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方勇，男，199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方杰，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方超，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继付，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杰，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因与被上诉人靳继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孟方杰、孟方超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被上诉人靳继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杰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孟方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靳继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理由错误，其认定的事实和对证据的评价违反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1、要求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在继受其父孟某的死亡赔偿金范围内偿还32124元没有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并非遗产，其性质属于死者近亲属未来收入的经济损失，其具有人身专属性质，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死亡受害人的债权人也不能主张受害人近亲属在获赔死亡赔偿金范围内清偿受害人生前债务；2、大棚所占用的土地系村里划分给孟方杰、孟方超的宅基地，大棚是孟方杰、孟方超出资共同建造的，根本不属于孟某，一审仅因孟某出面联系工匠建造一事就认定大棚系孟某所有是错误的；3、靳继付提交的两份欠条同为3月28日，一张欠20000元，一张显示加油11100元，既然日期为一天，那么分两次打条显然不符合一般人的生活习惯，另从欠条来看，3月28日欠20000元说明在这之前已经欠了20000元，但另一张条显示加油11100元，一天之内不可能加油这么多，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4、在3月28日加油11100元的欠条上，“小秋”的名字是写在标签纸上，然后粘贴在欠条上的，故不能排除人为捏造的可能性，现靳继付以该欠条要求偿还债务，其当然要对债权成立并能够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承担举证责任；5、靳继付销售成品油，应当有正常的进货渠道，且成品油又是特许经营行业，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六条、《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经营成品油的只能是企业，个人无法经营成品油，如果靳继付没有经营成品油的手续，又怎么能证明其出售成品油的事实；6、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4月5日中止诉讼的裁定，一审两次开庭间隔时间超过1个月的规定，不符合规定且有偏袒对方的嫌疑。靳继付答辩称：1、虽然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但其性质属于对死者未来可得利益损失进行的经济补偿，该部分损失应参照遗产进行继承，且实际中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及其母亲对死亡赔偿金也是按照遗产进行分配的，案涉加油款系死者生前所欠债务，理应由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及其母亲承担偿还义务；2、一审庭审中靳继付提交的证据以及法庭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大棚系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的父亲修建及所有，根据实际勘验的结果，现该大棚由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及其母亲占有使用，其继承了孟某的遗产，理应对其债务进行清偿；3、靳继付向来不对外赊账，即使有赊账数额也很小，因靳继付与孟某关系较好才赊账的，一审中提交的两张欠条是在靳继付与孟某对过账后孟某支付4000元加油款后形成的，分开书写就是为了不让他人看到有赊欠这么多加油款，11100元的欠条实际是孟某出具的，由于其笔误书写成加油款；4、宅基地是否系孟方杰、孟方超所有，应当提交县级国土自然资源局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仅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不够的。靳继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支付靳继付加油款32646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8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系亲兄弟关系。靳继付又名靳五林，其与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父亲孟小秋系熟人关系。靳继付开办一加油站，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父亲孟小秋家有一辆大型拉土车，经常在靳继付处加油。2016年3月28日，经双方结算，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父亲孟小秋为靳继付自书欠条“孟小秋欠五林20000元3月28日”。同日，孟小秋在靳继付为其设置的加油记账本专页上记账“3月28日加油11100元”。之后，自2016年4月2日至7月25日，孟小秋先后在靳继付加油站加油记账9次，记账金额为5024元。2017年1月26日，孟小秋偿还靳继付欠款4000元。剩余32124元至今未支付。另查明：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父亲孟小秋户籍登记名字为孟某，其于2016年农历12月3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2017年4月28日，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及其母亲刘小勤与肇事方韩照峰达成调解协议，肇事方赔偿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及其母亲50万元。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父亲孟小秋与刘小勤于2012年7月12日在原阳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父亲生前建有面积约1000平方米的大棚一座。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的父亲孟小秋赊欠靳继付柴油36124元，偿还4000元，剩余32124元至今未偿还。孟小秋应予以偿还。孟小秋因故死亡，应由继承人以其继承遗产的价值为限清偿该欠款。死亡赔偿金系指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之父母、配偶、子女（××）因受害人死亡而遭受的可期并可继受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的经济赔偿。孟小秋因交通事故死亡，可得到的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死亡赔偿金虽非为遗产，但为法定继承人因死者死亡所获得的利益；该利益应参照继承顺序进行分配，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继受。