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8408号原告：涂杰，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秀，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倩倩，女，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蒲星志，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国恒兴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奥体西路1333号力高国际花园6号楼1单元818-A3号。法定代表人：尹东义，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国恒兴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纵二路7-40号。法定代表人：宋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永军，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平，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安阳县。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天河西路21号3陈306室。法定代表人：李建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华，女，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婷，女，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9号。法定代表人：曹国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忠，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涂杰与被告蒲星志、被告山东国恒兴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公司）、被告北京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平公司）、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安装公司）、被告北京城建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亚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涂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秀、崔倩倩，蒲星志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国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尹东义，涛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平，城建安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华、谢婷，城建亚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忠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3649.35元、误工费504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残疾赔偿金407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545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蒲星志系工地包工头，双方经工友介绍相识。城建安装公司承包城建亚泰公司的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中路北侧0S-10S地块B4综合性商业金融服务用地项目（城奥大厦项目）的安装工程（以下简称城奥大厦工程），后将通风空调安装劳务分包给国恒公司、将机电专业安装劳务分包给涛平公司，蒲星志与国恒公司系挂靠关系。2018年9月，蒲星志找我去城奥大厦项目干活，约定日工资280元，加班费另算。我自2018年9月17日开始在该项目处干活。2018年10月1日，我在电路施工过程中从两米高的架子上坠落，随后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救治，诊断系左侧硬块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双肺挫伤、右侧部分肋骨及腰椎横突骨折等伤情。我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10日。后经鉴定，我的脑外伤符合九级伤残，右侧6根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腰部横突骨折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我认为各被告存在违反分包情形，应当对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蒲星志辩称：不同意涂杰的诉讼请求。我不是包工头，与国恒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我与涂杰是老乡，一起干活，非雇佣关系，我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德华介绍涂杰干活从事电工工作，劳务费每日280元。事发时，涂杰在做电缆从架子上摔下，没有安全措施。事后，我和陈德华将涂杰送往急救中心，我们两人垫付医疗费12万元。涂杰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的赔偿标准不明确；交通费没有相关票据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残疾赔偿金不应参照城镇标准主张；伤残鉴定机构没有经过双方选定或法院指定，鉴定报告公正性存疑；涂杰系四川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参照北京市农村人口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内，不应额外赔偿。