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5733号原告：朱盘金，男，1949年2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超，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陵园管理局，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石象路7号。法定代表人：李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乃坤，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声，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盘金与被告中山陵园管理局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盘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告中山陵园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生、钱乃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盘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8万元（医疗费4万、后续检查治疗费20万、心理治疗费20万、3个月护理费2.5万、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6000元、子女交通损失费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万、律师费10万）。事实及理由：原告因年满70周岁，故于2019年1月6日，免费进入中山陵园灵谷寺景区休闲锻炼。在进入景区时，被告工作人员无端盘问，指责原告使用假的老年证，并对原告语言攻击，导致矛盾激化。后被告工作人员连续暴力击打原告，致原告头部、肩颈、胸背、臀部剧痛，心慌心悸，胸闷不适，半身不遂，昏厥倒地，后被紧急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以下简称东部战区总医院）救治，该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经该院抢救，原告才摆脱生命危险。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导致原告身体每况愈下，已有抑郁期心理反应，有待长期心理治疗。原告认为，其虽免费入园，但作为经营者的被告在履行合同、提供服务过程中致原告人身、财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山陵园管理局辩称：1.原告所受损害系其与李某互殴造成的，原告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即使需要赔偿也应当依法减轻或免除李某的赔偿责任。2.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心理治疗费、律师费以及未能提供证据的各项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3.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与李某的行为无因果关系。部分赔偿项目和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原告的诊疗记录，原告与李某互殴中遭受的损害为多发软组织伤，无前往脊柱外科进行病房治疗的必要，病房治疗期间针对性的治疗方案也仅是予以适当制动处理，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与李某无直接关系，具体的项目如下：心理治疗费20万、律师费10万于法无据；因原告并未出现因伤致残、影响自理能力等后果，故精神损害金50万元、后续治疗费20万元、护理费2.5万元，原告无权主张；营养费需根据受害者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没有伤残，医疗机构也未出具营养意见，原告无权主张6000元营养费；原告请求赔偿伙食补助费5000元，但因原告无病房治疗的必要，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即使需要赔偿，原告要求的伙食补助费标准远超过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更何况医院收取的费用中已包含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原告子女改签机票的差额即交通损失4000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告无权主张；原告主张的4万元医疗费中大部分用于治疗原告自身早已存在的疾病，并非用于治疗原告与李某互殴中产生的损害。治疗费用的发生与李某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无权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计算得出医疗费4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月6日，原告持南京市市民卡在进入灵谷寺公园时，在公园检票处遭被告工作人员李某查验，遂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打斗过程中，原告倒地。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中山陵派出所出警后，120急救车将原告送至东部战区总医院进行救治。原告为此向急救中心支付费用270元。2019年1月6日，东部战区总医院出具急诊病历，主诉：被人打伤致右侧臀部疼痛1小时有余；现病史：患者诉约1小时前被人推到在地，后枕部及臀部着地，颜面部被人拳击伤，当时无昏迷，患者感臀部疼痛，右下肢活动受限，心慌，胸闷不适，否认胸腹部外伤，遂急诊就诊；过去病史：冠心病，冠脉支架置入术后，高血压病，脑梗塞；初步诊断：外伤，闭合性颅脑损伤？冠心病、冠脉支架植入术后，高血压病，糖尿病；其他：转抢救室，病危。同时，该院向原告家属出具了病危通知书。2019年1月8日，原告在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中载明入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待查，多发软组织伤、冠心病、冠脉支架植入术后，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入院治疗：患者入院后即予以监测血压、血糖，予以适当制动处理，并维持之前降压、降糖、抗血小板、降脂等治疗方案，患者病情稳定，无不适反应，复查后未见明显异常，考虑目前无需特殊处理，请示上级医师后准予今日出院。医生意见：近期休息为主，避免继发性损伤；建议全休一月，期间需加强护理，专人照看；患者受伤至今，血压、血糖波动较大，建议监测并控制血压、血糖在正常范围内，若无法控制或出现相关并发症，需及时至专科就诊，行进一步诊疗，随访期间若有其他异常，及时至医院就诊、复查。2019年1月11日，原告出院。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11日，原告共计支出医疗费12430.6元。2019年4月11日，原告在南京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6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PCI手术后，心功能Ⅱ级，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陈旧性脑梗塞；行CAG术；出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PCI手术后，心功能Ⅱ级，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陈旧性脑梗塞；出院医嘱：建议休息，糖尿病低盐低脂饮食，适当锻炼，避免受凉，出院带药。在此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19590.63元，其中生活服务、护理费90元。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10万元。