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江北鸿耀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城南东路308号。 法定代表人：冯惠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惠明，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宁波江北鸿耀纸箱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杰，浙江灵桥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和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龙山镇农垦场。 法定代表人：蔡金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钟波，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启进，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太泊湖农业开发区。 上诉人宁波江北鸿耀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耀公司）、冯惠明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和欣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欣公司）及原审被告姚启进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耀公司、冯惠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鸿耀公司支付和欣公司报酬21630元。事实和理由：一、送货单的票面金额并不是双方的结算金额，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交易结算的依据。从双方所认可的2018年3月报酬结算单据来看，双方是需要在确定报酬金额后，再扣除返点、票点的金额后才能算出实际报酬。2018年5月25日，双方对账，因和欣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根据送货单统计）与实际应结算金额不符，鸿耀公司在《对账回执》上特意书写“数字不符，请贵司财务核实”字样，该证据也足以表明双方对4月的报酬总额并不是以和欣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为准。二、2018年4月以后报酬应根据送货单确认的送货数量，结合双方认可的报价单结算，而和欣公司业务员***出具的报价单是双方结算的价格依据。***虽辩称该报价单是宁波市奉化诺克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克公司）的报价单，但该报价单上显示的产品型号与和欣公司的产品型号是完全一致的，诺克公司根本无这样的产品代号，***这样的辩解不仅明显与报价单的特征不符，而且***作为和欣公司的业务员向鸿耀公司出具其他公司报价单明显有违常理。因此，应当以该报价单作为双方4月份以后结算的价格依据。根据该报价单，结合4月份以后的实际送货数量，4月份以后的总报酬额为80976.93元，扣除返点及票点5%后，4月份后实际应支付报酬为76928元。结合3月份已经结算的金额及之后付款情况，鸿耀公司实际应支付总报酬为26928元。三、和欣公司3月份提供的2235张规格为G717K产品尺寸做短了10厘米，该批次产品总报酬价为17660元，按照鸿耀公司与和欣公司之前协商的处理方式，该报酬按照70%计算，应扣减金额5298元。 和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8年1月至5月期间（具体有送货单为证）和欣公司向鸿耀公司送货的总票面金额为200831.52元，双方均无异议，除了2018年3月双方所认可的扣除返点票点金额后的88207.92元为结算金额外，其余月份送货单上的送货金额即均为结算金额，鸿耀公司否认以此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是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1.2018年1月、2月当时送货给冯惠明个人的送货单票面金额9665.82元即为结算金额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且案发争议前已全部支付完毕。2.2018年3月送货单上面金额为95992.57元，鸿耀公司对***书写的2018年3月报酬结算单中扣减返点和票点合计11054.65元后结算金额为88207.92元（开票即公账需支付13000元，未开票私账需支付75207.92元），双方对此认可并无异议。但值得一提的是，无论从签收的送货单还是上述结算单上均无鸿耀公司所谓的3月份2235张规格为G717K产品规格尺寸有误需扣减金额的体现，且鸿耀公司一审时根本未提及，故鸿耀公司第3点上诉理由中所谓有尺寸错误要求扣减一说，根本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3.2018年4月送货单位上面金额92162.51元即为双方结算金额，和欣公司已向上诉人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92159.51元，故不存在扣票点一说；另即使***个人手头的50000元作为该月预付货款，但之后鸿耀公司未付清92162.51元全款，故同样不存在按双方《纸板购销合同》约定的返点优惠。至于鸿耀公司提到的按***书写的报价单上单价进行结算属混淆事实、产品单价书面配方已有约定，且***已解释其是参照和欣公司产品规格型号介绍了诺克公司相应产品的报价（各公司规格型号叫法不一），和欣公司的送货单上本身就有型号尺寸单价的显示，且鸿耀公司已经签字确认该证据足以证明，鸿耀公司第1、2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2018年5月送货单上金额为3010.82元，鸿耀公司已签字确认故同样按票面金额结算支付，只是后双方有争议因此至今和欣公司尚未开具发票，在鸿耀公司支付报酬后会进行开具。二、和欣公司重点要提的是鸿耀公司包括原审被告姚启进无论在答辩时还是庭审中一直强调不存在欠答辩人货款，一直坚持3月份***对账单中的75207.92元已现金支付给了***，而上诉时却来了个360度转弯，承认有应付货款未能付清，只是演变成4月份结算单价有问题，而且要扣除返点票点，最不可思议的是提出3月份送货中规格尺寸有误需扣减一说，显然与一审主张完全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显然是无法得到支持。 