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03民初1836号 原告：徐弘，男，汉族，生于1983年10月19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鹏，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国华，男，汉族，生于1975年7月4日，住江苏省建湖县，现住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四川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科创园艺街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095325560W。 法定代表人：周爱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N115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72990226G。 法定代表人：张道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弘与被告吴国华，第三人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富茂置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3月12日立案，原告徐弘于2018年3月15日申请富茂置业为本案被告，2018年5月9日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上海兴优）向本院申请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植，被告吴国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被告富茂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第三人上海兴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兴优当庭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6月4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再次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吴国华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2、请求判决被告吴国华向原告徐弘支付违约金295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26日，原告与被告吴国华签订《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简称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3月27日，双方又签订《四川富茂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吴国华将其所持有的富茂置业98%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签字认可同时由吴国华向徐弘出示有效转让收款票据，徐弘解除双方共管账户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将此款转入吴国华个人账户。《补充协议》还约定，吴国华自愿以富茂置业所有的资产（包括绵阳市涪城区土地）为本次股权转让提供担保，被告富茂置业作为担保单位在《补充协议》担保单位处盖章。原告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被告吴国华出具了收款收据，后被告吴国华拒绝履行协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吴国华辩称，与原告签订的两份协议是真实的，吴国华已经不是富茂置业的股东，不能实际履行协议，事实上现已无法履行协议。 被告富茂置业辩称，富茂置业的实际控制人是第三人上海兴优，对原告与吴国华签订的两份协议被告富茂置业不知情，协议也未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限为6个月，结合协议约定，生效条件为原告向共管账户支付定金50万元，原告实际转款时间为2017年5月8日，直至原告起诉之日已经超过6个月担保期，被告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人上海兴优请求：确认原、被告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原告徐弘及被告吴国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上海兴优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吴国华仅为代持股人，未经第三人授权或者追认，其对富茂置业股权的处分属于无权处分，应当确认无效。有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两份协议是在2017年4月26日之后为继续不法占有股份与被告吴国华合谋伪造的，请求依法审核协议的形成时间；富茂置业的担保责任涉及第三人的重大财产权益，富茂置业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原告对第三人的申请事项提出，被告吴国华系被告富茂置业的唯一股东，被告吴国华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代持股关系不影响被告吴国华的股东地位，原告有理由相信吴国华具有处分权，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合同有效。 被告吴国华对第三人陈述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关于代持股案件还在申请再审。 被告富茂置业对第三人陈述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富茂置业于2014年3月20日成立，截止2017年12月5日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法定代表人为吴国华，持股比例为100%。原告徐弘与被告吴国华经协商于2017年3月24日（载明时间）签订《共管协议》约定以徐弘名义开立共管账户，卡上资金的支付必须双方同时到场。2017年3月26日（载明时间），被告吴国华作为甲方与原告徐弘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吴国华将其合法持有富茂置业98%的股权转让给徐弘，转让价款为800万元；合同生效条件为徐弘向共管账户支付合同履约定金50万元后生效（并注明此定金在徐弘支付银行共管第一次款500万元中扣除），合同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2017年3月27日（载明时间），被告吴国华作为甲方与原告徐弘作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同意将公司股权对应相关的土地资产、设备（含已安装好可以正常使用的变压器在内）按照本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值，作价为股权转让价1700万元转让给乙方徐弘。主要约定甲方吴国华转让股份98%给乙方徐弘，剩余2%股份由甲方持有，其价值为100万元；此股份价款从本合同乙方支付甲方第四笔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两年期满后由乙方保证退还甲方，该股份价值100万元，不计息、不增值，不参与分红，也不承担亏损和任何纠纷，并由四川绵阳西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该笔100万元股权退还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富茂置业负责将“绵阳市涪城区西山路51、55号”的一宗国有出让土地及其相关电器设备和资料的经营权和收益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富茂置业的印章交由双方共同加密保管，由双方共同监督使用；由甲方向乙方移交“绵阳市涪城区西山路51、55号”土地拍买资料；办理完上述两条交接手续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有效的股权转让收款票据，乙方解除共管账户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将此款转入甲方个人账户；甲乙双方到工商局办理完毕股权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备案手续……，乙方解除共管账户420万元，并将此款转入甲方个人账户。还约定，如果乙方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甲方未按时到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工商变更登记无法完成，甲方同意承担股权总额20%的违约金；甲方承诺在转让股权过程中给乙方带来潜在风险，自愿以富茂置业所有资产提供担保。四川绵阳西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富茂置业在该补充协议上担保单位处签章。 2017年4月26日，涉案股权转让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被第三人上海兴优阻止，第三人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涉案股权转让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向工商部门出具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徐弘与被告吴国华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该协议约定的转让金为700万元，于2017年4月15日前金额500万元由受让方存入双方指定账户，剩余200万元待股权变更报工商局备案完毕移交所有资产后，由受让方全部支付给转让方。