡项目实施，与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在该证据施工中部分图片都有被上诉人在场拍照的影像。被上诉人质证称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提交了屋面平改坡施工协议，拟证明被上诉人承包的是上诉人刘大力、刘军刚平改坡部分工程，后将该工程包给了不同的施工人。上诉人质证称实际情况是我们五个股一起干这个工程，这个是被上诉人负责与工程队签订的施工协议，不能显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 上诉人还申请了石亮峰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争议款项的性质；2.上诉人刘大力向被上诉人曾军虎转款20万元是什么款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刘军刚为其出具的涉案收据，主张涉案款项是二上诉人向自己的借款，诉求二上诉人予以偿还。二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的入伙资金，不是借款，不应该返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收据分析，该收据中载明的是“平改坡集资款”，没有“入股金”或“入伙款”等相关内容记载，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是入伙资金，故二上诉人称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的入伙资金，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工程现场，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依据涉案收据诉求二上诉人偿还借款，二上诉人认可收到了所涉款项，上诉人刘大力原审中亦认可与上诉人刘军刚系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另案生效判决，判令二上诉人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涉案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依据刘大力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0日向曾丽霞转款2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主张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的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原审辩称上述20万元是税款和工程款，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虽然被上诉人关于收取上诉人刘大力20万元款项的原因前后所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被上诉人在支取2万元集资款时向上诉人出具了凭证，而被上诉人支取20万元集资款时却不出具凭证，且20万元数额与尚欠被上诉人集资款15万元数额不一致，尤其是20万元款项发生时并没有将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集资款收据收回。通过以上分析，说明上述20万元转款不是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涉案集资款项，仅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此，二上诉人以向曾丽霞转款20万元，主张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涉案集资款，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大力、刘军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刘大力、刘军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