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林金莲，女，1940年9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非，福建吉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玉英，女，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锋奇，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清，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郑了然。 上诉人金林金莲因与被上诉人金玉英、原审第三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房产管理局）、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以下简称市征收工程处）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林金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金林金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不动产物权共有权分割，是共有物分割纠纷。一、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属于共有财产析产纠纷。金林金莲的公公金敏榕、婆婆陈大妹及丈夫金惠冰均已去世，房产由金林金莲、金惠松等第一顺位继承人共同共有，诉争房产是由金玉英暂住，房子在未分割前应属于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本案实际上是对共有房屋进行分割，属共有财产的析产纠纷，而不是继承纠纷，故不受继承时效的限制。二、一审中金林金莲的诉讼请求是共有物分割，而非继承纠纷。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各继承人都没有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他们之间为此发生之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并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具体分割。四、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认定诉争房屋归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分割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法律适用张冠李戴。五、一审查明事实错误，金林金莲在本案立案前不可能知道诉争房屋产权登记的事实，直到立案后，金林金莲的律师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具调查令去福州国土资源管理局调取产权登记信息，同时向拆迁办调取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调取时间是：2018年7月份），至此才有证据证明并正式确认产权已经被金玉英偷偷登记其名下。金玉英于1992年11月1日才申请登记，那么在此前的1982年后金林金莲来大陆不可能知道金玉英于1992年登记土地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1982年后金林金莲亦时常同金惠冰从台湾往来大陆探亲访友，其知道或应当知道金玉英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假设共有财产分割也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话，那么从发现共有房产被侵占的证据角度讲，2018年7月16日，金林金莲发现金玉英擅自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才发现共有物被侵占，才有证据证明被告侵犯了金林金莲的权利，至今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金玉英辩称，一、金林金莲提起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1.请求分割不动产遗产纠纷的请求权基础并非不动产物权及由此产生的物权请求权，而是继承权，其本质上是一种债权请求权。虽然本案的诉讼标的物为不动产房屋，但本案却是因继承权发生争议而引起，最终也是为了解决继承权纠纷，故本质上本案应是房屋遗产继承纠纷而非共有物分割纠纷。因此请求分割不动产遗产属于继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2.陈大妹于1983年去世，退一步讲，即便本案讼争房屋系陈大妹祖宅，1982年后金林金莲亦时常同金惠冰从台湾往来大陆探亲访友，自陈大妹去世后金林金莲丈夫即陈大妹儿子金惠冰便应当知道对其父母遗产进行分割继承事宜，但金惠冰自始至终均未提起对诉争房屋的遗产继承诉讼。金林金莲于2018年7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距陈大妹死亡已有三十多年，距1992年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至金玉英名下也已有二十多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即使按照最宽限的诉讼时效起点计算，金林金莲也已经丧失了提起诉讼的权利，应裁定驳回金林金莲的起诉。二、共有物分割的基础在于对该物享有所有权，讼争房屋登记在金玉英名下，归金玉英所有。金林金莲主张本案案由为共有物分割纠纷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金林金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诉争房屋自1949年起长期由金玉英居住。1992年11月，金玉英向福州市郊区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登记并取得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该诉争房屋所有权归金玉英所有，拆迁所得的权益也应归金玉英所有。2.《拆迁分房协议》中，金林金莲也承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金玉英。3.金林金莲并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也非诉争房屋所属土地的使用权人，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诉争房屋并非陈大妹所有，金玉英自1949年起就居住在该房屋，并于1992年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期间，均由金玉英对该房屋进行修缮，使得该房屋从原先的土房屋逐渐变成砖木结构房屋，以上事实有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汤斜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为证。金林金莲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坐落于诉争房屋系陈大妹所有。既然诉争房屋并非陈大妹所有，也无从谈起金林金莲对该房屋享有继承。