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5415号原告：新华通讯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57号。法定代表人：蔡名照，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告新华通讯社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47128号《关于第24132419号“新华丝路”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华通讯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李潇，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新华通讯社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对第24132419号“新华丝路”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作出的驳回决定所提出的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诉争商标“新华丝路”与第776177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3369335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第1467919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三）、第4678697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四）、第4654190号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五）显著识别文字“新丝路”文字构成及呼叫相近，整体未形成明显有别的特定含义，分别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辅导（培训）、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文字出版（广告宣传文本除外）等全部复审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分别核定使用的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若共存于市场，易造成消费者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已分别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新华通讯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产生足以与诸引证商标相区分的显著特征及知名度、美誉度。商标评审案件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新华通讯社所述其他商标注册情况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据此，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在全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原告新华通讯社诉称：一、原告申请诉争商标是为了使用在服务于“一带一路”建设中的信息产品及服务上，并由原告、中国经济信息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社）、新华网等共同推广、使用。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呼叫、文字构成、显著识别部分等方面均区别明显，特别是两者含义不同。诉争商标“新华丝路”含义为新华社为“一带一路”建设而发布的信息产品，而引证商标一至五“新丝路”含义为新的丝绸之路，而且也与其权利人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丝路公司）企业字号相对应。三、“新华”是原告的企业字号，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同时，“新华”还是原告众多刊物、网站、产品名称的显著识别部分，经原告大量使用及广泛宣传，“新华”已同原告形成密切联系，对服务来源具有极强的指向性。四、原告在相同类似服务上有在先注册“新华社”商标，“新华”也是原告在第38类服务上在先注册的知名商标，且原告在第9类、第35类、第41类、第42类商品和服务上获准注册了多件含有“新华”文字的商标，本案诉争商标是原告“新华”基础注册商标、知名商标的延伸注册，应当予以核准注册。五、原告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已获准注册“新华丝路数据库”“新华丝路网”商标，依据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六、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中与“新华社”商标组合使用，使用于与“一带一路”建设相关的信息服务上。现诉争商标经使用和宣传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存于市场，不会造成消费者对服务来源的混淆或者误认。综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一、原告诉称的商标申请目的与本案无关。二、被告认可“新华”的知名度，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在文字构成、呼叫上相近，构成近似商标。三、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但相关使用证据仅能证明“新华丝路”是一个服务于国家“一带一路”战略的信息服务平台，其未举证证明在申请日之前诉争商标在其指定的服务上已被大量投入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能够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相区分。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24132419号“新华丝路”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新华通讯社于2017年5月15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41类的辅导（培训）、安排和组织学术讨论会、文字出版（广告宣传文本除外）等服务上。引证商标一为第776177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3年8月23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服装表演、服装表演培训服务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自2015年1月21日至2025年1月20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新丝路公司。引证商标二为第13369335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13年10月15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培训、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自2015年3月14日至2025年3月13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新丝路公司。引证商标三为第1467919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1999年8月31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学校（教育）、组织选美、安排和组织培训班、录像带制作等服务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自2010年10月28日至2020年10月27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新丝路公司。引证商标四为第4678697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5年5月25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培训、为娱乐组织时装展览、图书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等服务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自2019年1月7日至2029年1月6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新丝路公司。引证商标五为第4654190号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于2005年5月13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41类的安排选美竞赛、图书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娱乐等服务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28年12月20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新丝路公司。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商标局作出第TMZC24132419BHTZ01号《商标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新华通讯社不服上述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并提供了相关商标档案信息、活动照片、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复印件。