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泉，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梅，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开发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1228号12楼。法定代表人：吴可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糜英培，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而珍，女，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原审被告：杨东武，男，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力士德天地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刘其民，董事长。原审被告：力士德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法定代表人:张义华，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法定代表人:张义华，董事长。上诉人李永泉因与被上诉人中华开发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开发公司）及原审被告赵而珍、杨东武、山东力士德天地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力士德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士德公司）、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林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泉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华开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应当查清中华开发公司向力士德公司、常林集团申报债权的金额及重整计划中可以得到的清偿金额，并将上述款项从认定的租赁费中予以扣除。2017年7月24日临沭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沭法院）已受理力士德股份、常林集团等19家公司的破产申请，2018年8月24日临沭法院裁定上述两公司重整结束，就本案两公司所担保的债务，中华开发公司已向力士德公司和常林集团公司管理人处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已确认列入重整计划方案的债权表当中，且该重整方案已被临沭法院裁定批准通过，根据《企业破产法》第92条的规定，该重整方案对全体债权人、债务人均具有约束力，中华开发公司等待清偿即可。二、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中止审理。涉案三台挖掘机李永泉并未一直租赁使用，该三台挖掘机已于2016年9月24日被拖走，经与出售方联系时，时任力士德天地圆公司的法律顾问栾律师确认，是经过中华开发公司授权拖车的，该三台挖掘机经工厂定价，拖走时的价值为120万元。但在本案诉讼中，对于上述拖车事实，中华开发公司不予认可。李永泉就挖掘机被拖走一事已向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华山派出所进行报案，该所也对此案进行了受案，现在正在调查之中。本案必须经由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处理，以明确中华开发公司是否授权拖车一事。三、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2.3条、第十七条2.8条、中华开发公司与力士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9.3条可见，中华开发公司给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卖方（力士德天地圆公司）设定了权利，即力士德天地圆公司有权利代表中华开发公司向承租方李永泉主张权利。在2016年9月24日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将车辆拖走后，力士德天地圆公司也自称是经过了中华开发公司的授权，因与中华开发公司达成融资租赁合同也是由卖方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引荐并促成，李永泉也是直接向力士德天地圆公司支付首付款且中华开发公司与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具有紧密的合作关系的情形，李永泉完全有理由相信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将挖掘机拖回的行为系代表中华开发公司，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回收车辆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效力及于中华开发公司。中华开发公司辩称，中华开发公司确因常林公司等19家公司的破产重整申报了债权，但中华开发公司申报了债权涉及承租人约259人，总债权为108782932.93元，且为普通债权，本案李永泉的债务仅为债权申报额度的0.068%，即依据确认清偿比例小于10万元部分，按照10万元给予清偿，大于10万元的部分按照10%予以清偿，目前中华开发公司就大于10万元的部分暂未得到清偿，本案按照比例计算就小于10万元的清偿在本案中的扣除比例约为68元。李永泉向一审法院中提交本案涉刑事犯罪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即裁判得当。另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7条第2.8条之规定，出租人如需委托经销商向承租人追讨租金包括采取拖车的行为必须要有出租人的委托手续，中华开发公司与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合作书规定亦是如此。该合作协议书最后附上空白授权委托书为模板原件，并非中华开发公司正式授权，亦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中华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永泉支付逾期未付租金429156元和未到期租金306540元及迟延违约金90981.0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迟延违约金:以未付租金42915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实际金额应计算至李永泉完全清偿前述全部租金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73569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1000元。）；2.判令赵而珍、杨东武、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力士德公司、常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中华开发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8392.4元由李永泉、赵而珍、杨东武、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力士德公司、常林公司承担（按照诉讼标的金额735696元的2.5％计算）；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永泉、赵而珍、杨东武、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力士德公司、常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李永泉向中华开发公司出具《融资租赁申请书》，申请租赁挖掘机（型号：SC210.8），设备总价246万元，首付492000元，预收租金137760元，手续费29520元，首次付款合计659280元，租赁期限36个月。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在经销商处盖章。同日，力士德天地圆公司作为卖方，中华开发公司作为买方，李永泉作为承租人三方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买卖交易明细表中明确：型号均为SC210.8的挖掘机三台，总价246万元，购买价款支付相关事宜由卖方、买房、承租人三方另行约定，采用支付部分货款后发货的方式，于2014年8月7日交付。同日，中华开发公司作为出租人，李永泉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件为挖掘机三台，产品型号:SC210.8，机器编号分别为21AT21200439K、21AT212003E8K、21AT21200361K，每台82万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15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期末支付，自2014年9月15日起每个月支付一期，每期租金61308元。首付租金49.2万元，手续费29520元。承租人必须根据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承租人应当就迟延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一向出租人支付迟延违约金。迟延违约金须自应付款项到期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逐日计算，出租人有权自承租人支付的任何款项中优先抵扣上述迟延违约金。未按时向出租人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首付租金、手续费、租赁保证金、保险费等，即视为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若发生违约情形，出租人有权选择采取解除本合同，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本合同下的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及其它应付款项；全额租赁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向承租人追讨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合理的律师费、代理费、咨询服务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费用等。同日，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卖方）、中华开发公司（买方）、李永泉（承租人）签订了《款项支付确认书》，约定确认书签订后1日内承租人应向买方支付首付租金、手续费、租赁保证金，买方委托承租人将首付租金和手续费659280元直接支付给卖方，并将上述款项径用以冲抵买方所需支付卖方的设备购买价款。余款1800720元在办理完相关手续后支付。同日，杨东武向中华开发公司出具《保证书》，对中华开发公司与李永泉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中华开发公司向李永泉收取的2207388元租金总额、留购价格以及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对债权人的一切债务，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向中华开发公司出具《担保确认函》，对李永泉与中华开发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的履行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出具了收到客户款项确认书，确认收到李永泉支付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首付租金629760元及手续费29520元，共计659280元；中华开发公司实际仅需支余额1800720元。李永泉当日验收了上述三台挖掘机。2014年8月22日，中华开发公司支付力士德天地圆公司1800720元。自2014年8月7日起至2016年8月7日止，中华开发公司共收到24期的租金，共计1471392元。