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峰创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万红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永寿，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鑫，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北路2001号1幢4部位三层333室。法定代表人：吴锦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林，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苏功成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吴桥镇高峰路。法定代表人：杨恩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东，扬州市江都区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一审第三人江苏功成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功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终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苏民申29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油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红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永寿、付鑫，被申请人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林、李平，一审第三人功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恩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油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万丰公司据以主张代位权的由江苏石油勘探局油田建设处（以下简称油建处）于2014年4月30日加盖合同专用章的“我公司为贵处实施工程明细”（以下简称“工程明细”）是伪造的。二审法院以功成公司提供该“工程明细”确认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00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2.万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二审判决后，功成公司、油建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对账确认，油建公司应付功成公司工程款16814.39万元，已支付、代付、垫付18799.92万元，超付1985.5299万元，油建公司不欠功成公司工程款。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万丰公司辩称，（一）万丰公司提起代位权之诉符合代位权的行使要件，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1.万丰公司对功成公司的债权合法，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的债权非专属于功成公司自身且已到期。2.功成公司怠于行使对油建公司的债权。（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工程明细”的印章真实有效、并非伪造。请求驳回油建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一审第三人述称，功成公司和油建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是客观事实。2014年4月30日功成公司和万丰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油建公司又陆续付了不少工程款。功成公司在中缅管道项目施工过程中亏损，油建公司为功成公司垫付了部分工程款，功成公司和油建公司经过对账，油建公司不欠功成公司工程款。因此，万丰公司主张代位权不能成立。万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油建公司向万丰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货款1000万元；2.油建公司补偿万丰公司律师费3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由功成公司发给油建处的“工程明细”，列明功成公司为油建处施工的5个工程合同名称、合同金额、结算金额、回笼金额，列明应收账款为5942万元。该明细盖有油建处合同专用章。2013年12月26日，油建处经工商局核准更名为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5月8日，万丰公司与第三人功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12A、2014012B的《融资租赁合同》两份，均约定万丰公司根据功成公司的选择采购设备并出租给功成公司使用，明确设备型号、数量、租金、租赁期限、违约责任承担等。同一天，万丰公司与功成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功成公司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1000万元向万丰公司出质，作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同月13日，双方签订《融资租赁补充合同》，确认功成公司同意将其在油建处的应收账款中的1000万元质押给万丰公司。同时，功成公司的关联公司、功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配偶以签订保证合同或单方出具保证函形式，为功成公司向万丰公司支付的租金、利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功成公司拖欠租金及逾期利息，万丰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9601号、9602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两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设备所有权人为万丰公司；功成公司分期、分别向万丰公司支付3334696.23元、6560949.69元（包括租金、逾期利息、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涉案租赁物归功成公司所有；如功成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履行任一项付款义务，则另外再支付万丰公司43118.71元、88637.79元，并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万丰公司有权收回涉案租赁物，并就损失一并申请强制执行，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应付款项的，不足部分由功成公司继续清偿；万丰公司可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功成公司对油田建设处的应收账款在1000万元之内行使质权。因功成公司及保证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万丰公司申请执行，但执行结果不明（万丰公司未按要求提供由执行法院出具的证明）。第三人功成公司由扬州远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更名而来。油建处与远洋公司之间签订有数份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与明细载明数额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债的保全制度的一种，旨在减少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而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害。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现第三人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的债权不能确定，理由如下：1.明细上加盖油建处的合同专用章，此时距油田建设处更名为油建公司已超过4个月的时间，而且涉及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应由财务核实加盖财务专用章或行政章。所以，明细加盖合同专用章其合理性不能确认。2.