国恒公司辩称：不同意涂杰的诉讼请求。我方从城建安装公司处承接城奥大厦项目通风空调专业风管安装劳务，后全部转包给蒲星志。劳务费由城建安装公司与我方结算后，我方再与蒲星志结算，中间差额部分是我方收益，我方不同意承担责任。涛平公司辩称：我方不认识涂杰，也没有叫涂杰干活，涂杰人身受损与我方无关。我方自城建安装公司处承包了机电专业安装劳务，蒲星志找了20多个工人一起干，上述劳务由我方人员和蒲星志找的工人完成。劳务报酬由我方和施工工人直接结算，技工每日280元，小工每日220元，按月结算，每个工人领取报酬都有签字，我方查找记录没有涂杰签名。蒲星志带来的工人没有做完，只做了一个月。我方承接的机电专业安装劳务包括地下室铺设电线，是由我方自己工人完成的，不同意涂杰的诉讼请求。城建安装公司辩称：涂杰为我方劳务分包方的劳务人员，人身受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劳务公司承担。我方将城奥大厦项目中的机电专业安装劳务分包给涛平公司，将通风空调专业风管安装劳务分包给国恒公司，涂杰受劳务公司雇佣受伤，应由劳务公司承担责任。涂杰受伤系因其不遵守安全操作规程，进入现场未戴安全帽，高空作业未系安全带。我方在每个工人入场时都会进行三级安全教育，涂杰也参加了培训并进行了考试。涂杰在考核试卷中清楚地回答了有关的安全问题，知晓入场必须戴安全帽，高空作业必须系安全带，才能不受伤害，但涂杰既不带安全帽，又不系安全带，导致从两米高架子上坠落摔伤，应由其本人负担主要责任。涂杰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城建亚泰公司辩称：涂杰以我方违法分包为由主张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我方与城建安装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分包单位资质符合工程要求、各类证件真实有效，属合法分包。城建安装公司具有相关工程资质及安全许可证，我方作为总包单位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1日，涂杰在城奥大厦项目铺设电缆过程中从两米架子上坠落受伤。事发当日，涂杰被送往急救中心救治，经诊断系左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下积液、颅外软组织损伤、右侧4-9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等伤情，于当日收治入院。2018年11月10日出院时，医嘱建议进一步康复治疗，并备注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经涂杰家属孟春艳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1、涂杰脑外伤后左额叶软化灶形成，轻度智力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受限符合九级伤残；右侧6根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腰1-5右侧横突骨折恢复期，腰部活动受限符合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30%）；2、涂杰误工期为180日、护理费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庭审中，涂杰就其各项诉讼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医药费3649.35元系看病就医的门诊支出，并就此提交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门诊票据等为证，经核算金额系2893.35元。涂杰认可蒲星志垫付了住院费用，己方不持有该票据。2、误工费50400元系按日280元主张评定期间180日。3、护理费9000元系按日150元主张评定期间60日。4、营养费6000元系按日100元主张评定期间60日。5、交通费3000元系就医发生的交通支出，酌情主张。6、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系按日100元标注主张住院期间41日，并就此提交住院病案为证，其中载明实际住院40日。7、残疾赔偿金407940元系按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结合伤残等级确定，并就此提交租房协议书、租金收据为证。8、被扶养人生活费39843元，涂杰表示父亲涂敦祥（1940年4月26日出生）、母亲李元珍（1943年12月8日出生）均已75岁以上，育有三子女，按2018年北京市农村人均消费支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就此提交户口簿、射洪县公安局大榆派出所证明为证。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系酌情主张。10、律师费10000元系诉讼期间聘请律师支出，就此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为证。另查1，2014年8月，城建亚泰公司与城建安装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名称系朝阳区北土城中路北侧0S-10B地块B4综合性商业金融服务业用地项目，分包工程范围系机电施工安装及相关服务、相关检验检测、联动调试、竣工验收及质量保证等包括：1、地上：夹层至顶层建筑给水排水工程、通风与空调工程、强电工程、首层采暖工程（热源充分集水器施工）；2、地下一层至地下三层局部机电改造工程；3、5层以上砼结构所有机电系统（含其他机电分包）在边长或直径≤300mm的预留预埋；4、全楼二次结构本承包范围内所有专业（含暂估工程）的预留预埋；5、负责消防工程、弱电工程、夜景照明工程等专业分包工程的协调及管理等工作。计划开工日期系2017年6月30日，计划完工日期系2018年4月30日。经询，城建安装公司表示将机电专业劳务分包给涛平公司、通风空调专业风管安装劳务分包给国恒公司。城建安装公司对劳务工人都进行安全培训，涂杰接受过培训并通过考核，并就提交《施工现场新入场工人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北京市建筑施工作业人员安全生产知识教育培训考核试卷》为证，其中试卷载明单位系国恒。涂杰对此不予认可，表示非其本人填写。