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奥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傅鸽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龙、金菲，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瀚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剧院路358-396号宏程国际33层。 法定代表人：黄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瑛，女，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贝赛、李沛然，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奥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瀚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展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7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奥翔公司的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瀚展公司支付奥翔公司违约金20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应在六个月内审结，但直到2019年8月23日才将判决书送达奥翔公司，且审理期间无任何中止或延期等不计审限的事由，奥翔公司也未收到任何通知。故一审法院已严重超审限，程序违法。2.奥翔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曾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浙商资产、浙江般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无效。后该案经一、二审终审，判定浙商资产、浙江般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有效。为此，奥翔公司基于该新的判决事实，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该申请事项，且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却基于该新的判决事实，将该判决直接作为证据及判决理由，认定“奥翔公司与瀚展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协议》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故奥翔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请，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但作为一审判决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对该份证据在法庭上出示并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认为“奥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0万元无合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保证金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200万元，实则为约定的违约金，奥翔公司违约，没收200万元，按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瀚展公司违约，也应承担200万元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保证金协议》合法有效，并认为《保证金协议》客观上已无法履行，但系瀚展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导致无法履行，故按协议约定应由瀚展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由瀚展公司承担违约金200万元，奥翔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驳回奥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结论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保证金协议》合法有效，但并未支持奥翔公司的任何诉讼请求，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奥翔公司的上诉请求。 瀚展公司辩称：一、《民事诉讼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并没有规定超审限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逾期做出生效判决的，并不影响判决本身的效力。二、奥翔公司称基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后新的判决事实，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是一审开庭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处理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提出的时间均作了限制，即原告只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否则，法院将不准许原告增加或变更诉求的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表明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该合并审理的情形。因此，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三、一审法院就本案引用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并不需要当事人质证，也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四、奥翔公司对清收协议是明知的。瀚展公司和方建英只是接受浙江般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商公司委托作为一定期限内的清收管理人，权限有限，根据清收协议1.1条、3.1条、3.2条、3.3条的条文明确约定：一是联合清收即瀚展公司和方建英联合清收。二是方建英全权代表受清收方。三是方建英代表受托清收方与甲方或乙方沟通，或者向甲方或乙方出具协助函或指令，根据《清收协议》2.3条规定“瀚展公司、方建英确保在委托清收期限内实现清收目标，否则瀚展公司、方建英自愿对清收目标的差额部分承担补足责任”。五、针对《清收协议》的具体规定，瀚展公司与奥翔公司签订《保证金协议》十分慎重。该合同第一条确认浙商资产有决定权，2018年6月30日前未能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瀚展公司无条件于2018年7月2日退还奥翔公司保证金。瀚展公司已按协议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协议已履行完毕。瀚展公司在向浙商资产走转让审批程序时，6580万元的转让价格低于清收目标价格的差额为51.25万元，因瀚展公司和第三人方建英是联合清收，方建英也要承担损失，故对该清收方案方建英不同意。奥翔公司在诉状中也认可债权由瀚展公司和第三人方建英联合清收。从《保证金协议》签订过程和2018年7月3日向第三人方建英发征询函情况说明奥翔公司明知需要第三人方建英同意。故未能向奥翔公司转让债权，不是出于瀚展公司的主观故意。瀚展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承担责任。且瀚展公司已按协议退还奥翔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并发函告知奥翔公司交易不能实施，协议已履行完毕，《保证金协议》自动终止。六、根据《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保证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瀚展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商资产陈述：一、一审法院程序上不存在违法情形。本案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7269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397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等待关联案件的生效判决结果，并适当延长审限，符合《民诉法》第149条之规定。二、根据民诉法解释，奥翔公司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故奥翔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的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可以不准许。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保证金协议》中并未就瀚展公司未能促成交易的情形约定违约责任，仅约定“甲方（瀚展公司）无条件于2018年7月2日退还乙方保证金”。