审理中，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就被告对原告的殴打行为与原告的外伤、以及血压、血糖急剧升高及大幅度波动、臀部痛楚、心慌、胸闷不适的病状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予以司法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据现有鉴定材料，针对原告的委托事项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故终止鉴定工作。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提出，因鉴定项目超出司法鉴定范围以及该鉴定中心的能力范围，故将委托事项退回。本案中，原告主张如下损失：1.医疗费4万元。原告提交东部战区总医医疗费票据12430.6元、南京市第一医院医疗费票据19590.63元。2.后续检查治疗费20万元、心理治疗费20万元。3.2019年1月15日至4月15日的护理费25000元。原告提交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在上述期间内，原告雇佣陈某对其进行护理，并以现金方式支付护理费2500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0元、营养费6000元。5.子女交通费损失4000元。原告提交行程单2份，证明原告子女因为原告受伤而改签行程产生损失。6.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7.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费10万元。原告提交律师费发票为证。被告对此发表如下意见：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医疗费金额达到4万元；且其中5079元系用于治疗原告自身疾病，与被告无关。2.后续检查治疗费20万元、心理治疗费20万元，与被告无关，被告不予认可。3.护理费25000元，因原告并未构成伤残以致影响其自理能力等后果，故对护理费不予认可。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0元，因原告并无病房治疗的必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得到支持。即使需要赔偿，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也超出了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而且医院收取的费用中已经包含了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需要根据受害者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没有构成伤残，医疗机构也未出具营养意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5.子女交通费损失4000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被告不予认可。6.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因原告并未构成伤残，故被告不予认可。7.原告主张律师费10万元，于法无据，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原告前往灵谷寺景区，既不符合年满七十周岁免费入园的条件，也未购买门票，不属于该法规定的消费者，故不适用该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灵谷寺景区检票处，遭被告工作人员查验，遂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致原告人身损害。其中李某在其执行检票工作中造成损害的发生，构成侵权，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同时李某和原告对于原告的人身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责任。根据双方对损害发生的过错大小，本院认为被告应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1.医疗费。事发当天原告支出的急救费270元，以及2019年1月6日至1月11日因外伤，闭合性颅脑损伤待查，多发软组织伤，冠心病、冠脉支架植入术后，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等在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12430.6元，与原告和被告工作人员之间的肢体冲突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4月11日以后在南京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原告和被告工作人员之间的肢体冲突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另外，原告主张4万元医疗费，但除提交上述急救费270元、东部战区总医院12430.6元、南京市第一医院19590.63元的票据外，剩余7708.77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2.后续检查治疗费20万元、心理治疗费20万元，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3.护理费。仅以原告提供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支付了护理费25000元，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2019年1月11日东部战区总医院的诊断证明载明“建议全休一月，期间需加强护理，专人照看”，故护理费应按一个月计算。结合原告的病情，本院酌定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故该项费用为2400元。4.伙食补助费。原告的合理住院期间为2019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11日，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180元。5.营养费。确定营养费的根据是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没有构成伤残，医疗机构也未出具营养意见，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6.子女交通费损失4000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本院不予认可。7.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李某的行为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该条是关于预收款消费中经营者的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的规定。如前所述，原告不属于该法规定的消费者，且被告并未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服务，而原告提起的也并非合同之诉，故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因此，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以上各项合计15280.6元，由被告承担9168.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山陵园管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盘金赔偿损失9168.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5750元，由被告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丽萍人民陪审员  高 原人民陪审员  胡天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