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甘0302行赔初1号原告：李某1，女，汉族，生于1963年5月12日，甘肃省武威市人，初中文化，住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昌市金川区农业农村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苏子喜，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甘肃众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某，男，汉族，生于1980年8月8日，甘肃省金昌市人，初中文化。原告李某1因与被告金昌市金川区农业农村局、第三人张某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金昌市金川区农业农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某3、第三人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诉称，1.要求被告赔偿因行政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625981元；2.要求被告赔偿因行政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33944.88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4日，被告作出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原告种子33944.88kg（其中葫玉58号玉米种子30693.6kg、葫玉51号玉米种子3251.28kg），并处货值金额23.92万元的三倍罚款，即人民币717600元。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金昌市农牧局以金农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向金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金昌市农牧局作出的金农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金川区人民法院（2017）甘03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3行终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2017）甘0302行初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金昌市农牧局作出的金农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行申20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因被告错误的行政行为造成316亩玉米颗粒无收，第三人张某已经与原告签订的种植、养殖回收合同赔偿种植户570000元，除原告已经前期支付的84537元外，其余485463元种植户起诉要求原告赔偿，金川区人民法院（2017）甘030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赔偿种植户张某485463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8581元。原告前期支付制种田抽雄工资47400元。根据原告种植公司签订的协议，每公斤种子一元服务费，因种子被没收，无法交售，造成服务费损失33944.88元。原告认为，被告因行政行为违法，没收原告种子，造成原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司法机关撤销，因该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该行政决定虽经金昌市农牧局复议维持，但该复议决定没有加重损失，故被告为赔偿义务机关。综上，被告因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原告财产权，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撤销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赔偿申请书，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被告金昌市金川区农业农村局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被告于2016年12月4日作出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该处罚决定书经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撤销。因此，该处罚决定自始至终未发生法律效力，亦未实际执行。因处罚决定未发生法律效力，处罚机关未对原告的涉案种子予以没收，亦未收缴罚款，未对请求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涉案种子已由李某1向种子种植人张某出具欠条后由李某1自行收获处理。故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现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张某述称，自己与李某1签订了合同，约定一亩地2100元，我替李某1管理地。到6月份时，被告告知我这是违法的东西不能动，后来到了浇水的时间，被告说水要浇，但浇水的时候晚了，玉米已经受了干旱影响不再结果。我跟被告多次进行过交涉问怎么办，地种成这样李某1不给我发钱了。后来到了收货时间，李某1说要收，我向被告进行了汇报，被告说不能收，但李某1还是收了一点。后来收了的一部分种子，被告进行了拍照，说不能卖也不能动，剩下的再没收，最后可能被羊吃掉了。被告说不能动的意思就是没收，收了的让被告查封了。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李某1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据登记保存清单1份；2.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3.（2018）甘03行终2号行政判决书1份；4.（2018）甘行申206号行政裁定书1份；5.《情况说明》1份；6.（2019）金区农赔决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1份；7.补充协议1份；8.领条1份；9.（2017）甘030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1份；10.《代繁玉米种子情况的说明》1份；11.证人杨某、白某的证人证言。被告金昌市金川区农业农村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除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没有一项是证明被告方对种子进行了没收，对罚款进行收取。证人杨某的证言真实性无法确定，这是原告对地自行进行的管护，和被告无关。证人白某的证言不属实，只是口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证人证明的问题和李某1、张某的笔录是矛盾的。即或证人说的是真的，恰好证明被告没有没收原告的种子。被告金昌市金川区农业农村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流转经营农户签字表1份；2.证据登记保存清单1份；3.登记保存物品处理通知书1份、送达回证1份；4.对李某1的询问笔录、对张某的询问笔录、对许庆科的询问笔录、对陈得忠询问笔录各1份；5.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6.不予赔偿决定书1份；7.行政赔偿申请书1份；8.（2017）甘03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2018）甘03行终2号行政判决书、（2018）甘行申206号行政裁定书各1份。原告李某1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许庆科的询问笔录、陈得忠询问笔录的来源不合法，不予认可，因为这两份询问笔录是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才做出的询问笔录。第三人张某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交的领条相互印证，被告对领条并无异议，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白某的证人证言，其当庭陈述在2017年3月份看到地里还有二百四五十亩地的玉米没有收，有些已经被羊吃掉了，但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在场人陈述有250亩种植玉米未收货，玉米完好长在耕地里，二者有相互矛盾之处，且与李某1、张某的询问笔录亦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故对白某的证人证言和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许庆科和陈得忠的询问笔录，因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基于自己的职责有权对种子去向进行调查了解，其向有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庭审查明，2016年7月16日，被告金昌市金川区农业农村局（原金昌市金川区农牧局）接到市农牧局转省农牧厅关于举报有人在金川区涉嫌非法生产玉米种子电话通知后，经初步调查后于7月18日予以立案。2016年3月，李某1与葫芦岛市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商谈代繁玉米种子的事宜，葫芦岛市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李某1出具了空白的委托书以及《玉米杂交种子生产合同》。