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6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树义，男，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现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柯、孙梅，山东水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市北区融健健建材经营部，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南京路229号四方装饰城C1-3户。经营者：李健，经营部业主，女，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春升，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荣、尹罕稀，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源卿(系刘春升之妻)。再审申请人王树义因与被申请人市北区融健健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经营部”）、刘春升、孙源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8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鲁民申10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树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柯、孙梅，被申请人刘春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荣、尹罕稀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经营部、被申请人孙源卿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义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经营部对王树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等费用均由经营部、刘春升、孙源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树义提供如下新证据：一是李某的证言，证明：1.刘春升出租给王树义的二楼办公室已于2015年9月经刘春升同意转租给李某用来展示玻璃隔断墙（后因漏水事故发生导致双方于2016年2月底提前终止合同），王树义作为二房东并不实际使用该二楼办公室。2.本案漏水厨房的管理人和使用人是房东刘春升，王树义、李某都不控制或使用该厨房。3.事发当天李某接到王树义要求其处理厨房漏水的电话后，发现涉案厨房上水管与接水盆钢丝软管接头脱开漏水，并发现王树义所承租的一楼网点的总水阀处于关闭状态，这与刘春升、李健所述王树义春节期间忘记关闭水阀事实不符。二是照片一宗，证明：1.厨房漏水时间不长，推定漏水时间是2月18日凌晨。2.一楼入户水阀及水表由一、二楼办公人员共同使用管理，刘春升有义务管理水阀。三是四方装饰城业户潘丽燕、王国华证人证言各一份，装饰城管理办公室张经理的谈话录音两份，证明涉案装饰城每年春节放假期间统一停水停电，不存在刘春升所述春节期间管路冻裂漏水的可能性，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刘春升、孙源卿违反其与青岛雁山集团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四方装饰城管理规定》之“禁止在店面内使用包括取暖设施、炊具等所有电器设施”“市场内不准生火做饭”，私自建造厨房生火做饭和私自加装水管所致，刘春升作为涉案房屋出租者，应对其违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四是青岛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的气象资料，证明在案发当地，案发当时（2016年2月18日）室外最低气温在1度以上，室内水管与水龙头不可能冻裂。（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原审认定的“王树义同意赔偿，但拒绝到场”等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甚至与一审经营部提交的证据（通话记录）相矛盾。刘春升与李健是房东与租户关系，二人为了长期合作（至今仍保持租赁关系），编造事实将责任全部推给王树义，王树义又未出庭庭审，致使该二人能够恶意串通、共同撒谎。王树义败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李健在其与王树义的通话录音文稿上，擅自添加“赔偿”二字，歪曲了王树义的真实意思表示。需要说明，在一审诉讼前，李健曾以王树义为被告，向法院单独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案号[2016]鲁0203民初2567号），一审法院查明遗漏被告后，裁定驳回李健的起诉。李健追加被告后，由于刘春升帮助做伪证，李健又向法院申请不再追究刘春升、孙源卿的赔偿责任。（三）王树义与涉案漏水房屋的房东刘春升、孙源卿既没有共同侵权合意，也没有共同侵权行为，本案责任主体明确，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刘春升、孙源卿承担，与王树义无关。原审认定王树义与刘春升、孙源卿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刘春升辩称，（一）本案李健请求王树义承担因商铺漏水造成的损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健没有向刘春升主张权利既符合事实，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王树义欲通过再审改变李健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亦是对他人权利的侵害。（二）王树义赔偿经营部的损失符合事实。1.纵观整个案件事实，造成经营部损失根本原因系王树义疏于对租赁物的管理所致。从漏水时间看，漏水事件发生在王树义租赁期间；无论是何原因，确实是在王树义的管控范围内发生了漏水事件，造成了他人损失。