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5行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汉明，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代理人平雪芬，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人瑞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姚文斌，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严晓龙，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会，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褚汉明与被上诉人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浔镇政府）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褚汉明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行初3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7日组织了调查。上诉人褚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平雪芬、被上诉人的副镇长严晓龙、委托代理人王会到庭参加了调查。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至2020年2月14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针对褚玉宝诉南浔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一案，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浙0523行初222号行政判决，确认南浔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业已生效。其中该判决查明，南浔镇政府于2018年7月27日组织工作人员对褚玉宝户所有的湖州市××区××桥头××号房屋实施拆除。同日，褚玉宝与南浔镇政府内设机构拆迁安置服务中心签订了协议。协议对家庭人口、房屋评估价、房屋安置及地点等作了约定。2018年8月1日，褚玉宝与拆迁安置服务中心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拆迁安置服务中心补偿褚玉宝经济损失5万元。后经鉴定，该补充协议上褚玉宝签字非褚玉宝所签。2018年8月10日，褚玉宝从南浔镇政府处领款5万元。褚汉明诉称其作为同村村民在现场对拆除过程进行手机录音录像。南浔镇政府工作人员劝阻褚汉明录音录像，双方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后褚汉明以被他人殴打为由向南浔派出所报警，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经调查以该案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作出湖浔公（南）行终止决字［2018］1002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2018年10月31日，褚汉明向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经调查取证作出（2019）浙0503民初367号民事裁定，以该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对褚汉明的起诉不予受理。褚汉明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5民终324号民事裁定，驳回褚汉明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褚汉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褚汉明提起本案诉讼系认为南浔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褚玉宝房屋的过程中，褚汉明在警戒线以外进行录音录像，南浔区政府工作人员存在抢夺褚汉明手机并强行控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根据本院业已查明的事实，褚玉宝已就南浔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一案向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浙0523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以未经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违法为由确认南浔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业已生效。故南浔镇政府在其法定职权范围所实施的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褚汉明所诉称的南浔镇政府工作人员抢夺其手机并强行控制其人身自由的行为，明显不在南浔镇政府的法定职权范围内。依照我国刑法及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褚汉明如认为存在侵犯其人身、财产权利的犯罪事实，有权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等机关报案、举报。褚汉明针对其所陈述的事实亦已向南浔区派出所报案。根据本院依褚汉明申请调取的褚汉明控告他人殴打一案（受案登记号为湖浔公（南）受案字[2018]11511号）的相关案件材料，其中南浔派出所于2018年7月27日对褚汉明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载明“我（褚汉明）今天过来报案，只是希望公安机关备个案，把我的伤势照片固定一下，帮我调查一下是谁打我的头部的。”后南浔派出所于2018年9月26日对褚汉明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载明“就是我（褚汉明）在2018年7月27日上午报案我被人打及其抓伤一事，现在我来要个书面结果。……所以后来我自己到派出所来查看视频资料，确认头上打了我一下是我姐姐褚月珍，这个是误打到我的。……这个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了，主要也是我姐姐褚月珍不小心打到我一下的。……当时有迷彩服的人有抢夺我的手机，然后抓伤和掐伤了我的手臂，背部被他们弄伤了……我要求公安机关对他们进行行政处罚。”可见，褚汉明初始系要求公安机关调查谁击打其头部，后在明确不追究其姐姐褚月珍的责任后，又要求公安机关对造成其人身伤害的人员进行行政处罚。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对于褚汉明上述诉求，经调查后作出湖浔公（南）行终止决字［2018］1002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认定该案没有违法事实。因此，褚汉明的诉求已得到救济。综上，褚汉明要求确认南浔镇政府对其实施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违法，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褚汉明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褚汉明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褚汉明的起诉。 上诉人褚汉明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经审理径行裁定驳回起诉，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只有二审案件在没有新的事实、新的证据或新的理由的情况下，可以不开庭审理，一审案件对相关事实、证据及理由应当进行开庭审理。本案系一审程序，且系以合议庭审理的普通程序案件，一审法院未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对相应证据未经质证而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应当纠正。2、一审裁定与已生效的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相矛盾，有违司法统一及司法权威的原则。