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4刑终26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道权，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五华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广东省五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9日被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五华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志荣，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道权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粤1424刑初1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道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道权，并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3月19日下午约3时40分，五华县******光伏电厂员工黄*涵在二楼值班时，看见被告人李道权在光伏电厂门口拍照，然后与同事陈五湖下楼去质问被告人李道权。当二人下楼向李道权走去时，黄*涵随手捡到一石块抓在手上。当走到被告人李道权身旁时，便因拍照问题引起争吵。被告人李道权突然从其摩托车上拿到一把尖刀，然后抓住被害人黄**，朝黄*涵的背部刺了一刀，将黄*涵的肾脏和脾脏刺伤，然后黄*涵即刻逃跑，亦将手中石头扔向被告人李道权。被告人李道权则持刀追赶到光伏电厂内楼下骂了几句，在被害人黄*涵等人跑上了二楼监控室后，李道权才持刀返回原地骑摩托车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涵随即被同事送往医院抢救治疗。经广东省五华县********鉴定：黄*涵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广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涵左肾切除术后，评定为七级伤残；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李道权于2019年3月19日晚上到五华县公安局横陂派出所投案自首。对被害人黄*涵被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垫付部分医药费，但大部分经济损失没有赔偿。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道权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构成八级和七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鉴于被告人李道权能投案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但其对受害人被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大部分没有赔偿，酌情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道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上诉人李道权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李道权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行为结果属防卫过当,在防卫过当防卫内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李道权发现一名疑似偷其牛的人骑摩托车进入电厂，遂对摩托车进行拍照，并非无端拍照；原判在没有查明本案的事情起因和上诉人的作案动机的情况下,歪曲了案发现场的视频证据反映的相关事实,上诉人李道权是在受到被害人拿着石头和其同事追赶、围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紧急情况下，被迫进行正当防卫。上诉人李道权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同时，被害人首先拿起石头，并两人围攻上诉人，具有明显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并改判上诉人李道权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9日15时40分许，上诉人李道权以怀疑盗其牛的人进入五华县******光伏电厂为由，遂骑摩托车来到光伏电厂门口拍照。五华县******光伏电厂的员工即被害人黄*涵与其同事陈五湖看到后遂前去查看，在走向上诉人李道权的过程中，双方有言语上的争吵。上诉人李道权来到其停放摩托车处，黄*涵随手拿起一块石块放在身后，当走到上诉人李道权身旁时，上诉人李道权突然从其摩托车上拿出一把尖刀，向黄*涵捅刺并刺中黄*涵的背部一刀，然后黄*涵即刻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将手中石头扔向上诉人李道权。上诉人李道权则持刀追赶被害人到光伏电厂办公楼下未果后，上诉人李道权才持刀返回原地骑摩托车离开现场，被害人黄*涵随即被同事送往医院抢救治疗。经广东省五华县********鉴定：被害人黄*涵系外伤致脾脏破裂，左肾破裂已行脾脏切除术、左肾切除术，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经广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涵左肾切除术后，评定为七级伤残；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案发后，上诉人李道权于2019年3月19日到五华县公安局横陂派出所投案。