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3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榆林村西。法定代表人：龚细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梅，河南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莉，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丁利铁，男，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梅，河南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莉，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恒力，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留伟，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俊丽，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五臣，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留伟，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俊丽，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由志，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留伟，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俊丽，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便民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南曹乡南曹村东地。法定代表人：陈振崇，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因与被上诉人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原审第三人郑州便民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便民液化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05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改判驳回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的诉讼请求；3、改判撤销丁利铁与王恒力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撤销丁利铁与张由志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解除丁利铁与杨留伟共管账户，返还丁利铁履约保证金50万元；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王恒力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涉案股权转让意向书能否撤销、是否存在隐名股东身份问题、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及中部能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存在事实不清、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王恒力等人隐瞒便民液化气公司经营及股权实际情况，故意隐瞒股权重大瑕疵情况，使丁利铁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股权转让意向局，依法应撤销该意向书，并返还丁利铁支付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二、原审法院在既无双方当事人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将涉案50万元履约保证金认定为违约金性质明显错误。同时，原审法院未审查本案是否存在违约损失及应否支付违约损失的问题。涉案股权转让意向局仅系双方磋商协议，当出现违约时，违约方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双方所涉履约保证金亦非违约金性质，即使出现意向书无法履行情形，也应退还丁利铁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三、原审法院既判决中部能源公司支付王恒力等人50万元履约保证金，又驳回中部能源、丁利铁支付共管账户中5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反诉请求，明显错误。综上，王恒力等人隐瞒股权情况及公司经营重大信息，使丁利铁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股权转让意见书，依法应予撤销，并返还丁利铁支付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时，股权转让意向书仅为磋商性文件，不存在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且涉案履约保证金并非违约金性质，双方未进行下一步交易时应予退还。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上述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在股权转让中不存在欺诈、隐瞒等行为。中部能源公司对便民液化气公司的公司运营情况、股东及股权情况包括显名股东、隐名股东以及股东间、股东与公司间的纠纷均知情，股权转让意向书已列明张由志系隐名股东。便民液化气公司与中部能源公司间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生效判决对便民液化气公司与中部能源公司2016年9月6日签订的《资产入股协议》以及2016年9月12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便民液化气公司显名、隐名股东以及内部纠纷等内容进行了事实认定，且双方就便民液化气公司的资产已在2016年9月13日完成交接工作。在此情况下，中部能源公司和丁利铁仍以王恒力等人欺骗、隐瞒等理由诉请撤销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与事实不符，不应当被支持。张由志的便民液化气公司隐名股东身份及其出资份额、对应股比已有显名股东张孝武、隐名股东尹五臣在（2017）豫0104民初152号案件庭审笔录所确认，且张由志按照其持股比例如实与中部能源公司的代表丁利铁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显名股东张孝武及其他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亦未提出反对意见。该意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赵猛、丁利铁均为中部能源公司购买便民液化气公司股权的代理人，其代理后果归属于中部能源公司，其以个人身份主张受到欺诈、隐瞒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赵猛被羁押且中部能源公司与便民液化气公司诉讼二审败诉后，中部能源公司继续派出代表丁利铁与王恒力等人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协议书的行为，说明其在明知便民液化气公司各项风险后，仍积极采取行动、自愿决定购买便民液化气公司的股权，意在通过商业收购掌控便民液化气公司的股权，从而获得更大利益的目的。中部能源公司作为一家能源公司，收购液化气公司的行为发生频次高，且液化气公司应具备的资质、场所等具有明确的认识，现以王恒力等人存在欺诈，显然是与事实相悖、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中部能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适用法律正确。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的延续，仅在名称上略有调整，已明确约定了转让股权的比例、对价等合同的核心、实质条款，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各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保证金50万元系督促各方履行义务的保障，是各方愿意承担违约后果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充分，对合同各方具有约束力。在便民液化气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已具备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经多次催告，中部能源公司仍然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属于根本违约。履约保证金具有督促履约和损失补偿的双重功能，履约保证金的督促履约功能依赖于其预先给付以及丧失不以存在损失为要件这一规则才能具体实现。一审认定中部能源公司拒不履行协议的行为违约，已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中部能源公司向王恒力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作为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便民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振崇述称，便民液化气公司由王恒力、陈振崇、张孝武三人组成，于2012年3月23日资产全部分割完毕。便民液化气公司现在仅存在工商注册的名称而已，不存在任何资产。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构成根本违约，解除两份《股权转让意向协议》；2、判决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连带支付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履约保证金5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便民液化气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30日，工商登记发起人及认缴出资额分别为陈振崇3.4万元、张孝伍3.3万元和王恒力3.3万元。2017年1月，便民液化气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18年6月27日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2012年1月1日，《公司协议》确认“股东”王恒力、张由志、尹五臣同意将气站出租给陈振林（即本案第三人便民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振崇）。（2018）豫0104民初6682号裁定显示，因证据不足驳回张由志的起诉，按法律规定，如有新证据，张由志有权再次起诉。2、2017年4月21日，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赵猛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购买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持有的便民液化气公司49.5％的股权。