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好顺,男,汉族,1945年5月7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代理人李润良,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阳市住房保障工作管理处,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大道市民之家559号。法定代表人刘斌,处长。委托代理人**,副科长。委托代理人牛小飞,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好顺诉安阳市住房保障工作管理处（以下简称安阳市住保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行赔终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豫行赔申67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好顺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润良，安阳住保处委托代理人**、牛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6月，根据安阳市建设规划，在相西路北段路东建设“南湖新村”项目，由原安阳市经济适用房中心作为拆迁人，拆迁范围为“南湖新村”规划区域内南关村委会农民部分。2001年11月份，在未与李好顺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经李好顺同意的情况下，由原经济适用房中心将李好顺位于拆迁范围内的“葱海饭店”和“北京轿车修理厂”强行拆除。拆除的有砖混结构房屋212．48平方米、钢结构大棚50平方米、配电室45平方米、围墙105平方米、电线杆2根、下水道158米。上述被拆除房屋及其他设施系李好顺租赁安阳市文峰区南关村委会的土地自行修建的，修建时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李好顺于2001年12月1日向原经济适用房中心提出拆迁补偿申请，原经济适用房中心始终未答复。2010年因机构调整，原经济适用房中心职责、人员、财务等整体移交给安阳市住保处，为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包括：为城镇居民住房困难户及中低收入家庭提供房源，安居工程的规划设计、征地、拆迁、施工等项负责工作。2012年2月21日，安阳市住保处出具了“关于对李好顺拆迁补偿意见”，该意见建议给予李好顺一次性补偿102640元。李好顺认为该意见中的补偿标准过低，经与相关部门协调未果后，于2013年4月向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受理，经审理认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补偿安置发生的争议，不属民事诉讼管辖范围，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文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好顺的起诉。李好顺遂于2013年12月18日向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文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安阳市经济适用房中心强行拆除李好顺经营的“葱海饭店”“北京轿车修理厂”的行为违法；二、安阳市住保处赔偿李好顺经济损失288284.64元、利息损失225224.06元，共计513508．7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李好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好顺和安阳市住保处均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安中行终字第64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李好顺向安阳市住保处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赔偿位于相西路原北京轿车修理厂800多平方米房屋经济损失，赔偿砸坏修车机器设备和工具经济损失。安阳市住保处于2016年7月19日收到该申请，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安阳市住保处关于对李好顺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回复，认为：1、（2014）文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和（2014）安中行终字第64号行政赔偿判决的判决内容包含了北京轿车修理厂经济损失；2、上述判决内容已执行到位；3、依据我国法律一案不两诉原则，应驳回李好顺的诉求。李好顺不服，向本院就上述一审、二审行政赔偿判决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豫行申387号驳回李好顺再审申请。安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安阳市经济适用房中心在未与李好顺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得到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葱海饭店”和“北京轿车修理厂”强行拆除，行为违法。因违法行为给李好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4）文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及二审判决，仅对李好顺的“葱海饭店”的损失进行了赔偿，未对“北京轿车修理厂”的损失进行处理。安阳市住保处《关于对李好顺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回复》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李好顺要求按照安阳市人民政府安政[2001]16号《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安阳市城市建设拆迁安置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标准赔偿“北京轿车修理厂”800平方米房屋损失，与其提交的汽车维修企业开业技术条件合格证中载明的厂房面积800平方米一致。但安政[2016]16号通知系拆迁安置补偿标准，非赔偿标准。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由安阳市住保处赔偿李好顺200000元为宜。李好顺要求的其他赔偿问题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印证，但考虑李好顺的损失客观存在，应由安阳市住保处给予相应的赔偿，酌定由安阳市住保处赔偿李好顺其他损失50000元为宜。安阳市住保处应赔偿李好顺损失共计250000元。李好顺要求安阳市住保处赔偿损失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起诉期限问题，安阳市住保处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关于对李好顺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回复》后，未能举证证明向李好顺的送达时间。李好顺称在安阳市住保处作出回复后将近三个月才向其送达，之后李好顺向本院申请再审，后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李好顺的起诉未超起诉期限。