上诉人李道权家属对被害人黄*涵被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了部分医药费。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登记表，证实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横陂派出所接“110”转报警人陈*湖报案称，2019年3月19日15时许，李道权在横陂镇叶湖村光伏发电站门口与黄*涵因口角发生打架，打架过程中，李道权持锐器致伤黄*涵，后黄*涵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后经鉴定，黄*涵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27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被害人黄*涵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19日15时40分，其、陈*如、陈*湖等人在******光伏发电站主控大楼二楼，听到有人说“亚武古”（李道权的花名）在拍照，陈*湖和其就下去查看。当时陈*湖走在其前面，当他们走到光伏发电站门口时，李道权就站在门口旁一上坡路段，李道权朝其和陈*湖招手并让他们过去，李道权边说边朝他摩托车走去，其和陈*湖也朝李道权走过去。期间，他们与李道权发生口角争执。因听到李道权说要砍他们，并且李道权在他摩托车挡板内翻东西，其怕李道权要打其，就在路边捡起一块石头。在其和陈*湖走到李道权摩托车旁时，李道权就从他摩托车右侧挡板内拿出一把尖刀，当时其就转身并举起左手想防卫，李道权就抓着其，这时其感觉左后背被李道权用刀捅了一下，其感觉很痛就想转身走，但李道权仍右手持刀朝其追来，其就用右手上的石块朝李道权扔去。其扔完石头后就转身朝主控大楼跑去，李道权就在身后追其。当其跑到主控大楼二楼时，陈*如等人就帮其止血，后其就被送到医院治疗。3、证人陈*湖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9日15时30分许，他们在光伏发电站监控室值班，他们看到李道权骑摩托车来到发电站上山路口铁门旁边停下来，李道权下车来到门口拿出手机在拍照，其和黄*涵从值班室过去问他干什么，李道权说你们两人过来，我告诉你干什么，李道权回到他摩托车旁边，其和黄*涵也跟着去，李道权突然从摩托车护架上拿出一把刀，直接往黄*涵左后腰刺了一刀，李道权又用脚踢了黄*涵三下。看到黄*涵被刺一刀，其和黄*涵都往发电站里面跑，李道权也追了上来，追到门口骂了几句，后带着工具骑摩托车走了。4、证人廖*文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9日15时40分许，当时其、陈善如、钟雄、陈五湖、黄*涵在横陂镇叶湖村光伏发电站后台监控室二楼值班，其听见陈*如说李道权在拿手机拍照，其就走到窗口查看，发现李道权在光伏发电站门口，接着陈*湖、黄*涵两人就下楼想问李道权为什么要拍照。李道权看见陈*湖、黄*涵下来后，李道权一边朝他们两人招手，一边走到他的摩托车旁，期间他们之间有对话，具体讲什么其不清楚。当陈*湖、黄*涵走到李道权摩托车旁时，其看到李道权从他摩托车右侧挡板内拿出一把尖刀，当时黄*涵走到李道权身前，李道权右手持尖刀想刺黄*涵，黄*涵就转身想闪开，李道权抓住黄*涵，李道权右手持尖刀从黄*涵的身后朝黄*涵的左后背部捅了下，黄*涵被捅了一下就跑离现场，李道权就持尖刀继续追黄*涵，黄*涵看见李道权继续追来，就用石头朝李道权扔去，该石头被李道权用手挡开。接着黄*涵跑进光伏发电站的主控楼内，李道权就拿着刀追着黄*涵跑到主控大楼一楼大门口，后李道权一边骂一边拿刀回到摩托车旁，骑摩托车离开现场。5、证人陈*如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4时许，其在五华光伏发电站后台监控室值班，当时值班的还有廖*文、陈*湖、黄*涵，他们在监控室看见叶湖村民“亚武古”（正名李道权，40多岁）在门前铁栅栏处拿手机拍照，陈*湖、黄*涵两人出去，去询问亚武古。他们具体讲什么其听不清，只一会亚武古叫其两个同事去他摩托车旁，亚武古从摩托车右侧边拿出一把约40公分长的尖刀，他没说什么直接拿刀刺向黄*涵，他的刀刺到黄*涵的后背部位，黄*涵被刺后就跑到主控室二楼，他睡在地上，背部流了好多血。亚武古当时还追黄*涵到主控室门口，后来他离开了。看到黄*涵出血其同事就报警。6、证人钟*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19日15时40分许，当时其、廖*文、陈*如、黄*涵、陈*湖5人在横陂镇叶湖村光伏发电站主控大楼二楼监控室值班，其在窗台看到李道权在发电站门口拍照，接着陈*湖、黄*涵两人就想过去问李道权为何要拍照。李道权见陈*湖、黄*涵从楼上下来，就边向其停放的摩托车走边朝陈*湖、黄*涵招手，陈*湖、黄*涵朝李道权走过去的过程中，双方有讲话，当他们两人走到李道权摩托车旁，李道权就从摩托车右侧挡板内拿出一尖刀，用手持刀想刺黄*涵，黄*涵当时就转身想闪李道权，李道权就从黄*涵的身后抓住黄*涵，持尖刀朝黄*涵后背部刺了一下。黄*涵被刺后就跑离现场，李道权就持刀追黄*涵，黄*涵就用石头朝李道权扔过去，李道权用手挡了一下，该石头没有扔中李道权，黄*涵就跑进主控大楼一楼内，李道权就追黄*涵跑到大楼一楼门口。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绘制现场图，拍摄现场照片若干。8、辨认笔录，证实钟雄、陈善如、陈五湖、廖天文辨认出持尖刀刺伤黄*涵的李道权。9、户籍证明、嫌疑人情况查询登记表，证实上诉人李道权的基本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10、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李道权主动投案的情况。11、接受证据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到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并刻录成光盘随案移送。