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秋，女，汉族，1965年10月2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系杨艳秋丈夫），男，汉族，1963年10月17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恒，男，汉族，1957年8月6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1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系杨景恒妻子），女，汉族，1959年1月5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杨艳秋因与被上诉人杨景恒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艳秋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杨景恒立即搬出长春市宽城区沈铁北部湾一期38栋一单元502室，腾空住房并将该房交给杨艳秋；三、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全部由杨景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位于长春市宽城区沈铁北部湾一期38栋一单元502室住房一套，是原中国铁路沈阳集团有限公司电务段集资筹建，2010年分配给所属职工杨艳秋的福利性保障房，当时杨景恒因原有住房拆迁，请求杨艳秋将此房借给他暂住因杨景恒与杨艳秋系亲兄妹关系，考虑当时杨景恒的急需，杨艳秋与家人商议后同意暂借。由于是至亲，未立书面字据，两人口头约定杨景恒借住时间直至杨景恒回迁房交付使用为止。2014年本案涉房竣工，杨景恒开始入住。2017年杨景恒回迁房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但杨景恒利用各种借口拒不搬出借住杨艳秋的住房。并将自己的回迁房出租他人。2010年杨艳秋与杨景恒就暂借住房达成的协议，双方是口头约定无字据，但杨艳秋与杨景恒的亲大哥杨景永与三弟杨景远均已出证这一事实，并证明杨景恒已将回迁房出租。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时不予采纳，杨艳秋不能接受。二、此案涉及的住房为杨艳秋所属单位集资建房，20l0年分配给杨艳秋，杨艳秋与杨景恒达成暂借的口头约定，由于当时杨艳秋手头不宽裕，在筹资之时杨景恒主动提出借给杨艳秋集资购房款，双方口头约定杨景恒腾出该房时，杨艳秋将杨景恒垫付的购房款退还杨艳秋。2013年7月24日缴纳购房款，2014年该房落成后杨景恒又经杨艳秋同意，自行出资装修后入住。杨艳秋承诺，待杨景恒将该房退还时，杨艳秋将杨景恒借的购房款和出资的装修费以及该房以后发生的其他费用一并退还杨艳秋。杨景恒借的住房款及出资装修之事，杨艳秋均已承认，但杨景恒却完全否认双方曾经达成的借款口头约定，却说此房应由他所有，事实上，涉案住房的权属一直为杨艳秋所有。杨艳秋从未许诺过将该房拥有权转让杨景恒。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在一审中无视杨艳秋、杨景恒的口头约定和二位证人的证词以及该房所有权归属的事实，却以“在实际生活中，集资购房作为单位给其本单位职工的福利，购房价格通常较为优惠。基于此，借用他人名义参加集资购房的情况普遍存在”为由，不支持杨艳秋的诉讼请求，判定该房归杨景恒所有，杨艳秋坚决不同意。同时这也违反了本案客观事实的错误判决。三、杨景恒自称在2014年9月至10月间，为表示对杨艳秋的感激之情，先后给予杨艳秋人民币25000.00元，杨艳秋认为这是杨景恒自圆其说的谎言。事实是2014年杨艳秋因病住院期间，杨景恒之妻李秀英前往探视，给了杨艳秋500.00元作为慰问，当时杨艳秋的二姐既杨景恒的妹妹杨进在病房陪护杨艳秋，亲见此一事实，杨景恒为占有涉案房产编造给了5000.00元慰问金的谎言。特别是2014年12月18日转给的10000.00元，2014年10月末又给的3000.00元更是无中生有。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却偏听一面之词，纳入民事判决书中，等于认可，对此杨艳秋深表遗憾。四、杨艳秋与杨景恒本系亲兄妹，但杨景恒利令智昏，竞置亲情与事实而不顾，狡辩抵赖，甚至编造谎言强词夺理，欺骗执法部门，此种行为已激起本家亲属共愤。鉴于本案杨艳秋杨景恒此前达成的协议多为口头约定，直接取证确实困难，但杨艳秋相信，人民法院肯定能够依法进行审理，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综上所述，杨艳秋系借杨景恒购房款买的本案房产，借给被杨景恒暂住，而不是杨景恒借用杨艳秋名字购买房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给予改判，保护杨艳秋一审诉讼请求。杨景恒辩称，一、杨艳秋提出暂借杨景恒居住北部湾房产一事，该说法已经被一审法庭否定。杨艳秋说借房原因为2010年，杨景恒原有住房拆迁所以借房。事实上我家在2009年拆迁，一直是另外有房住的，根本不需要借房。杨艳秋一直在说谎，一审时她的两个哥哥证人，及杨艳秋都说是2014年借房，在二次开庭时杨艳秋又说是2011年，今天又说是2010年。一个哥哥说是哥几个在一起达成口头协议，另一个又说姐几个达成口头协议。在借房时间和借房口头协议上，杨艳秋和她找来的证人说法多次变更，前后不一。杨艳秋提出2010年将此房借给杨景恒暂住，是不属实的。此房是期房，不是现房，2010年该房交钱开始建设，2014年才竣工。按照杨艳秋的说法，杨景恒在2010年提前4年借房子，并达成口头协议。这种提前4年借房子的说法，不符合逻辑，杨艳秋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实际上，杨艳秋当时并无购房意向，要卖房号，协议将指标出让给杨景恒，杨景恒给杨艳秋房号钱，并购买此房。我们在2009年原房拆迁期间一直居住在另一套房产，就在户口所在地居住，根本不需要借房或者租房，街道和邻居均可证明。二、杨艳秋在上诉理由中提出购房款是杨景恒主动借给她的，并达成口头协议，杨景恒已经承认借钱给杨艳秋。该说法已经被一审否定，我们从未承认过借钱给杨艳秋的事实。杨艳秋在上诉理由中关于购房款的说法，与一审时的说法根本不同，自己完全推翻了一审时的说法，提出了另一种说法。杨艳秋在一审时，法官第二次开庭问她是谁交的款，她说是自己分三次交的款分别120000.00元、60000.00元、79956.00元，并说收据丢失。在杨景恒拿出收据后，两个哥哥一个说是在她母亲立柜里丢失，另一个哥哥说在抽屉里丢失。第三次开庭法官问杨艳秋是谁交的购房款，她说是向杨景恒借钱第一次和第二次缴款，但是问她第三次房款来源，她答不上来，最后回答说忘记了。实际上第三次我一共缴款85247.00元，该事实杨艳秋根本就不知道，85247.00元包括79956.00元购房款和水费、电费、煤气费、物业费、采暖费。杨艳秋说票据丢失，但是并没有提到水电和其他票据，这些票据都在我这里。实际上三次购房款缴纳均是我方从银行提出缴纳，我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杨艳秋根本就未出过一分钱。