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善荣，男，1967年3月9日出生，瑶族，个体户，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代理人黄有雄，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莎莎，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彩龙，女，1973年8月4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美菊，女，1940年1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妹，女，2000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平果县平果高级中学学生，住广西平果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清华，广西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平果县喜祥宾馆，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平新街33－1号。注册号：451023600091304。 经营者：苏仙丽，女，1979年6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代理人李瑞承，广西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善荣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善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有雄、梁莎莎；被上诉人欧阳彩龙、方美菊、黄秋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清华；原审被告苏仙丽的委托代理人李瑞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被告韦善荣上诉称，1、本案死者身份不明，鉴定意见并未就死者身份进行鉴定，不排除死者不是黄秋玲本人而是另一个女孩的可能性；2、黄秋玲死亡结果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存疑，死亡鉴定并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死亡时间和地点，不排除其死于入住宾馆之前；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宾馆实际经营者，而是黄氏对；4、一审判决赔偿损失计算方式及赔偿数额有误：（1）死者死因不明，上诉人无需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后事误工费；（2）精神抚慰金过高；（3）鉴定并非必须的，也非法院委托，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5、一审不追加黄氏对为当事人属程序错误；另外，判决上诉人与苏仙丽共同承担责任无法确定各自责任大小及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 原审被告平果县喜祥宾馆的登记经营者苏仙丽同意韦善荣的上诉意见。 一审原告欧阳彩龙、方美菊、黄秋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欧阳彩龙、方美菊、黄秋妹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平果县喜祥宾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716110.8元（各项费用计算方式：1.死亡赔偿金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2.丧葬费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3.处理后事误工费41654元/年÷365天×5人×3天=1712元；4.鉴定费2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医疗费130.80元，以上6项共计716110.8元）；二、判令苏仙丽和韦善荣对平果县喜祥宾馆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黄秋玲在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和火化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方美菊与黄林（1972年5月10日出生）系母子关系，原告黄秋妹系黄林与黄丽梅同居生活生育的女儿。黄林与欧阳彩龙系同居关系，于2013年4月20日生育女儿黄秋玲，黄秋玲自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在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美思幼儿园就读。黄林自2001年12月起至死亡前在广州上威日用品有限公司担任保安。被告平果县喜祥宾馆登记的经营者为苏仙丽，2017年8月23日，苏仙丽曾将该宾馆转让给黄氏对经营。2018年6月起，被告韦善荣又从苏仙丽接手经营该宾馆，雇请黄氏对为前台服务员，负责登记客人入住信息等。 2019年1月9日晚，黄林、欧阳彩龙及其女儿黄秋玲一同入住平果县喜洋宾馆301号房间。该房间使用的热水器是液化热水器。当晚，欧阳彩龙、黄秋玲使用热水器洗漱。次日13时许，欧阳彩龙醒后感觉恶心想呕吐，并发觉女儿黄秋玲脸部冰冷没有呼吸。接着，黄林醒后也感觉头晕想呕吐。欧阳彩龙即打电话叫救护车，因房间信号差，开门即发现宾馆的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服务员发现此情况后马上报告被告韦善荣。被告韦善荣即上楼进301号房间了解情况并打120、110电话。平果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到场后对黄秋玲进行检查，确认黄秋玲已经死亡。后黄林、欧阳彩龙被送到平果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1月24日，黄林、欧阳彩龙向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提出委托鉴定申请，要求对黄秋玲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2月18日，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秋玲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黄林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1月17日出院。2019年2月9日又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4日出院，2019年2月27日死亡。 经该院核准，黄林、欧阳彩龙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1.受害人黄秋玲一氧化碳中毒后，平果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到场抢救治疗，开支医疗费130.80元；2.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3.处理后事一般定3人3天，现三原告主张按5天计算过高，处理后事误工费为1027.08元（41654元/年÷365天×3天×3人）；4.