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台湾路4号。法定代表人：唐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加坡分公司（ＱＩＮＧＤＡＯＴＯＮＧＬＩ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ＧＲＯＵＰＣＯ，ＬＴＤ.ＳＩＮＧＡＰＯＲＥＢＲＡＮＣＨ），住所地6ＳＨＥＮＴＯＮＷＡＹ，＃33-00ＯＵＥＤＯＷＮＴＯＷＮ，ＳＩＮＧＡＰＯＲＥ068809。负责负责人：ZhangZhiming。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依科板材私人有限公司（ECOPANELSPTE.LTD.），住所地14WOODLANDSINDUSTRIALPARKE1，SINGAPORE757736。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广东国强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觉慧,广东国强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上诉人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加坡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依科板材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依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依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与依科公司从未确认过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依科公司始终没有向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提供完工图纸，用以确认完工街区所用的铝塑板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依科公司应该提交每栋楼的铝塑板图纸、验收证明、安装完成证明、结算报告、监理确认的分项验收单等材料证明已完工工程量和已完工工程价款。但是，在本案工程施工过程和案件审理过程中，依科公司始终没有提交相应证据。2.一审中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数量、质量以及工程延误等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对事实予以审查，仅根据新加坡调解中心出具的裁决书，以及依科公司提交的由新加坡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判决依科公司胜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中，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提出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但清算情况和进展未知，是否存在清算财产也未知。本次清算并非由通力新加坡分公司自行组织，而是因债权人申请而被强制清算，所以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无法获取清算信息，也无法得知依科公司是否已经申报债权。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清算信息，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总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并未调查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是否有资产清偿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当庭选择适用新加坡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且案涉合同的工程地点在新加坡，最能体现涉案合同特征以及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也确实是新加坡法律，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新加坡法律审理本案合法正当。根据新加坡建筑与建造支付安全法支付安全法（以下称为SOP）的规定，索款方在向另一方提交索款单后，另一方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出付款回复，如果不作出，则丧失对索款提出任何抗辩的权利，相应的另一方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索款方支付款项。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提及的所谓“工程质量”“工程量”的问题，按照前述新加坡法律的规定，并不构成不预付款的理由，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新加坡法律作出的判决于法有据。二、分公司只是外国公司的延伸而并非独立法人实体、外国公司在新加坡登记分公司不会产生新的法人实体，母公司毫无疑问地对其分公司的所有债务和负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问题，至于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所属清算信息问题，相应的举证责任在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科公司起诉请求：按照立案之日的汇率4.8305计算，判令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向依科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2755200.64元，并从2014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5.33%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13日止为人民币431174.36元，实际计至合同款完全清偿之日止。暂合计为人民币3186375元；案件诉讼费用由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承担。院认定事实：通力新加坡分公司（ＱＩＮＧＤＡＯＴＯＮＧＬＩ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ＧＲＯＵＰＣＯ，ＬＴＤ.ＳＩＮＧＡＰＯＲＥＢＲＡＮＣＨ）是由通力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注册成立的，其公司性质为“在新加坡登记的外国公司”，于2015年5月8日起处于清算中。202012年12月6日依科公司与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签订了《多层停车场扩建与改造工程的供应与安装铝复合蜂窝板分包合同》。内容包含：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与房屋与发展委员会签订主施工合同，并在此希望授予供应和安装铝复合蜂窝板分包合同至依科公司。1、分包合同总额：基于分包商已修订报价按80新加坡元/平方米的费率确定的固定单价合同。预估的分包合同总额是1966400新加坡元，不含7%的消费税。最终合同总额基于移交后的现场测量确定。……5、分包合同总额和本分包合同中的所有费率是包括一切在内的总金额和费率，包括所有材料、劳动、员工、供应品……和各类所需或必要的费用。……7、支付给分包商的完工工程款应按成承包商估价按月定期支付。分包商应在每月25日、或者在25日是星期六、星期日或者公众假日时，在下一个工作日提交有关该月完工的所有工程的月度进度索款单，包括在该月末之前预计完工的工程。8、承包商根据SOP发出的付款回函应在收到的月度进度款索款单后21个日历日内送达至分包商。分包商同意和接受承包商根据支付安全法提供的付款回函格式和信息。支付安全法规定的到期付款日是在承包商送达付款回函后35个日历日期满后即日。9、所有进度款将保留相当于10%已完工工程款，最多不超过分包合同总额的5%（以下简称“保留款项”）。一般的保留款项应在不迟于分包合同和主合同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发放给分包商。剩余的保留款项应在缺陷责任期后发放。所有保留款项的发放将不要求承包商支付任何形式的利息。