首先，生效裁定认为本案应当属于行政诉讼，而本案一审裁定又明确表示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显然与生效裁定相矛盾。其次，根据本案的相应事实，也应当是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其行为是履职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经生效判决确认，工作人员行为目的是为实现行政强拆、维持现场秩序，而非实现个人打击报复，工作人员是为行政利益而为，并非为个人利益；根据现场的视频反映，工作人员以行政机关名义为相应行为，而非以个人名义。因此，本案案涉行为应当认定为行政机关侵犯人身权益的情形，应当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3、一审裁定的审理逻辑不当，应当纠正。首先，不能因为褚玉宝案件已经明确确认当天的强拆违法就认为政府工作人员对褚汉明的人身侵害不在职权范围内，一审法院裁定理由逻辑上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对其姐姐误打一事不追究，不表示其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侵害其人身权利一事不追究，更不能认为其已经得到救济而驳回其起诉。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一审法院已经调阅的案卷及全部视频，南浔派出所事发当时视频资料中能清晰反映被上诉人有抢夺上诉人手机，对上诉人进行人身控制等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的人身权利，且公安机关案卷资料也明确反映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人身权利具有侵害行为。本案审理的基本目的是要审理是否存在行政违法的行为。不管上诉人对其姐姐误打一事是什么态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其人身损害一事始终是坚持要追究责任的。因公安机关治安案件对于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是不能直接处罚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需要通过行政诉讼来确认。因此公安机关做出了无违法事实的结论。但一审法院作为行政诉讼审理法院，未经公开审理即认为褚汉明的诉求已得到救济是不合法的。再次，上诉人从未认为本案可能构成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裁定中提及“褚汉明如认为存在侵犯其人身、财产权利的犯罪事实……”，建议进行刑事案件控告是严重不负责任的，也是对本案事实的严重曲解。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浙0521行初31号行政裁定，发回德清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南浔镇政府答辩称，1、原审未经开庭审理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方式，对案件进行书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可以不经过开庭审理，裁定驳回起诉。2、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起诉、答辩以及向公安机关调取的案件材料认为，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抢夺其手机并非强行控制其人身自由行为，并查明上诉人已针对其陈述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记挂已就上诉人报案作受案登记，并进行相关案件调查，南浔派出所根据报案诉求，经过调查后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定不存在违法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诉求已经得到救济。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被上诉人基于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朱坞村村民委员会请求派工作人员协助拆除建筑过程中，没有对上诉人实施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行为，也没有实施其他侵犯人身权、财产权行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其实施了限制人身自由等行政强制行为。公安机关对于上诉人的报案，经过调查也已经终止调查，认定没有违法事实。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如认为存在侵犯人身、财产权利的犯罪事实，有权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报案、举报，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查明，本院作出的（2019）浙05民终3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褚汉明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沈亮于2018年7月27日在湖州市××区××桥头××号房屋拆除现场侵害上诉人人身权利的起诉，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故裁定不予受理。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523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上诉人2018年7月27日强制拆除湖州市××区××桥头××号房屋行为因程序违法，而被确认违法。 二审调查时，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的原审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以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本案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8年7月27日在湖州市××区××桥头××号房屋拆除现场，对上诉人实施抢夺手机、人身侵害等行为造成身体伤害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生效的（2019）浙05民终3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的相关起诉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法调整的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但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523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若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因行使法定职权，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并造成其身体伤害而提起的行政诉讼，则上诉人的起诉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羁束而不符合起诉条件。 对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即裁定驳回起诉故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2019）浙05民终324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0523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以及上诉人起诉状中自述内容，经审查作出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原审起诉，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育红 审判员  许婷婷 审判员  沈 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诚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