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瑞丰新城10号楼2单元307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5908259X2。法定代表人韩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玉景格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海子街镇马过河村12路公交站下3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NJJ24Y。法定代表人幸贵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洁，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七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玉景格装饰有限公司（下称玉景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七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合同明显无效的前提下，适用合同作出的判决是为无效判决。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并不是原告，在合同的磋商、签订阶段，被告方一直都是和刘敬平进行对接沟通，并进而签订了案涉合同；在合同履行阶段，被告也是应刘敬平要求将工程预付款及工程款转至其个人账户；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都是和刘敬平进行工程施工问题的沟通和解决；在工程结束办理工程结算时，也是由刘敬平和被告方工程负责人进行办理。自始至终，被告从未和原告有过接触，所以本案应认定为是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的施工，应认定为合同无效。一审庭审中，原告也承认刘敬平不是该公司员工，刘敬平却代表原告进行工程款的结算，这明显不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实施常理，且从庭审过程中原告代理人发言、质证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等等，均可证明实际是由刘敬平与上诉人履行合同。故一审认定《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是有效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1421.45元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行为属于事实与法律的双重错误。二、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作为《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属于无视既定事实，故一审判决是为无效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决算日期为2018年1月19日，而《补充协议》隔油池及零星工程签订日期2018年2月6日，时间在地坪漆工程结算完毕之后签订的，作为一个独立的合同和工程，虽然名为补充协议，实为独立的合同；同时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质保期、结算方式、质保金等都不一样，与本案的地坪漆工程并没有实际的关联；最后地坪漆工程和隔油池工程工程内容也完全不一致。故而不能将《补充协议》作为是《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的补充。如果被上诉人要提起诉讼，也应该另案起诉。所以一审将法律关系不一样的合同揉在一起审理并做出的判决是无效判决，应予撤销。三、根据双方签订的第八条“保修期为八年，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免费维修...。”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而做出的判决应该被撤销。本案中，在保修期内，由刘敬平实际施工的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出现了色差、气泡、起壳等质量问题，被告多次催促刘敬平进行修理，但刘敬平均未对上诉人的就维修事宜进行回复，也没有实际安排人员进行修理。四、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效力自始无效，故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说法。被上诉人玉景格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玉景格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地坪漆工程欠款261717.45元；2.判令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欠款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暂计18578.30元（该利息以被告欠付工程款261717.4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从2018年1月16日审核结算之日计算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7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环氧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将贵州省毕节市七众圆梦国际地下车库环氧树脂砂浆平涂地坪漆涂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地坪漆单价35.00元/㎡，总面积约20000㎡，工程总价具体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为准。合同工期为60天。工程竣工后，经审核，工程总价1310743.80元，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261717.45元工程款至今未付。原告除了承建被告的地坪漆工程以外与被告订立了补充协议，承接了被告的隔油池和零星工程施工，被告欠付的工程款包含地坪漆工程、隔油池和零星工程的欠款。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以被告七众公司为发包人，原告玉景格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环氧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贵州省毕节市七众圆梦国际地下车库环氧树脂砂浆平涂地坪漆涂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地坪漆单价35.00元/㎡，总面积约20000㎡，工程总价具体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为准；合同工期为60天；工程款付款方式为工程施工完毕支付工程款50%，验收决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7%，剩余3%为保质金，质保期满两年支付完毕；保修期为八年。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15日交付被告使用。2018年1月16日，工程经审核，工程总价1310743.80元，被告支付了原告1250000.00元，尚欠60743.8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另查明，2018年2月6日，以被告七众公司为发包人，原告玉景格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毕节市交汇处的圆梦国际项目隔油池施工和零星工程施工发包给原告；工程结算按照2004建筑工程施工定额结算，材料按市场价调差，工程量现场收方签字确认；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结算后一次性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滞留5%质保金在质保期一年后一次性付清。2018年9月10日，涉案工程决算总价为200974.00元，该工程款至今未付。一审认为：原告玉景格公司与被告七众公司签订的《环氧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确认。被告辩称《环氧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系两项工程，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处理。经审查，涉案工程虽不属于同一工程，但两项工程施工人、发包人相同，且均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性质，对于两项工程款的争议一并审理可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不会影响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本案中，原告已按照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涉案工程已验收通过使用且已审核认定工程总价。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予以支持。《环氧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为工程施工完毕支付工程款50%，验收决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7%，剩余3%为保质金，质保期满两年支付完毕；保修期为八年。地下车库环氧地平漆涂装工程总价结算为1310743.8元，被告支付了原告1250000.00元，尚欠60743.80元工程款未付。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未届满，剩余3%保质金不能支付，故被告现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1421.49元（60743.80元-1310743.80元×3%）。《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结算后一次性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滞留5%质保金在质保期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原告称《补充协议》是对前述《环氧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的补充，故《补充协议》中质保期没有约定时间，应延用《环氧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中约定保修期为八年。按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未届满，剩余5%质保金不能支付。隔油池施工和零星工程施工于2018年9月10日决算总价为200974.00元，故被告现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90925.30元（200974.00元×95%）。对于原告玉景格公司要求被告七众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七众公司在工程竣工结算后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地下车库环氧地平漆涂装工程，被告应以尚欠工程款款项21421.49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利息；对于隔油池施工和零星工程，被告应以尚欠工程款款项190925.3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告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利息。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玉景格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1421.49元，并以21421.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6日计付原告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利息；二、被告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玉景格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90925.30元，并以19092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10日计付原告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利息；三、驳回原告贵州玉景格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2.00元，由被告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2.上诉人七众公司以法律关系不同、施工方质保期内未予维修不承担本案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3.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及标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案涉《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七众公司与玉景格公司签订，双方代表签字并用印，表明七众公司对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所载内容认可并接受，即肯定玉景格公司为合同书对应工程的承包人。七众公司以刘敬平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由主张案涉两份施工合同无效，但是七众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刘敬平与玉景格公司存在挂靠或借用资质等情形应认定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且玉景格公司对刘敬平以其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代为领取工程款的行为予以认可。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七众公司对刘敬平系玉景格“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并无异议。案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七众公司与玉景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七众公司以法律关系不同、施工方质保期内未予维修不承担本案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的施工范围及内容属于七众公司开发的“毕节圆梦国际工程”的分部分项工程，均由七众公司发包给玉景格公司承建，合同主体、合同标的同一，玉景格公司一并主张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工程价款，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基于相同主体之间产生的施工事实及相同的法律关系一并审理裁判，并无不当。七众公司主张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应另案诉讼，理据不足。另外，案涉施工合同约定保修期限，一审亦按双方约定的比例计算扣减质保金。若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出现质量问题，七众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玉景格公司适当履行保修义务。关于焦点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及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均未对延迟履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案涉《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项下工程款结算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根据施工合同第2.2.1条的约定，七众公司应于验收决算完毕后三个月内支付97%的工程价款。因此，七众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4月16日前支付《环氧树脂地坪漆涂装工程合同书》项下97%的工程款，玉景格公司请求的利息计算时间应当从应付款之日即2018年4月16日起计，一审以双方结算之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七众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错误计算部分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玉景格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190925.30元，并以19092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10日计付原告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利息；驳回原告贵州玉景格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玉景格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1421.49元及利息，利息以21421.4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执行完毕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2.00元，由原审被告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4.00元，由上诉人贵州七众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