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晟业传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城南路182号8号楼A座1单元15号。法定代表人：田梦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伦，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晓雷，男，汉族，1983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武杰，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轲，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中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中山路北段16号。法定代表人：张宗文。再审申请人河南晟业传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晓雷、河南省中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9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豫民申41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伦、王国强，被申请人高晓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武杰、杨亚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消防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高晓雷依据《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主张序号第2项的审定金额779391.29元主张工程款，该定案表是消防公司与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之间依据合同内的工程量及变更签证进行的结算，原审据此全部认定为高晓雷应得的合同外工程变更增加款项，认定事实错误，并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实际上，高晓雷工程变更调整部分的造价只是该定案表中“签证部分”61845.12元。二、原审判决混淆了晟业公司与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施工合同、晟业公司与高晓雷的施工合同关系，未正确查明高晓雷的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从而将本属于高晓雷合同内的工程量错误认定为合同外变更工程量，继而导致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序号第2项的审定金额779391.29元错误认定为高晓雷应得的合同外工程变更增加款项。实际上，高晓雷施工部分的工程变更签证只是该定案表中“签证部分”61845.12元，按照合同约定的75%优惠比例，其工程变更款项为46383.84元，扣除“2015年5月21日洽商记录”30556.08元，只有剩余工程款15827.76元未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高晓雷辩称：一、高晓雷与晟业公司签订并履行的施工合同内容与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签订并履行的施工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其中主合同部分对应了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于2010年5月2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部分，高晓雷与晟业公司约定的施工中变更与追加部分对应了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补充协议产生的相关内容。高晓雷主张合同内的工程款1351744元对应了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的工程款1910000元，高晓雷主张的施工中变更追加的584543.47元对应了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的工程款779391.29元。二、河南省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本案中高晓雷与晟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涉工程为同一个工程。诉讼中，晟业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证明涉案项目施工正在审核，尚未结束，无法作出准确决算数额，造成合同外款项无法确定。后经法院主持，双方曾达成协调协议：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待审计结果结算后，双方对结算数目都予以认可。晟业公司按照与高晓雷签订的合同约定，于审计结果出来后两月内结清合同外增加部分款项。本案中，河南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决算数额，晟业公司又不认可，属于推翻了自己在诉讼过程中承认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与法相悖。三、高晓雷实际履行了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除2010年开始晟业公司组织进行了小部分施工外，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全部施工内容均系高晓雷实际施工完成。但该小部分施工在前，高晓雷与晟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后，并不影响本案中高晓雷与晟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履行。且高晓雷与晟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明显小于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与消防公司约定的价款，实际施工人高晓雷应得款项仅为1936287.47元，占工程造价的72%。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晟业公司的再审申请。消防公司未到庭答辩。高晓雷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晟业公司向高晓雷支付工程款584543.47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消防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晟业公司、消防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高晓雷（乙方、承包人）与晟业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中行银行河南省分行办公楼消防改造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中行银行河南省分行办公楼消防改造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河南省郑州市××号；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图纸报审、包验收；开工日期2014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以工程现场情况为准；工程造价1351744元、含发票；付款方式以甲方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的百分比乘以合同金额；价款调整（指施工中变更追加部分）调整部分以优惠费率结算模式，双方协调确定优惠率为25%，即承发包双方竣工结算价=中国农业银行与我公司的结算价×（1-优惠率）；质保金为5%；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收到乙方的书面催告通知后在十日内仍未支付的，应从催告期满之日起，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2017年1月18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高晓雷与晟业公司、消防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7）豫0105民初4536号】。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105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高晓雷诉讼请求为：1、晟业公司向高晓雷支付工程款5560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消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晟业公司向高晓雷支付违约金153080元（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7月25日,356000元×0.002×215=153080元)，消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晟业公司、消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高晓雷依据的事实为：2014年6月10日，晟业公司与高晓雷签订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在郑州市××号，建筑面积18390平方米，工程价值1351744元，施工过程中产生合同外工程变更款增加暂计20万元。现该工程由高晓雷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依照合同约定，晟业公司应该付款总额为合同内1351744元，合同外工程变更增加款20万元，现其仅付款995744元，仍欠556000元经高晓雷催收一年多至今未付。