2.李某的证人证言明显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且与王树义有利害关系，该证言无证明力，不能改变王树义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事实。李某对漏水时间、漏水的原因均不知情。3.王树义提交照片、录音、气象资料、录音纠错稿没有证明力。照片来源不清，所拍摄时间、照片内容无法证明与该案的关联性，更无法推定漏水具体时间。录音资料中人物主体身份不清楚，无法确认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录音内容已经经过庭审质证。以上证据也不能改变其疏于管理而出现漏水事件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事实。（三）刘春升有证据证明王树义自认承担该赔偿责任的事实。1.王树义承租后，王树义承租该房屋后，刘春升并不实际使用管理此房屋，始终是王树义一直使用管理该房屋。2.王树义承租房屋后对其进行了改造，在2016.2.22和2016.5.6的录音材料中王树义认可对房屋改造的事实，且在2016.5.6录音中，刘春升也明确表述让其对该房屋恢复原状。3.刘春升与王树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不得进行转租。当王树义表达转租的想法时，刘春升当场立即表示反对，并要求对其房屋恢复原状。4.漏水事件发生后，在2016.2.22录音材料中，王树义明确陈述此事件自己有责任，否则自己不会派人帮忙到现场处理，王树义在漏水事故发生后派自己的儿子和工人去帮忙处理受损货物。同时，多次请求刘春升帮忙协调赔偿事宜，王树义同意赔偿，只是对赔偿金额有异议，并确认此事与刘春升没有任何关系。经营部与孙源卿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经营部、刘春升、孙源卿共同赔偿因商铺漏水给经营部造成的损失60182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变更为65471元；2．诉讼费由经营部、刘春升、孙源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岛市重庆南路229号四方装饰城属青岛雁山集团所有，青岛鑫凯祥商贸有限公司租赁装饰城C区1号楼1号、3号商铺。2013年3月，经营部自孙源卿处租得装饰城C区1号楼3号商铺（未含二层）；2015年5月，王树义自刘春升处租得装饰城C区l号楼1号商铺，并约定二层办公室小间归刘春升使用，大间归王树义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31日止，第2年租金调至11万元等。合同到期后，王树义继续租赁房屋。2016年2月19日，经营部在春节后返回商铺经营时，发现因房屋漏水致部分五金配件（钉子、螺母等）被水浸泡而生锈。事故发生后，经营部通知了刘春升，共同查验了漏水原因，认为系王树义在春节期间未关闭自来水阀门和天气寒冷所致。经营部于当天和次日电话通知王树义，要求其到场对损失进行清点，王树义同意赔偿，但拒绝到场，要求经营部将生锈的五金配件捡出后返厂镀锌，统计出损失。刘春升陈述，青岛鑫凯祥商贸有限公司为其父亲开办，后已转让，但租赁的房屋并未转让，由孙源卿和刘春升转租。事故后，王树义已垫付当天清理现场的人工雇佣费800元，后又支付了房屋维修费用。审理中，经营部申请对因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公信永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2017年3月17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认定受损的五金配件共计83409元，扣除残值18688元，经营部的实际损失为64721元。经营部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经营部据此请求赔偿64721元并提交了收据二份，要求一并赔偿鉴定清理五金配件发生的雇佣费750元。审理中，经营部同意不再追究刘春升、孙源卿的赔偿责任，不再要求刘春升、孙源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树义在租赁房屋期间，因管理不善导致房屋漏水，给经营部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王树义在电话记录中已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春升、孙源卿将房屋转租并牟利，依法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经营部自愿放弃对刘春升、孙源卿追究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符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且王树义缺席审判，放弃了相应的抗辩权利，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经营部请求赔偿因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64721元，已由鉴定机构作出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营部请求赔偿清理现场的人工雇佣费75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经营部的财产损失共计65471元，应由王树义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王树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经营部赔偿损失65471元，并直接支付到经营部的经营者李健在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市北第三支行开立的6228480246035611861号账户。本案诉讼费6305元（经营部已预交），包括案件受理费1305元、鉴定费5000元，由王树义负担并直接支付到李健的账户。王树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经营部负担。