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413号被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镇村263号。法定代表人：王雪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韩琦，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航空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3号院。法定代表人：王文标，党委书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达，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康泰公司）与被告航空总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先锋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韩琦，被告航空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达、罗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先锋康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航空总医院承担先锋康泰公司损失1817049.95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先锋康泰公司根据与航空总医院的口头约定，2014年9月18日，先锋康泰公司为航空总医院检验科安装了一台希森美康XT-2000i和一台希森美康XS-500i全自动血液分析仪。2015年2月4日，先锋康泰公司为航空总医院检验科安装了一台希森美康XS-1000i和一台希森美康XS-500i全自动血液分析仪。2015年2月10日，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针对上述设备补充签订了两份书面形式的《采购合同》，编号为2015HKCG-7的《采购合同》约定：航空总医院从先锋康泰公司处采购两台全自动血液分析仪，其中希森美康XT-2000i的价款为498000元，希森美康XS-500i为免费赠送。编号为2015HKCG-9的《采购合同》约定：航空总医院从先锋康泰公司处采购两台全自动血液分析仪，其中希森美康XS-1000i的价款为280000元，希森美康XS-500i为免费赠送。上述合同还约定所购设备使用期内，航空总医院使用的血液分析仪所用的配套试剂及相关耗材由先锋康泰公司供应。从2016年12月9日起，航空总医院不再从先锋康泰公司处购买耗材，现设备仍在医院。航空总医院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先锋康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航空总医院辩称，不同意先锋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航空总医院购买设备时已经支付了货款，《采购合同》不存在必须向先锋康泰公司购买耗材的约定。吴某某在担任航空总医院采购办主任、医学装备部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先锋康泰公司等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供应商提供帮助。涉案合同是先锋康泰公司以不正当手段达成的，涉案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先锋康泰公司已经支付了价款，其他责任应当由先锋康泰公司承担。先锋康泰公司违反廉洁约定，航空总医院有权解除合同，并已经向先锋康泰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双方合同解除。由于不可抗力，《采购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经解除。2016年，北京市卫生部门发布《关于开展医疗器械专项调查清理工作的通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采购合同》也进行了相关的约定。即使航空总医院违约，先锋康泰公司也不存在损失，更不存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0日，航空总医院（合同甲方）与先锋康泰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兰桥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合同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5HKCG-7），约定：设备名称希森美康XT-2000i、希森美康XS-500i全自动血液分析仪，数量各1台，成交价格分别为498000元、免费赠送；所购设备使用期内，甲方现有血液分析仪所用的配套试剂等相关耗材由乙方供应；乙方同意自设备终验合格之日起36个月为质量保证期；零配件保证供应时间≥10年；因不可抗力所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但因一方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后遭遇不可抗力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责任；政府指令、因国家对内、外政策变化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的，比照不可抗力条款内容执行。合同附件《医疗卫生机构医疗设备、药品采购廉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不得以回扣、宴请等方式影响甲方工作人员采购或使用医药产品的选择权，不得在学术活动中提供旅游、超标准支付食宿费用；乙方如违反本合同，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购销合同，并向有关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报告。2015年2月10日，航空总医院（合同甲方）与先锋康泰公司（合同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5HKCG-9），约定：设备名称希森美康希森美康XS-1000i、希森美康XS-500i全自动血液分析仪，数量各1台，成交价格分别为280000元、免费赠送；设备采购以“以旧换新”的形式，乙方将医院原有旧的全自动血液分析仪收回，同时乙方承诺，如果旧设备修复费不超过20000元，修复后免费给医院使用二年；所购设备使用期内，甲方现有血液分析仪所用的配套试剂等相关耗材由乙方供应。合同其他内容与《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15HKCG-7）相同。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12月20日，航空总医院自先锋康泰公司处采购了全自动血液分析仪使用的相关耗材，金额共计1155245.5元。2016年12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刑初218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吴某某在担任航空总医院采购办主任、医学装备部部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医疗设备、卫生材料、试剂等招标、采购工作的职务便利，为韩涛实际控制的先锋康泰公司等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医疗设备、医疗耗材的供应商提供帮助，并于2012年11月非法收受韩涛现金人民币26万元，用于为自己购买私人轿车等。2016年12月21日，北京市卫生计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出《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开展医疗器械专项调查清理工作的通知》（京卫纠[2016]1号），载明：医疗机构应当严格遵守国家关于接受社会捐赠资助管理有关规定，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必须由单位财务部门统一管理，严格按照捐赠协议约定开展公益非营利性业务活动，内设部门和个人不得直接接受捐赠资助，不得接受附有影响公平竞争条件的捐赠资助，不得将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与采购捐赠资助机构相关的试剂、耗材挂钩，不得接受企业捐赠资助出国（境）旅游或者变相旅游；医疗机构不得借口与企业合作开展项目，变相接受企业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变相将合作所涉及医疗设备与采购企业的试剂、耗材挂钩；对于发现的违规接受社会捐赠资助、违规与企业合作项目要立即中止相关采购、中止合作，调查有关人员是否有违纪违规行为，对存在的违规违纪行为要依纪依规处理。另查，2019年6月6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中医药局发布《医疗机构医用耗材管理办法（试行）》（于2019年9月1日开始施行），该办法第六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和相关人员不得接受与采购医用耗材挂钩的资助，不准违规私自使用未经正规采购程序采购的医用耗材。庭审中，先锋康泰公司提交其与航空总医院签订的其他医疗仪器设备投放协议，用以证明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以往有类似的医疗设备交易情况，均约定合作期限至少5年，且合作期限内航空总医院应从先锋康泰公司处采购相应设备的耗材及试剂；先锋康泰公司称因附加了采购耗材义务，故本案合同中的设备价款低于其市场价值。先锋康泰公司主张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根据双方合作期间计算出每月平均交易金额，再根据先锋康泰公司的平均成本，计算出每月可得利润。因航空总医院于2016年12月9日停止从先锋康泰公司处购买耗材，故离以往交易习惯的“合作期限至少5年”还差38个月，以月平均交易金额和月平均交易成本的差额乘以38，即为先锋康泰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1817049.95元。诉讼中，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共同对航空总医院存放设备进行了查看，本案希森美康XT-2000i、希森美康XS-1000i两台血液分析仪仍在使用，2台希森美康XS-500i血液分析仪在库房存放。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先锋康泰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医疗设备、医疗耗材供应商的过程中可能涉及商业贿赂行为。但现无证据表明先锋康泰公司不具备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向医疗机构提供医疗设备、医疗耗材的资格和资质，故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签订本案《采购合同》并不因可能涉及医疗不正之风而当然无效。本案《采购合同》签订前，法律法规、医疗主管部门制定的规章、通知、文件中并无关于“不得将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与采购捐赠资助机构相关的试剂、耗材挂钩”的明确规定，《采购合同》签订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医疗行政主管部门发出通知，明确要求针对“变相接受企业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变相将合作所涉及医疗设备与采购企业的试剂、耗材挂钩”项目要中止相关采购、中止合作。上述政策变化对于本案合同履行产生了影响，导致航空总医院不能继续履行《采购合同》，如果航空总医院私自继续履行则构成对行政政策的违反，将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上述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因政府指令政策变化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综上，航空总医院基于不可抗力的政策变化中止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先锋康泰公司可以基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主张相应的权利，但先锋康泰公司在本案中选择主张因航空总医院未继续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则与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明显不符，其主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54元，由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浦 维人民陪审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