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上诉人李道权于2019年3月19日因故意伤害黄*涵，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200元。13、《关于尖刀无法查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调查现场监控视频和证人证言，发现李道权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是一把尖刀，但被告人李道权称其不清楚使用何工具致伤黄*涵并拒不承认用尖刀致伤黄*涵，故经公安机关搜查，均无法查获该尖刀。14、关于“亚武古”和“阿武古”为同一人的情况说明，证实这两个花名均是指李道权。15、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时上诉人李道权用刀刺被害人的整个过程。16、鉴定文书，证实经广东省五华县********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外伤致脾脏破裂，左肾破裂已行脾脏切除术、左肾切除术，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经广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涵左肾切除术后，评定为七级伤残；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17、收据、刷卡存根、证明，证实上诉人李道权家属对被害人黄*涵被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了部分医药费。18、上诉人李道权的供述，证实2019年3月19日下午，其当时骑着男装摩托车到横陂镇叶湖村光伏发电站旁山上，发现有个中年男子骑着摩托车到其放牛的位置，其觉得该中年男子想偷其的牛，其就去追该中年男子，并让该中年男子离开。接着该中年男子就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其也骑着摩托车跟着该中年男子，看到该中年男子骑摩托车进入光伏发电站厂内，因其当时喝了酒，就去西湖村店里买了一瓶水喝。在当天下午3时40分许，其骑着摩托车又返回光伏发电厂门口旁，其停下摩托车后走到发电厂门口用手机对该摩托车拍照。接着其看到光伏发电站有两个男性工作人员朝其走来，接着他们就问其做什么，双方发生口角争执。接着其就走到其男装摩托车旁，当时戴着帽子的高个子男子拿了一块石头，接着该男子和另一个矮个子男子就走到其身边，因其怕他们打其，其就去其摩托车右侧挡板内拿了一把工具，具体何工具，其已记不清。该高个男子就上前走到其身边，其就用右手持该工具从他身后朝他左后腰捅了下，该高个男子就被其捅伤。接着该高个男子想跑离现场，其就追该男子，接着高个男子就拿石头扔其，其用手挡住了。该高个男子和矮个男子都跑进光伏发电厂内，其就追着他们到发电厂内一大楼门口旁，其见到该高个男子跑入该大楼后，其就拿着工具骑摩托车离开现场。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道权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八级和七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道权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李道权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道权因故在五华县******光伏电厂门口拍照，该电厂的员工即被害人黄*涵与其同事陈五湖遂前去查看，在走向上诉人李道权的过程中，双方有言语上的争吵。上诉人李道权来到其停放摩托车处，黄*涵随手拿起一块石块放在身后，当走到上诉人李道权身旁时，上诉人李道权突然从其摩托车上拿出一把尖刀，随即向黄*涵捅刺，黄*涵的背部被刺中一刀，然后黄*涵即刻逃离，在逃离过程中才将手中石头扔向上诉人李道权等事实，有现场多部摄像头拍摄的录像清楚、明确的证实，与被害人黄*涵的陈述、证人陈五湖、廖天文、陈善如、钟雄的证言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及其同事前去查看并接近上诉人李道权的过程，没有实施不法侵害。虽然被害人在走向上诉人李道权的过程中，从地上拿了一块石头并放在身后，但该行为是在上诉人李道权有疑似过激情绪表达的手势和言语及回到其摩托车后发生的，且最重要的是，在接近上诉人到上诉人突然从摩托车处拿出刀捅刺被害人的过程中，被害人及其同事均无追赶、围攻或拿石头威胁、打砸上诉人等实际的不法侵害行为，反而是上诉人首先突然拿刀捅刺被害人，被害人在被上诉人捅刺后、逃离的过程中，才将手中石头扔向上诉人，然后继续逃离。故本案不存在被害人及其同事实施不法侵害的行为，亦不存在上诉人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紧急情况，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规定。上诉人李道权辩称其因怀疑偷其牛的人进入电厂，才在电厂门口拍照，而该情况现无证据能够证实，同时，上诉人拍照的原因亦与本案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还提出量刑情节及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属实，原判已据此对其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已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危害结果、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等，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作出合理量刑，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常青审 判 员 巫光清审 判 员 刘庆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华志斌书 记 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