葫芦岛市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李某1挂靠当地有资质的企业将空白的委托书以及《玉米杂交种子生产合同》邮件葫芦岛市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但李某1未找到挂靠当地有资质的企业。2016年4月1日，葫芦岛市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李某1提供了葫玉号玉米亲本种子100千克，母本600千克。并同意李某1将2014年剩余的葫玉51号种子（实际品种为丹玉402）亲本种子用于在金昌市生产，口头约定质量合格，葫芦岛市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正常回收。2016年4月，李某1与农户张某签订了《补充协议》（保产协议），组织金昌市金川区双湾镇许家沟村农户张某在金川区油籽洼村加油站附近（白家咀村天涝池）生产杂交玉米，制种面积约316亩，其中葫玉58号（代号）种植面积为240亩，葫玉51号（代号）种植面积为76亩。代号葫玉58号玉米种子真实名称为陕单16，代号葫玉51号玉米种子真实名称为丹玉402。经测产，葫玉58号（陕单16）亩产量为127.89公斤/亩，葫玉51号（丹玉402）亩产量为42.78公斤/亩，涉案玉米种子总产量为33944.88公斤。经张掖市农作物种子质量监督检测分中心检验，确认葫玉58号玉米种子质量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葫玉51号玉米种子为劣种子。经金昌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葫玉58号玉米种子收购单价为3.82元/斤,葫玉51号玉米种子收购单价为0.72元/斤，共计货值金额为239200元。2016年9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据登记保存清单，载明“因你（单位）涉嫌未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玉米种子，本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你（单位）在白家咀村天涝池处的下列物品就地保存，登记保存期间，你（单位）不得使用、销售、转移、损毁、隐匿。物品名称为未收获的葫玉58号（陕单16）玉米种子、未收获的葫玉51号（丹玉402）玉米种子。2016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李某1出具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6年11月30日，原告李某1提出了申辩，被告认定申请人李某1未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生产玉米种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12月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某1没收种子33944.88公斤，并处货值金额239200元的三倍的罚款即罚款人民币717600元。李某1不服，向金昌市农牧局申请行政复议。金昌市农牧局于2017年5月4日作出金农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李某1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金昌市农牧局作出的金农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甘03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李某1不服，提起上诉。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甘03行终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7）甘0302行初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金区农（种子）罚（2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及金昌市农牧局作出的金农复决字（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告对李某1生产种子是否备案的行为依法作出处理。被告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甘行申20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金区农赔决1号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李某1提出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原告现主张因被告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撤销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另外，第三人张某于2017年8月10日起诉要求李某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85463元，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甘030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某1、马尚文共同赔偿张某植种损失485463元。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李某1在被告对其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玉米种子是张某收的，是否全收完不清楚，不知道收了多少，张某将收获的种子放在了许家沟村三组的焦兴武家和四队的张国儒家，具体数量不清楚，看到焦兴武家有三堆，张国儒家有一堆，还有收了的种子自己要继续找。2016年11月4日，张某在被告对其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10月15日，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制种玉米再不收就冻了，让我抓紧组织收获，我给常站长打电话问怎么办，他说谁收都行，他们负责没收种子，不管谁收，后来李某1打电话催我收，我说我没办法收，后来她通过许庆科给我借了15000元，然后我联系了三个车，她派姓王的技术员到地上收。已经收获了170多或180多亩地。2018年4月25日，许庆科在被告对其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张某给李某1生产的玉米种子是张某收掉的。刚开始李某1让我找玉米联合收割机，我没找上，后来张某找了大概三个玉米联合收割机，许家沟二队的王福和有个玉米联合收割机被雇上收玉米制种。李某1给了我15000元，后来我把这15000元给了张某，张某付给了开玉米联合收割机的人。收获后的种子在许家沟村三组焦兴武家、陈得贤家、肖德贵家各放了大概两拖拉机，我听说张国儒家里也放了，张某家里也放了。我领了去雄、去杂费用9200元，拖欠我玉米收获点看护费2400元、陈得忠的制种款700元。2018年4月25日，陈得忠在被告对其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去雄、打药都是我带人干的。大概在2016年10月初，李某1找的我们村一队的许庆科负责找的玉米联合收割机、拉用车辆负责收获的玉米。收获的玉米一部分由客货车拉到民勤了，剩余的用小拖拉机拉到陈得贤和肖德贵家里，放了三四天后，李某1雇佣的客货车拉到民勤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根据受到的不同损害，可以同时提出数项赔偿要求。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决定不予赔偿的，应当自作出决定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赔偿请求人，并说明不予赔偿的理由。本案中，被告作出的关于“对李某1没收种子33944.88公斤，并处货值金额239200元的三倍的罚款即罚款人民币7176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撤销。因此，原告李某1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被告金昌市金川区农业农村局就其作出的违法行为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被告虽然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被告并未按该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对原告种子予以没收，亦未对原告收缴罚款。原告主张被告于2016年9月19日对原告委托张某种植的未收获的玉米予以证据登记保存，导致玉米一直未能收获，从未遭受损失。但根据《证据登记保存清单》内容显示，就地保存仅是不得使用、销售、转移、损毁、隐匿，并未限制原告按照植物正常的生长、成熟周期进行浇灌、收获等，且在被告对种植户张某的询问笔录中，张某陈述其电话询问被告工作人员常站长能否收获时，答复谁收都行，故就地保存并未限制原告对玉米进行收获。另外，根据李某1、张某、许庆科、陈得忠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李某1确实组织人对玉米进行了收获，张某陈述收获了170多或180多亩地，许庆科陈述找了三个玉米联合收割机进行收割。因此，就地保存只是一种对证据的保全,对原告的实际权利义务并未造成影响，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证据保全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系由被告的行政行为所造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1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忆菲人民陪审员 任惠萍人民陪审员 牟小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严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