2019年3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原告新华通讯社在诉讼阶段提交证据情况：1.“新华丝路”相关项目的来源公告、招标公告、中标公告和成交公告、“新华丝路”在百度引擎中的检索结果、新华丝路网页、照片等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目的。2.中经社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经社成立的网页截屏、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新华网对“新华丝路网”的推广链接等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由新华通讯社的关联企业中经社、新华网使用和推广。3.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第六版《辞海（缩印本）》记载，“‘丝绸之路’亦称‘丝路’。古代以中国为始发点，向亚洲中部、西部及非洲、欧洲等地运送丝绸等物的交通道之总称。”中国一带一路网截屏、百度百科中关于“一带一路”的介绍，其中显示，“一带一路”是2013年提出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简称。用以证明“丝路”已是通用词汇，作为商标使用的显著性极弱。4.百度百科中关于“新丝路”的介绍、新丝路产业集团官方网站等网页截屏，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五使用在模特大赛上。5.百度百科中关于“信息产品”“信息服务”“电子出版物”和“新华丝路”的介绍，其中显示，“新华丝路”是新华社为“一带一路”建设而发布的信息产品，是新华通讯社作为国家通讯社服务于“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举措。用以证明“新华丝路”整体已形成明显有别于“丝绸之路”固有含义的特定含义。6.新华出版社出版的《新华通讯社史》记载，1931年11月7日，红色中华通讯社（简称“红色中华社”“红中通讯社”或“红中社”）在江西瑞金成立。1937年1月，红色中华社改名为新中华社，简称新华社。新华出版社出版的《新华社80年辉煌历程》记载，1949年10月新中国成立后，新华社逐步统一和调整了全国各地的机构，成为集中统一的国家通讯社。7.新华通讯社出版的《新华每日电讯》，新华通讯社及其下属企业承办的新华网、新华丝路网等网页、信息产品，其中包括新华社海外专供信息产品、新华社对外中文信息产品等，用以证明“新华”商标通过其长期持续广泛使用，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与新华通讯社建立了对应关系。8.《新华社80年辉煌历程》《新华社年鉴》、各大报刊转发的新华社社评及重要报道、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新华社在大陆报纸中的相关报道”和“新华社在期刊中的相关报道”的检索报告、新华通讯社网页等证据复印件，反映出新华社中的“新华”二字，其含义是与当时的政治、经济、历史、文化发展脉络相一致，对一般公众而言具有特殊的含义。八十余年的发展史能够体现出“新华”字号在国内外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9.《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包含新华通讯社已获得在第35类项目上的第19092693号“新华XINHUA”商标、19243855号“新华XINHUA”商标、第5238146号“新华”商标等商标；在第38类项目上的“新华财经XINHUAFINANCE”商标、“新华征信XINHUACREDIT”商标、第18005346号“新华XINHUA”商标、第19092735号“新华XINHUA”商标、第5238147号“新华”商标、第5238151号“新华XINHUA”商标等商标；在第41类项目上的“新华社”商标、“新华TV”商标、“新华视讯”商标、“XINHUATV”商标；在第9类、第41类、第35类、第38类项目上的“新华丝路网SILKROAD.NEWS.CN”商标；在第9类、第41类、第35类、第42类项目上的“新华丝路数据库XINHUASILKROADDATABASE”商标；在第9类、第41类、第35类、第38类、第42类项目上的“新华丝路智讯”商标；在第41类、第38类项目上的“丝路智讯参考SILKROADINSIGHT”商标。用以证明新华通讯社实际使用了大量含有“新华”的商标，且对“新华”相关商标做了防御性注册。10.中经社与泰国中华总商会等承办的中国电商平台运用培训讲座、中经社举办的“中资企业海外形象塑造研讨会”、“新华丝路”与老挝中华总商会等共同承办的“‘一带一路’老-中合作论坛”等网页截屏、《2017中国外商直接投资报告》《“一带一路”国别法律研究》《丝路智讯参考》等证据复印件，其中显示“新华丝路”商标与“新华社”商标组合使用，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已实际使用在辅导（培训）、安排和组织大会、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可下载）等服务上。11.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新华丝路在中国大陆报纸中的相关报道”检索报告、中经社与部分部委、企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获得较大的影响力。在开庭审理中，新华通讯社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但不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构成近似商标。另查，在审理过程中，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相关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鉴于原告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关键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可以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商品的类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以及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纯文字商标，由汉字“新华丝路”构成。引证商标一至五的显著认读汉字部分均是“新丝路”。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含有汉字“丝路”。在《辞海》中，“丝绸之路”亦称“丝路”。引证商标一至五“新丝路”中的“新”在《新华字典》中含义为：与旧相对、新近等。诉争商标由“新华”和“丝路”两词组成，其中“新华”系原告新华通讯社的字号。原告新华通讯社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第41类中的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安排和组织会议等服务上获准注册了多件含有“新华”的商标，同时在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服务上亦获准注册“新华社”商标，在第38类新闻社服务上获准注册“新华”商标，在第9类、第35类、第42类也获准注册多件含有“新华”的商标，且“新华”二字亦是原告新华通讯社的全国性刊物、网站、产品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原告新华通讯社中的“新华”字号启用于1937年，“新华”一词体现了时代的特征和历史的沿革，其含义是与当时的历史、文化发展历程相一致，经过长期的持续广泛使用，“新华”字号及商标在我国大陆地区已经具备较高知名度，“新华”二字已经在客观上与新华通讯社建立了较为密切的对应关系。而“丝路”一词是借用古代丝绸之路这一历史符号，代指“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现“新华丝路”在百度引擎中搜索，一般多指向“一带一路”建设相关内容。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的注意程度、“新华”知名度及在案证据等因素，原告新华通讯社作为诉争商标的申请人，将“新华丝路”作为商标使用在安排和组织会议等指定服务上，相关公众在理解其字面含义时，易受到由其中“新华”一词的独特传统含义的影响，对“丝路”的理解亦不再限于其“丝绸之路”的固有含义，而会较容易将其理解为是与新时代的“一带一路”战略相关的举措；进而相关公众更易将诉争商标“新华丝路”与原告新华通讯社相联系。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虽然都包含汉字“新丝路”，但是二者在整体含义上存在明显区别。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五共存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提供者亦不会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47128号关于第24132419号“新华丝路”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新华通讯社就第24132419号“新华丝路”商标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张国红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庄丽娥法官助理 张 正书 记 员 王丹妮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四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五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