明细列明的工程合同与油建公司及功成公司确认的不完全相同，载明的工程款数额与得到确认的合同约定的数额也不相同且差距较大，明细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则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的债权数额亦不能确定。3.功成公司与油建公司一致陈述正在为结算进行谈判，没有结算即债权的数额尚不明确。所以，虽然万丰公司对功成公司的债权经法院调解书确认已经确定，但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的债权尚未确定，功成公司正与油建公司为结算谈判亦没有怠于行使权利，则万丰公司对油建公司提起的代位权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600元、公告费300元，由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万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万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二审法院对万丰公司申请执行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9601号、9602号民事调解书的情况进行了审查。在法院执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权利时，油建公司提出了执行异议。万丰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该执行异议书复印件，异议书中油建公司表述“功成公司虽与异议人（指油建公司）有分包合同关系，但在施工过程中功成公司无资金实力，由异议人垫付了工程款1214万元，至今功成公司尚欠异议人单位692万元”，油建公司提出异议后，万丰公司不能通过质权的执行实现权利，遂提起本案诉讼。经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核实，上述两个案件执行时，仅有连带债务人清偿债务327262.75元，其余被执行人均未清偿。经计算，万丰公司对功成公司债权未获清偿数额超过10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包括在载明截止2014年4月30日功成公司对油建处应收账款5942万元（含明细）的函件上盖有油建处合同专用章确认等事实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亦予确认。二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法定条件是否成就。二审法院认为，万丰公司有权向油建公司主张代位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一）代位权诉讼中涉及到两个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对债务人须享有合法债权，债务人对次债务人须享有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已到期债权。本案中，一方面，万丰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功成公司享有超出1000万元数额的未执行到位债权经审查属实；另一方面，关于功成公司是否对油建公司享有1000万元以上到期债权的争议，在2014年5月功成公司与万丰公司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直至2015年10月万丰公司与功成公司通过诉讼调解解决争议的过程中，功成公司就其对油建公司享有5942万元债权，不仅向万丰公司出示了“工程明细”，而且对其中1000万元债权向万丰公司作了质押，作为证明功成公司债权依据的“工程明细”，经过了质押登记部门的形式审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案件调解时，功成公司对相关债权由万丰公司行使质权亦表示同意，相关调解书亦对其予以确认。关于该明细本身，加盖了油田建设处的合同专用章，虽然在明细的落款时间2014年4月30日时，油田建设处已经更名为油建公司，但作为债务人在对账时仍加盖油田建设处的合同专用章，并不因此能够否认对账的效力，目前亦无证据表明功成公司存在虚构对账内容、非法加盖油田建设处合同专用章的行为。本案诉讼中，油建公司对于该明细及其所记载债务予以否认，抗辩称油建公司不仅不欠功成公司债务反而对功成公司享有债权，但该陈述无相应证据证实，就“工程明细”中相关工程之工程款项有无其他结算行为、对账后油建公司有无给付工程款的事实，油建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综上，作为代位权行使的基本要求，功成公司就油建公司享有1000万元以上到期债权的事实可予认定。（二）万丰公司有权因功成公司怠于行使其对油建公司的到期债权，而以自己的名义在自己对功成公司债权范围内代位行使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的债权。债务人怠于行使权利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功成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清楚，且即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功成公司亦是在不否认对油建公司债权真实性、不对自己债权作不利表述的前提下又对油建公司所谓正在为工程款进行谈判的陈述予以认可，进一步印证了功成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三）万丰公司主张油建公司应补偿万丰公司律师费30万元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万丰公司主张次债务人负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万丰公司在其1000万元债权范围内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的债权，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履行欠江苏功成管道工程有限公司1000万元债务的清偿义务；驳回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600元、公告费300元，由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456元、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0元，由中石化江苏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165元、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435元。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油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明细”中载明的4份合同，分别是：2012年5月24日油建处和远洋公司签订的中缅油气管道工程德宏州段A4标段《技术服务合同》、中缅油气管道工程C6段（天然气）《工程技术服务合同》、中缅油气管道工程C6段（原油成品油）《工程技术服务合同》和2010年4月15日油建处和远洋公司签订的广州天然气管网一期管道工程第九标段《工程分包合同》；2.2018年5月11日油建公司和功成公司盖章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八份及加盖功成公司印章的《合同结算明细表》和《支付对账确认单》；3.油建公司和功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2012.7.4-2015.5.19）及油建公司的付款凭证附件；4.功成公司出具的2018年6月1日《情况说明》。油建公司以此证明万丰公司提供的加盖所谓油建处印章的“工程明细”中载明的工程项目第1-4项油建处和远洋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第5项贵阳重庆成品油管道VI标段安装及土建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上述五份合同中均约定“油建处按远洋公司实际完成工作量对已回收进度款的90%向远洋公司支付进度款（其中质保金10%业主已扣除），无拖欠民工费、安全责任、质量事故并按规定归还机具、设备及剩余消耗料后一并结算。结算方式采用银行转账方式，付款前远洋公司必须提供税务发票给油建处。”因远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资金短缺跑路，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由油建处继续完成上述合同项下的剩余工程，远洋公司欠付的劳务费、材料款等均由油建处代为垫付；根据油建处财务记载，油建处已实际超付远洋公司的工程款，因远洋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税务发票等原因，直至二审判决前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二审判决油建公司向万丰公司付款1000万元后，油建公司主动找到功成公司对账，双方确认功成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计16814.3901万元，截止2015年5月19日油建公司实际支付、代付或垫付各类款项计18799.92万元，已超付工程款。