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5民初1564号 原告：翁敬堂，男，193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远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滨丹，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告：象山县翁敬堂骨伤医院，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西街道新丰路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726388526Y。 投资人：翁滨丹，该院院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顺，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翁敬堂与被告翁滨丹、象山县翁敬堂骨伤医院（以下简称翁敬堂医院）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敬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涛、董远航，被告翁敬堂医院的投资人暨被告翁滨丹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顺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5月15日，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作出（2019）浙0225民初1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9年6月17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翁敬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涛、董远航，被告翁敬堂医院的投资人暨被告翁滨丹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翁敬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系被告翁敬堂医院的实际出资人，享有80%的出资人权益；2.被告翁敬堂医院按原告享有的出资人权益比例向原告分配自设立之日起至今的收益，暂按150万元的80%计算即为120万元，实际以审计评估金额为准。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按原告享有的出资人权益比例向原告分配自设立之日起至今的收益，暂按150万元的80%计算即为120万元，实际以审计评估金额为准。事实和理由：一、翁敬堂医院由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象山县翁氏骨伤科诊所（以下简称翁氏骨伤诊所）演变而来，该两家诊所与翁敬堂医院系一脉相承。原告与被告翁滨丹系父女关系。原告于1983年经相关部门批准依法成立了以其姓名命名的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1998年因《浙江省实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若干规定》（浙政发〔1996〕70号，该规范性文件现已为浙政办发〔2004〕65号文件废止）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在城市（包括县级人民政府所在地）申请设置诊所的个人，必须满足男性年龄在65周岁以下，女性年龄在60周岁以下，原告不得已将诊所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翁滨丹，将诊所更名为翁氏骨伤诊所，并在原址继续经营，而被告翁滨丹当时在北京求学。原告于1996年起各方奔波筹建翁敬堂医院。1996年由原告以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的名义与象山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就新丰路西侧地块签订土地使用与开发合同，约定用以建造伤科诊所及部分与生产经营有关的配套建筑，同年8月12日原告取得该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7年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医疗用房建设被列入基建计划，同年原告取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期间原告向象山经济开发区发展总公司支付土地款。1999年3月30日，原告与陈卫成签订《象山翁敬堂骨伤科工程打桩协议》，协议约定的工程地点为象山县新丰路丹城供电所南首，同年7月20日象山县公安局出具《关于同意翁敬堂伤科诊所门诊、住院楼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同年取得项目负责人为原告、建设地址为新丰路西侧、项目名称为医疗用房的投资许可证。1999年8月8日，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8月25日象山县卫生局同意翁氏骨伤诊所移址至西侧，供电所南首，白石河以北。2000年3月25日，原告以翁氏骨伤诊所的名义与宁波市建通工程建设监理公司签订关于在新丰路建设卫生医院、住宅的工程建设监理合同，并于同年7月19日与象山丰润建设有限公司章文威就象山县白凉亭西侧建设翁氏骨伤诊所临街住宅楼等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01年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象山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将抵押所得款项用于诊所的建设与发展。在原告的不懈努力下，翁氏骨伤诊所终于在2002年2月6日搬至象山县。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设立以来深得当地民众信赖，经过二十载经营，诊所已符合骨伤医院设置规模，原告于2000年向象山县卫生局提交《关于申请开办翁敬堂骨伤科医院的报告》，申请将原诊所设置为骨伤医院，并于2004年获得浙江省卫生厅批准同意成立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注册资金为100万元的翁敬堂医院。2005年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象山分局核发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翁滨丹，企业名称为翁敬堂医院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医院营业至今。综上，翁敬堂医院、翁氏骨伤诊所、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系一脉相承而来，属于同一组织的不同工商登记形式。二、原告是翁敬堂医院的实际出资人。个人独资企业是自然人从事生产经营的一种组织形式，在对外公示上、法律形式上只能为一人投资，但对于投资人内部而言，法律并不禁止个人独资企业在符合法律规定形式的情况下出现名义投资人与实际投资人不一致，或者只显名一个投资人实际为多个实际投资人共同所有或者共同合伙投资的情形。实践中亦有多人合伙借用他人或某个合伙人的营业执照，以个人独资企业的外在形式进行营业的现象。翁敬堂医院虽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其从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翁氏骨伤诊所演变、承继而来，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翁滨丹，但实质上有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参与投资、经营。首先，翁敬堂医院现在使用的土地、房屋均由原告投资取得使用权、注资建造。其次，从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变更为翁氏骨伤诊所是迫于政策限制，法定代表人与诊所名称虽然变更，但翁氏骨伤诊所存续期间被告翁滨丹在京求学，实质的经营管理者仍为原告。翁敬堂医院成立后，原告依然参与经营管理，每月亦从医院领取工资。最后，基于历史沿革，土地与房屋作为翁敬堂医院的资产，原告作为投资人承担重大风险。综上，原告具备实际出资人的各项要件，在诊所发展至医院的过程中作出了巨大投资与贡献，是翁敬堂医院的实际出资人。且在（2014）甬象行初字第31号案件中，被告翁滨丹、翁敬堂医院作为第三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陈述“不否认原告（翁敬堂）对翁氏骨伤诊所有过一定投资”，被告翁滨丹也没有拒绝原告每月向翁敬堂医院申领工资，因此被告翁滨丹也认可原告是翁敬堂医院的实际出资人。三、原告享有翁敬堂医院的出资人权益，有按照享有的出资人权益比例享受收益分配的权利。