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铝中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修武县方庄镇中铝厂区院内。法定代表人：蒋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海，河南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奕帆，河南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治安，男，汉族，1963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谨铭，河南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卢氏县矿山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卢氏县莘源路洛苑幼儿园东侧。法定代表人：杨学，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中铝中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矿业）因与被申请人柳治安及一审被告卢氏县矿山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卢氏矿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11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州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海、侯奕帆、柳治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谨铭到庭参加诉讼。卢氏矿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州矿业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柳治安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计算错误,将欠付工程款计算为8921885.72元,多计算1493912.58元,二审法院未纠正该错误。（二）中州矿业已就涉案工程同卢氏矿建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不应再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三）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报告存在明显错误，法院不应将该错误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依据。（四）具体的工程款方面：1.鉴定意见计取供热系统费用错误，此部分多计价约170万元。2.鉴定意见按照100立方米/小时的标准计取涌水量费用错误。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将涌水量标准调整为60立方米/小时,扣减的工程造价应为2681429.54元。3.鉴定机构计算西回风井塌方处工程量错误，此部分多计价约63万元。4.鉴定机构计算635中段车场工程量错误，此部分多计价约80万元。5.材料费调差及材料定价错误。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政府的信息价。柳治安辩称，（一）关于计算错误问题，该部分柳治安进行了施工而判决未予支持。认可合计计算错误，同意对有关多算部分进行调整，但保留对该部分另行起诉的权利。（二）中州矿业和卢氏矿建并未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原判对工程款鉴定并无不当。（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相关资质，鉴定合法。1.北方施工供热取暖是必须具备的，供热费鉴定是正确的。2.对于涌水量原判决扣除84万元的费用我方已经做出让步。5立方米每小时是2014年之前中国铝业勘查预计的标准，是一个井的标准，本案是三个井。3.关于回风井塌方，鉴定机构是根据原始材料做的鉴定，是正确的。4.我方实际施工的车场是6个，实际少算了320万元。5.关于材料调差，对方出具的认价单已经作废。请求驳回中州矿业的再审请求。柳治安于2015年11月12日向渑池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氏矿建向柳治安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予以确定）及利息；判令中州矿业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柳治安于2017年6月22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州矿业支付柳治安工程款1560万元及利息，卢氏矿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5）渑民初字第2344号民事判决。中州矿业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豫12民终16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认定：2006年12月21日，卢氏矿建与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KXG06-0192），约定卢氏矿建承包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渑池贾家洼西铝土矿工程。工程内容为贾家洼西铝土矿工程矿井建设及地下、地上机电设备安装和供水、供电、道路等相关辅助物建设。承包范围：开巷、主辅井及运输大巷和机电设备安装，地面所有建筑物、辅助物。约定工期334日历天，合同价款建井工程中标价1900万元，其他图纸项目不包括，另外结算。工期2006年11月1日-2007年9月30日。柳治安以卢氏矿建渑池工程处名义施工。井下采用《2001年有色金属工业矿山井巷工程预算定额》结算，地面土建采用《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2002年版）结算，地面安装采用《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基价》（2003年版）结算。2008年8月17日，上述双方又签订了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编号KXG08-012），约定卢氏矿建承包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渑池贾家洼西铝土矿工程-地面工程。内容为空压机房、坑木加工房等工程，合同价款为4118017元，补充协议签订时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铝矿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该两份合同前期由柳治安以卢氏矿建渑池工程处的名义负责施工。