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勇华，男，196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建荣，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录勤，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谷勇华为与被上诉人祝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9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勇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祝建荣的诉讼请求；2、由祝建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6年10月1日，祝建荣并未向谷勇华出借现金317000元。一审中，虽然祝建荣提供了由谷勇华于2016年10月1日签署的借款金额为317000元的《借条》以及2018年1月5日签署的《保证书》，但谷勇华并没有在2016年10月1日收到过祝建荣出借的317000元的现金。对此，祝建荣在庭审中以及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明内容中也承认其于2016年10月1日并没有向谷勇华交付317000元的现金。祝建荣称2016年10月1日谷勇华签署的借条中317000元的款项系从2014年4月11日谷勇华出具的借款金额为48万元借条而来。故，一审判决认定祝建荣于2016年10月1日向谷勇华出借317000元款项的事实是错误的。（二）2014年4月11日，祝建荣也未向谷勇华交付48万元的借款。祝建荣称2016年10月1日谷勇华签署的借条中317000元的款项系从2014年4月11日谷勇华出具的借款金额为48万元借条而来。但祝建荣只提交了2014年4月11日的借条，并未出具相应的打款凭证。而谷勇华确实也未在2014年4月11日收到过48万元的现金以及转账，也就是说谷勇华也未收到过该笔借款。2014年48万元借款是一笔金额较大的借款，谷勇华与祝建荣之间只是商家和客户的关系，不存在亲属关系，在交付如此大笔的借款的时侯，按一般人的行为习惯是不会以现金交付的。况且，要一次性交付如此大笔的金额，既要先向银行预约取现，又要拿着一堆现金出门，这样的交付模式既麻烦又不安全，完全不符合当时的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债务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浙江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必要时，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但在本案中，祝建荣并没有对2014年4月11日借款48万元是如何进行交付，当时交付的情况进行合理说明。且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鉴于谷勇华抗辩祝建荣提交的证据是祝建荣胁迫谷勇华签署的，祝建荣自己申请测谎，但一审法院将案件移交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进行，祝建荣先以不缴纳鉴定费用不予配合测谎，后在谷勇华进行测谎鉴定后，因案情需要，有些涉案关键问题需要祝建荣到场说明，鉴定机构在免除祝建荣费用的情况下，通知祝建荣到场接受测试，祝建荣仍拒绝接受测谎测试，且在庭审中，主审法官已经告知其不配合鉴定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针对祝建荣申请测谎鉴定后又以各种方式拒绝配合测谎测试的行为，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祝建荣无法说清48万元款项的交付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谷勇华向祝建荣借款317000元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中，祝建荣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包括微信聊天记录、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录音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并没有经过谷勇华的质证，未经谷勇华的质证便认定案件事实，违反了法定程序；2、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既然祝建荣申请了测谎鉴定，虽然祝建荣拒绝配合测试，但谷勇华进行了测谎，鉴定机构也出具了《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并对祝建荣拒绝接受测试的情况做了说明，但一审法院在收到意见书后在没有告知谷勇华测试结果以及对该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就直接进行判决，这亦严重违法了法定程序。综上，谷勇华向祝建荣借款317000元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并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祝建荣的诉讼请求。 祝建荣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据谷勇华亲笔签名的《借条》（2016年10月1日出具）、《保证书》（2018年1月5日出具），以及其分三次陆续归还部分款项2万元的事实，认定谷勇华出具《借条》和《保证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谷勇华虽声称系受到祝建荣胁迫而出具《借条》和《保证书》，但谷勇华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了《借条》载明的谷勇华向祝建荣借款317000元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对于《借条》中317000元款项的来历，祝建荣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10月1日《借条》中317000元借款，是双方对2014年4月1日《借条》中48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后由谷勇华重新出具的借条。谷勇华于2008年9月17日设立一人独资公司杭州长乐未央文化策划有限公司。2010年起，谷勇华表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祝建荣借款，并表示古董售出就可以还款。祝建荣当时把自己收藏的邮票陆陆续续卖掉，所得现金分多次借给谷勇华。