被告翁滨丹于2002年从北京结束学业返回协助原告经营管理翁敬堂医院，原告认可她的付出与专业，且原告有五个子女，原告同意被告翁滨丹享有20%的权益。因此，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翁滨丹、翁敬堂医院共同辩称，1.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系翁敬堂医院的实际出资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对应的出资义务。被告不否认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翁敬堂医院的由来及原告在此期间为此付出的努力，也认可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系原告投资创建，但原先的诊所与翁敬堂医院不存在资金上的关联，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具体的出资金额，也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有任何协议约定，翁敬堂医院的章程更未体现这一事实。2.原告将翁敬堂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后，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医院的盈利或亏损也是由被告实际承担、享受，原告未曾参与翁敬堂医院的经营、管理，医院的所有资金、房屋建造、设备采购、员工工资等均由被告自筹或借贷解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翁敬堂与翁滨丹系父女关系。1983年翁敬堂开办的以其姓名命名的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经批准开业。后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向象山县计划委员会申请医疗用房建设，该委员会于1996年2月1日作出象计基复［1996］16号批复，同意将此建设计划列入1996年基建计划，确定建设地点为西侧，建设规模为医疗用房2000平方米、场地绿化1520平方米，建设资金计划投资162万元，建设用地计划征地4亩。1996年7月18日，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与象山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与开发合同》，约定：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受让的地块位于新丰路西侧，土地面积为1430平方米，用于建设伤科诊所，应支付费用共计72.6万元等内容。1996年8月12日，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取得上涉地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7年3月30日，象山县计划委员会又作出批复，同意将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的医疗用房建设项目列入1997年基建计划，建设地点位于西侧，建设规模为医疗用房1400平方米，场地、绿化800平方米，建设资金计划投资110万元，建设用地计划征地2.1亩。1998年6月，因翁敬堂年龄到达65周岁，根据相关政策翁敬堂骨伤诊所更名为翁氏骨伤诊所，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翁滨丹，但诊所仍由翁敬堂经营、管理，收入亦归翁敬堂所有。1999年3月30日，翁敬堂与陈卫成签订《象山翁敬堂骨伤科工程打桩协议》一份，将上涉地块的打桩工程发包给陈卫成施工。1999年8月7日，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翁氏骨伤诊所分别取得投资许可证。1999年8月25日，象山县卫生局批复同意翁氏骨伤诊所移址。2000年3月25日，翁敬堂以翁氏骨伤诊所的名义与宁波市建通工程建设监理公司签订《工程监理合同》一份，委托宁波市建通工程建设监理公司对上涉地块工程进行监理。2000年7月19日，翁敬堂以翁氏骨伤诊所的名义与章文威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上涉地块临街住宅楼工程发包给章文威施工。2001年2月8日，翁敬堂以其房产为翁氏骨伤诊所向农业银行象山支行的贷款提供担保，主债权金额为50万元。2001年3月15日，翁氏骨伤诊所取得上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2年2月5日，翁氏骨伤诊所通过住院楼、综合楼建筑工程消防验收。2002年2月6日，翁氏骨伤诊所以“翁敬堂骨伤医院”的名义迁至上述地址开始营业。上涉地块的土地款系以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的名义缴纳，建设工程费用部分以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的名义支付，部分以翁氏骨伤诊所的名义支付，部分以翁敬堂医院的名义支付，部分由翁滨丹签字同意支付。 另查明，2000年，翁敬堂以翁氏骨伤诊所的名义向象山县卫生局申请开办翁敬堂医院。2004年7月20日，浙江省卫生厅批复同意设置翁敬堂医院，性质为民营独资盈利性中医专科医院，确定投资总额为1000万，注册资金100万。2005年5月18日，象山县卫生局颁发了翁敬堂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为翁滨丹。2005年5月18日，翁滨丹以个人财产出资方式申请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翁滨丹于同年5月31日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登记为翁滨丹。 又查明，2006年1月17日，翁敬堂向象山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对土地证上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该局于2006年4月21日答复称，该土地证法人更名没有依据，不予支持。2013年11月27日，翁敬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象山分局变更其为翁敬堂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后翁敬堂撤回起诉。2014年6月23日，翁敬堂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象山分局撤销翁滨丹系翁敬堂医院投资人的具体行政行为。本院审理后，以翁敬堂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了翁敬堂的起诉。2016年7月5日，翁敬堂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翁敬堂医院为其所有，后翁敬堂撤回起诉。2016年10月24日，翁敬堂就上述诉讼请求再次起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浙0225民初6633号民事裁定书，以其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翁敬堂的起诉。 还查明，翁氏骨伤诊所迁至新址后不久即由翁滨丹经营管理，翁敬堂未再固定上班，每月领取工资5000元，领取其他费用需经翁滨丹签字同意。 本院认为，象山翁敬堂伤科诊所、翁氏骨伤诊所和翁敬堂医院之间存在承接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新医院的筹建、建设均由翁敬堂出面申请、签订合同等，翁滨丹经本院释明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出资及资金来源的证据，故可认定翁敬堂医院大部分由翁敬堂出资的事实。但翁敬堂、翁滨丹系父女关系，鉴于双方复杂的家庭关系，不能当然认为翁滨丹代翁敬堂持有翁敬堂医院的股权。且从代为持股的内涵来看，虽然委托人使用受托人的名义持有股权，但相关权利、盈亏应由委托人享有、承担。但翁敬堂医院由翁滨丹经营管理，翁敬堂未参与、未实际控制医院的经营，亦未享受收益，仅每月领取固定工资，支取其他费用需翁滨丹批准，此明显不符合代持股权的内在特征。现翁敬堂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翁滨丹之间存在代持股权的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翁敬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翁敬堂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翁敬堂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海科 人民陪审员  郑根条 人民陪审员  应喜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罗芝 代书 记员  童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