根据公平原则，死者债权人因死者死亡、债权未获清偿而遭受的损失，也应在死者因死亡为继承人形成的利益范围内得到补偿。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父亲孟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收到赔偿款50万元，该50万元赔偿款虽未对包含的项目及金额进行划分，但所包含的死亡赔偿金项目的数额应不少于32124元。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作为孟小秋死亡赔偿金的继受人，应在继受其父孟小秋死亡赔偿金限额内清偿其父孟小秋所欠债务，支付靳继付32124元货款。另一方面，经过一审法院实地走访了解，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父亲孟某生前建有大棚一座，孟某死亡后该大棚由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及其母亲刘小勤实际控制；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继承了其父亲的财产，亦应对其父亲生前所负债务进行清偿。孟方杰表示大棚系其与孟方超出资，由孟某负责建造，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陈述相互矛盾，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应以从其父孟小秋处继承财产为限承担清偿责任。根据经验法则估算，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继承时该简易钢结构厂棚的价值应不低于32124元，故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应代为清偿该32124元货款。综合以上两项理由，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应承担向靳继付清偿32124元货款的责任。孟小秋在靳继付处赊购油料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在结算出具欠条时也未约定利息；靳继付请求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支付自2016年3月28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的母亲刘小勤与其父亲孟小秋于2012年7月1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二人仍以夫妻名义一起共同生活，直至孟小秋因故死亡；涉及被害人孟某（孟小秋）的刑事案件中，刘小勤以孟某（孟小秋）妻子的身份分别在谅解书、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中签字，并领取50万元赔偿款；可以认为，刘小勤与孟小秋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个人财产已经混同，对靳继付起诉的加油款，刘小勤也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靳继付未要求刘小勤承担支付责任，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靳继付加油款32124元；二、驳回靳继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6元，由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共同负担。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住房协议一份，据此证明孟某的老宅院已经处分给孟方勇，该宅院归孟方勇所有，按照现行《土地管理法》及《河南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孟某无法再向村集体申请划分宅基地；2、村委会证明一份，据此证明案涉大棚占用的土地是划给孟方超和孟方勇的宅基地；3、三份证人证言（娄某2、娄某1、王某），据此证明案涉大棚是孟方杰和孟方超兄弟二人出资所建，大棚不是孟某的；4、协议书一份，据此证明刘小勤与孟某在2012年7月12日离婚当天，全家人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其中第2条约定“所有房产、树木等家产归刘小勤和四个子女所有”，孟某已经没有财产可供继承了。靳继付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证据1、2和4应在一审中但未提交，其有可能是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在一审判决后重新制作的;对证据3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娄某2与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具有偏向性;本院认为：对证据1和4，该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两份协议中的孟某已死亡致使无法核实该材料的真实性，故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证据2，该材料系村委会证明，该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也达不到孟方勇等的证明目的，故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证据3，出庭证人娄某2与孟方超等存在亲属关系，其证据效力较低，且该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另外两份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质询致使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靳继付要求孟方超、孟方杰、孟方勇支付其加油款及利息有无依据。首先，靳继付向法院提交欠条两张予以证明孟方超等的父亲孟某欠其加油款32646元，孟方超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案涉两张欠条确系系其父亲孟某所书写及该欠款单据载明欠款金额是32646元。孟某因故死亡后，孟方超等人应在继承其父亲遗产范围内对其父亲生前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孟某生前建造大棚一座，该大棚目前由孟方超等人和其母亲实际控制，因此孟方超等人应在其继承孟某遗产范围内向靳继付支付油款32646元。孟方杰称案涉大棚系在兄弟二人的宅基地上所建设，所有权归属于孟方超、孟方杰二人，且建造大棚费用系由其兄弟二人实际承担,孟方超等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大棚登记（或备案）在名下，亦未向法院提交其建设大棚的直接证据,且其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对孟希成、李娟涛（××）调查笔录的效力。其次,孟方杰在二审中主张是孟方杰与大棚承租人签订的协议和收取的租金，二审庭审中法庭当庭向案涉大棚的承租人李永彪（由孟方杰当庭提供承租人姓名、电话）核实大棚租赁情况，李永彪当庭表示其没有与孟方杰签订合同，也没有向孟方杰支付租金，与其协商租赁事宜和收取租金的是房东刘小勤，因此孟方杰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再次，孟方超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父亲孟某生前从事面包车运输、拉土等生意，因此孟方超等主张其父亲孟某没有留下任何遗产亦不符合社会一般生活常理,原审法院判令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向靳继付支付加油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孟方勇、孟方杰、孟方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