另依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晟业公司应当从违约之日起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二每日向高晓雷支付违约金，即每日违约金1312元。另查明，2010年5月，晟业公司借用消防公司相关资质，以消防公司名义承包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消防改造工程，由于晟业公司、消防公司存在违法分包、借用资质的事实存在，故晟业公司、消防公司应当对高晓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经审理，一审法院支持晟业公司支付高晓雷剩余工程款323744元，对高晓雷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高晓雷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显示：工程名称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花园路办公楼消防改造项目，原合同预算部分审定金额1910000元；工程审定造价2689391.2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2017）豫0105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消防公司将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办公楼消防改造工程交由晟业公司施工，晟业公司施工了一部分，另一部分转包给高晓雷。高晓雷在（2017）豫0105民初4536号案件中主张的工程款556000元，一审法院支持了其中的323744元，未支持高晓雷主张的合同外工程变更增加款。现高晓雷提交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根据该表，原合同预算外工程款共计为779391.29元，其主张按照《中行银行河南省分行办公楼消防改造施工合同》约定计算工程量增加、变更及签证部分产生的合同外的工程款，即779391.29×75%＝584543.47元，有据、合法，予以支持。晟业公司关于高晓雷重复起诉的辩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故高晓雷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一、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晓雷工程款584543.47元；二、驳回高晓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2.5元，由晟业公司负担。晟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晓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２、诉讼费由高晓雷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消防公司将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办公楼消防改造工程交由晟业公司施工，晟业公司施工了一部分，另一部分转包给高晓雷。晟业公司称高晓雷在本案主张工程款构成重复起诉，经审查，关于高晓雷施工部分工程款，根据生效的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中法院支持了其合同内部分工程款323744元，高晓雷主张的合同外工程变更增加款在该案中未予处理。关于本案高晓雷主张的合同外工程变更增加款部分，根据一审在卷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原合同预算外工程款共计779391.29元，按照双方协调确定优惠率25%，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的工程款项584543.47元，证据确实充分，处理并无不当。晟业公司称高晓雷主张该工程款项系重复起诉及工程款计算有误的理由，与《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在卷庭审陈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内容相悖，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豫01民终99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5元，由晟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涉案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是河南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消防公司与中国银行河南省分行之间合同内的工程量及变更签证进行的结算。其中内容是：序号2补充合同预算部分报审金额1019823.91元，审定金额748102.24元；签证部分报审金额194355.71元，审定金额61845.12元；2015年5月21日洽商记录报审金额0元，审定金额-30556.08元；小计报审金额1214179.62元，审定金额779391.29元。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在2017年1月18日，高晓雷在一审法院起诉晟业公司、消防公司工程款一案中，要求支付欠付的合同内和合同外变更部分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0105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仅支持了高晓雷合同内的工程款323744元，对其请求的20万元合同外变更部分工程款没有支持，故驳回了该部分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高晓雷持有《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又主张合同外变更工程款584543.47元，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再审本应驳回高晓雷的起诉，告之其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0105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但为了节约诉讼成本，晟业公司也愿意在本案中给付高晓雷合同外变更签证部分工程款。故本案可以据实作出实体处理。关于晟业公司应否支付高晓雷合同外变更部分工程款584543.47元问题。高晓雷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审计部门依据发包方消防公司和晟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经过审计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该定案表显示补充合同预算部分审定金额748102.24元，签证部分报审金额194355.71元（审定金额为61845.12元），高晓雷认为上述两部分为合同外变更工程款。签证工程款与高晓雷2017年第一次起诉的变更工程款数额20万元基本吻合。再审庭审时合议庭问高晓雷第一次起诉时要求的变更工程款20万的依据是什么，高晓雷称是代理人算的，其律师代理人称是随口说的，也没有依据，是暂定价款。本次开庭的时候高晓雷提交了在其第一次起诉时双方当事人没有签字的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中显示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待审计结果结算后，双方对结果数目予以认可。再审庭审中，晟业公司也认可变更部分等审计结果出来再另议。审计部门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是依据晟业公司与消防公司之间的合同进行的结算，高晓雷依据该表主张补充合同预算部分和签证部分工程款。根据原审证据证实，涉案施工图纸变更时间为2014年1月，而高晓雷和晟业公司2014年6月10日达成的合同约定依据图纸施工，系对图纸变更部分的确认，而晟业公司与消防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为2014年7月，图纸变更在高晓雷与晟业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因此，高晓雷的合同价款已经包含了图纸变更部分的工程价款。再审中，高晓雷提供的合同外变更部分签证单均是在其与晟业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无法证明图纸变更之前的合同外变更部分是由其实际施工。晟业公司认可《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签证部分的工程款系高晓雷施工，高晓雷也无异议，故应认定高晓雷施工的合同外签证变更工程款为194355.71元，该数额与其在第一次起诉时主张的变更签证部分工程款20万元相吻合，较为客观。经审计部门审定为61845.12元，按照双方认可的优惠率25%，晟业公司应支付高晓雷合同变更部分工程款为46383.84元。晟业公司主张应扣除《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2015年5月21日洽商记录”30556.08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99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晓雷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晟业传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高晓雷工程款46383.8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3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结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2.5元，由高晓雷负担4000元，河南晟业传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5元，由高晓雷负担9000元，河南晟业传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