和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鸿耀公司即时支付和欣公司报酬45173.44元，支付律师费3000元、担保费500元，并支付和欣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45173.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2.冯惠明、姚启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和欣公司（即甲方）与鸿耀公司（即乙方）签订《纸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鸿耀公司向和欣公司定作纸板产品，纸板价格以和欣公司的报价单为准；付款方式为月结，即当月款项在次月月底前付清；为鼓励鸿耀公司及时付清款项，和欣公司为其提供付款折扣，月结5天内承兑5万至10万元返1%，10万元以上2%，现金3万至5万元返4%，5万至15万元返5%等；鸿耀公司需在规定时间内付清应付款，如超期付款，和欣公司取消所有付款折扣，并按超期时间每月加收款项总额2%的违约金。超过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和欣公司有权停止接单、送货，因此产生的各种债务相关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由鸿耀公司承担；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业务员不准收取现金或经业务员私人账户转账，如汇入业务员私人账户或交给业务员现金，发生的一切损失由鸿耀公司自己承担。当鸿耀公司无论何种原因不支付应付款项时，鸿耀公司法人代表及股东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鸿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惠明在乙方担保人签名处签字确认，鸿耀公司另一股东姚启进在第三方保证人处签字确认。和欣公司未与姚启进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后和欣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纸板义务，和欣公司向鸿耀公司供货票面金额合计为200831.52元，冯惠明共支付报酬144687.54元。约2018年4月初，和欣公司业务员***与姚启进经对账，***书写单据两份，第一份记录了2018年3月报酬金额为95992.57元，返点与票点合计11054.65元，打款88207.92元（账清），公账走13000元，私账走75207.92元（账清），并留有***农行开户的账号；第二份记录了纸板产品单价等信息。2018年5月25日，和欣公司与鸿耀公司进行对账，鸿耀公司姚启进在对账回执上书写“账目不清数字不符请贵公司清单弄一份”。一审法院对***制作谈话笔录一份，***陈述，其系和欣公司业务员，和欣公司、鸿耀公司之间定作纸板单价、收款其在负责。在2018年4月初，在冯惠明支付138000元的前两三天，对2018年3月份进行结账，3月份产值是95992.57元，按鸿耀公司方要求开具了13000元的发票，13000元要公对公账户付款，所以在单据上写明公账13000元，单据上书写的“打款88207.92元（账清）”，表示打款以后账清，后来鸿耀公司方13000元并未打入公账，全部打到其个人账户，4月6日其收到了138000元，即88000+50000元，其中50000元系4月7日给“诺克公司”的预付款，其书写的第二份单据是诺克公司的报价，因为鸿耀公司方要找便宜点的，其在中间没有利益，后来这50000元退回来其付给和欣公司了。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鸿耀公司尚欠和欣公司款项金额为多少？ 鸿耀公司方认为，款项已全部付清，在***出具单据时鸿耀公司姚启进现金支付给***75207元，和欣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和欣公司、鸿耀公司双方对于交易总价款为200831.52元无异议，鸿耀公司方辩称部分纸板存在缺陷，对账时未处理好，并且现金支付给***75207元，和欣公司不予认可，对鸿耀公司方辩称本院难以采信，理由如下：一、鸿耀公司主张按***书写单据时当场现金支付75207元，但单据中明确载明了公账13000元，和欣公司实际也按鸿耀公司方要求开具了13000元发票，在私账75207元下方留有***的银行账号，鸿耀公司方亦未按单据记录付款，公账13000元至今鸿耀公司方无证据表明已支付，且《纸板购销合同》中用黑体字加粗写明“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业务员不准收取现金或经业务员私人账户转账，如汇入业务员私人账户或交给业务员现金，发生的一切损失由鸿耀公司自己承担”，可见付入业务员个人账户或交给其现金与合同约定并不符，姚启进主张当场全部现金付款给***，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二、***书写的第二份单据中的单价，鸿耀公司方主张和欣公司应按***书写的单价进行收款，该份单据单价比购销合同中和欣公司报价单更为优惠，该院对***制作了谈话笔录，***对该份报价单进行了说明，系鸿耀公司方要求找便宜点的纸板交易，于是将诺克公司推荐给鸿耀公司方，第二份单据书写的是诺克公司的报价，并预付了款项50000元，后鸿耀公司方自己联系了诺克公司，所以预付款50000元几乎未送货，其将50000元退回来交给和欣公司了。鸿耀公司方虽不认可***的陈述，但冯惠明庭审中陈述，现在生意不好做，企业间为了便宜，实际也向诺克公司定做了纸板；鸿耀公司姚启进陈述***说和欣公司不做了，其现金交给***50000元，为了向诺克公司定纸板，后来***又将50000元从诺克公司要回去了。鸿耀公司认可后来向诺克公司定作了纸板，印证了***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关于第二份单据的陈述盖然性大，故对鸿耀公司主张***书写的第二份单据系和欣公司变更纸板单价不予采信。综上，扣除鸿耀公司支付报酬144687.54元，返点与票点合计11054.65元，该院认定鸿耀公司方尚欠金额为45089.33元。