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02民初12528号 原告:王学爱,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清印,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丽,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综合保税区经十东路与港西路交叉口西南角未来创业广场2号楼3层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86。 法定代表人:刘德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栋,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学爱与被告陈清印、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学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被告陈清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丽、被告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国栋、刘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确认被告陈清印和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陈清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1月14日登记结婚,于1999年2月开办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又于2001年5月26日将该加油站出售给被告石油公司,出售资产包括加油站内所有的设备、设施及房产,同时对该土地使用权设定了租赁,并签有土地租赁合同。2017年7月,原告得知在2015年4月份,被告陈清印和被告石油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告陈清印擅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石油公司。原告认为,被告陈清印和被告石油公司所签合同转让的标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陈清印未经原告同意擅自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应认定无效。同时,被告石油公司的行为并非善意,二被告的行为同时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陈清印辩称:1.原告与被告陈清印夫妻关系属实,无异议;2.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实,无异议;3.对于夫妻经营的加油站情况属实,没有异议。 石油公司辩称:原告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与陈清印签订的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整个加油站收购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自2001年5月28日,我方与顺昌加油站签订收购合同以来,加油站的资产包括设备设施、房屋土地以及经营手续,均已实际交付我方进行经营,我方已经实际支付所有的收购价款并一直经营加油站至今,案涉关于土地使用权应收购的合同签订时尚未办理国有使用权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顺昌加油站之后,我方与陈清印签订的案涉合同才又重新签订,该合同是加油站转让的有机组成部分,加油站的转让,原告方是知悉的,不存在擅自处分。2.陈清印与我方签订案涉争议合同的行为,是代表顺昌加油站,作为负责人处置加油站资产的行为，而非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原因在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受让方是顺昌加油站,政府文件中的受让方也是顺昌加油站,最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之所以登记于陈清印名下,是因为顺昌加油站不再经营,而登记在负责人名下,其处分是加油站的处分行为,并非处分夫妻共有财产。3.陈清印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并非擅自处分，作为原告王学爱是知情并同意的,在案涉合同签订期间,我方与原告方存在另一诉讼,陈清印即作为原告方的全权代理人。4.我方签订案涉合同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善意的,且对价合理,我方签约行为是在陈清印办理完毕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并向我方致函要求完善整个加油站收购程序的基础上,经多次磋商,所达成的合同价款,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因整个加油站的收购,加油站资产已经全部由我方经营,且土地设置了租赁,并办理了登记,我方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案涉土地。我方又增加2600万元的合同价款完善相关手续,纯属善意。5.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实质就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买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有权和无权处分所签订的合同均为有效,故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 原告王学爱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结婚证一份，拟证明原告与陈清印系夫妻关系，并于1985年1月14日结婚。 2.临兰国用（2012）第016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土地使用权人为陈清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拟证明该土地使用权为原告与陈清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为夫妻共同财产。 3.由陈清印签名的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加油站收购合同一份，拟证明陈清印与石油公司所签加油站收购合同。 4.由陈清印签名的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与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二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 5.石油公司与陈清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拟证明二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告未签字，且陈清印未告知原告， 6.限期搬离告知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7月24日，陈清印向石油公司发出通知，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7.私营企业注销登记表一份，拟证明顺昌加油站是原告夫妻共同投资成立，属夫妻共同财产。 8.加油站收购合同一份，拟证明2015年3月23日，石油公司将原告和陈清印共同投资的临沂市河东区印发加油站收购，原告对陈清印出售加油站的行为知情，但对本案转让土地使用权不知情。 被告陈清印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石油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原告知悉并认可。 被告陈清印向法庭提交其与石油公司所签加油站收购合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限期搬离告知书复印件各一份，内容与原告提交证据相同。 原告王学爱对被告陈清印提交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石油公司对被告陈清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不知道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 被告石油公司为支持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与石油公司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一份，拟证明陈清印与石油公司签订了加油站收购合同，石油公司是对加油站整体收购，对土地使用权也做了安排，土地租赁包含在合同中，且得到履行。 2.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与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二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且石油公司对该土地享有优先购买权。 3.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兰山区顺昌加油站用地的批复（临政土字[2001]899号）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批给了顺昌加油站。 4.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拟证明出让人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兰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出让合同，涉案土地出让给了顺昌加油站。 5.石油公司与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房产证办证事宜，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系石油公司所建。 6.临房权证兰山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份，拟证明房屋产权人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 7.