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4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铂砾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北松路800号3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5529284481。法定代表人：任世培。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华，女，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联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后山镇人民政府，住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后山镇贵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4MB0U02708M。法定代表人：张伟云，该镇镇长，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世卫，男，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上诉人上海铂砾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铂砾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沙县后山镇人民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砾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一、改判由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欠上诉人的材料款315000元，同时从2015年4月8日起按2%支付违约金。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采纳证据、认定的理由不实际,依法应当给予撤销。2011年后山乡人民政府经过多方考察,在2011年12月8日与原告签订“沼气池购销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就开始给被告供货,合同中载明供货的时间、地点、技术指导和违约责任,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将技术人员安排到后山乡政府蹲点指导安装,原告方按照合同履行后,被告要求原告开发票打款,原告就开具正规发票到被告处报账,共计货款63万元,被告在2012年5月向原告付款220500元,2013年1月付款94500元,2015年4月8日经过原告与被告单位的财政所核对账目后,一共欠原告货款315000元,在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第七条第3项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应向乙方按日偿付逾期付款额2%的违约金,甲方明确拒绝付款或逾期付款超过10日的,除应向乙方按日偿付逾期付款额2%的违约金外,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应由甲方送还已接受的产品,甲方还应向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原判在审理的过程中查明的事实部分已经认定:“工程是上海铂砾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铂砾)承揽的这种说法完全是错误的。”其理由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的第4组证据已经证明该工程的承揽安装是后山镇与其他安装工程队所签,上诉人只是补助安装队每口沼气池140元,后山镇支付300元,并且安装费用是被上诉人与安装队结算;原判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这就充分证明该工程的承揽安装是被上诉人找的安装工程队所承揽的工作。上诉人只负责对产品进行组装和安装技术指导,交付给被上诉人找的安装队安装。原判对上诉人承揽工程这一说法违背了事实的真相,依法予以撤销,判决被上诉人立即给予支付所欠款项315000元。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依法应当撒销原判。1.原判认定:该项目2015年1月起经县农牧局、县发改局、县财政局组织验收后,合格153口,2015年6、7月,经后山镇农业服务中心验收合格46口,因沼气池项目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就说明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验收报告,对验收的人员是否有相关的资质证明,对不合格的产品定论是什么?等相关问题都来作出任何定论依据,无充分理由草率地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依法应当给予改判。验收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和职责,不可能被上诉人10年或者20年不组织相关部门验收,都认为不支付上诉人的材料款项。这种行政行为能够得到法律的支持吗?那政府的所有工程只要供货商把货物供给了,就以未验收为借款不给予付款,理由何在?政府的公信度怎么看待。其二:原判在查明事实中,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收到上诉人的沼气池300口的事实,对价款和供货数目都肯定认可,并且在2013年8月3日在金沙县能源办公室参加了农牧局组织该项目的协调会,该会议形成会议纪要明确:1.双方同意,积极配合在9月30日前完成项目所有安装验收、清算工作,及时支付货款等相关事宜。从2013年9月到2015年6月,相隔两年的时间,上诉人组装好的沼气池长期裸露在外面,自然损害和人为破口坏都会导致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12月8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就开始供货,一直到2013年9月30日止,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供的沼气池未提出任何产品质量问题,未组织新验收这行为过错在被上诉人;在2012年金沙县农村能源环境监测站对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进行推广,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产品是合格的,被上诉人相隔4年之久才对上诉人所供的沼气池进行验收,这是不负责的行为。原判居然支持被上诉人答辩的歪理的说法,并且给予支持,理由何在。