2017年5月8日，原告个人账户转款50万元到被告富茂置业账户，后被告富茂置业将该款转给吴国华。同日，被告吴国华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富茂公司股权转让款50万元。 同时，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第三人系富茂置业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判令吴国华的全部股权归上海兴优所有，并解除与吴国华之间的代持股关系，将吴国华在富茂置业代持的股权变更至上海兴优名下。本院2017年5月17日立案，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川0703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上海兴优是富茂置业的股东，持有100%的股权；解除上海兴优与吴国华之间的代持股关系；并由吴国华将其名下股权过户到上海兴优名下。富茂置业（法定代表人吴国华）不服该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川07民终25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富茂置业股东已经变更登记。 庭审中，第三人提交被告吴国华发给其妻陶永芳的截屏照片及陶永芳与第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王修文之父王开明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吴国华于2017年4月30日发给其妻陶永芳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2017.3.26）内容与本案中协议不一致，案涉协议系原、被告之后补签，并当庭申请对案涉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告吴国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提出以案涉协议为准。第三人上海兴优于2018年6月4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载明时间为2017年3月26日、2017年3月27日被告吴国华与原告徐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是否早于2017年5月8日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标称签署时间为“2017年3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标称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的《补充协议》原件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2、标称签署时间为“2017年3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落款部位的出让方“吴国华”押名指印及受让方“徐弘”的押名指印、标称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的《补充协议》原件落款部位乙方“徐弘”押名指印的形成时间均晚于落款时间为“2017.3.26日”的《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检材标称时间短相近的样本）原件上“***”押名指印的时间。第三人缴纳鉴定费58800元。 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再次开庭，第三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经本院通知鉴定机构，鉴定人游某出庭接受了质询。庭审中，鉴定人明确了鉴定意见所述“晚于落款时间为“2017.3.26日”的《被害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检材标称时间短相近的样本）原件上“***”押名指印的时间“的表述，晚于该时间就一定是晚于三个月以上，可以理解为晚于2017年6月26日以后，间接理解为晚于2017年5月8日，但不能明确得出晚于2017年6月26日之后，只能明确晚于2017年3月26日，根据鉴定中心指导意见“晚于”是指三个月后。 另查明，上海兴优于2014年4月18日-2014年8月20日期间向富茂置业转款2700万元。2014年6月19日，富茂置业与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宗地坐落于涪城区），富茂置业取得编号为2014-Ｐ-0066号土地使用权，土地出让金为49814276元，富茂置业于2014年6月12日、6月17日、7月18日向绵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共25784352.14元。2015年1月10日上海兴优出具代持股转移通知，通知原代持股人将富茂置业股权以股权转让方式转移给公司职工吴国华代持，吴国华据此将富茂置业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办理变更登记时向工商部门出具的《股权转让协议》，转款凭证及收据，聊天记录截屏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川0703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2017）川07民终2518号民事判决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之主要焦点系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 案涉富茂置业的股权工商登记明确显示在被告吴国华个人名下，该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原告在不知道被告吴国华实际仅为第三人的代持股人的情况下，认为被告吴国华对自己的股权有处分权，与被告吴国华达成股权转让合意主观上应属于善意受让人。但在第三人阻止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时，虽然工商登记上显示被告吴国华仍系富茂置业100%股东，但原告应当知道被告吴国华股东身份与第三人发生争议，对其所占有富茂置业股权权利情况已然知晓。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对案涉两份协议中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无法判断，但对押名指印明确得出晚于2017年3月26日的判断，根据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陈述，其根据鉴定中心指导意见作出“晚于”是指三个月后的解释，虽然不能肯定得出该两份协议系2017年6月26日之后补签的结论，但结合在工商部门办理转移登记所出具的协议及被告吴国华向其妻发送的协议内容来看，均与本案涉及两份的协议不同，不同在于除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变化波动较大、不一致外，前两个协议均未设定富茂置业的担保责任的情况，故本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本案证据采信第三人对案涉两份协议系被阻止股权变更登记之后所补签的陈述。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五条“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处分股权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被告吴国华作为富茂置业名义股东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原告，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在不知道被告吴国华股权占有情况下与被告吴国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但结合本案事实，原告与被告吴国华签订了多份内容不一致的协议，其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变化波动较大，原告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被第三人阻止后再与被告吴国华补签的案涉两份协议，且《补充协议》设定富茂置业的义务，其实质上设定了股权实际出资人第三人的义务，损害富茂置业及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对此原告与被告吴国华均有过错，被告吴国华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经向原告释明，确定原告在2019年12月11日书面回复是否变更其诉讼请求，原告逾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视为原告不同意按无效合同变更其诉讼请求。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本案争议的2017年3月26日（载明时间）原告徐弘与被告吴国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2017年3月27日（载明时间）原告徐弘与被告吴国华签订《补充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徐弘的诉讼请求。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77100元、61900元，由原告徐弘负担77100元，被告吴国华负担61900元；鉴定费58800元由被告吴国华负担，鉴定费第三人已垫付，由被告吴国华直接向第三人上海兴优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 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雪飞 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