四、诉争房屋中的75.72㎡部分系金玉英在该空地上自行出资搭盖，归金玉英所有，与陈大妹无关。五、《拆迁分房协议》系赠与性质的协议，因该赠与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此并未真正实现。赠与人有权依法予以撤销。即使按照《拆迁分房协议》，金林金莲也仅能够就诉争房屋的30平方米主张权益。六、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虽然金玉英未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但金玉英已经办理了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也应归金玉英所有。综上所述，应驳回金林金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林金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玉英与房产管理局、市征收工程处就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汤斜村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的二分之一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由其享有；2.判令金玉英支付其房屋补偿款188890元；3.判令房产管理局、市征收工程处提供与安置补偿有关的资料并配合其办理安置补偿手续；4.案件受理费由金玉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敏榕（解放前去世）与陈大妹（1983年死亡，1990年注销户口）生前育有两子：金惠冰（又名金惠彬，2005年死亡，配偶金林金莲）及金惠松。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未，金惠冰、金惠松前往台湾后，陈大妹抱养了金玉英（作为金惠冰的子嗣），并将金玉英养大成人。诉争房屋系祖传产业，陈大妹的孙女金玉英自1949年起就居住在诉争房屋，此后，诉争房屋均由金玉英使用和管理。1992年11月1日，金玉英对地号：××××-Ｃ号地块（用地面积105.6㎡、共有使用权面积193.1㎡）进行土地登记申请，《地籍档案》载明该土地权属来源祖传，地上物属本户（户主金玉英，在册人口数4人）、土地证号05××99。经2009年8月5日福建日报公告遗失，2010年2月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晋安分局向金玉英填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榕晋集用（2010）字第××××号］（地号、图号均与土地证05××99一致）。 另查明，2017年9月8日，金玉英与金林金莲签订《拆迁分房协议》约定，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金玉英，同意将诉争房屋分割30㎡给金林金莲所有。2018年6月30日，金玉英与房产管理局、市征收工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载明，金玉英的被征收房屋为砖木一等、土木、木二等结构，总面积为276.04㎡（均为未登记产权面积），经金玉英与房产管理局、市征收工程三方确认未登记房屋确权住宅面积205.61㎡，另给予住宅公摊补偿20.56㎡。采取产权调换的安置补偿方式（90㎡1套，60㎡户型2套，合计安置建筑面积约210㎡），折抵扣除产权调换价款余下377780元退回于金玉英。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祖宅，金敏榕、陈大妹去世后，诉争房屋归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金惠冰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有权共同继承诉争房屋。在金惠冰去世后，金林金莲作为金惠冰法定继承人之一亦有权继承诉争房屋中由金惠冰继承的份额。因历史原因，我国农村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登记尚未完备，1987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施行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国对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普遍登记，1982年后金林金莲亦时常同金惠冰从台湾往来大陆探亲访友，其知道或应当知道金玉英申请办理土地登记的事实，故庭审中金林金莲关于对不知情金玉英于1992年11月1日申请办理《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确认；金林金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二年内，怠于行使权利，且在被继承人金敏榕、陈大妹死亡之后，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才提起继承权诉讼，违背我国法律规定的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处理遗产精神，同时增加了社会关系的不稳定因素。金玉英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事由成立，予以支持；《拆迁分房协议》系金玉英与金林金莲双方签订，当事人在履行《拆迁分房协议》中发生纠纷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综上，金林金莲的全部诉请，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房产管理局、市征收工程处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金林金莲全部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金林金莲向本院提供一份录音证据，证明2017年9月金林金莲及金惠松夫妻从台湾回来协商解决遗产问题，金林金莲并不知道诉争房屋土地证已办理到金玉英名下。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分析认为，上述录音证据不属于法定二审中的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诉争房屋拆迁前为无产权房，并且土地权属自1992年起登记在金玉英名下。金林金莲上诉主张其系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要求对共有物进行分割，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金林金莲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玉英与金林金莲签订的《拆迁分房协议》，当事人在履行《拆迁分房协议》中发生纠纷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金林金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金林金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玲 书记员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