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民特262号 申请人：周虞康（ZHOU，YuKang），男，1932年1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陈伟，浙江君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浙江信德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33号3楼3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5561736528。 法定代表人：包晓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德忠，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周虞康与被申请人浙江信德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丰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1月1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申请人周虞康的委托代理人陈伟、被申请人信德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周虞康申请称：一、周虞康与信德丰公司之间并没有约定仲裁协议，杭州仲裁委员会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010年6月21日，浙江中科德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德润公司）与信德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该两份协议中虽约定由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但该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周虞康，周虞康并未与信德丰公司达成仲裁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约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1.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2.仲裁事项；3.选定的仲裁委员会。周虞康与信德丰公司没有合同约定仲裁条款，事后双方也未达成仲裁协议。周虞康并无要求仲裁的意思表示，故杭州仲裁委员会没有管辖权。二、2010年6月21日，中科德润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委托浙江关西电机有限公司代表全体股东与信德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并非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该决议系拼凑而成。该《股东会决议》已在之前仲裁审理过程中经过鉴定，鉴定机构出具意见为决议前后两页形成和打印格式不一致。同时，部分股东在2010年6月21日已经转让股权，已经不是中科德润公司的股东，但仍然有该股东的签字；周虞康、李德该日均不在杭州，有相应的出差凭证可以证明；法定代表人杨建新也当庭陈述，当日公司并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以上事实表明，该《股东会决议》系拼凑或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周虞康申请请求：一、确认中科德润公司（原浙江关西电机有限公司）与信德丰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无效，对申请人周虞康无约束力。二、本案申请费由信德丰公司负担。 被申请人信德丰公司答辩称：一、《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系中科德润公司代表周虞康签订，两份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周虞康具有约束力。《投资协议》明确约定“公司原股东已就公司与投资方签署本协议以及本次增资事项作出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同时在决议中授权公司代表原股东签署本协议及相关补充、修订等文件，并接受和遵守本协议及相关补充、修订等文件的相关约定，公司承诺在签订本协议时向投资方提供上述决议的原件”。可见，中科德润公司是经原股东（包括周虞康）的书面授权，以周虞康代理人的身份与信德丰公司签订。根据《合同法》、《民法通则》“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等规定，中科德润公司在签订《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书》已向信德丰公司披露了《股东会决议》，这两份协议直接约束周虞康和信德丰公司，两份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当然适用于本案。二、《股东会决议》关于授权委托的内容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中科德润公司2010年6月21日《股东会决议》明确全体股东（包括周虞康）同意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并委托中科德润公司代表全体股东与信德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全体股东已明确代理人为中科德润公司，代理事项为“代表全体股东与信德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且全体股东已经确认“同意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不存在中科德润公司超越权限的可能。周虞康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对中科德润公司作出委托授权，合法有效。三、2010年6月21日《股东会决议》绝大多数签章真实，决议内容页和签字页分离是中科德润公司长期惯例，原股东均无异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如前所述，2010年6月21日《股东会决议》上共有19位原股东签名或盖章，其中只有“邵钧”1人非其本人所签，其他18位原股东对其签名或盖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至于决议内容页与签字页分离，系中科德润公司一直以来的通行方式。中科德润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该公司从2008年成立直至2018年的10余份《股东会决议》均同样采取内容页和签字页分离的形式，这些《股东会决议》是中科德润公司经营管理和公司治理的基础依据，数年来并未有任何股东提出异议。可见《股东会决议》内容页和签字页分离是中科德润公司长期惯例，且这一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股东会决议》关于周虞康委托中科德润公司签署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内容合法有效。至于《股东会决议》上其他个别当事人签字是否存在瑕疵，并不影响《股东会决议》对周虞康的效力。四、周虞康在此前仲裁过程中从未就仲裁协议或管辖权提出异议，且均出庭参与仲裁，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最高院批复及仲裁规则规定应当视为已接受仲裁管辖。本案仲裁[（2016）杭仲重字第45号]是此前仲裁程序[（2016）杭仲字第45号]的延续。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5日受理本案，至2018年8月27日作出裁决，历时两年半之久，而周虞康在此期间从未就仲裁协议或杭州仲裁委的管辖权提出任何异议。相反，周虞康本人领取仲裁材料并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仲裁审理。2018年7月5日仲裁开庭审理过程中，周虞康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对杭州仲裁委员会的管辖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在仲裁程序中未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在仲裁裁决作出后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主张撤销仲裁裁决或者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清华同方股份有限公司、清华同方光盘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撤销（2002）贸仲裁字第0095号仲裁裁决一案的请示的复函》“…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仲裁条款对其并不当然产生约束力。但…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了仲裁，进行了实体答辩，且至仲裁庭最终作出仲裁裁决，其未就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应该认定…公司接受了仲裁庭对本案的管辖，且其已丧失了再对仲裁庭管辖权提出异议的权利”以及《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存在、效力或者对仲裁案件的管辖权提出异议的…当事人未及时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仲裁委员会具有或获得对该仲裁案件的管辖权”等相关规定，杭州仲裁委员会对于本案争议有合法的管辖权。五、此前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生效裁定已经确认了仲裁协议的效力。周虞康及其他原股东此前曾以不存在仲裁协议等理由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经审理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可以重新仲裁，依法通知杭州仲裁委员会重新仲裁，并裁定终结撤销程序。生效裁定确认重新仲裁的前提就是仲裁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若仲裁协议不存在或违法无效，则重新仲裁缺乏基础，此前的撤裁诉讼就会裁定撤销裁决而非重新仲裁。可见撤裁程序中的生效裁定已经确认了本案仲裁协议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周虞康的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6年3月25日，信德丰公司以浙江三生石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邵钧、周虞康、郝明晖、郝双晖、宋宝玉、李德、吴海苗、廖碧宁、郝建军、刘杰、杨建新、李海、石晶合、郑伟峰、袁中元、刘吉柱、宋芳、刘勇、中科德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杭州仲裁委员会于同日受理该案[（2016）杭仲裁字第45号]，并于2016年9月26日组成仲裁庭。2016年10月11日，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审理该案。除周虞康、宋宝玉、郝建军、杨建新、李海未到庭参加庭审外，其余当事人均到庭。2018年7月5日，仲裁庭第二次开庭审理该案。除郝建军未到庭参加庭审外，其余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两次开庭时，仲裁庭均向出庭当事人询问“当事人对杭州仲裁委员会管辖本案有无异议”，到庭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2018年8月27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杭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 2018年10月29日，周虞康向本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2018）浙01民特206号]。2019年7月11日，本院通知杭州仲裁委员会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仲裁，2019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8）浙01民特206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撤销程序。2019年7月18日，杭州仲裁委员会回函同意重新仲裁。2019年8月7日，杭州仲裁委员会向本院发函表示已于2019年8月7日开始重新仲裁。2019年8月9日，本院作出（2018）浙01民特206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撤销程序。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杭州仲裁委员会（2016）杭仲裁字第45号案件已于2016年10月11日首次开庭。尽管该仲裁案件现已重新仲裁，但是该仲裁案件的首次开庭时间已经经过，当事人不因案件重新仲裁而重新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请求人民法院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裁定”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依照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没有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而后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本院已经受理本案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 综上所述，周虞康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申请，在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周虞康（ZHOU，YuKang）要求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申请。 申请费人民币400元，退还申请人周虞康。周虞康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裁定，周虞康可以在收到本裁定之日起三十日内，信德丰公司可在收到本裁定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