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俄底干日，男，彝族，1996年3月11日出生，四川省布拖县人，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布拖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5日被布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布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8年12月27日由布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布拖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兵，四川省布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翻译人员日力李晓，四川省布拖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俄底干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文菊、杨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俄底干日及其辩护人朱兵，翻译人员日力李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24日晚，被告人俄底干日与被害人吉某1因金钱纠纷连续发生争吵和斗殴。斗殴过程中，吉某1先持刀捅伤俄底干日的大腿，二人被围观群众劝阻以后，俄底干日为报复吉某1，又购买刀具返回现场，捅刺吉某1胸、腹部数致其死亡。经鉴定，吉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刺伤胸腹部致多脏器破裂失血死亡。俄底干日左大腿外侧皮肤裂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俄底干日作案后逃离现场，后在亲属劝说下于2018年11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俄底干日持刀捅刺被害人吉某1，致其多脏器破裂失血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俄底干日在其家属陪同下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俄底干日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是二人互殴行为，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系自首、无前科，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4日中午，被告人俄底干日与被害人吉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吉某1先持刀捅伤俄底干日的大腿。二人被围观群众劝阻以后，俄底干日为报复吉某1，购买刀具返回现场，再次与吉某1发生打斗。在打斗中，俄底干日用刀捅刺吉某1胸、腹部数致其死亡。经鉴定，吉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刺伤胸腹部致多脏器破裂失血死亡。俄底干日左大腿外侧皮肤裂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俄底干日作案后逃离现场，后在亲属劝说下于2018年11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俄底干日投案自首经过说明证实，布拖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4日13时许接通到报案后于当天决定受案、立案。该局通过侦查锁定俄底干日作案嫌疑后，联系俄底干日亲属劝低底干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8年11月25日凌晨1时许，俄底干日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布拖县拖觉镇火把广场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当日对其刑事拘留。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俄底干日基本身份情况，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户籍信息、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吉某1的身份情况。 4.在逃查询对比表证实，被告人俄底干日非上网追逃人员。 5.入所健康检查表、体检表证实，被告人俄底干日左大腿外侧有刀伤口，其余正常。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布拖县公安局于案发当天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中心现场位于布拖县外。