一审法院歪曲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应当依法给予直接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欠上诉人的工程材料款315000元。三、本案程序不合法,作出的判决显失公正,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答辩称:该合同真实、有效,所欠的款项是事实,有上诉人与金沙县财政局后山分局对账清单,清单上已经注明清楚未付款315000元,如果这一对账清单不成立,那后山分局加盖公章认可的事实代表是被上诉人或是金沙县财政局。原判在无依、无据的情况下认定被告(被上诉人)的未验收的歪理,就草率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反而偏袒被上诉人这种行政不作为的做事风格,让老百姓和有业务往来的公司或个人无法接受政府行政不作为。政府宣传依法治国、依法行政。有法可依,上诉人有充分证据,法院不给予采纳,没有理由。原判法院只采信被上诉人答辩理由作出不公正的裁判,理由不充分。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则”。对证据必须有充分理由,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给予采纳。该案判决结果违反法律规定。所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应当给予撤销原判;直接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有效,并且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所欠的款项315000元。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一审法院的判决支持。具此,根据我国《合同法》《产品质量法》《民法总则》的相关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承办法官认真考虑,核实相关证据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谢。后山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铂砾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材料款315000.00元，同时从2015年4月8日起按315000.00本金支付月利率2%的违约金到付清为止；2.判決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多次催收的差旅费2000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2月，后山政府（原后山乡政府）与铂砾耐公司签订《沼气池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铂砾耐公司向后山政府提供铂砾耐沼气池300套，单价为2100元，合同总价为630000元；第四条，施工方式：后山政府负责安排农户把坑按照铂砾耐公司规定的尺寸挖好并协助铂砾耐公司安装，铂砾耐公司负责池体的所有组装工作，并指导后山政府的回填等工作，后山政府负责进出口水压间的制作及管道灶具的安装工作，铂砾耐公司负责做好施工安全管理，因铂砾耐公司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由铂砾耐公司负责，其他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由后山政府负责；第六条，货款结算方式：后山政府在产品到货后3日内向铂砾耐公司支付货款的50%，剩余货款在工程完工后，由后山政府申请主管部门验收，扣除5%保证金后，30日内全额付清，保证金在安装验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给铂砾耐公司；第七条，后山政府的违约责任：后山政府逾期付款的，应向铂砾耐公司按日偿付未付款额2%的违约金，后山政府明确拒绝付款或逾期付款超过10日的，除应按日偿付逾期付款额2%的违约金外，铂砾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应由后山政府送还已接收的产品，还应承担铂砾耐公司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铂砾耐公司即分两次向后山政府提供约定的沼气池300口（其中第二次发货90口质量不合格，补发了90口）。2012年4月29日，后山政府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原告货款220500元，2013年1月17日支付原告货款94500元，合计315000元。2013年8月3日，经金沙县农牧局与原告协议，约定于9月30日前完成项目的所有安装验收、清算工作，9月10日前完成未完工的复合材料沼气池的水压间修建、土方回填，所有复合材料沼气池的验收工作在9月10日前完成乡镇级和农牧局部门验收，铂砾耐公司在9月10日前完成安装维护有关工作。2015年1月26日起，后山镇（原后山乡）沼气建设项目经县农牧局、县发改局、县财政局组织验收，合格153口，2015年6、7月，经后山政府和后山镇（原后山乡）农业服务中心验收合格46口。2015年4月8日，金沙县财政局后山分局在铂砾耐公司发出的对账单上载明“￥315000.-”，并盖章确认，未对该金额作任何说明。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沼气池购销合同》约定，原告除为被告提供沼气池外，还要负责池体的所有组装工作，待工程完工验收后被告支付款项。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原、被告双方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后山政府在产品到货后3日内向铂砾耐公司支付货款的50%，剩余货款在工程完工后，由后山政府申请主管部门验收，扣除5%保证金后，30日内全额付清。后山政府在收到铂砾耐公司发出的沼气池后，向原告支付了50%款项315000元，剩余315000元应在沼气建设项目完工并验收后支付。但该项目2015年1月起经县农牧局、县发改局、县财政局组织验收后，合格153口，2015年6、7月，经后山政府和后山镇（原后山乡）农业服务中心验收合格46口。原告所诉的剩余315000.00元的款项，因沼气池项目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因此，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原告称2015年4月8日经金沙县财政局后山分局确认的对账单，经双方对账，合同总金额为630000.00元，原告支付了50%货款，尚欠原告3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仅能表明收付款情况，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后山政府还有315000元未支付，但该对账单并未表明后山政府“欠”315000元或者“还应付”315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后山政府未支付剩余款项是因沼气池项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而没有支付。