兰山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一份，拟证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陈清印。 8.临兰国用（2012）第016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产权人为陈清印，拟证明陈清印系于顺昌加油站停止经营承继权利义务而来。 9.被告陈清印致石油公司函一份，拟证明被告陈清印要求订立新合同。 10.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 11.土地出租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石油公司与被告陈清印租赁土地关系合法，并基于此，被告石油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优先购买权。 1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再1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签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被告陈清印担任本案原告代理人，与本案原告有充分交流，应知道本案土地转让事宜。 13.被告石油公司回复函二份，拟证明针对被告陈清印解除合同和搬离的无理要求，被告石油公司多次回函，督促被告陈清印履行义务。 原告经质证对被告石油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都不能证明原告对被告石油公司与被告陈清印的转让合同是知道和同意的。 被告陈清印对被告石油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庭审调查内容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起诉、答辩意见和庭审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85年1月14日，原告王学爱与被告陈清印登记结婚。1996年原告王学爱与被告陈清印租赁临沂市××山区银雀山办事处梨杭村委位于临沂市××山××路与××路交汇处东北侧的土地一宗建设加油站。1999年2月1日，该加油站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地址位于临沂市××山××路与××路交汇处，负责人为陈清印，经济性质为私人所有制。2002年因未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公告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6月14日，由企业申请办理注销。 2001年5月28日，被告石油公司与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由被告石油公司收购了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及加油站的附属所有资产，收购加油站资产内容如下：1.加油站内所有的设备、设施；2.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的土地租赁使用权；3.土地上的所有附属设施。加油站收购价格为230万元。陈清印作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 同日，被告石油公司与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将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被告石油公司使用，土地使用面积为2515平方米，租赁期间为30年，自2001年6月1日至2031年5月30日，并约定在被告石油公司与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中所支付的价款中，已经包含了土地的租金，承租方没有义务向出租方再交付租金。同时还约定，出租方不得转让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或用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为自已或者他人提供任何的担保。2001年5月26日，出租方的管理者即土地所用权人临沂市××山区银雀山办事处梨杭村委出具声明称：我单位接受出租方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与被告石油公司之间所签定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约束。 2001年12月10日，出让人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将临西七路与金雀山路交汇处东北侧2408平方米土地出让给受让人，用途为加油站，出让总金额为423800元。 2001年12月31日，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兰山区顺昌加油站用地的批复（临政土字【2001】899号）就兰山区顺昌加油站于2001年6月1日关于办理用地手续的请示批复如下：你单位于1996年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兰山区银雀山办事处梨杭村耕地1143平方米，用于顺昌加油站的建设。该行为违反了原《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鉴于你单位深刻认识错误，市土地管理局以临土行决定（2001）第56号文下达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经研究，同意为上述用地补办征用手续，并收回兰山区银雀山办事处梨杭村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1265平方米，共计2408平方米，一并出让给你单位使用，出让期为50年，用于兰山区顺昌加油站的建设。 2002年1月16日，临沂市××山区土地交易中心出具“土地出租证明”，载明：兰山区顺昌加油站，位于金雀山一路与临西七路交汇处，占地2408平方米，于2001年12月31号已办理完有关土地出让手续，批文临政土字（2001）899号。你单位把该宗土地出租30年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东销售山东分公司的土地出租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条例，属合法出租，予以登记。 2003年12月19日，被告石油公司（甲方）与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1年5月28日签订了《加油站收购合同》，因该加油站占用的土地是甲方租用乙方的国有土地，加油站房屋是甲方投资建设，房产证不能办理到甲方名下，故乙方应协助甲方办理该加油站的房屋所有权证，乙方将该房产抵押给甲方，他项权利人为甲方。他项权利证书的期限应与甲乙双方签订的收购合同期限一致。房产抵押期间，如遇政府规划将该房屋拆迁时，政府的全部拆迁补偿款应全部归甲方所有。 2003年12月19日，临沂市房屋产权管理所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颁发了临房权证兰山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房产登记面积为462.75平方米。2012年9月11日，该房产变更到陈清印名下，房权证号为兰山区字第××号。 2012年11月16日，临沂市人民政府就涉案争议土地为陈清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书编号为临兰国用（2012）第0161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面积为2407.90平方米。 2013年3月6日，被告陈清印致函被告石油公司称，双方原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因出租土地变更为出让土地，希望双方协商解除原合同，订立新合同。 2015年4月2日，被告石油公司作为甲方、被告陈清印作为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将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涉案土地2407.9平方米转让给甲方，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26905286.34元，扣除乙方需退甲方未经营年限的土地租赁费905286.34元，甲方实际支付乙方合同款为2600万元，此费包括办理土地转让费用、税费和相关费用。乙方保证签订合同后180天内办理完毕土地变更手续。同时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原于2001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自行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履行本合同。 2017年7月24日，被告陈清印向被告石油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编号MMHT-SD547《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通知函，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 被告石油公司在庭审期间向法庭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再1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在该案中，本案原告系该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被告陈清印系本案原告在该案中的代理人，被告石油公司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被告石油公司主张，因被告陈清印系该再审案件的全权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且该案诉讼时间是2013-2016年间，与本案合同签订时间重合，该事实证实本案原告与被告陈清印之间在本案的合同签订时间点交流充分，信赖关系明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上述所认定事实基本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所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涉土地使用权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权益；2.原告王学爱对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知悉和同意；3.