现场公路路况有一蓝色铁质板凳，板凳其中一条腿上附着血迹，提取编为1号；该板凳西侧34ｃｍ处地面有一血泊，提取编为2号；距2号血泊西北侧50ｃｍ处的地面上发现大量散状滴落血迹，提取编为3号；3号血迹南侧190ｃｍ处地面上发现一血泊，提取编为4号；4号血泊东侧43ｃｍ处发现散状分布滴落血迹，提取编为5号。在距中心现场西北侧30米处的拖觉镇广场上（初始打架第一现场）未发现有价值痕迹物证。从报案人处提取黑色彝族尖刀1把（报案人李某在案发现场捡到的刀）；从尖刀上提取血迹一份；从手机上（情况说明：吉力尔组在死者吉某1上找到的一部粘附血迹的蓝色手机）提取血迹一处；从被告人裤子上提取血迹一份。 7.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据卷1P90-94）证实，2018年2月15日，俄底干日指认了与被害人初次吵架互殴的布拖县拖觉镇班车停车场、购买刀具的店铺和作案的中心现场。 8.作案工具辨认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2018年2月15日，因作案工具已遗失，民警从俄底干日供述购买作案刀具的商铺中购买了与作案刀具同款的杀猪刀一把，俄底干日混合辨认出该刀具是其作案使用的同款刀具。 9.情况说明证实，提取物证登记表上的刀是报案人李某在案发现场捡到的刀，并非俄底干日从拖觉镇街上购买的刀，俄底干日购买的刀已经遗失。 10.凉山州公安局凉公物鉴（死因）［2018］32号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明证实，吉某1系被他人因锐器刺伤胸腹部致多脏器破裂失血死亡。 11.凉山州公安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80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板凳上的血迹、现场1号、2号、3号、4号血迹、手机上粘附血迹中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吉某1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1.89×1018；送检的吉某1使用的尖刀和俄底干日裤子上的血迹中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俄底干日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2.95×1016。 12.凉山州公安局凉公物鉴（损伤）[2019]15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俄底干日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还没有听见俄底干日和吉某1说的什么，两人争吵了现两句，吉某1就从上衣的衣服内部掏出一把40厘米左右的尖刀出来，吉某1掏出刀的时候，俄底干日就把吉某1抱住了，吉某1当时手握刀柄，刀尖向下，就往俄底干日的背上杀了一刀，这一刀没有看见明显的伤，没有流血，接着吉某1又杀了俄底干日第二刀，第二刀杀在了俄底干日的腿部，当时俄底干日的腿就流血了。这时候阿某1此色和一个陌生彝族男性就把吉某1手中的刀抢过来扔在了地上，当时这把刀就扔在我面前的，我担心他们再把刀捡起来打架我就先把刀捡起来了，捡起来刀以后，我左右看了一下，也没有放的地方，就把刀放在了我自己的包了。后来我到了派出所，把刀交给了民警，并向他们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14.证人阿某1此色的证言证实，他俩第一次打架过程中吉某1杀了几刀我不清楚，但是有一刀是杀中了俄底干日的大腿，被杀中以后俄底干日大腿流血了，走路也有点瘸。之后俄底干日往交际河方向的公路走了，吉某1还在原地。过了没有几分钟，俄底干日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他手上就拿了一把刀，直接就过来杀吉某1，吉某1从旁边的商店门口拿了一把铁的三脚凳子打俄底干日。俄底干日就用刀杀吉某1，吉某1被刀杀中以后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就坐在了拖觉镇公交车站旁边的公路上，之后就把头低下去就没有动了。 15.证人阿某2以的证言证实，大概中午12点半左右，李某给我打电话说俄底干日和吉某1在镇上打架了让我去劝。没多久李某又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打架的地方捡了一把刀。后来就听说俄底干日把吉某1杀死了。 16.证人乃某的证言证实，在2018年11月24日中午2时许，我看见死者吉某1和凶手俄底干日先是在街上打架，后被四、五个年轻的男子给劝开了，吉某1和俄底干日就分开朝着两边走了。后来吉某1和俄底干日就又在拖觉镇街道处的公交车站旁边相遇，然后就又打起来了，没过多久吉某1就倒在了地上，俄底干日就跑了。 17.证人黑么沙日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4日12点过，有两个男的在公路上打架，其中一个男的头发有点长，他们相互抓扯对方的头发厮打在一起10分钟左右，被两个男的劝开了。之后，长头发的个男的就往交际河方向走，剩下的三个男的还是站在公路上。大概半个小时，我从家返回现场时发现之前打架中头发较短的那个人躺在公路上，胸口流了很多血，当时他还没有死，躺在公路上一动一动的，过来两个公安，其中一个公安问他是被谁杀的，他已经说不起话了。 18.