谷勇华于2014年4月1日向祝建荣出具的《借条》，是对祝建荣之前陆陆续续借给谷勇华的现金的结算，当时谷勇华合计欠祝建荣48万元，承诺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在2018年12月4日的庭审中祝建荣当庭出示了2014年4月1日《借条》，谷勇华也确认系其出具。之后，谷勇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及现金等形式，陆续归还过16.3万元，至2016年10月1日仍欠31.7万元，故谷勇华于2016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对2014年4月1日《借条》中款项所作的结算，即将2014年4月1日《借条》中余下的31.7万元欠款转到了2016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2014年4月1日《借条》作废。三、谷勇华声称其出具《借条》和《保证书》系受到祝建荣逼迫，谷勇华有义务提供证据。祝建荣曾向一审法官提出，在祝建荣已提供谷勇华出具的2014年4月1日《借条》、2016年10月1日《借条》、2018年1月5日《保证书》，以及双方微信往来内容、谷勇华归还部分款项的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祝建荣已充分证明直至本案诉讼前，双方一直友好沟通，谷勇华也一直承认本案欠款事实。到了诉讼环节，谷勇华称系受到祝建荣逼迫出具《借条》和《保证书》，故谷勇华需要证明其受到祝建荣逼迫这一积极事实，而不是祝建荣需要证明自己没有逼迫谷勇华这一消极事实。是否受到祝建荣的逼迫，举证义务在谷勇华。测谎鉴定原本就是基于一审法官的提议，并非祝建荣的举证需要，最终亦由一审法官定夺。但是必须看到，谷勇华虽然声称其系受到祝建荣的逼迫，但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谷勇华说的是真话。四、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均已经过当庭质证，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依据《借条》（2016年10月1日出具）、《保证书》（2018年1月5日出具）以及有关谷勇华分三次陆续归还2万元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上述证据均经过当庭质证，故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谷勇华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祝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勇华立即向祝建荣归还本金303651.94元和逾期还款利息16596.87元（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3日起暂算至2018年8月6日，实际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谷勇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谷勇华向祝建荣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本人谷勇华因急需资金周转，现收到祝建荣（身份证号：3301041956××××××××）以现金借出的？317000.00元（人民币叁拾壹万柒仟元整），借期叁个月，贰零壹陆年拾贰月叁拾壹日还清，立此为据。2018年1月5日，谷勇华向祝建荣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今向祝建荣之欠款保证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全部还清，特此立据为凭。借款到期后，谷勇华未依约偿还借款。经祝建荣催讨，谷勇华于2017年3月21日偿还5000元、于2017年3月22日偿还5000元、于2017年6月12日偿还10000元，总计偿还逾期利息6651.94元、偿还借款本金13348.06元。 一审法院认为，谷勇华向祝建荣出具《借条》和《保证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谷勇华向祝建荣的借款到期后应依约偿还。谷勇华辩称其出具的《借条》及《保证书》是基于祝建荣的逼迫，但对此未提供证据，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谷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祝建荣借款本金303651.9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6596.87元（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303651.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3日起暂算至2018年8月6日，实际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合计320248.8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52元、保全费2121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11173元，由谷勇华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谷勇华于2014年4月1日向祝建荣出具借条，确认借到现金48万元；其向祝建荣归还16.3万元后，又于2016年10月1日再次向祝建荣出具借条，确认现金借款为31.7万元；此后，谷勇华又于2018年1月5日向祝建荣出具保证书，承诺归还借款。谷勇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条、保证书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谷勇华虽主张其系受到胁迫而向祝建荣出具上述借条、保证书，但该三份书面债权凭证出具时间跨度较大，且谷勇华述称其系在自己的店里向祝建荣出具，当时仅有其与祝建荣两人在场，事后谷勇华也未及时报案或者依法行使撤销权撤销该意思表示；同时，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及通话记录，谷勇华对尚欠祝建荣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未就借款金额提出明确异议。据此，谷勇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两张借条中反复确认的借款金额，仅以其在诉讼中的辩称显然无法对抗债权人持有的上述债权凭证，故本院对谷勇华的上诉理由无法采信。综上所述，谷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4元，由谷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