另查2，城建安装公司与涛平公司签署《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A版》，工程名称系朝阳区北土城中路北侧0S-10B地块B4综合性商业金融服务业用地项目；分包范围系机电专业劳务分包；劳务作业范围系本项目机电专业安装施工及相关服务、相关检验检测、联动调试、竣工验收及质量保证（包括施工图及工程变更图）；开工日期系2018年8月15日，竣工日期系2019年5月30日；劳务作业人数20人。合同价款暂估99万元，包含劳务费、工机具施工费、低值易耗材料、施工安全用具用品费用、成品保护费用及其他费用。经询，涛平公司表示承包机电专业劳务，由公司自有人员及蒲星志带来的工人完成，技工日280元、小工日220元，所有工人均由涛平公司发放报酬，按月结算，领款签字。地下室铺设电缆是由涛平公司工人自行完成的，涂杰非涛平公司雇佣，亦未签署单据领取过劳务费。本院释明涛平公司提交劳务费领款签字单据，涛平公司未到庭举证。另查3，城建安装公司与国恒公司签署《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B版》，工程名称系朝阳区北土城中路北侧0S-10B地块B4综合性商业金融服务业用地项目；分包范围系通风空调专业风管安装；开工日期系2018年8月15日、竣工日期系2018年9月20日；劳务作业人数20人。合同价款暂估总额99万元，包含劳务费、工机具施工费、低值易耗材料、施工安全用具用品费用、成品保护费用及其他费用。经询，国恒公司表示承包通风空调风管安装劳务后转包给蒲星志，由蒲星志找工人施工，并由其与劳务工人结算，国恒公司现已与蒲星志结算完毕。本院释明国恒公司提交结算材料，国恒公司未到庭举证。庭审中，蒲星志表示自己只是劳务工人，工人都从公司直接领取劳务费。蒲星志曾代为支付涂杰1000元房租和4500元劳务费，是陈万学给的，不清楚陈万学从何取得。对此，涂杰表示日工资280元，事发前自蒲星志处预支1000元，事发后领取4500元，不清楚是否签字。另，蒲星志、城建安装公司均表示涂杰施工时未佩戴安全帽和高空作业安全带，对于人身受伤存在过错。涛平公司表示公司为劳务人员统一配置安全帽、安全带及绝缘鞋，两米多架子的高空作业需要佩戴安全带。对此，涂杰表示事发时带了安全帽，亦系安全带，并提交佩戴安全帽照片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涂杰在城奥大厦项目铺设电缆过程中坠落受伤，铺设电缆属机电专业劳务，该劳务承包单位系涛平公司。涛平公司否认与涂杰建立劳务雇佣关系，但据其所述劳务工作由其公司人员及蒲星志带领工人一并完成，结合劳务作业实际情况，涛平公司未能与每位劳务工人签署书面协议符合常情。且涛平公司自述按日计价劳务费与涂杰所述劳务费标准一致，可以认定涂杰为涛平公司提供电缆铺设劳务，期间发生的人身受损应由涛平公司承当赔偿责任。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蒲星志与涂杰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涂杰要求蒲星志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国恒公司承包通风空调专业风管安装劳务，城建安装公司及城建亚泰公司依法分包工程，均非涂杰雇主，亦非违法分包情形，涂杰要求上述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在案证据均未指向涂杰对于损害结果存在过错，蒲星志、城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涂杰施工期间未佩备安全措施，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涂杰要求之各项损失，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医疗费系实际支出，且有票据佐证，本院以核算票据数额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虽事发时涂杰从事劳务按日计价280元，但涂杰未能就其存在连续稳定收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存在纳税情形，本院酌情以纳税起征点为参考结合评定护理期间判处误工费用。关于护理费，涂杰按照同级别护理人员标准主张评定护理期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涂杰受伤致残，其主张加强营养理由正当，且数额未超过合理限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本院参考涂杰就医情况及交通支出酌情判处。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但住院期间有误，本院纠正后予以判处。关于伤残赔偿金，涂杰在京务工期间受伤，其主张按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结合伤残等级计算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案证据未能证明涂杰父母属于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生活来源情形，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涂杰因伤致残，确给其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本院对此酌情判处。鉴定费系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系诉讼成本，非必要法定支出，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涂杰医疗费二千八百九十三元三角五分、误工费三万元、护理费九千元、营养费六千元、交通费一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千元、伤残赔偿金四十万七千九百四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鉴定费五千四百五十元。二、驳回原告涂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5元，由原告涂杰负担5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95元（原告涂杰已交纳，被告北京涛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涂杰）。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 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