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2047420817。 法定代表人：曾川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源，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恩洪，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7MA62405Q6M。 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晓春，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恩洪、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柏晓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727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庭审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泸州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潘源,被上诉人谢恩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武天友公司）、被上诉人柏晓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建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柏晓春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后，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和举证期；由于柏晓春未到庭，一审却在判决中称柏晓春有书面答辩，对柏晓春的答辩应当告知上诉人，否则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工资《欠条》为复印件，即使庭后提交了原件，也应当质证，但一审未质证就认定其效力，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故原判程序严重违法。《欠条》为柏晓春个人签字，因柏晓春未到庭其真实性存疑，即使欠条真实也应由柏晓春承担支付责任；大英县人民法院2018年185号刑事判决书已证明案涉工程系柏晓春冒名使用钟海私刻上诉人的印章所为，并非挂靠承包，因此，发包人明知挂靠事实，柏晓春不具备资质，而且是冒名挂靠，工程款均支付给柏晓春个人，理应认定柏晓春与发包人直接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此柏晓春应对被雇佣谢恩洪的费用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谢恩洪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泸州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恩洪向一审法院诉请：1.由被告泸州建司付清欠原告预结算费73000元，被告平武天友公司在欠付被告泸州建司总工程款内承担责任，该款从2017年7月7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利息计算；2.确认原告对该工程款具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等全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被告柏晓春于2012年10月以被告泸州建司的名义中标承建被告平武天友公司国际广场建设工程。2013年5月15日，被告柏晓春代表被告泸州建司与被告平武天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了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为柏晓春。2014年5月12日，泸州建司派遣工作人员前往平武县住建局、地税局对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工程进行调查了解，2015年11月20日，泸州建司向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送达《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款支付的函》，要求将项目工程款支付给泸州建司账户。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原告谢恩洪经被告柏晓春同意成为该工程项目部的预结算管理人员，具体从事该工程中的部分预结算工作，其工资按工程进度的不同时期以计件（工程量对应金额千分之二点五）的方式计算，由柏晓春向谢恩洪支付。在工作量大的时期，原告谢恩洪就请朋友来帮自己突击一下。2017年7月7日，谢恩洪、柏晓春确认该工程项目部尚欠谢恩洪预结算劳务费85000元，被告柏晓春向原告谢恩洪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是：今欠到谢恩洪平武泸州项目部预结算费捌万伍仟元正（85000元），签名柏晓春。因被告平武天友公司欠付被告泸州建司工程款，2017年8月29日，被告平武天友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柏晓春以被告泸州建司的名义作为乙方、原告谢恩洪以平武天友一期预结算人员的名义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工程款代付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代乙方支付丙方工程款85000元。二、付款方式：1.2017年8月29日现金支付2000元。2.2017年9月25日之前现金支付3000元。3.剩余款项分三年付清：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35%，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35%，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30%。甲方在协议上盖了平武天友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乙方签名柏晓春，丙方签名谢恩洪。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平武天友公司向原告谢恩洪支付现金2000元，此后没有再支付。2018年春节前，为了解决民工工资，平武天友公司和泸州建司各支出1000000元到平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2月13日，原告谢恩洪领取了该资金中的10000元。剩余73000元欠款，原告谢恩洪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来院。 另查明，原告谢恩洪与被告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8年9月18日，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公司变更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欠条、工程款代付协议书、领款单、转账凭证、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7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泸市建设司（2015）22号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款支付的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7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643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3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的劳务工资；二、本案是否构成债务转移；三、案涉劳务工资是否应当计付利息。 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有效证据和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的劳务工资。1.被告泸州建司对柏晓春挂靠自己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在合同签订后派员到平武相关部门了解经营情况并要求平武天友的出资方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将工程款向自己公司进行支付,泸州建司承建该工程项目的事实成立。原告谢恩洪与被告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项目部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协议，但根据被告柏晓春书面答辩证实“原告系我项目部在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预结算人员是事实，按理其工资应予以支付”，被告泸州建司虽然不是直接用工主体，但被告柏晓春同意雇佣原告谢恩洪使用的是被告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的权利。原告谢恩洪被雇佣后从事的工作也是被告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的部分预结算工作。原告谢恩洪与被告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实际上已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故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系实际用工主体，原告谢恩洪已向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提供了劳务，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理应承担支付案涉劳务工资。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不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因此，原告的案涉劳务工资应由被告泸州建司承担。2.关于涉案劳务工资金额问题。原告提供的被告柏晓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被告泸州建司认为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但该“欠条”的签名是柏晓春，被告柏晓春没有提出异议，且其内容与被告平武天友公司、被告柏晓春、原告谢恩洪三方签订的“代付协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该“欠条”复印件可以作为本案证据。“欠条”金额为85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2017年8月29日，被告平武天友公司向原告谢恩洪支付现金2000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谢恩洪在平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领取10000元等证据。确认案涉劳务工资欠款金额为73000元。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该案不涉及劳动关系争议，主要是因劳务报酬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适用普通诉讼时效。被告泸州建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案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债务转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是指经债权人同意后，债务人将应由自己履行的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原债务人在转移的债务范围内不再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分析：从“工程款代付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的是“甲方代乙方支付拖欠丙方工程款”，平武天友公司仅是代支，是在平武天友公司欠泸州建司的工程款中代支，平武天友公司并未直接成为谢恩洪的债务人。从原告起诉请求来看，要求被告泸州建司承担债务，被告平武天友公司在欠付被告泸州建司总工程款内承担责任，原告仍然认可泸州建司是其劳务工资的债务人，并未认可该债务已转移给平武天友公司。且从被告柏晓春答辩的内容来看，也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泸州建司辩称本案构成债务转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工资是否应当计付利息的问题。原告谢恩洪、被告柏晓春在结算劳务工资并出具“欠条”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给付期限，且原告谢恩洪、被告平武天友公司、被告柏晓春三方签订的“代付协议”也没有约定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案涉欠款利息不予支持。 四、原告请求对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因原告不是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主体，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依法获得的劳动报酬受法律保护。原告受雇于被告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被告泸州建司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由于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恩洪劳动报酬73000元；二、驳回原告谢恩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5元，减半收取计813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供了一份其他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判决不属于新证据。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原判泸州建司承担支付劳务费是否正确？具体分析如下： 谢恩洪起诉理由是根据其在为泸州建司所承建的工程中，为预结算提供劳务所欠的费用，原审经审查确认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并没有变更案由，也不存在影响上诉人的答辩和举证。而柏晓春及其委托代理人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庭审后提交答辩意见，也没有影响上诉人的辩解。对于《欠条》虽为复印件，但其内容明确为欠到谢恩洪平武泸州项目部预结算费，原审结合工程款代付协议书、领款单、转账凭证等证据综合确认《欠条》真实成立，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虚假或者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泸州建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程序不存在违法。 对于泸州建司是否应承担支付下欠谢恩洪劳务费，从泸州建司在2015年11月20日向成都天友旅游集团公司送达了《关于平武天友国际广场工程支付的函》中可以看出，泸州建司对柏晓春以该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的行为知晓同意或予以追认，故泸州建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应对柏晓春以该公司名义从事的经营管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至于泸州建司所举大英县法院刑事判决认定钟海私刻公司印章行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也不能否定本案所涉工程为泸州建司承建的事实，更不能达到柏晓春与发包人平武天友公司直接建立了施工合同的目的。故原判泸州建司承担支付欠付劳务费的判处正确，本院也予以认可。 综上，泸州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大波 审 判 员 田 苑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吴 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