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芬，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周小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南，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连芬因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周某户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长河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签订《滨江区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由就周兴法户位于滨江区房屋补偿安置等事项达成相关协议，协议中载明“张家村243号主房212.44平方米也包括周连芬壹间”。协议中约定的补偿包括周某户房屋及地面附属物，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道地等。2017年6月21日，长河街道张家村社区整村拆迁工作指挥部向周某户作出《限期腾房公告》，限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腾空并移交房屋。逾期不腾空并移交房屋，将由施工单位机械推平。2017年7月5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2019年1月25日，周连芬向长河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赔偿因强拆房屋造成的损失合计8974919.6元，如能恢复原状予以重建的，请求赔偿义务机关予以重建。长河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了《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故周连芬提出本案诉讼，其赔偿诉求为：不动产（恢复原状/现金赔偿），古董文物类，建材类，日用生活品类，家具，屋后地及树木，医药费，道地费、搬迁费及奖励，房租，诉讼维权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合计8974919.6元。另查明，周连芬曾起诉要求确认案涉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108行初106号判决书，判决驳回诉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行终40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周连芬起诉要求确认长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108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长河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违法，该判决已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原审法院已作出判决确认长河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周连芬据此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周连芬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对涉案房屋，古董文物类，建材类，日用生活品类，家具，屋后地及树木，医药费，道地费、搬迁费及奖励，房租，诉讼维权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提出赔偿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行使职权的行为违法，并不必然产生行政赔偿，只有违法行为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确实造成了损害，才需要赔偿。对周连芬的诉请逐一评判如下：一、虽长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涉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过渡费（房租），搬家补贴费，奖励，道地等已在涉案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补偿，故相关人员不得再行通过赔偿诉讼重复主张。二、周连芬主张的古董文物类、建材类、日用生活品类、家具，因长河街道办事处违反法定程序拆除涉案房屋并搬离物品，未进行公证，且未能举证已联系周连芬涉案物品的处置事宜，导致周连芬生活用品及其他物品致损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但周连芬主张上述财物的规模之大、数量之多，与其实际居住的房屋状况不符，原审法院对损失酌情予以确定。相关财物中涉及到未进行继承分割的部分，相关继承人可另行主张从该判赔金额中分割。三、周连芬主张的医药费，并非在强拆时或随后即时发生，无法证明系强拆行为引起，故不予支持。周连芬主张的诉讼维权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行政机关的行政赔偿处理决定并非行政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周连芬将“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长行赔字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列入诉请不妥，人民法院直接对其赔偿诉请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周连芬财产损失10000元；二、驳回周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连芬上诉称：上诉人通过继承取得杭州市滨江区房屋一间，面积70.82平方米。因张家村整村拆迁，上诉人房屋面临拆迁腾退，但上诉人始终未得到合理补偿。2017年7月5日，长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将上诉人的房屋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上诉人房屋的补偿安置利益并未得到保障，上诉人请求在赔偿诉讼中予以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重复主张。二、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及附属物的损失均真实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仅赔偿10000元明显不当。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就安置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未得到安置地或过渡房，且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时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存在提前将屋内物品搬离可能。上诉人已在能力范围内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长期居住于此，几十年间陆续添置了大量生活用品、附属物等，原审法院判定10000元损失，价格之低显然不符合正常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也远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三、上诉人主张的诉讼维权费、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均系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要求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维权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予以赔偿。关于医药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赔偿。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腿部受伤，直接造成了上诉人医药费、误工费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且因身体伤害导致了上诉人精神损害，亦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长河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上诉人周连芬无权获得行政赔偿。根据现有证据和相关法院判决，杭州市滨江区房屋属于周某所有。同时，该房屋的常驻人口为周某一家。上诉人婚嫁在萧山闻堰，户籍地址为杭州市萧山区户，不居住和生活在张家村243号房屋内。上述房屋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赔偿。本案所涉张家村243号房屋已由长河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与周某签订了《滨江区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长河街道办事处按协议约定，将补偿款支付给了周某，后又为周某户提供了过渡房。张家村243号房屋的补偿安置已基本完成，不可能就同一房屋再向上诉人进行赔偿。周某在2017年3月3日完成腾房交房后，张家村整村拆迁指挥部对该房屋实施拆除，上诉人不在现场。拆除前，屋内零星物品已搬至屋外，拆除过程中没有损坏物品，也没有造成人身伤害。上诉人要求赔偿房屋等共计8974919.6元损失，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自身合法权益受损的情况下，可取得国家赔偿。周某户与长河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签订的《滨江区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含周连芬在本案中主张的房屋，该房屋的补偿事项已在协议中作出约定，故强拆不导致周连芬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道地等合法权益损失。长河街道办事处因未能举证证明对被拆除房屋中物品的合理处置，应对物品损失进行赔偿。案中物品因灭失而无法鉴定，周连芬提出的物品损失的品种、数量又与案涉房屋的状况明显不符，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结合一般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攀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