二、和欣公司主张鸿耀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元、担保费500元，是否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和欣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超过付款条件和付款时间，和欣公司有权停止接单、送货，因此产生的各种债务相关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由鸿耀公司鸿耀公司承担”主张律师费、担保费，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合同中约定的与债务相关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应理解为因鸿耀公司方违约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对和欣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和欣公司、鸿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鸿耀公司尚欠和欣公司45089.33元未予支付，显属违约，故和欣公司要求鸿耀公司支付货款45089.33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冯惠明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并约定担保期间为两年，涉案款项尚在保证期间内，和欣公司主张冯惠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姚启进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和欣公司应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姚启进承担保证责任，截至2015年5月，和欣公司、鸿耀公司定作关系终止，鸿耀公司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截止为2018年6月底，此后和欣公司未在六个月内向姚启进主张权利，姚启进的保证责任现已免除，和欣公司要求姚启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鸿耀公司辩称款项已付清，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鸿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和欣公司报酬45089.33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45089.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二、冯惠明对鸿耀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和欣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7元，减半收取计50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7元，合计1015.50元，由和欣公司负担74.50元，鸿耀公司、冯惠明共同负担941元。 二审期间，鸿耀公司向本院提交诺克公司报价单一份，拟证明诺克公司的报价单与和欣公司业务员***提供的报价单型号完全不一致，***声称其向鸿耀公司出具的报价单为诺克公司的报价解释完全不成立。和欣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每家公司对同一产品叫法可能完全不一，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 和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4月份发生的业务其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金额即为结算金额，鸿耀公司不再享有票点扣除的权利。2.诺克公司销售清单列表（复印件），拟证明每家公司对同一产品叫法可能完全不一。3.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为拉业务给姚启进有好处费的事实（复印件）。鸿耀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以确认，上述证据1即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交付给鸿耀公司，证据2、3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不属于二审新发现的证据，故本院均不予认定。但结合鸿耀公司一审答辩意见，可以认定和欣公司已向鸿耀公司开具2018年4月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和欣公司已向鸿耀公司开具2018年4月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92159.51元。 本院认为，首先，鸿耀公司对2018年4月送货单上面金额为92162.51元并无异议，其上诉主张应扣除票点，但和欣公司已实际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其不应当再享有扣除票点的权利；其次，鸿耀公司对2018年4月送货单上面金额为92162.51元并无异议，其上诉主张结算金额时应按***出具的报价单中的单价结算，但一方面***已向一审法院对其出具的报价单的情况作了合理解释，另一方面，变更合同单价属于重要合同内容变更，没有证据证明***有权作出这一变更，和欣公司事后也未进行追认，相反和欣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中的单价并未作出调整。故鸿耀公司关于按***所报单作为确认双方结算价款依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最后，鸿耀公司主张和欣公司3月份2235张规格为G717K产品规格尺寸有误需扣减金额5298元，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故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上诉人宁波江北鸿耀纸箱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