奥翔公司上诉状中关于“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瀚展公司违约，也应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的表述，系其单方观点，并非《保证金协议》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奥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瀚展公司继续履行奥翔公司与瀚展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保证金协议》；2.判令瀚展公司支付奥翔公司违约金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浙商资产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浙商资产自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处受让浙江乐家厨具有限公司等54户不良债权。2017年9月8日，浙江般若理财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后更名为浙江般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商资产（作为乙方）、瀚展公司（作为丙方）、方建英（作为丁方）订立《清收协议》，约定：本协议各方同意并确认委托丙方、丁方联合对编号为DFBR-HLZR-23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项下所涉的标的资产进行清收；丙方、丁方在清收标的资产时，若私募基金中的A类投资人的按业绩比较标准换算的投资收益、本金和私募基金的各项费用（管理费、融资顾问费、托管费等）未征得甲方确认已全部满足，或单户债商资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则该保证金由甲方没收；若在2018年6月30日前，乙方未能答复甲方浙商资产是否同意转让并安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甲方无条件于2018年7月2日退还乙方保证金；等等。2018年5月28日，奥翔公司向瀚展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2018年5月29日，奥翔公司（作为乙方）与瀚展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保证金协议》，约定：乙方有意以6580万元的价格认购浙江神力针织品有限公司的债权；甲方作为清收方，向债权方浙商资产申请以6580万元价格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乙方，由甲方主导向浙商资产走转让审批程序，但浙商资产有权决定债权转让的方式，乙方必须积极配合；乙方应支付给甲方200万元保证金，若浙商资产同意转让的，该保证金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退还至乙方指定账户，若浙商资产同意转让，但乙方未能按时与浙商资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则该保证金由甲方没收；甲方同意在收到保证金后启动对标的债权的审批手续，在甲方向浙商资产走转让审批流程期间，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主导以任何价格对第三方转让标的债权，否则甲方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等等。2018年6月6日，瀚展公司支付给浙商资产差价51.25万元，并向浙商资产发协助函，申请以6580万元进行债权转让。2018年6月24日，奥翔公司向浙商资产发征询函，询问何时审批转让事项，以及若因其原因造成《保证金协议》无法履行，公司近7000万元财务成本损失由谁承担。2018年6月26日，奥翔公司向瀚展公司发告知函，要求瀚展公司依保证金协议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7月2日，瀚展公司退还奥翔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并于2018年7月12日向奥翔公司发函告知其已返还保证金，交易不能实施，《保证金协议》自动终止。2018年8月2日，浙商公司（作为债权人、甲方）、浙江般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乙方）、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丙方）订立《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约定：标的债权为甲方享有对浙江神力针织品有限公司等债务人持有的债权本金9000万元及截至2017年5月16日相应的利息；乙方转让丙方的金融资产收益权的转让价款为6780万元；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通过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等等。2018年11月，浙江神力针织品有限公司抵押房产被司法拍卖。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奥翔公司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浙商资产、浙江般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无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2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奥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奥翔公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奥翔公司与被告瀚展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奥翔公司要求瀚展公司继续履行该份协议，但该协议所涉标的债权已转让给了案外人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转让行为，经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被确认为有效。基于此，奥翔公司与瀚展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协议》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故奥翔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请，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瀚展公司已将2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奥翔公司，奥翔公司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瀚展公司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且奥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0万元亦无合同约定，故奥翔公司要求瀚展公司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浙江奥翔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浙江奥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奥翔公司与瀚展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协议》所涉标的债权已转让给案外人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且该转让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奥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不能受让标的债权系瀚展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且案涉《保证金协议》并未就瀚展公司据此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奥翔公司在已收回2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要求瀚展公司另行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经本院审查，本案一审期间，因奥翔公司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浙商资产、浙江般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浙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金融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无效，因此，该案件的审理导致本案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同时，鉴于奥翔公司系该案件的当事人，且该案业已生效，一审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审理本案，于法有据。奥翔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后基于新的事实以及调整当事人的诉讼身份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该处理妥当。综上，奥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浙江奥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