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百达丰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胜山镇胜山大道东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宋新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武，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春权，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权，慈溪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宁波百达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达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岑春权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8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达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剔除了百达丰公司提交的编号为6010667、6010735两份出库凭证，认定岑春权返还给百达丰公司的铜材料重量为1208.1千克，是不正确的。该两份出库凭证记载的产品是百达丰公司交由岑春权返工的产品，应计入百达丰公司交付的重量中；二、一审判决岑春权支付百达丰公司铜料回收差价21746元，该款项性质及金额均错误；三、岑春权应从百达丰公司在（2015）甬慈逍商初字第946号一案中提起反诉次日，即2016年3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延期利息损失。 岑春权辩称，一、编号为6010667出库凭证已经由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2民终282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21号判决书）所确认，该案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二、编号为6010735出库凭证上的产品没有收到，也未在出库凭证上签字，一审法院对此也作出了认定，百达丰公司未交付该出库凭证上的产品；三、涉案1208.10千克铜料的差价是回料的差价，这在正常的产品加工损耗范围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百达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岑春权返还百达丰公司58-2A铜材料4792.90千克，价值188970.20元；二、判令岑春权承担延期交付的利息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新科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慈溪市胜山水表件厂（以下简称水表件厂）于2016年3月14日经核准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为“宁波百达丰铜业有限公司”。岑春权与水表件厂素有水表铜接头加工业务往来。2015年2月5日，岑春权与水表件厂经核对确认，岑春权至2015年2月5日为水表件厂加工Φ15水表铜接头801565只，加工单价0.115元/只，合计92179.98元；加工Φ20水表铜接头514824只，加工单价0.12元/只，合计61778.88元；下料147299只，加工单价0.10元/只，扣除报废重量95千克计100元，共计168588.76元。至该日岑春权尚欠水表厂原料594.10千克。水表件厂以承兑汇票100000元、银行汇款68588元的方式支付上述加工费。2015年2月5日之后，岑春权继续为水表件厂加工各种规格的水表铜接头，水表件厂共向岑春权送铜料113352千克。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9月4日，岑春权分105次共向宋新科交付水表铜接头105242.50千克，铜料头7495.50千克，合计112738千克。2015年8月13日、8月18日、8月20日、8月27日、9月4日，岑春权雇佣的电瓶三轮车驾驶员王振华共5次将1只电瓶三轮车轮胎计入产品重量。2015年9月4日，宋新科在最后一次发现王振华的上述行为后，向慈溪市公安局胜山派出所报警，王振华在该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确认1只电瓶三轮车轮胎重量为8千克，该重量已在前述认定的岑春权交付百达丰公司的铜接头及铜料重量中予以扣除。 案件争议焦点一，水表件厂送料与岑春权交付的包括加工产品在内的铜回料重量相差值。百达丰公司为证明其向岑春权交付115848.50千克铜料，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货单、出库凭证等若干。百达丰公司提交的编号为6010667的出库凭证已被2821号判决书认定为系岑春权向水表件厂的交付凭证，故对百达丰公司主张的该份出库凭证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编号为6010735的出库凭证未经岑春权一方签收，岑春权予以否认，对该份出库凭证亦不予认定。剔除上述两份出库凭证载明的重量后，水表件厂在2015年2月5日之后共向岑春权送料113352千克。根据2821号判决书认定情况，岑春权在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9月4日期间共交付宋新科水表铜接头、铜料头等合计112738千克，与水表件厂送料相差重量为614千克，加上2015年2月5日之前的欠料，百达丰公司送料与岑春权回料相差重量为1208.10千克。 案件争议焦点二，岑春权是否应向百达丰公司返还相应重量的铜材料或价款。双方在2015年2月5日的对账单中对双方的加工数量、加工单价、总价款及已付款进行确认后，在下方注明“欠料594.1kg”，百达丰公司认为据此可以说明双方的约定是加工方要将相应重量的铜材料返还给委托方，岑春权则认为该重量是损耗差量，不是返还料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重量系岑春权回料重量与百达丰公司来料重量差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其既写明“欠”料，则可在一定程度上佐证百达丰公司“应予返还”的主张，至于如何返还，应结合案件情况综合认定。