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阳市住保处2016年8月12日作出的《关于对李好顺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回复》；二、安阳市住保处赔偿李好顺经济损失250000元；三、驳回李好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安阳市住保处作出的《关于对李好顺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回复》是否合法及李好顺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李好顺2016年7月份向安阳市住保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赔偿事项为：赔偿位于相西路原北京轿车修理厂800多平方米房屋经济损失及砸坏修车机器设备和工具经济损失。在本院作出的（2017）豫行申38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已认定李好顺在（2014）文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一案中要求赔偿的损失项目，不包含北京轿车修理厂800m2房屋、3000m2地面、设备工具等及相应利息，且（2014）文行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及（2014）安中行终字第64号行政赔偿判决也未对上述损失项目进行处理。安阳市住保处主张上述行政赔偿判决内容包含了本案李好顺诉请的北京轿车修理厂的经济损失，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李好顺对其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考虑李好顺的损失客观存在，综合其提交的汽车维修企业开业技术条件合格证中载明的厂房面积，酌定由安阳市住保处共计赔偿其250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李好顺提起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一）李好顺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葱海饭店及北京轿车修理厂违法一案，二审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安中行终字第64号行政赔偿判决，李好顺于2016年7月19日向安阳市住保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两年法定期限。（二）本案属于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从李好顺的诉讼请求看，是对安阳市住保处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的《关于对李好顺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回复》不服提起的诉讼。安阳市住保处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李好顺送达及告知其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未告知赔偿请求人诉权或者起诉期限，致使赔偿请求人逾期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其起诉期限从赔偿请求人实际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时计算，但逾期的期间自赔偿请求人收到赔偿决定之日起不得超过一年。”李好顺主张其在安阳市住保处作出被诉回复近三个月后才收到。其向本院申请再审于2017年5月18日被驳回申诉后，于2017年10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李好顺、安阳市住保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好顺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数额过低，且没有判赔利息损失。强拆行为给李好顺带来的经济损失没有合理得到赔偿。原判决赔偿的数额仅包括葱海饭店经济损失，不包括北京轿车修理厂的经济损失。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安阳市住保处答辩称，李好顺在2013年10月28日就已经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赔偿请求包括“葱海饭店”与“北京轿车修理厂”两处的损失，生效判决中已确认赔偿的是“葱海饭店”与“北京轿车修理厂”两处的损失。二审法院认定安阳市住保处仅赔偿了李好顺“葱海饭店”损失的事实错误。请求驳回李好顺的赔偿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好顺主张的钢构800平方米、地面硬化3000平方米及附属构造物和室内设施物品等损失的赔偿证据是否充分；原审对李好顺的损失数额酌定而确定的金额，是否适当。一、李好顺主张的钢构800平方米、地面硬化3000平方米及附属构造物和室内设施物品损失的赔偿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一）李好顺主张的钢构800平方米、地面硬化3000平方米，提交的证据是“北京轿车修理厂”在设立登记过程中的申报及颁发的经营许可证照，即汽车维修企业开业技术条件合格证中载明的厂房、场地面积。经审查，涉案构筑物是李好顺租赁当地村委会的院落和土地，其后投入建设，根据该租赁地块平面图，不能印证存“北京轿车修理厂”院落地面硬化3000平方米的四至范围；根据李好顺提交的三张拆除后现场的照片，不能推定出钢构房有800平方米的数据。就该钢构房、硬化地面的面积，李好顺没有提交相应的建设施工合同、购买相应等量建材的凭证或支付记录；且李好顺提交建设施工协议中，明确注明“按甲方要求建筑面积340平方米×470元一次性包清”，庭审中，李好顺亦认可该340平方米是修理厂钢构房，其主张该合同仅为局部施工合同，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李好顺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未予全部认定，处理适当。（二）李好顺主张室内设施、机械、物品等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李好顺提交的修理厂被拆除后的现场照片，其房屋顶部和墙体局部毁损，但在当时屋内机械和设施并不会彻底灭失，仍具有取证的条件。但李好顺的照片中并没有显示其主张的大型机械设备，仅显示有局部的货架和零散配件工具，故该项损失的证据不足，原审参考汽车维修的一般性屋内设施和物品价值，酌定确定了50000元的赔偿数额，是适当的。二、原审根据案件客观情况，结合现有证据、被告的违法行为，根据一般社会常识而综合确定的赔偿数额合法、适当。原安阳市经济适用房中心在未与李好顺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得到其同意的情况下，将“北京轿车修理厂”强行拆除，行为违法。因违法行为给李好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后，没有及时对涉案房屋和室内物品进行鉴定、证据保全，现场已不存在，原地已重新建设，不具有鉴定的前提条件。原审认定被诉行政行为违法，考虑到李好顺的损失客观存在，综合酌定损失数额为200000元。该数额与李好顺提交的“北京轿车修理厂”建设施工协议中“工程造价159800元”相印证，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酌定损失金额，故李好顺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好顺的再审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行赔终5号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