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3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新篁东路29号04幢108室。负责人：戴明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刚，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金雪，男，1965年8月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原藁城市蔡家岗金雪钢模板租赁站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朋朋，男，1989年3月22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江，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东风路华夏家园A区4-1-302号。法定代表人：涂旭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金雪及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明显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诉请上诉人支付其租赁费457142.68元、返还钢管23318米，但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其租赁费457142.77元、返还钢管23318.5米，判决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无故免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第一，原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不予查清部分送料单中“收料单位”处字迹不一致的问题。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指出“2015年11月13日收料单位徐增方、2016年7月16日收料单位付向前、2016年10月25日收料单位贾建波、2016年9月9日收料单位付向前、2016年8月31日收料单位贾建波、2016年9月2日收料单位贾建波、2017年4月20日收料单位李伟”七张送料单上所签字迹均非徐增方和李伟其本人书写，付向前和贾建波都不是本单位人，本单位也没有授权他人代签，所签收料单中租赁物没有进去我方工地，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方“未提出司法鉴定”，便对上诉人方提出的此项异议不予认可，实属颠倒了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被上诉人认为该七张送料单中的货物已送至上诉人所指定的工地内，但上诉人方提出质疑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另行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原审法院在“徐增方、付向前、贾建波、李伟”的字迹明显不相同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已收到送料单中所记载的货物，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原审法院将仅处于侦查阶段的案卷材料作为无需举证的证据，实属怠于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虽就丢失货物向辛集市公安局报案，但辛集市公安局系向被上诉人询问及核实工地上所有货物的数量，辛集市公安局亦未向上诉人核实过被上诉人所述的数量是否真实。而且该案仅处于侦查阶段，在案材料的真实性仍需经法庭质证后才可认定。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在侦查阶段就在案材料提出异议便认可其真实性的行为实属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第三，送料单、退料单的重点应在“收料单位”，不可用退料单上的“送料单位”与送料单上的“收料单位”做比对。首先，退料单上的“收料单位”均系梁鹏鹏、梁金雪，字迹相同且被上诉人认可，故退料单的真实性在本案中没有任何问题。其次，不管是送料单还是退料单，不管送料人是谁、签字人又是谁，收料单位签字才是认定事实已发生的关键。而本案中，就送料单中存在的问题，上诉人已在前文赘述，但原审法院仍用退料单来比对送料单的行为，实属无理推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超过诉讼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梁金雪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赁费457142.77元，该数额是被上诉人起诉时没有要求其中的0.09元，而一审法院工作严谨将0.09元加进去，其差别为457142分之0.99，如果上诉人认为数额明显超出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可以改判为457142.68元；返还钢管部分判决也是如此情况。2、一审判决支持的诉讼请求为支付租赁费和返还钢管、扣件、钢管套管、扣件螺丝，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上诉人既然对收料单位的签字有异议，就应该证明签字为虚假或伪造，一审庭审时法官当场阐明，如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并给与了相应的申请鉴定期限，但是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申请鉴定或者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其主张。2、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向辛集市公安局提供的送料单、退料单提出任何异议，所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送料单、退料单的真实性是合理合法的。3、上诉人有异议的送料单，均有相应的退料单予以佐证。如上诉人对有异议人员签字的送料单不予认可，而对同样人员签字的退料单却予以认可，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如提出对退料单有异议，对被上诉人会更为有利，所以一审法院对送料单、退料单都予以确认真实性的认定并无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有明显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未答辩。梁金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租赁费406727元；2.判决二被告归还原告租赁物钢管23318米、扣件68351套、螺丝48470条、套管335个，（价值593669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原藁城市蔡家岗金雪钢模版租赁站（出租方甲方）与被告南京分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钢管物资租赁合同。工程名称为辛集市大羽商城。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顶丝、套管。租赁合同约定了违约条款，不按时交纳租金，每逾期一日向出租方偿付逾期日租金额的万分之五违约金：第一条第二款，租赁计费从提货之日起至退清货物之日止，承租方自租金发生之日起每月5日向出租方交纳上月所发生的租费，超过三个月未缴纳租赁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合同约定钢管按照每日每米0.0075元、扣件每日每套0.004元、顶丝每日每根0.012元、套管每日每个0.004元计算租金。同时约定赔偿价格钢管每米10元或市场价、扣件每个5元或市场价，顶丝每根10元或市场价、套管每个5元或市场价、扣件螺丝每套0.35元。起租期为30天，超过起租期按实际天数计算。春节放假期间，乙方应向甲方提出报停书面申请，报停期限最长不超过30天，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报停期间可不支付租金。在合同第七条验收标准及整修价格第4款约定，丢失物品租赁计费至赔偿完毕止。第八条约定有效期至退清全部租赁物资及结清全部欠款为止。送货单、退货单、结算单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下方有双方盖章签字。甲指定了收货人梁朋朋、梁金雪，乙方指定了收货人王瑞、林具云。合同签订后，出租方按约提供了租赁物，被告南京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用，自2015年9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合计送钢管214157米，退回190838.5米,尚欠钢管23318.5米;送扣件175250套，退回106899套,尚欠扣件68351套；送钢管套头1900根，退回1571根，尚欠钢管套头329根；扣件缺螺丝48470（条）套。