因此，对原告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关于催收款项的差旅费2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2013年8月3日，经金沙县农牧局与原告协议，约定于9月30日前完成项目的所有安装验收、清算工作。2013年9月30日前未对沼气池项目进行验收、清算，原告应当知道其权利遭受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0月1日起算，2015年4月8日，铂砾耐公司与金沙县财政局后山分局对未付款项进行核对，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从2015年4月9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2016年8月22日后山政府在关于请求报损报账复合材料沼气池的报告中表示：“因货款未结清经与供货方协商，由镇政府使用项目款并采取一次性付供货方11万元货款，以结清合同。”虽然该陈述是向金沙县人民政府请示的内容，无证据证明该请示是否得到同意，但该陈述明确表示了履行义务的意愿，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8月23日起重新计算三年，至原告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后山政府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铂砾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由铂砾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铂砾耐公司向后山镇投放的沼气D型8立方铂砾耐沼气池390套，有300套合格，有90套是不合格产品。在诉讼过程中，铂砾耐公司表示愿意承担2012年6月12日后山政府与钟远祥施工队《农村复合沼气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承担每口140元的工资支付，即愿意承担300套共42000元，并放弃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的违约金部分，第二项“依法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多次催收的差旅费2000元”。其他事实认定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后山政府（原后山乡政府）与铂砾耐公司签订《沼气池购销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沼气池的开挖、施工等由后山政府与另外的施工队签订合同另外约定。本案后山政府与铂砾耐公司签订合同后，已实际收到铂砾耐公司合格的沼气D型8立方铂砾耐沼气池设备，依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单价每套2100元，300套共计630000元，已于2012年4月29日支付了原告货款220500元，2013年1月17日支付原告货款94500元，合计315000元。尚欠原告货款315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铂砾耐公司承诺愿意承担2012年6月12日后山政府与钟远祥施工队《农村复合沼气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每口140元的工资支付义务，即愿意承担300套共42000元，对后山政府与每套140元的工资支付义务，欠款315000元减去其愿意承担的42000元，尚有273000元义务未履行。因本案之原告铂砾耐公司已履行了《沼气池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已经补齐，后山政府已经收讫交付之产品，铂砾耐公司负责池体的所有组装工作，并指导甲方农户的回填等工作，负责好施工安全的管理，因乙方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其它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由甲方负责。本案未经金沙县农牧主管机关验收合格之原因为安装沼气池之农户积极性不高、不愿意配合，并非铂砾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后山政府有义务将已收之合格沼气D型8立方铂砾耐沼气池设备款项支付给铂砾耐公司。本案《沼气池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之货款结算方式为“后山政府在产品到货后3日内向铂砾耐公司支付货款的50%，剩余货款在工程完工后，由后山政府申请主管部门验收，扣除5%保证金后，30日内全额付清，保证金在安装验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全额支付给铂砾耐公司”，该约定之先付50%部分已履行，未履行之50%部分，后山政府已申请主管部门验收，验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即全额支付未付部分。如前所述本案未验收之部分并非铂砾耐公司违约所致，非铂砾耐公司交付产品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约定之原因，验收已逾一年已上，后山政府对未验收之部分未有抗辩，因此后山政府有义务将未付之货款273000元支付履行完毕。综上所述，铂砾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金沙县后山镇人民政府一次性支付欠上海铂砾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沼气D型8立方铂砾耐沼气池设备款273000元；三、驳回上海铂砾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海铂砾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475元，由金沙县后山镇人民政府负担2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海铂砾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50元，由金沙县后山镇人民政府负担4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川审判员 张 雄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