2009年6月30日以后，因柳治安资金有限，该工程由李松木以卢氏矿建中铝渑池项目部的名义施工。2009年10月9日，卢氏矿建与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KXG09-0192）一份，约定卢氏矿建中铝渑池项目部承包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渑池贾家洼西铝土矿工程。工程内容为贾家洼西铝土矿工程矿井建设及地下、地上机电设备安装和建筑供水、供电、道路等相关辅助物建设。承包范围：开巷、主副井及运输大巷和机电设备安装，地面所有建筑物、辅助物。工期改为2009年10月10日-2010年8月30日，项目经理变更为李松木，其他条款同原合同。2010年6月16日，上述双方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编号KXG2010-0008），约定卢氏矿建承包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渑池贾家洼西铝土矿工程-井巷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7000000元，最终价款以工程结算价为准。补充协议签订时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铝矿业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卢氏矿建法定代表人贺云祥和委托代理人李松木签字。因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中铝矿业有限公司实施业务重组，中州矿业承担了上述二份合同的权利义务。2010年8月11日-12日，由中铝总部牵头，组织成立矿山建设移交工作组，中州矿业人员参加会议，形成了有关移交的会议纪要，第一项第4条要求对卢氏矿建的两个施工单位所完成的工程量分别进行确认，核实已完成工程量、应付工程款和已付工程款，并以书面形式移交中州矿业。第二项内容：鉴于贾家洼西矿工程施工跨度年限长，地质条件复杂，支护量变化大，因此井巷工程量结算要以设计变更为依据，定额以合同为准，据实进行结算。2010年7月20日中州矿业与卢氏矿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编号zzky（2010）：008）修改原合同的承包内容，取消安装工程内容，井巷工程合同（KXG09-0192）“工程结算依据”改为按《2008年有色井巷预算定额》结算，合同工期改为2011年8月底完工。其他条款同原合同。2012年12月上述双方又签订了《渑池贾家洼西铝土矿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编号KXG06-0192补4），修改KXG08-0012合同：调整地面工程的建设内容、合同金额改为152.91万元（固定总价）。补充协议签订人为中州矿业、卢氏矿建委托代理人李松木签字。2012年7月28日工程完工后，卢氏矿建及渑池工程处柳治安和渑池项目部李松木三方向中州矿业请示，要求以2009年6月30日为分界时间，工程量以施工图纸双方认可分界点为准。2009年6月30日前所发生的工程量为卢氏矿建渑池工程处施工量，2009年7月1日以后发生工程量为卢氏矿建渑池项目部施工量。并要求中州矿业将工程量及工程结算予以分别进行。主要内容如下：斜井工程：主斜井工程，615底以上为卢氏矿建渑池工程处施工。615以下为卢氏矿建中铝渑池项目部施工：555中段工程全部为李松木工程队施工；西风井斜井工程：635底以上为柳治安施工队施工；635底以下为李松木工队施工。东风井斜井工程全部为柳治安工队施工。平巷工程：635运输平巷，柳治安工队施工1788.919m,李松木工队施工：149.181m；615运输平巷，柳治安工队施工1227.618m,李松木工队施工：2307.92m；探矿巷道，柳治安工队施工97m,李松木工队施工：544.9m，平巷内所有硐室均为李松木工队施工。以上工程量由双方代表及技术人员共同核定认可，均无异议。后上述工程于2012年9月25日竣工并交付使用。中州矿业在施工过程中共支付卢氏矿建所属的渑池工程处和渑池项目部工程款46739765元，其中李松木的渑池项目部领到工程款29936070元，柳治安的渑池工程处领到工程款16803695元，2013年8月21日，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江建忠与卢氏矿建、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案件中扣划340万元，该款系柳治安在施工时的工程款，柳治安认可其领到的工程款共计20203695元。上述柳治安和李松木共计收到工程款50139765元。2017年6月18日河南砥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豫砥鉴字（2017）002号鉴定报告及补充意见：经核算，2009年6月30日前由柳治安卢氏矿建渑池工程处负责承建的工程造价为38081560.35元，2009年6月30日后由李松木卢氏矿建渑池项目部负责承建的工程造价为22670378.15元。共计60751938.5元。柳治安为此支付鉴定费38万元。鉴定机构作出关于对《(豫砥鉴字【2017】002号鉴定报告)的补充意见》的调整意见。经核算，2009年6月30日前由柳治安卢氏矿建渑池工程处负责承建的工程造价为38836018.30元，2009年6月30日后由李松木卢氏矿建渑池项目部负责承建的工程造价为22593118.68元。共计61429136.9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主体问题。柳治安和李松木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柳治安有权请求中州矿业参照合同约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三）关于鉴定人资质及鉴定意见采用问题。中州矿业提交的“结算书”未与卢氏矿建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结算书的法定形式。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质无问题。鉴定报告第一部分第12-20项内容，系柳治安在工程前期准备工作付出的资金，不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之内，对该部分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四）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后，柳治安有权取得利润。（五）重审时质证中双方提出的1、签证中塌方量；2、主斜井第4页第61项工程量；3、取费问题；4、钢轨、炸药、雷管、坑木等材差，鉴定机构已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作了调整。（六）关于涌水量，酌定按60m3/h计取费用。