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乌伊路原茶畜公司院内（一街19产区4院5-8室）。法定代表人：王文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新疆卓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商城工业区成峰路北。法定代表人：潘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堂，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五的，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诉人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堂、马五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505624.2元及运费73815.1元,合计579439.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给付货款45232.8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双方于2011年1月7日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27900元，且2011年6月4日，被上诉人委托河北大发光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送达的律师函中明确双方约定的棉花单价为27900元,收到货物为21l.228吨，货款共计6172261.20元，故2011年1月7日签订合同的货款为6l72261.20元。（二)双方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机采棉单价为2900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了128.05吨机采棉,被上诉人于2011年7月8日开始到2011年9月6日向陆续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2580000元,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开发票的时间为2011年8月8日,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在开具发票之前就已经在支付货款，双方对于合同单价并未进行过变更，故一审法院按照发票中的单价26000元计算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运费738I5.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需方在呼图壁县云龙棉业有限公司看货验收认可发货。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了该合同项下的货物运输的运费共计73815.1元，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打款凭证以及退款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垫付了运费的事实。同时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其收到了128.05吨机采棉,但对产生的运费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其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货物运输的相关凭证及支付的运费,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运费73815.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数额与客观事实相符，2011年1月17日的合同履行后，增值税发票是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其不会减少单价开具，该票据证明供货数量是221.228吨，单价是27555元。2011年3月10日的合同，签订合同后双方将单价变更为每吨26000元，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供货128.047吨，为此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主张73815.1元的运费没有事实及证据支持。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776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货款45232.85元及利息2885.86元,合计48118.71元”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向被上诉人垫付运费186274元是2011年1月17日《棉花购销合同》项下的运输费用，该合同对此有明确约定，运输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当庭提交了被上诉人总经理签字的运输协议,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运输协议向运输车辆支付了运输费用。若是上诉人自行承担运费何须被上诉人向运输车辆签订运输费用协议,该协议与《棉花购销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替被上诉人垫付的运输费用，至于说上诉人未能提交运费补贴凭证，是因为合同约定承担运费负担的是被上诉人,领取运费的补贴自然也应当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未领取运费补贴，自然不会有运费补贴凭证。二、被上诉人起诉的货款均发生于2011年,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本案早已于2013年6月份超过，2018年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早已超过5年之久,且当时上诉人也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辩称，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次起诉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时，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提供三份合同。双方长期合作，签订了多份协议，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上诉。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766303.65元；2.判令被告按照月息4.875‰支付自2011年6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37372.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7日，原、被告签订《棉花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供方：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需方：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品名：机采棉数量约522吨，单价27900元，金额约14563800元；供方把货物送到需方指定仓库。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货款吨数为221.228吨，原告向被告开具的4张2011年6月24日及2张2011年7月22日的增值税发票中显示单价为27555元，总金额为6096010.85元。被告实际付款6800000元。2011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棉花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供方：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需方：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品名：机采棉（4级棉）数量128.047吨单价29000元总金额3713363元；需方在呼图壁县云龙棉业有限公司看货验收认可发货。出疆运费补贴由需方所得。被告实际向原告付款2580000元。原告于2011年8月8日开具的3张增值税发票中显示货物单价为26000元。被告腾龙公司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1年9月6日向原告振疆棉业银行转账支付2580000元。2011年6月24日，原、被告签订《棉籽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供方：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需方：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需方购买供方棉籽（毛）189.71吨，定价为985元／吨（含装车费、包装物费），合计金额为186864.35元。货款的支付：合同签订二日内支付货款，款到发货。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另查明，原、被告在2011年1月17日、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均与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的单价不一致。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5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长期贷款年利率为6.6％。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新2323民初1622号原告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10日开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中三份合同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1年1月17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原告向被告交付货款物后，被告向原告交付货款6800000元。原告向被告开具的总金额为6096010.85元增值税发票，该发票显示货物总吨数为221.228吨，单价为27555元。故确认被告支付货款的数额为：6096010.85元，被告超付货款703989.15元。原告现仅依据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被告交付价值627738.8元的货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原、被告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中虽约定，机采棉的单价为29000元，但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单价为26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3329222元（128.047元×26000元），被告实际支付2580000元。3、原、被告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棉籽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棉籽，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被告实际交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合同主张货款，而未提交供货单，该行为与棉花采购行业的交易习惯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棉籽款186864.32元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该合同系名为采购棉花合同，实际为被告支付运费的合同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双方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的运费凭证及运费补贴凭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该三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数额为45232.85元（3329222元－2580000元－703989.1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在欠条中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合同中约定款到后交货，原告在被告未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多发货物，并自2011年至今放任被告逾期付款，仅于2018年9月10日本院审理（2018）新2323民初1622号原告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时主张货款，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确认被告支付利息的数额为：2885.86元（45232.85元×6.6％／年÷12个月×11.6个月，自于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日），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运费73815.1元，因原告提交的退款证明系复印件，亦不能正常显示退款日期及原告垫付运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运费73815.1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该违约金系双方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因确认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抗辩意见，因原告在一审法院（2018）新2323民初1622号民事案件中亦对货款进行主张，截止至本案审理时，原告主张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原告与于2012年、2015年退款的行为表明其已经付清2011年货款的抗辩意见，因本案原、被告自2011年起签订数份合同并进行履行，原告于2012年、2015年退款的行为不能对抗被告欠付的2011年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货款45232.85元及利息2885.86元，合计48118.71元；二、驳回原告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棉麻公司乌鲁木齐棉麻站出具说明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1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运费是被上诉人负担，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系替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运费73815.1元。经质证，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明是2018年出具的，本案发生的时间是2011年，该份证据不是原始书证，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运费结算单六份，拟证明：对方运输棉花，但运费是上诉人垫付的。经质证，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签字是否为本人签字无法确认。因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新2323民初1622号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诉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请求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退还其在履行2015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棉花购销合同》中超付的货款，一审法院判决后，双方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新23民终35号，本院经审理后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3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15758.3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两份合同中棉花单价及欠付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涉案运费应当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1年1月17日、2011年3月10日签订两份《棉花购销合同》，此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形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前述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向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供货数量均无异议，即2011年1月17日合同供货221.228吨，2011年3月10日合同供货128.047吨。现双方对于前述两份合同的单价认定存在异议。双方虽然签订的合同中对货物单价进行了约定，但是在2011年1月17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货物单价为27555元，在2011年3月10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货物单价为26000元，均与合同约定单价不一致。因该票据系上诉人自己开具，且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虚开与实际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双方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定双方实际交易价格，并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变更合同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妥。本院对一审法院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单价确认货款总额并以此确认欠付货款金额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本院确认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欠付45232.85元货款。因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未依据合同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当支付欠付货款利息，本院对一审认定支付利息2885.86元予以确认。对于运费部分，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主张其垫付2011年3月10日合同产生的运费73815.1元，该合同只约定“出疆运费补贴由需方所得”，并未对运费的负担进行明确的约定，且其提交的证据系2018年出具的说明，并无原始凭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自2011年签订数份合同并实际履行，可见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且通过双方尚有其他诉讼可知，双方并未对长期交易账目结算清楚，上诉人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在（2019）新23民终35号案件的一、二审庭审中均对此提出抗辩，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邯郸腾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5元，由上诉人呼图壁县振疆棉业有限公司负担9142元，由上诉人邯郸滕龙棉业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赵 瑞审 判 员 王 鑫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雪倩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