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9951号原告曹建辉，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秀，北京知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审查业务管理部法律事务一处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初审及流程管理部研究处干部。原告曹建辉因专利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的发文序号为2018120300263310的专利权终止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王晓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6日，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原告曹建辉就其拥有的专利号为201520271880.6，名称为“多功能电动折叠代步行李车”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发出专利权终止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告知其专利权于2018年4月30日终止。主要理由：专利权人未按缴费通知书中的规定缴纳或缴足第4年度年费和滞纳金。原告曹建辉诉称：因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第33391号无效宣告审查决定书，该决定在作出之后即已生效，涉案专利即已失效，原告不再负有义务继续缴纳2017年9月20日之后年度的年费，被诉通知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应具有法律效力；针对第33391号无效宣告审查决定书，原告提起了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法撤销了被诉决定，该判决书于2019年6月6日生效，涉案专利自此又恢复了效力，原告才有义务继续缴纳2019年6月6日以后年度的年费。综上，曹建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通知。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曹建辉在收到第33391号无效宣告审查决定书后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因此，涉案专利在无效宣告审查决定作出后并未立即失效，在涉案专利未失效的情况下，其仍有义务缴纳年费和滞纳金并承担不缴纳相关费用的法律后果。综上，被诉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曹建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专利是专利号为201520271880.6，名称为“多功能电动折叠代步行李车”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的申请日为2015年4月30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12月30日,专利权人为曹建辉。2017年2月16日，黄骅天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针对涉案专利向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2017年9月20日，原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该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第3339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布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曹建辉因不服该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向本院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6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曹建辉发出缴费通知书，告知其最迟应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补交第4年度（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的年费135元和滞纳金；期满未缴纳的，专利权自应当缴纳年费期满之日起终止，并提示了专利费用可以通过网上缴费、邮局或银行汇款缴纳，也可以到国家知识产权局面交。2018年12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通知。被诉通知中提示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恢复权利的，应当在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恢复权利请求书，说明理由（必要时附具有关证明文件），并办理权利丧失前应当办理的相关手续。当事人因其他正当理由延误期限而请求恢复权利的，还应当缴纳恢复权利请求费1000元。如有异议，建议先办理恢复手续，然后用意见陈述书向国家知识产权局陈述意见，经核实确为国家知识产权局错误的，国家知识产权局将退还有关费用。2019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8）京73行初452号一审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第3339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并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涉案专利重新作出决定，各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2019年6月19日，曹建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恢复权利请求。2019年7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曹建辉发出恢复权利请求审批通知书，不同意恢复权利，主要理由：恢复权利请求是在法定期限届满后提出的，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的规定。上述事实，有缴费通知书、被诉通知、恢复权利请求审批通知书、第3339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2018）京73行初452号行政判决书、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曹建辉在第33391号无效宣告审查决定书作出之后是否仍负有缴纳第4年度年费和滞纳金的义务，其中，判断第3339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在作出之后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是本案的焦点。首先，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是专利行政部门针对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人提出的无效宣告理由进行审查后所作出的行政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宣告专利权无效的请求应当及时审查和作出决定，并通知请求人和专利权人。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登记和公告。”虽然专利法规定了授予专利权应当登记和公告且专利权自公告之日起生效，相对而言，仅是规定了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应当登记和公告，却对该决定何时发生法律效力未予以明确规定，但鉴于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审查行为属于知识产权确权行为，相较于行政处罚等行政行为而言，在性质上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在法律未明确规定该决定何时生效的情况下，应当予以慎重考虑。其次，无效宣告制度的本质在于纠正错误授权、维护社会公众利益。目前，根据专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宣告专利权无效的请求应当及时进行审查和作出决定，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专利权无效或者维持专利权的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由此可见，我国现行无效宣告制度采取的是请求专利行政部门进行行政审查，并可在决定作出之后寻求司法机关进行司法审查的方式，旨在最大程度的追求无效审查行为的公平公正，考虑到无效宣告制度的现行模式和设计本意，被提起行政诉讼的无效宣告审查决定，应只有经司法裁决维持其合法有效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正如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申字第1573号裁定书中所指出的，“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不存在，这里‘宣告无效的专利权’应当是指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所宣告无效的专利权。对于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如果当事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期满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该决定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当事人依法提起了行政诉讼，该决定只有被生效的行政裁判维持其合法有效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再次，倘若如曹建辉所述，专利权被专利行政部门宣告无效后立即失效，自法院判决撤销无效决定后又恢复效力，则在现有专利制度的设计框架下，无疑对专利权的稳定性形成挑战，并引发一系列有待解决的问题，例如，若宣告专利权无效的错误审查决定被人民法院纠正了，则按照该决定所作出的侵权纠纷的生效判决如何处理，在此期间他人实施该专利的行为将作何认定，专利权的期限又该如何计算等等。这并非是行政机关为减少工作量而怠于积极处理，而是出于对公平与秩序的协调和平衡，出于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尊重及保障。此外，曹建辉认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是对国家知识产权局已经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审查后作出的复议决定，复议决定一经送达即生效。对此，本院认为，行政复议指的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主体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向行政复议机关提出复核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申请，而无效宣告请求是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已授权的专利不符合专利法有关规定，向专利行政部门提出宣告该专利权无效的请求，其并非复议行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也非复议决定。曹建辉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因此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在作出之后即已生效。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规定的是行政诉讼与行政行为执行之间的关系，意在维护公共利益、保证行政效率，此处“行政行为的执行”针对的是已经生效且具有执行力的行政行为，但如上所述，专利权无效宣告审查有别于普通的行政行为，对于被提起行政诉讼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应被生效的行政裁判维持其合法有效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暂不涉及行政行为的执行，故诉讼不停止执行原则并不意味着无效宣告决定一经作出即已生效。综上所述，在专利权被行政机关宣告无效后、司法裁决作出前，曹建辉仍负有继续缴纳第4年度年费和滞纳金的义务，如第3339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被生效的行政裁判维持其合法有效，其仍可依据相关规定对此前多交的费用提出退款请求，而不会就此丧失救济机会。另，国家知识产权局向曹建辉发送的缴费通知书中已经对专利权年费的多种缴纳方式予以了明示，并在被诉通知中提示到曹建辉在法定期限内可请求恢复权利，如有异议，国家知识产权局也建议先办理恢复手续，可见，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专利权年费缴纳事宜给予了充分考量和告知并提供了后续的救济途径，曹建辉在规定期限内怠于履行缴费义务且在法定期限内未按照被诉通知的提示寻求救济，故理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诉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曹建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建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曹建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曹建辉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仪 军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时 欣书 记 员  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