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69-1号3楼307。 法定代表人李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杨滨羽，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军，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群艺，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九领，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营业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618号701室。 负责人王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宏，系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旅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军、李九领、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营业部（以下简称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2日，李九领驾驶浙Ａ×××××号车辆在下沙德胜东路文渊路路口与骑行摩托车的张海军相撞，造成张海军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李九领负事故全部责任。张海军受伤后即被送往浙江省中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11991.83元。事故发生后，李九领为张海军垫付了33000元，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为张海军垫付了10000元。浙Ａ×××××号车辆在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浙Ａ×××××号车辆所有权人为华旅客运公司。2018年11月2日，林全好与华旅客运公司签订了《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林全好从华旅客运公司处承包浙Ａ×××××号车辆。同日，林全好、李九领与华旅客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聘用合同》，约定华旅客运公司聘用李九领为案涉车辆出租汽车驾驶员，双方之间为聘用关系。以上事实认定，有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出租汽车驾驶员聘用合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张海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九领、华旅客运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168991.83元；2.判令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3.判令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张海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张海军主张的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由于浙Ａ×××××号车辆在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故张海军的损失首先应由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201991.83元，由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应扣除20%的不计免赔率，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尚应支付161593.46元。剩余40398.37元，因李九领系华旅客运公司的驾驶员，其在具体营运服务方面接受华旅客运公司的监督和管理，故华旅客运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运营利益享有者，应由华旅客运公司承担该40398.37元。因李九领已垫付33000元，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已垫付10000元，该两笔款项应予扣除，故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尚须赔偿161593.46元，华旅客运公司尚须赔偿7398.37元。至于李九领与华旅客运公司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承担的约定，系双方内部约定，可由双方另行处理。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虽辩称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予承担非医保费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其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61593.46元；二、华旅客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7398.37元；三、驳回张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减半收取1840元，由华旅客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旅客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李九领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上诉人系浙Ａ×××××号车辆的所有人，2018年11月2日，林全好与上诉人签订《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林全好从上诉人处承包浙Ａ×××××号车辆，签订承包合同后，由林全好负责雇佣车辆驾驶人员。事实上，由上诉人、李九领及林全好三方签订的《出租汽车驾驶员聘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浙Ａ×××××号车辆的实际雇佣者为林全好。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中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该条款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显然，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为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既未实施侵权行为，也非本案侵权人的实际雇佣者，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海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原审提供的两份合同可以看出，李九领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上诉人享受利益。至于该份协议是否对侵权人发生效力，因为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李九领，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而且从提供的聘用合同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对外的约定是一个聘用合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 渤海保险杭州营业部、李九领二审期间均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华旅客运公司在二审中自认：案涉李九领所驾驶的出租车顶箱喷涂了其上级公司“杭州出租”的标识，李九领的出租车营运资格证载明系华旅客运公司的驾驶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九领系在驾驶案涉出租车的过程中致张海军受害，从李九领当时的行为外观来看，案涉车辆登记在华旅客运公司名下，车辆顶箱喷涂了其上级公司“浙江出租”的标识，而李九领的出租车驾驶人员资格证上也载明系华旅客运公司的员工，以上情形足以让一般人产生李九领系为华旅客运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判断。从李九领与华旅客运公司之间的关系实质而言，根据在案《出租汽车驾驶员聘用合同》的内容，李九领系由华旅客运公司选聘，日常接受华旅客运公司的管理，且华旅客运公司从李九领的出租车驾驶活动收益，基于以上情况也可得出李九领系为华旅客运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的判断。需要指出的是，该侵权责任承担中的职务行为的判断，不代表对李九领与华旅客运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认定。前述合同第五条有关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赔偿责任承担的约定，系当事人的内部约定，对外部第三人无约束力。华旅客运公司在承担对外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其内部协议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华旅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