上述租赁物按照双方约定的租赁价格在上述租赁期间内共产生租赁费1106727.09元，南京分公司已支付700000元，尚欠406727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未退回租赁物产生的租赁费为50415.68元。被告南京分公司在租赁期间称租赁物被盗向辛集市公安局报案。2018年5月20日辛集市公安局对原告梁金雪送达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了原告梁金雪的送料单、退料单，经本院调查，原告梁金雪持有的送料单、退料单原件与当时辛集市公安局调取的送料单、退料单的复印件完全一致。该部分的送料单、退料单票据收料单位、送料单位一栏后签字不完全是双方合同中被告方约定的收货人签字，被告南京分公司没有向辛集市公安局主张收料单位、送料单位一栏后签字人员不是本公司的收货人的请求，对辛集市公安局调取的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现该案正在侦办中。原藁城市蔡家岗金雪钢模板租赁站系个体经营，经营者为梁金雪，营业执照有效期自2001年6月7日至2003年12月3日，原告梁金雪称因未按期年检已被工商部门注销，经查未发现原藁城市蔡家岗金雪钢模板租赁站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述事实，由本院庭审笔录、原告提交的钢管物资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送料单、退料单、租金结算清单及辛集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等相关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藁城市蔡家岗金雪钢模板租赁站系个体经营，登记的经营者为梁金雪，现该营业执照已过有效期，本院经查未发现原藁城市蔡家岗金雪钢模板租赁站的工商登记信息，故原经营者梁金雪作为本案原告主体合法。原藁城市蔡家岗金雪钢模版租赁站与被告南京分公司签订钢管物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梁金雪依约履行了出租租赁物的义务，被告南京分公司应当按约定在产生租金的下一个月支付租金，合同约定租赁计费从提货之日起至退清货物之日止。经本院审查，被告南京分公司自2015年9月8日开始租赁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被告南京分公司尚有钢管23318.5米、扣件68351套、钢管套头329根、扣件缺螺丝48470（条）套未返还，原告梁金雪主张此期间的租赁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上述租赁期间内共产生租赁费1157142.77（1106727.09+50415.68）元，被告南京分公司已经支付租赁费700000元，原告梁金雪主张被告支付尚欠的租赁费457142.77元本院予以支持，尚欠的上述租赁物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南京分公司以租赁物被盗向辛集市公安局报案，辛集市公安局调取的双方送料单、退料单与原告持有的原件一致，现该案正在侦办中，租赁物是否被盗、数额多少尚无定论。报案后被告南京分公司没有向辛集市公安局提出收料单位、送料单位一栏后签字人员不是本公司的收货人，对辛集市公安局当时调取的上述证据没有提出异议；另经审查，原告持有当时原始的收料单位、送料单，收料单位、送料单均记载系双方合同约定的辛集市大羽商城工地；被告南京分公司对收料单位、送料单位一栏后签字人员身份有异议，称系伪造但也未提出司法鉴定；被告南京分公司有异议人员所有的退料单的数量多于送料单的数量，如果原告梁金雪不予认可，结果会对原告梁金雪更为有利，但原告梁金雪仍予以认可，并且被告南京分公司已经支付了巨额租赁费。综上，被告南京分公司抗辩送料单系他人伪造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南京分公司抗辩该盗窃案未能侦查终结，具体的被盗租赁物的实际数量和规格无法查实，租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该部分租赁物涉及的租赁合同应当予以终止，该部分租赁费不应当继续计算租赁期限。本院认为，无论租赁物是被盗还是丢失，其结果都是没有返还原告租赁物。双方合同已经约定丢失物品租赁计费至赔偿完毕止，被告又未赔偿，故原告梁金雪主张的租赁费计算的期限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被告南京分公司承担租赁费后，可向刑事案件审结后的被告人进行追偿，原告梁金雪主张自2019年4月13日开始至赔偿完毕或还清原物止未返回租赁物产生的租金，本院暂不处理，原告梁金雪可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可再行主张。被告南京分公司系永阳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原告要求永阳公司、南京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永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符合缺席判决的条件，可缺席判决。判决：被告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梁金雪租赁费457142.77元并返还原告梁金雪钢管23318.5米、扣件68351套、钢管套管329根、扣件螺丝48470（条）套或按钢管每米10元、扣件每个5元、扣件螺丝每套0.35元、套管每个5元或按市场价赔偿。案件受理费14256元，由被告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藁城市蔡家岗金雪钢模板租赁站与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的《钢管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租赁物，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租赁物数量有异议，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七张送料单上收货人的签字不予认可。具体该七张送料单，收货人处涉及有“徐增方、李伟、付向前、贾建波”签字，上诉人称徐增方、李伟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上诉人对送料单上签字不予认可，其应对“徐增方、李伟”不是本人签字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对二人的签字提出鉴定的申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收货人处为“付向前、贾建波”的签字，上诉人主张上述二人非本单位人员，故对其签收货物的行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所有的退料单中记载的内容完全认可，因退料单中也有“付向前、贾建波”的签字，故上诉人主张付、贾二人非本单位人员，对送料单中其签字不予认可，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送料单，退料单均有双方相关人员的签字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依据送料单及退料单记载的出租及返还的租赁物，计算出上诉人应支付的租金数额，应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丢失货物的租金问题。依照双方所签订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丢失物品租赁计费至赔偿完毕止。因上诉人未将丢失的部分租赁物返还，也未进行赔偿，故应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综上，上诉人尚欠租赁费为457142.77元，因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仅主张457142.68元，返还钢管23318米，超出部分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应按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二、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梁金雪租赁费457142.68元并返还梁金雪钢管23318米、扣件68351套、钢管套管329根、扣件螺丝48470（条）套或按钢管每米10元、扣件每个5元、扣件螺丝每套0.35元、套管每个5元或按市场价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6元，由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6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永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东霞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