万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四份书面工程合同及一份口头合同，与“工程明细”单记载的五个合同名称、金额内容相对应，证明油建公司与功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工程合同关系，与油建公司否认存在上述合同的陈述自相矛盾；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有异议，与其他证据记载的工程款数额及功成公司之前陈述相矛盾，同时与合同项目结算费用不能一一对应，金额存在显著差距，油建公司与功成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工程合同不限于涉案的五个工程项目，无法确认付款金额与涉案工程项目存在对应关系；上述证据是油建公司、功成公司双方制作，时间为二审判决生效后，对账金额与合同结算明细表等不能对应，油建公司称代付、垫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油建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技术服务费包括税费，双方结算方式也明确包含税金，该证据中称油建公司代功成公司支付2012年到2015年的税金561.65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该证据记载广州天燃气管网一期九标、贵阳-重庆成品油管道支付金额为235.65万元，与合同结算明细表记载的469.8211万元及油建公司一审陈述的广州天燃气管网一期九标合同金额为1203.9万元不一致。油建公司一审强调曾要求功成公司结算，皆因功成公司的原因，未能最终结算，但二审判决于2018年5月8日作出后，双方即匆忙制定对账单及情况说明，并且功成公司对支付事实表示完全无异议，说明该证据可信度低，不能证明涉案合同款项已完全支付，反而证明功成公司怠于行使权利，逃避执行。万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或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前，或是对原有证据的再次确认，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之间互相矛盾，不认可证明目的。本案再审庭审中，功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并表明愿意逐步偿还欠万丰公司的款项。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油建公司提供的合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合同结算明细表》、《支付对账确认单》、《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油建公司的付款凭证附件等证据，足以证明油建公司将有关工程分包给功成公司，以及截止2015年5月19日油建公司共计向功成公司付款（包括代付、垫付各类款项）共计18799.92万元，超出功成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总额16814.3901万元。万丰公司主张油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款项已完全支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油建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油建公司与功成公司之间五份工程合同涉及的工程，功成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计工程款总额为16814.3901万元，截止2015年5月19日，油建公司共计向功成公司付款（包括代付、垫付各类款项）共计18799.92万元。万丰公司在接受功成公司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时，既未将与功成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一事告知油建公司，也未就工程明细的真实性征询油建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万丰公司向油建公司主张代位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万丰公司据其对功成公司享有1000万元债权，提起代位权诉讼，其应当举证证明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有怠于行使权利，造成其损失等事实。原审中，万丰公司提供2014年4月30日盖有油田建设处“工程明细”以证明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权利，造成其损害，其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本院认为，万丰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油建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主张油建处于2013年12月26日将名称变更为油建公司，同时发文明确停用油建处的印章，该“工程明细”上加盖变更前的印章，且是合同专用章，明显不合理；第二、即便“工程明细”上的印章是真实的，明细上记载的是2014年4月30日功成公司与油建公司之间的账务情况，并不能证明2017年3月10日万丰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时功成公司与油建公司之间的真实账务；第三、万丰公司未将与功成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事宜告知油建公司，也未就“工程明细”的真实性征询油建公司，该质押合同不能产生油建公司停止向功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油建公司此后的付款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第四、根据油建公司与功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油建公司与功成公司结算工程款需要功成公司向油建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功成公司一直未开具，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且并非油建公司的过错。2018年6月1日，功成公司与油建公司对账确认：功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额为16814.3901万元，截止2015年5月19日，油建公司共计向功成公司付款18799.92万元。该对账行为虽然发生在万丰公司起诉之后，但油建公司与功成公司是对2015年5月19日之前双方往来账进行核对并进行确认，油建公司没有在万丰公司起诉之后向功成公司付款的行为。二审判决后功成公司与油建公司之间的结算，是油建公司保护自身合法权利的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油建公司与功成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印证，双方确认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与油建公司提供的工程款付款附件相印证，本院对油建公司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综上，油建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截止2015年5月19日油建公司已超付功成公司的工程款，二审判决认定万丰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时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享有1000万元债权（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万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至本案诉讼时功成公司对油建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万丰公司对油建公司行使代位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终35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36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8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600元，均由万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李道丽审判员  司继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