如原告对被告陈清印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不知悉和同意，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对原告发生效力；4.原告能否以其不知悉和不同意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 一、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权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陈清印于1985年1月14日登记结婚，1996年被告陈清印租赁占用临沂市××山区银雀山办事处梨杭村委位于临沂市××山××路与××路交汇处东北侧的土地一宗即本案所涉土地建设加油站。1999年2月1日，该加油站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负责人为被告陈清印，经济性质为私人所有制。2001年12月出让人临沂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意将涉案土地出让给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2012年11月16日，临沂市人民政府就涉案争议土地为陈清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书编号为临兰国用（2012）第0161号。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无论是以被告陈清印名义租赁村委集体土地，还是投资成立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或是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取得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在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营业执照被吊销和企业注销之后，临沂市人民政府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到了被告陈清印个人名下，都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陈清印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论以夫妻双方谁的名义取得的财产权益，都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和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过程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到陈清印个人名下的事实，本案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所签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涉土地使用权，应系原告与被告陈清印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关于原告对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事宜是否知悉和同意的问题。2001年5月28日，被告石油公司与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同日，被告石油公司与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将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占用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被告石油公司使用，被告陈清印作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原告在庭审中承认被告陈清印与其进行了协商，对该两份合同是知道和同意的。该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一直履行到2015年4月当事人未有任何争议。 2015年4月2日，被告石油公司与被告陈清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于2001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自行解除，被告陈清印将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涉案土地转让给被告石油公司。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与此前土地租赁合同发生了重大变化，一是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转为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二是合同主体发生了重大变化。原来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被告陈清印是以该加油站负责人身份签订合同，而2015年4月2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涉的土地使用权是登记在被告陈清印名下，是被告陈清印而不是临沂市××山区顺昌加油站签订转让合同。在原告主张其对被告陈清印转让土地使用权不知情、被告陈清印也认可在签订土地使用权合同时未告知原告情况下，被告石油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原告对被告陈清印和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知悉和同意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 被告石油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再102号民事判决书，称在该案中被告陈清印系本案原告在该案中的全权代理人，证明原告与被告陈清印交流充分，原告应当对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知情。本院认为，（2016）鲁民再10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情与本案无关联关系，被告陈清印在该案中担任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并不能证明被告陈清印转让本案所涉土地告知了原告，更不能证实原告对被告陈清印转让本案所涉土地表示同意。并且，被告二系大型公司，有自已的常设法律机构和法律顾问，应当具备法律常识，其与被告陈清印签订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应当向被告陈清印询问是否征得原告的同意，并由原告在合同上签名或签署同意转让声明，而被告石油公司不能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尽到谨慎的上述注意义务，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告陈清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告知了原告并征得原告同意。故不能认定原告对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事宜是知悉和同意的。 三、关于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对原告发生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是对全部共有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在没有重大理由或特殊情况时，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协商一致，未经另一方同意，任何一方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 本案中，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转让土地是原告与被告陈清印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且是价值巨大的共同财产。转让案涉土地，也并非日常生活需要，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被告陈清印在转让该土地使用权时，应当与原告协商一致，取得原告的同意。被告陈清印在未告知原告和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对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该合同对原告不能发生效力。 四、关于原告能否以其不知悉和不同意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买卖合同的效力并不因出卖人未取得完全处分权而发生改变，出卖人对标的物是否有权处分，系买卖合同能否履行，物权能否发生合法转移的判断标准，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出卖人存在无权处分情节并非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本案中，原告以被告陈清印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陈清印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陈清印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与被告石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权处分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不因未经原告同意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学爱请求确认被告陈清印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学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仅提出上诉而在提出上诉七日内不预交上诉费用的，视为自动撤回上诉。 审 判 员 刘国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王乙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