……23、如发生任何争议，本分包合同的协议双方同意，准予在3个日历月内友好解决和处理该争议。否则，协议双方同意接受项目建筑师任命的经双方共同认可的独立人员，以协助在另外的3个日历月内解决该争议。否则，协议双方应向新加坡调解中心提交争议进行调解。后双方履行合同，因付款问题，2014年10月27日，依科公司向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提交索款单，对索款方在2014年9月20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期间执行的项目工程总金额570381.03新加坡元（含）消费税提出索赔。该数额的计算方式为，已执行的工程总价值减去保留款项、已收到的款项，加向上7%消费税。随索款函一并向通力新加坡分公司送达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商铺图纸、完工工程现场图片。该索款函上，依科公司要求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向依科公司付款或交付付款回函。2014年10月27日，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确认收到该索款函。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一直未对该索款函进行回复。依科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向新加坡调解中心提交裁决申请。新加坡调解中心于2014年11月27日向通力新加坡分公司送达裁决申请书。2014年12月8日，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向新加坡调解中心发出传真回函，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认为：1、依科公司的所有批次施工存在待整改缺陷；2、依科公司已自2014年9月第2周停止工作；3、依科公司的工程质量差；4、依科公司自2014年9月8日起施工延误，依据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因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的该回函未在支付安全法的规定该期限内提交对索款函的回复及异议，新加坡调解中心对该异议内容未采纳。2014年12月11日，新加坡调解中心作出裁决：1、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向依科公司支付总金额570381.03新加坡元（含消费税）；2、根据法案第8（1）（b）(ii)节以及合同第8项条款规定，已裁决金额的到期应付日期为2014年12月22日；3、根据法案第8（5）（b）节规定并依据合同未约定付款利息这一事实，自已裁决金额的到期付款日起到全额付款日止期间的已裁决金额的年利率是5.33%。4、裁决申请费和裁决人费用由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承担。上述裁决作出后，依科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3日分别向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161号、青岛市市南区台湾路4号两地址，向通力公司有限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其对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的债务予以清偿。其中，寄往徐州路地址的快递被退回，寄往台湾路的邮件被签收。依科公司另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向上述两地址邮寄律师函，要求通力公司邮寄律师函催款，寄往徐州路地址的快递被退回，寄往台湾路的邮件被签收。依科公司提交新加坡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一份，内容包含：1、当外国公司将其在新加坡的存在注册为“分公司”是合法时，分公司不是任何形式的独立法人，这不同于公司或独资企业或合伙企业，分公司不过是实际公司在新加坡的代表性存在或延伸。……我确定，“在新加坡登记的外国公司”这一短语或描述是指外国公司通过其分公司存在于新加坡共和国。……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不是法人，不同于私营或公众公司，并且据此负责遵守上述法定义务的一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通力公司。2、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的登记不会影响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合法注册的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或继续进行法律诉讼。因此，外国公司的分公司的正在进行的清算程序或破产程序，不会妨碍或影响在外国公司的所在地或组建或注册地点对外国公司提起或开始法律诉讼。3、根据新加坡建筑与建造支付安全条例要求的有效索款来执行。当正式提交的有效索款后，另一方必须以有效的付款回函进行回复，以符合SOP法案和条例的要去。按照SOP法案第11节规定，这必须在提交索款后7天内，或者若双方书面协议规定不超过21天，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所规定的时间内完成。4、若没有提交付款回函，则失去对索款提出任何抗辩的权利，并且裁决机构按照SOP法案第15（3）节规定不会对此权利进行考量……因此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失去对依科公司索款提出抗辩的权利，……因此我相信，依科公司有权就该索款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通力公司索款。一审法院认为，依科公司为新加坡法人，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案件，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因通力公司住所地为山东省青岛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取得对本案的管辖权。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所在地位于新加坡，且各方当庭选择适用新加坡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适用新加坡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的实体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向依科公司依科公司支付的数额问题。2、通力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根据新加坡建筑与建造支付安全法（SOP法）的规定，当正式提交有效索款后，另一方必须以有效的付款回函进行回复，若没有提交付款回函，则失去对索款提出任何抗辩的权利。本案中，依据依科公司在新加坡调解中心提交的材料与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在本案中的答辩可以确认，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签收了依科公司交付的索款函，该索款函的计算已扣除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的保留款项，同时附有相关材料。依据合同约定，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在21日内向依科公司回复付款函或提出异议。但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依科公司回复或提出异议，依据SOP法异议权丧失，应视为对索款函上载明数额的认可。按照合同及SOP法的约定，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在送达付款回函后35个日历日期期满后即日付款，即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在2014年12月22日向依科公司付款。关于本案汇率，因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于2014年12月22日付款，故应以该日汇率为计算依据，该日新加坡元与人民币的汇率为1:4.6649，故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向依科公司支付金额为570381.03×4.6649=2660770.46元。