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52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文得，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站前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秋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涛年，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元峰，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陇海中路106号。法定代表人：孙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冉，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存焱，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黄文得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铁路济南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局公司）、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局公司）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豫71民终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文得申请再审称，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一、本案是合同解除问题不是合同违约问题。黄文得于2018年7月11日8时53分在中国铁路客户服务中心12306网站购买G1832次郑州东到济南西的高铁票后，黄文得与济南局公司、郑州局公司（以下简称两铁路公司）之间的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就已经成立并且生效。黄文得“持票过安检进站乘车时工作人员告知因台风影响G1832次列车停开，可以办理退票手续”，此时两铁路公司因行使法定解除权而解除合同的通知才到达黄文得，合同至此解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黄文得为履行合同已经产生了23.1元的交通费及误工费，有权要求两铁路公司参照黄文得主动要求退票时两铁路公司收取票面价20%手续费的规定赔偿97.10元（票面价485.50元×20%）。三、两铁路公司不得以不可抗力进行抗辩。黄文得并非“得知列车停运消息后选择退票”，而是在合同解除后为挽回损失而被迫退票。两铁路公司发布新闻通稿（电子屏、广播公告）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的“及时通知对方”的行为。两铁路公司接到中国铁路总公司停运的命令是在当日13时06分、08分，距离发车时间有6个多小时，其有充足的时间及条件向黄文得的手机发送提醒停运短信，故其既不能全部免除责任，也不能部分免除责任。济南局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济南局公司和郑州局公司依据不可抗力法定事由解除合同，并且履行了后合同义务。《铁路旅客运输规程》第一百零四条规定，“线路中断，列车不能继续运行时，应妥善安排被阻旅客，车站应将停办营业和恢复营业的信息及时向旅客公告。”郑州局公司将列车停运信息已经通过新闻、车站电子屏幕和广播进行了公告。同时，原审已认定“济南局公司仅负责G1832次列车值乘服务，与尚未上车的黄文得未发生服务关系，不负有向黄文得告知停运信息的义务”。鉴于铁路运输组织上的复杂性，2017年中国铁路总公司向各铁路局下发的《因灾害致大量列车停运时为方便已购票旅客办理全额退票的技术操作规范》中规定，目前只有在整车停运（即列车未从始发站开车就停运）的情况下，可以向已购票旅客发送短信。黄文得要求发送信息告知没有依据。二、郑州局公司已经履行了退票的手续，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免除责任。黄文得主张依据该法第九十七条等规定要求赔偿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因台风导致大批列车停运，铁路企业也遭受了巨大损失，因此各方各自承担才是公平原则的真正体现。请求驳回黄文得的再审申请。郑州局公司提交意见称，G1832次列车因在途经区间遭遇台风影响，铁路运输企业为保证运输安全作出停运决定，属不可抗力。郑州局公司接到停运命令后，立即作出了响应，向各大新闻媒体及时发布了新闻通稿，并通过车站显示屏和广播不间断向广大旅客告知停运车次信息，且为黄文得办理了全额退票手续，故不存在违约行为。铁路面临的不是一个旅客，而是大量的不特定的旅客，法律也没有要求必须通过一对一的方式短信进行通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黄文得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案件的基本事实如下：2018年7月11日8时53分，黄文得通过中国铁路客户服务中心12306网站购买了G1832次从郑州东到济南西的高铁票，价格485.5元，当日19时20分开。G1832次列车始发站为重庆西站，终到站为济南西站，济南局公司负责运输值乘工作。受台风“玛莉亚”登陆影响，2018年7月11日，G1832次列车从重庆西站始发后晚点90分钟到达成都东站；当日13时06分，济南局公司收到中国铁路总公司发布的G1832次列车停运命令，该车遂从成都东站返回始发站重庆西站。当日13时08分，郑州局公司收到G1832次列车停运命令，遂向50多家新闻媒体发出题为《紧急提醒！7月11日郑州东站18趟列车停运》的新闻通稿，并在郑州东站通过电子显示屏和广播进行公告。黄文得于当天17时30分从办公场所搭乘滴滴专车返回住处收拾行李，支付车费20.1元，又支付3元从住处搭乘地铁到达郑州东站，于18时39分通过互联网自动取票机获取纸质车票，持票过安检进站乘车时工作人员告知因台风影响G1832次列车停开，可以办理退票手续。在等待办理退票期间，黄文得拨打12306客服电话就停运未及时通知、退票窗口过少等事宜进行投诉。19时35分，黄文得在郑州东站办理了退票，中国铁路资金结算中心退还其485.5元。2018年7月24日，黄文得向郑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为赶乘列车支出23.1元合理费用，且浪费了大量时间，有权要求济南局公司、郑州局公司根据公平原则赔偿损失，请求：两铁路公司参照在乘客要求退票时收取票面价20%手续费的规定赔偿黄文得97.10元。一、二审法院均认为G1832次列车因途经区间遭遇台风影响，属不可抗力，铁路运输企业为保证运输安全作出停运决定不承担赔偿责任，郑州局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及时告知和退票义务，驳回了黄文得的诉讼请求，黄文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系再审申请案件，应针对黄文得申请再审的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文得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是本院审查的主要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向旅客及时告知有关不能正常运输的重要事由和安全运输应当注意的事项。本案中，G1832次列车因途经区间遭遇台风影响，铁路运输企业为保证运输安全作出停运决定，属于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郑州局公司在收到G1832次列车停运命令后，遂向50多家新闻媒体发出紧急停运信息新闻通稿，在车站通过电子显示屏和广播进行公告，并按照黄文得的要求为其办理了全额退票手续。黄文得认为郑州局公司发布新闻通稿及公告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的“及时通知对方”的行为，两铁路公司有充足的时间及条件向黄文得的手机发送提醒停运短信，故两铁路公司不能全部或部分免除责任。根据《铁路旅客运输规程》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线路中断，列车不能继续运行时，应妥善安排被阻旅客。车站应将停办营业和恢复营业的信息及时向旅客公告。根据2017年中国铁路总公司向各铁路局下发的《因灾害致大量列车停运时为方便已购票旅客办理全额退票的技术操作规范》的有关内容，目前只有在整车停运（即列车未从始发站开车就停运）的情况下，可以向已购票旅客发送短信。也就是说，对于本案列车因台风影响而中途停运的情况，铁路系统并未开通短信通知功能。本案列车停运系因不可抗力所致，并且郑州局公司在出现因不可抗力而不能履行合同的客观情况后，履行了及时通知和全额退票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黄文得请求两铁路公司参照在乘客要求退票时收取票面价20%手续费的规定赔偿其97.1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文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是，黄文得提出两铁路公司应通过合理方式告知旅客，避免浪费交通费用及时间，其初衷应予肯定。在本院组织调解过程中，两铁路公司也表示其正在向上级部门反映本案问题，争取有所改进。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铁路运输企业应不断加强技术创新，持续提升服务质量，尽力为旅客提供更加优质、更人性化的出行服务，对于诸如本案列车因不可抗力等导致中途停运的情况，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可以考虑采用向旅客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及时告知列车变动信息，以便有效节省广大购票旅客的时间和精力，也使广大旅客获得更好的出行服务体验，不断满足旅客日益增长的铁路运输服务需求。广大旅客也应对铁路发展给予更多的理解、宽容与支持，共同推动中国铁路高质量发展。综上，黄文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文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