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李永泉、赵而珍、杨东武主张2016年9月24日，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力士德公司经中华开发公司授权将上述三台挖掘机拖走，并提供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关于栾律师与本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梓的电话录音，中华开发公司称不认识栾律师，该通话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未授权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就涉案挖掘机进行处分；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实双方身份信息，且聊天记录内容无法证实涉案挖掘机被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力士德公司拖走。综合上述证据，李永泉、赵而珍、杨东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中华开发公司授权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力士德公司将上述三台挖掘机拖走的事实。另查明，李永泉与赵而珍系夫妻关系。中华开发公司为此次诉讼与江苏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对中华开发公司系列案件统一代理，支付律师费18392.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开发公司与李永泉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永泉已验收涉案挖掘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华开发公司支付租金。李永泉尚有12期的租金未支付，逾期不履行构成违约，李永泉、赵而珍、杨东武不能证实其主张涉案挖掘机经中华开发公司授权被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力士德公司拖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华开发公司请求判令李永泉应承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同意对违约金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华开发公司提供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律师代理费收据，符合合同约定，李永泉应当承担中华开发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杨东武、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均自愿对《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杨东武、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担保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利向李永泉追偿。在诉讼过程中，中华开发公司自愿放弃对力士德公司、常林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赵而珍与李永泉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赵而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中华开发公司要求赵而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力士德天地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答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永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华开发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735696元；二、限李永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华开发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61308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以67438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以73569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限李永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华开发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8392.4元；四、杨东武、山东力士德天地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东武、山东力士德天地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永泉追偿；五、驳回中华开发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李永泉、杨东武、山东力士德天地圆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永泉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关于车辆返厂冲账的申请一份，拟证明：力士德公司在中华开发公司的授权下将李永泉所承租的整机编号为21AT212003E8k的挖掘机从李永泉处收回。证据二、物资返厂接收单一份，拟证明：2019年5月24日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将整机编号为21AT212003E8k的挖掘机交付给常林公司，该挖掘机是李永泉所承租的挖掘机。证据三、关于车辆返厂冲账的申请一份，拟证明：力士德公司在中华开发公司的授权下将李永泉所承租的整机编号为21AT21200361k的挖掘机从李永泉处收回。证据四、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李永泉所承租的整机编号为21AT21200361k的挖掘机已被收回。证据五、物资返厂接收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11月15日经销商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将整机编号为21AT21200361k的挖掘机交付给常林公司。该挖掘机就是李永泉所承租的三台挖掘机的其中一台。证据六、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出具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就李永泉报案的挖掘机被拖走案已经决定立案侦查，上述1-5份证据是公安机关到力士德公司、常林集团调取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车辆是经过中华开发公司的授权被拖走的。证据七、中华开发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撤回部分被告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根据合同约定，中华开发公司既然已授权力士德公司及力士德天地圆公司拖车，应对其授权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因两公司实际占有涉案挖掘机，中华开发公司已在力士德公司和常林集团重整中申报了债权，就说明三方已就涉案挖掘机的事宜作出了协商，其再要求李永泉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明显于法无据。证据八、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702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事项：该案与本案情况相同，均是中华开发公司授权将承租人的车辆拖走，该案中承租人所签订的合同与本案完全一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是认定拖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效力及于中华开发公司，并判决驳回了中华开发公司的诉求。中华开发公司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中华开发公司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李永泉在没有看到中华开发公司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挖掘机允许力士德天地圆公司或力士德公司拖回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针对证据六、七，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直接确定涉案挖掘机是受到中华开发公司的授权而予以拖回的。针对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华开发公司与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及力士德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对证据一至七，能够证明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已将涉案挖掘机拖回返厂冲账，本院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李永泉提交与力士德天地圆公司法律顾问栾律师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栾律师承认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将李永泉租赁的挖掘机拖回，并经过了中华开发公司授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力士德天地圆公司是否在中华开发公司授权下将涉案挖掘机拖走。二审中李永泉提交的证据一至七，能够与一审中李永泉提交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佐证，证明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已经将涉案的挖掘机拖走冲账。关于力士德天地圆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中华开发公司与李永泉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中华开发公司得委托经销代理单位（即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向承租人催讨逾期款项，经销代理单位催讨获得的款项应及时全额支付于出租人处。李永泉与中华开发公司达成融资租赁合同亦系由卖方即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引荐并促成，李永泉直接向力士德天地圆公司支付首付款，可以认定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是由力士德天地圆公司代表中华开发公司行使权利义务，双方具有紧密的合作关系。同时，根据李永泉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中华开发公司、力士德天地圆公司与力士德公司就涉案车辆返厂冲账达成了合意。因此，对力士德天地圆公司将车辆拖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在拖走车辆的价值未能确定的情况下，车辆价值抵扣租金的价值亦无法确定，中华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李永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改判系二审中李永泉提交新证据所致，并非一审法院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华开发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6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华开发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