2018年4月，赵猛由于涉嫌刑事犯罪被抓捕。2018年7月19日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中部能源公司代表何政泓及杨留伟、丁利铁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中部能源公司、赵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并且中部能源公司指定由丁利铁与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签订股权转让各项资料。2018年7月19日王恒力与丁利铁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转让王恒力持有的便民液化气公司股权33％，转让价款146万元，履约保证金36万元。2018年7月19日王恒力与丁利铁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转让王恒力持有的便民液化气公司股权16.5％，转让价款72万元，履约保证金14万元。3、2016年9月6日中部能源公司与便民液化公司签订《资产入股协议》，2016年9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两协议约定了南曹乡南曹村东地的液化气站属于便民液化气公司的资产，约定因名誉股权问题中部能源公司不得聘用尹五臣、王恒力、张由志、李富强等人进入中部能源公司工作，因便民液化气公司内部原因无法将资产及股权变更至中部能源公司名下。（2017）豫0191民初20686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1民终89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便民液化气公司在2016年9月13日向中部能源公司完成郑州便民液化气站的交接工作，并签订《郑州便民液化气站接站交接清单》，落款处有便民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振崇签字，加盖有中部能源公司公章；中部能源公司同意接受便民液化气公司可能存在的拆迁项风险。4、2018年7月22日，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在便民液化气公司股东会上向其他股东均送达了《股权转让告知书》。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2018年10月17日向丁利铁发送《通知函》要求丁利铁按照转让协议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有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尹五臣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与本案诉请及结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主体资格适格。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提出丁利铁不是代表中部能源公司，系代表河南中湘公司进行股权收购，但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又在与反诉状中要求撤销丁利铁与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上述两种行为间存在明显矛盾。根据各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丁利铁系代表中部能源与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签订的《协议书》，故丁利铁代表河南中湘公司收购股权与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丁利铁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和《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协议约定需要转让的股权归属于便民液化气公司且该公司持续处于经营状态中，转让协议欲实现获取股权的目的可以实现。提出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存在欺诈行为，与中部能源公司和便民液化气公司之间的公司决议纠纷案件中确认的事实、资产入股协议等内容不符，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转让股权不存在欺诈行为，同时，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也认可当初购买股权是为了控制气站，故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据此提起反诉请求撤销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和《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已依据建立共管账户并存入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已经将股权转让告知书通过便民公司其他股东，且其他股东未提出优先购买的要求，但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在符合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的条件下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构成根本违约，且本案是在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赵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被解除后重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部能源公司依法应当以审慎的态度进行市场交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王恒力诉请解除两份《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并连带支付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履约保证金5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辩称张由志非便民液化气公司股东存在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2018）豫0104民初6682号《民事裁定书》否认的是张由志作为显名股东的裁定，非否定其隐名股东的身份且根据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赵猛或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等内容可以确认中部能源公司对张由志作为隐名股东的身份是明知的，故被告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履行保证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赵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丁利铁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均说明了当时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是保证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本案丁利铁在原告履行了优先购买权告知程序且在原告催告后，仍拒不履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约定的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行为，导致股权转让交易无法进行，存在违约情形。根据双方履约保证金的目的来看，一方未按照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履约保证金在本案的协议中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丁利铁系代中部能源公司签订合同，系履职行为，故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诉请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支付履行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恒力与丁利铁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二、解除张由志与丁利铁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三、中部能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四、驳回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丁利铁、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中部能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反诉原告丁利铁、中部能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上诉称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签订协议存在欺诈行为应予撤销，履约保证金应返还丁利铁，中部能源公司不应支付履约保证金。但生效裁判确认了便民液化气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中部能源公司完成郑州便民液化气站的交接工作，中部能源公司同意接受便民液化气公司可能存在的拆迁项风险。并且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与赵猛或中部能源公司、丁利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和股权转让意向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中部能源公司对便民液化气公司的股权情况是明知的。丁利铁代表中部能源公司与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签订股权转让意向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在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后且经催告后，中部能源公司及丁利铁拒不履行约定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中部能源公司向王恒力、尹五臣、张由志支付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丁利铁代表中部能源公司管理共管账户资金，应当予以配合。综上所述，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丁利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中部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丁利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勤焱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