关于利息，依科公司主张按照5.33%/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通力新加坡分公司逾期付款，应向依科公司支付利息，但依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利率计算依据，故对该利率不予采纳。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自2014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依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通力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依据登记材料，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的性质为“在新加坡登记的外国公司”，依据依科公司提交的法律意见书的内容及所附的新加坡公司法的规定，“没有在新加坡设立子公司的外国公司必须在新加坡登记注册分公司，以在新加坡境内开展商业活动。分公司只是外国公司的延伸而非独立法人实体，母公司毫无疑义地对其分公司的所有债务和负债承担责任。”“被登记为外国公司不会：1、产生新的法人实体；……4、影响由或对外国公司实体提出法律诉讼，以及任何在外国公司法人登记之前已经由或对外国公司法人继续进行或开始的法律诉讼，可以由或对外国公司法人继续进行或开始。”因此，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依据新加坡法律，并非独立的法人主体，其权利义务应由被告通力公司负担。故，通力公司应对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处于清算中，是否影响依科公司对通力公司的诉讼。依科公司确认其未向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且依据新加坡法律，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且通力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分公司的清算情况清楚，其亦未提供证明在清算程序中依科公司的债权已受偿，故依科公司对通力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时效问题，依科公司于2014年11月向新加坡调解中心申请裁决，于2016年、2017年分别向对通力公司发函催收债务。考虑到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于2015年5月8日起处于清算中，依科公司向集团公司发函催收是维护其权利的正当行为，构成时效中断。通力公司主张并未收到相关催收律师函，但基于依科公司提供的邮寄地址及快递查询单，可以认定通力公司已对相关函件进行了签收，通力公司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综上，通力公司应对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科公司请求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自2014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依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新加坡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依科公司支付工程款2660770.46元。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依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按照2660770.4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通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依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91元，由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注册于新加坡共和国，本案系涉外商事纠纷，应当适用审理涉外民商事纠纷的有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各方对一审法院适用新加坡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因此，应当将新加坡法律作为审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当向依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多少；二、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提出的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的问题，是否对本案处理结果有影响。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新加坡建筑与建造支付安全法（SOP法）的规定，一方向另一方正式索款后，另一方必须以有效的付款回函进行回复；回复必须在提交索款后7天内，或者若双方书面协议规定不超过21天，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所规定的时间完成；若没有提交付款回函，则失去对索款提出任何抗辩的权利。本案中，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签收了依科公司向其发送的索款函，该索款函的计算已扣除按照合同约定应扣除的保留款项，同时附有相关材料。依据合同约定，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在21日内向依科公司回复付款函或提出异议。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依科公司回复或提出异议，依据SOP法，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失去对索款提出抗辩的权利，应视为对索款函上载明数额的认可。因此，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应当向依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即为索款函上载明数额。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依科公司提交的法律意见书，当外国公司在新加坡注册分公司时，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而是外国公司在新加坡的代表性存在或延伸；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的登记不会影响依科公司对通力公司提起或继续进行法律诉讼；外国公司的分公司正在进行的清算程序或破产程序，不会妨碍或影响对外国公司提起或开始法律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以上法律意见书的内容，通力新加坡分公司正在进行的清算程序，不影响依科公司对通力公司的诉讼。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通力新加坡分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对其责任承担产生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力公司和通力新加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6元，由上诉人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通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加坡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兵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斐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