二审中，王树义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王树义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否依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突，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发生漏水的厨房位于王树义办公室的里间，属于王树义的实际控制范围。发生漏水事件之后，经营部的李健与王树义通话协商赔偿因厨房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事宜时，王树义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视为其对经营部构成侵权的自认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树义在租赁房屋期间，因管理不善导致房屋漏水，给经营部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中王树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二审中王树义主张自己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予支持。综上，王树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王树义负担。再审时，王树义提交如下证据。1.王树义与四方装饰城管理办公室张经理谈话录音，王树义录制。2.杨从武律师对四方装饰城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调查录音二份、四方装饰城经营者调查笔录两份。3.青岛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气象资料一份，证明四方装饰城每年春节放假期间都要停水停电，这是装饰城惯例。期间发生漏水事故与承租户无关。2016.2.17-2016.2.18漏水时间，当地最低气温为零下0.4度，最高气温9.3度，不存在水管被冻裂的可能，该事实证明本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4.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各一份。5.四方装饰城C-1-l办公室图片一宗、厨房漏水处上水管与接水盆软管脱落照片一份，证明李某身份信息及涉案房屋漏水时，李某实际承租该房屋事实。漏水点并非本案原审认定的厨房水龙头冻裂处，而是上水管与接水盆软管脱落所致。王树义并未承租漏水厨房部分，漏水厨房平时都是处于关闭状态，承租人没有使用权，没有管理义务。相关责任依法由房主承担。6.2016.2.20李健与王树义通话录音纠错稿一份，经营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证明王树义在电话中与李健沟通漏水事宜，并未提及应由自己赔偿一事。经营部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来源，对方主体的真实身份均无法确认。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无证明力。2.证据二质证意见同证据一。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来源不清楚，因漏水房屋具体漏水时间无法确定，提供的气象资料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认可。4.证人李某与王树义、刘春升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没有证明力。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该照片的拍摄地点、拍摄房屋与漏水房屋的关联性，更无法看出该组照片与涉案房屋的一致性。拍摄时间也无法确定，无法推定漏水的具体时间。6.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树义原一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已经放弃了权利，且一审法院已经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营部提交2016.2.22及2016.5.6刘春升与王树义录音材料共两份（包括整理的录音笔录及光盘一张），证明王树义承租刘春升的房屋，对房屋实际管理与控制，漏水事故发生后表示对李健货物进行赔偿，只是对赔偿金额有异议，并一再表示请刘春升帮忙协调赔偿事宜，且认可此次漏水事故与刘春升无关。刘春升从未同意王树义将其承租的房屋转租给他人，同时要求王树义对所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同时证明王树义对二楼进行了改造，厨房在其改造的房间内。王树义质证称，这两段录音是在发生纠纷之后，当时通话王树义并不知道被录音，后面有一部分被删掉了。两份录音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实际二楼一共三间办公室，分别是王树义承租、刘春升办公室、刘春升仓库。王树义转租及李某改建办公室，刘春升均知情，且未提出异议。王树义没有承诺赔偿，只是帮忙而已。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树义是否应当赔偿因漏水给经营部造成的损失。首先，王树义与经营部提交的新证据，双方各自发表了质证意见，各自对对方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发生漏水的厨房位于王树义办公室的里间，属于王树义的实际控制范围。发生漏水事件之后，经营部业主李健与王树义在2016年2月19日与2016年2月20日多次打电话协商赔偿因厨房漏水造成的损失事宜；王树义与刘春升在2016年2月22日与2016年5月6日打电话协商如何解决漏水事件的赔偿问题，上述录音资料对房屋漏水事故事实的证明力强于王树义提交的其他证据，录音资料中王树义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视为其对经营部构成侵权的自认。王树义在租赁房屋期间，因管理不善导致房屋漏水，给经营部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经营部自愿放弃对刘春升、孙源卿追究赔偿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861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