证人周某的证言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当地市场铜加工过程中对送料与回料重量差的处理方式，对本案重量差的处理有一定参考价值。结合上述两份证据及铜料重量差与送料重量比率、双方之间的交易系突然中止、百达丰公司自认铜制品加工中存在一定损耗、证人陈述交付加工产品时一并退回并补足的铜一般是铜沫、也有下料下剩的铜料等情况，酌定岑春权应返还部分铜料或铜沫回收差价，鉴于涉案交易早已结束且岑春权陈述加工剩下的铜材料已不存在，百达丰公司诉请中对返还款项亦有请求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岑春权返还相应铜材料的款项。因双方对铜料或铜沫回收差价单价意见不一，百达丰公司提供的宁波金田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铜棒报价系加工前原材料市场参考价格，加工后的铜料或铜沫的市场回收差价应低于该价格，鉴于双方对回收差价均未提供有信服力的证据，根据前述各情况考量，结合双方的交易量，酌定岑春权支付百达丰公司铜材料回收差价21746元。百达丰公司主张岑春权支付延期交付的利息损失，但未提交双方对铜料回收差价补价方式及时间进行约定的证据，该项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4日判决：一、岑春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百达丰公司铜料回收差价21746元；二、驳回百达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费4279元，由百达丰公司负担3811元，岑春权负担468元。 二审中，岑春权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百达丰公司提供证据材料：1.入库凭证104份，拟证明104份入库凭证中只有编号为2026996入库凭证中载明“回收”字样，其他入库凭证均无此记载，说明该入库凭证不同于其他入库凭证，不是常规的产品交付，可与百达丰公司提交的编号为6010735出库凭证相印证，证明该出库凭证所载425.2千克产品为百达丰公司交由岑春权返工的产品，应计入百达丰公司交付的重量中。2.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拟证明铜棒的市场价格为每吨38000元左右。3.反诉状一份，拟证明2016年3月2日百达丰公司在（2015）甬慈逍商初字第946号一案中依法提起反诉，反诉请求明确要求岑春权返还铜料棒。4.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表一份，拟证明自2015年10月24日起人民银行公布的1-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经质证，岑春权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编号为2026996的入库单已由生效判决确认，425.2千克的出库凭证没有岑春权的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恰好印证编号6010667出库单中的产品重量未包括在该反诉请求中。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百达丰公司一审提交的编号为6010735出库凭证没有岑春权的签字确认，且岑春权予以否认，故无法与编号为2026996入库凭证相印证证明该出库凭证项下425.2千克产品系百达丰公司交由岑春权返工的产品，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与产品加工后回收铜料的价值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编号为6010667、6010735的两份出库凭证项下的产品重量是否应计入百达丰公司交付给岑春权的铜材料重量中；二、百达丰公司要求按照铜棒材料的市场价38000元/吨计算岑春权应返还的铜材料价款，依据是否充分；三、岑春权是否应承担百达丰公司返还铜材料价款的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百达丰公司二审中陈述其向岑春权交付铜材料的方式是由生产铜棒的厂家直接送过去，而不是百达丰公司直接送的，结合百达丰公司为证明向岑春权交付铜材料而提供的一组送货单，可以反映百达丰公司交付的均为铜棒，而编号为6010667的出库凭证记载的是“接头”，且该出库凭证项下的产品系岑春权向百达丰公司交付其加工后的产品的事实，已由生效的2821号判决书所认定，故本院对该出库凭证项下产品系岑春权加工后交付给百达丰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而编号为6010735的出库凭证无岑春权签字确认，对真实性难以认定。故百达丰公司主张该两份出库凭证项下产品的重量应计入其交付的铜材料重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百达丰公司向岑春权交付铜棒是用于加工铜产品，而从百达丰公司一审申请证人周某作证陈述来看，交付铜加工产品时退回补足的铜一般是铜沫，也有下料下剩的铜料，且铜料加工过程中有一定损耗也是客观存在的，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交易量酌定岑春权应支付百达丰公司铜材料加工后铜回收的差价为21746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百达丰公司要求按铜棒的市场价来计算加工后产生的铜回收材料的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百达丰公司提出对铜棒、铜料头、铜沫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对涉案铜产品加工业务终止后，岑春权应返还百达丰公司的铜料回收差额未进行结算，且对返还的时间也无明确约定，百达丰公司主张从其曾在（2015）甬慈逍商初字第946号一案中提起反诉，即2016年3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百达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1元，由上诉人宁波百达丰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家星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