受害人黄秋玲出生后，其一直随父亲黄林在广州生活学习，应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5.鉴定费21000元；6.受害人黄秋玲的死亡给黄林、欧阳彩龙带来精神上的痛苦，三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该院酌定3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695425.88元。三原告诉请的黄秋玲在殡仪馆所产生的费用和火化费，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 该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宾馆作为公共场所之一，其管理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韦善荣作为该宾馆的实际经营者，其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黄秋玲在入住宾馆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韦善荣应对黄秋玲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韦善荣辩称黄秋玲死亡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平果县喜祥宾馆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经营者为苏仙丽，实际经营者为被告韦善荣，被告韦善荣以平果县喜祥宾馆的名义对外营业，平果县喜祥宾馆与被告韦善荣之间有权利和义务上的利害关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如因经营产生民事责任，二者对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平果县喜祥宾馆的登记经营者苏仙丽辩称其已将宾馆转让给他人而不承担民事责任，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韦善荣辩称三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黄林一家三口中毒后，公安机关分别询问了被告韦善荣及其雇请的两名员工，两名员工均称其受雇于被告韦善荣，且被告韦善荣本人亦承认其于2018年6月起从苏仙丽接手经营该宾馆，被告韦善荣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韦善荣的其他辩称除辩称三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有理外，其他辩称与事实不符或理由不成立，该院均不予采信。关于是否追加黄氏对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经查，黄氏对确实于2017年8月23日起承包经营平果县喜祥宾馆，但自2018年6月起被告韦善荣又从苏仙丽接手经营该宾馆后，雇请黄氏对为前台服务员，负责登记客人入住信息等，黄氏对系受雇于被告韦善荣，并非宾馆的实际经营者。被告韦善荣提出申请，要求追加黄氏对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平果县喜祥宾馆的登记经营者苏仙丽、被告韦善荣共同向原告欧阳彩龙、方美菊、黄秋妹赔偿695425.88元。二、驳回原告欧阳彩龙、方美菊、黄秋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0元，由原告欧阳彩龙、方美菊、黄秋妹负担159元，被告平果县喜祥宾馆的登记经营者苏仙丽、被告韦善荣负担5321元。 二审庭审中，韦善荣向法庭提交了一组证据，即平果县喜祥宾馆的房东凌仙的询问笔录、凌仙与张明军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黄氏对系该宾馆所在房屋的承租人，系该宾馆的实际经营者。 被上诉人欧阳彩龙、方美菊、黄秋妹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且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未提出，二审才提出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书证应该提交原件，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此不予采信为本案证据。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2、上诉人韦善荣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上诉人韦善荣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导致无法查明本案全面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是否能查明案件事实与此无关。 其次，应否追加黄氏对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本案平果县喜祥宾馆的登记经营者为苏仙丽，虽然在2017年8月23日，苏仙丽曾将该宾馆转让给黄氏对经营。但在该案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上诉人韦善荣自己向公安机关承认了自己于2018年6月起，从苏仙丽接手经营该宾馆，系该宾馆实际经营者的事实；且其的自认与黄氏对、唐鹏（宾馆服务员）的陈述情形相符；亦与黄林、欧阳彩龙的陈述相符。因此可以认定韦善荣为本案涉事宾馆的实际经营者。至于黄氏对与韦善荣属何种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且被上诉人亦不起诉黄氏对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其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赔偿责任的确定。因此，一审法院未根据上诉人韦善荣的申请，追加黄氏对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 再次，本案被上诉人亲属黄秋玲入住被告平果县喜祥宾馆，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该事实有公安机关的法医学鉴定及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佐证，足以认定；虽然上诉人韦善荣对死者身份及死因提出质疑，但未能够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质疑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对其质疑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平果县喜祥宾馆作为服务性的公共场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受害人黄秋玲中毒死亡的后果。作为实际经营者的韦善荣，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作为营业执照的登记经营者苏仙丽，依法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赔偿数额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韦善荣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4元，由上诉人韦善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马崧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