杨艳秋在一审中说房款一共250000.00元，她错了，实际上购房花费总数一共是265247.00元，其中房款是259956.00元。关于房子装修，杨艳秋在一审中说她未同意我进行装修，我是擅自装修，在这次上诉状中又提出杨景恒经杨艳秋同意自行出资装修后入住。前后说法不一，陈述不属实。三、杨艳秋在上诉状中说“杨艳秋承诺，待杨景恒将该房退还时，杨艳秋将杨景恒借的购房款和出资的装修费以及该房以后发生的其他费用一并退还杨艳秋。”她陈述不属实，我方花钱买了房子、装修，最后还要把房子还给你，钱也还给你，不符合逻辑。事实是，沈铁北部湾一期38栋一单元502室房产，是杨景恒出资购买，装修，一切款项均有银行和相关书证，一审法庭已经认证。房号钱25000.00分三次给予杨艳秋，其中一次7000.00元是由杨艳秋自行拿我方名下存折提取并在提取单上签字，我方已提供书证。杨艳秋提出杨景恒借房暂住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符合逻辑情理。上诉状中所陈述事实与杨艳秋在一审陈诉的事实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在一审认定事实后，杨艳秋又撒谎，更换新的理由进行上诉。杨艳秋从一审开始到现在，自己撒谎，还找来的证人做伪证，我们将会对杨艳秋他们追究法律责任。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杨艳秋的上诉请求。杨艳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杨景恒立即搬出长春市宽城区沈铁北部湾一期38栋一单元502室，腾空该房屋并将该房屋交还给杨艳秋；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杨景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艳秋、杨景恒系兄妹关系。杨艳秋系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春电务段职工。案涉沈铁北部湾一期38栋一单元502室房屋系由长春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该房屋产权证正在办理中，未下发。据长春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出具的三份收款收据显示：交款人姓名为杨艳秋，交款时间、金额分别为2010年10月8日，交款120000.00元；2011年5月13日，交款60000.00元；2013年7月24日，交款79956.00元。该房屋现由杨景恒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认杨艳秋、杨景恒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一、杨艳秋主张与杨景恒之间是房屋借用关系，案涉房屋为其通过向他人借款出资购买，并通过案涉房屋建设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主张。但是在庭审过程中，杨艳秋未能明确叙述为买房借款的过程及借款具体来源，亦未能明确其所称的与杨景恒之间关于借用房屋口头约定的具体过程和内容。二、杨景恒主张其与杨艳秋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借名买房。虽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应以产权登记为准，而在本案中，案涉房屋尚未取得产权登记证书，在杨艳秋、杨景恒之间就借名买房未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认定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可以从房款出资、借名目的和占有使用三个方面来考量。在实际生活中，集资购房作为单位给其本单位职工的福利，购房价格通常较为优惠。基于此，借用他人名义参加集资购房的情况亦普遍存在，因此亦有可能存在开发单位登记的购房人与实际购房人不一致的情况。在庭审过程中，杨景恒所述的购房交款过程与其提供的取款凭证载明的时间也能够相互对应。故此，综合杨艳秋、杨景恒双方的举证情况，杨艳秋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艳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00元，由杨艳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构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要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卖合同关系,需要考虑的要件事实为：双方关系、出资主体、房屋使用、是否存在借名协议及双方陈述的合理性。在要件事实认定上,证据的认定极为关键。法院认定证据,需综合全部证据内容、证据间的关联性,结合借名买卖合同的特点,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综合认定,任何因素都不宜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涉案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书，双方亦未存在书面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为兄妹关系，现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房款全部由杨景恒出资、杨景恒缴纳了涉案房屋的入住费用并出资装修、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且杨景恒对借名购房的陈述较杨艳秋的否定性陈述更为合理。虽杨艳秋认为系借用房屋、购房款系其向杨景恒借款，但杨艳秋陈述“杨景恒家很有钱、不在意这一个房子”，其所述借用房屋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且杨艳秋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并未实际出资，不符合购买自有房屋时的交易习惯，杨艳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使本案事实真伪不明的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艳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00元，由杨艳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王君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