证人吉某2的证言证实，看到俄底干日冲到我们四人面前，同时他右手伸向右后腰提摸出一把刀，但是当时他没抓稳刀而刀落地了，我和另两个两同名的吉某3就下意识去用脚踩掉地上的刀，但是但是俄底干日立马从地上捡起了刀，我们没有踩到刀。之后俄底干日就用手中刀开始追杀吉某1，吉某1跑到街对面一个商店门口拿起街边一个蓝色铁制独凳反抗。俄底干日又冲去继续追杀吉某1，我从地上爬起来时我看见吉某1捂住胸口，胸口在冒血，口中在叫我被杀到了。 19.证人吉某3的证言证实，俄底干日就用刀去杀吉某1，吉务友祖就用一个凳子来打俄底干日，我看见俄底干日用刀向吉某1刺了三刀，这时吉某2叫我快点把俄底干日的刀子抢，我就又抓住了俄底干日持刀的那只手，我把他手拉回来时看见俄底干日手上的那把刀已经有很长的血痕了。 2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4日中午左右，听见楼下街边有打架吵闹声，我从二楼窗台往下看时看见有两个小伙子在下面街边打架。之后有个长头发的小伙子把刀往另一个小伙子的腹部、胸部几刀，刀抽出来时那个小伙子的胸口就流血了。 21.证人吉某4的证言证实，我看到我们村上的吉某1和俄底干日在公路上打架，一直打到我面前。他们两个被我们村的俄底日求劝开后，俄底日求拉住俄底干日。但是我看到吉某1很冲动，还在冲过去打俄底干日，我就上去把吉某1拉到我后面站起。我看到俄底干日朝交际河方向走过去了。 2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24日当天卖过四把刀，都是30厘米左右、黄色木柄的尖刀。三个是年轻男子，一个是女的，但记不清长像了。 23.被告人俄底干日的供述与辩解，我和吉某1是好朋友。之前我和吉某1在布拖县歌城和朋友耍，他喊了一条软中华烟来抽，并把整条烟拿走了。请客的人不认那条烟的钱，我就把吉某1叫的烟和饮料钱一起给了。2018年11月23日我和吉某1、“五哥”（李某）三人去吉某1家耍，路过他爸爸家时，我想表示一下心意，就从吉某1裤兜里掏了一百块钱给他爸爸。第二天早上我们两个在拖觉镇上就为中华烟和一百块钱的事来回争执了几句。十几分钟后他回来径直走到我面前问我：“你刚才说什么？”接头从衣服内包掏出一把（二十多厘米）刀来杀我，前两刀被我躲过了，第三刀杀在我左脚大腿处。“五哥”和其他人把他的刀子抢走了。我们被劝开后，我的脚很疼，心里也越想越气，就走到呷窝村方向大超市对面商店，花十五块钱买了一把二十厘米左右的刀子回来找他。我把刀子拿回去准备杀他时，被大队书记和另外两个人拉到，刀子也掉了，他们几个劝架的就把我的刀子踩到，吉某1就趁机跑起来打我。我被他打到后脖子处，感觉很痛心，就拼命推开踩住刀的脚从地上抓起刀子。我拿刀后拉我的三个人不敢再抓我，吉某1就跑去拿了一根板凳来打我，我用左手臂挡并用右手持刀刺他。我朝他挥了几刀，第三下我才捅到他的腹部，我见刀子扎进他肚子里，拔出来的时候有血在上面，然后他抓住我持刀的手腕，我们两相互抓扯在原地僵持了一会。然后我就被什么人从背后拉走了，手里的刀也被人夺走了。我看见他朝一根板凳走，没走到就倒下去了，我就离开了现场回家了。回家后我把裤子丢床下面另换了一条，后来跑进拖觉旁边的树林里，被亲戚找到就来自首了。 24.视听资料载明，天网监控视频可见俄底干日在2018年11月24日中午12:35分在一五金门市外购买了一把尖刀插在腰部背后及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俄底干日因琐事与被害人吉某1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打斗，在被吉某1持刀刺伤腿部后，被告人俄底干日离开并购买刀具返回现场实施报复，最终持刀将被害人当场刺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俄底干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俄底干日辩护人提出本案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持刀不计后果向被害人要害部位猛刺数刀，并当场致被害人因锐器刺伤胸腹部致多脏器破裂失血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因琐事发生口角并相互打斗，在打斗中被害人率先持刀刺伤被告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辩护人所提本案是二人互殴行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自首、无前科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被告人俄底干日与被害人吉某1本系好友，二人仅因琐事而相互大打出手，虽然被害人率先拿刀伤害被告人，但被告人在伤情并不严重的情况下，却专门购买刀具返回实施报复，对其好友残忍行凶。其犯罪情节恶劣，造成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自首，且到案后认罪、悔罪，结合被害人一定过错的情节。本院决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俄底干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一清 审 判 员  张雪田 人民陪审员  晋良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咪 附本判决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