（七）原审未计算的工程项目，不应纳入工程范围，或者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豫122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一、中州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柳治安工程款8921885.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二、驳回柳治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00元，柳治安负担40250元，中州矿业公司负担75150元。中州矿业不服，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柳治安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中州矿业未能向法庭提交经双方确认一致的结算书，不能认定双方对结算数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事实。（二）河南砥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在出具鉴定意见时已经取得鉴定资格，鉴定程序未发现严重违法的情形。（三）中州矿业认为鉴定报告计取供热系统费用、涌水量、西回风井塌方处、635中段车场工程量、材料调差及材料定价错误的上诉理由，已经在鉴定报告、补充意见、调整意见以及庭审质证中予以充分考量，中州矿业对鉴定报告中专业性较强的部分结论未提出充分证据推翻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调整意见的结论。（四）一审法院未通知李松木参加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五）工程价款从法律规定及相应规范上来看，是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组成，由柳治安负责施工的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柳治安要求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六）一审法院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补充意见及调整意见，经过法庭质证，对部分工程项目进行了增加和扣减，工程款数额计算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豫12民终24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53.2元，由中州矿业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对工程款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据原审认定事实和裁判理由，工程总造价为61429136.98元，减去原判认定中州矿业不应支付的第12-20项934049元（216790+56480+111047+200356+77688+215000+35000+21688）、第21项633877.5元，减去原判认定中州矿业不应支付的水源及深水井费用230009.1元，厂区内护坡费用871502.14元，炸药库雷管库及租地费用29850元，停工期间看场费用317231.64元，减去排水电费844878.46元（2112196.15-1267317.69），减去中州矿业已付50139765元，则中州矿业应付费用为7427974.14元。原判认定中州矿业应付工程款8921885.72元，多出1493911.58元，属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否鉴定的问题。中州矿业提供的结算书上双方各自在自己主张的数额上盖章，不能认定是对最终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判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三）关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的问题。河南砥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鉴定人常某均具备鉴定资质。虽河南砥柱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只具备乙级资质，造价咨询限额为5000万元，但本案中柳治安一方的施工总工程款并未超过该限额，且鉴定程序合法，不能仅因乙级资质就否定鉴定意见的效力，本案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四）具体工程款方面：1.2006年投标时的涌水量为5立方米每小时，但本案工程施工周期原定2006年11月1日-2007年9月30日，建井工程价款1900万元，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工期都发生了变化，鉴定的涌水量100立方米每小时，一、二审判决酌定按60立方米每小时计算适当。2.关于鉴定的取暖费问题。鉴定人根据施工所处地点和工期所作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3.关于635中段车场工程量的问题。635中段车场是客观存在的，中州矿业虽称该项工程量计算错误，但没有提出相应的依据，该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材料调差问题。鉴定人在一、二审中对相关问题已经做出说明，原判采纳该鉴定并无不当。5.关于回风井塌方工程量问题。中州矿业提交的技术核定单签署于2013年，柳治安并不认可，中州矿业要求以此为依据认定工程量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判决计算工程款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244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渑池县人民法院（2018）豫122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渑池县人民法院（2018）豫122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铝中州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柳治安工程款7427974.1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00元，柳治安负担51605元，中铝中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3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53.2元，柳治安负担10458.2元，中铝中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3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