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占宏伟，男，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云梦县人，住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宛京润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1号院8号楼1单元408室。法定代表人：吕小明，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里坤县花麒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巴里坤县花园乡。法定代表人：董铖，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上诉人占宏伟与被上诉人北京宛京润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巴里坤县花麒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麒奶业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占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占宏伟一审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和花麒奶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占宏伟购买到的涉案产品上写着“钙磷比例接近人乳”“富含Ω-3脂肪酸”“富含乳清蛋白”“富含硒元素”等有价值有特性的内容受到误导。首先，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强制性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4.1条规定,《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九）项、第三十三条第（十一）项等相关法律规定。是《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所载的不得上市销售的茶品。此外，涉案产品执行标准DBS65019-2017，此标准6.1标签中应标注乳糖含量。但是涉案产品未标注乳糖含量，不符合该执行标准的规定亦属于不合格食品。2、关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含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就是说，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均应严格执行，而食品安全标准不仅包含对食品质量的要求，还包含对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我国现行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3.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涉案食品标示严重不实，应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宛京润成商贸公司没有尽到严格的审慎义务，其行为已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销售给占宏伟，应该退回占宏伟购物货款。花麒奶业公司作为专业的食品生产企业未履行法定义务，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倍赔偿占宏伟。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食品销售者在食品安全上应当负有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以保证食品安全。宛京润成商贸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严格审查涉案食品的相关标识。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相关问题进行严格的审查以致该问题未被发现及处理并流向消费环节，具有严重过错，其销售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行为，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对占宏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占宏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宛京润成商贸公司辩称，1、涉案商品没有质量问题，没有食品安全隐患。涉案商品有正规的生产厂家，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生产合格证等。占宏伟提出的问题属于标签瑕疵问题，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涉案商品的标签、说明书是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并且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到厂家花麒奶业公司进行调查，是属于标签、标识瑕疵问题。该问题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食品消费者造成误导。占宏伟以标签瑕疵为由认定宛京润成商贸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的十倍赔偿于法无据。应当给予驳回。2、占宏伟有多起类似案件，他不是消费者，而是一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占宏伟并非以生活需要为目的，其牟利意图非常明显，占宏伟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可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消费者，十倍赔偿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占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宛京润成商贸公司退货退款，货款金额为885.14元，并赔偿占宏伟十倍价款8851.40元，退货运费由宛京润成商贸公司承担；2、判令花麒奶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和花麒奶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占宏伟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宛京润成商贸公司退货退款，货款金额为885.14元，退费运费由宛京润成商贸公司承担；2、判令花麒奶业公司赔偿占宏伟十倍价款8851.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和花麒奶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占宏伟于2018年9月2日在宛京润成商贸公司经营的天猫商城所开设商铺“宛京润成食品专营店”购买了由花麒奶业公司生产的商品名为“【品牌直销】新疆花麒天然纯驴奶粉巴里坤180g10g×18袋正品包邮”、“【品牌直销】新疆巴里坤花麒天然纯驴奶粉500g10g×50袋正品包邮”（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占宏伟在线支付货款885.14元。占宏伟签收涉案产品后发现涉案产品标签上载明如下信息：“产品名称：新疆巴里坤驴奶；配料：巴里坤鲜驴乳；执行标准：DBS65019-2017；生产日期：见底盒；保质期：18个月；生产许可证编号：SC10565222200211；生产商：（新疆）巴里坤花麒奶业有限责任公司；营养成分表：能量1628千焦/100g，营养参考值19%；蛋白质22克/100g，营养参考值37%；脂肪12克/100g，营养参考值21%；碳水化合物49克/100g，营养参考值16%；钠60毫克/100g，营养参考值19%。产品特点：1、源自新疆巴里坤牧场；2、钙磷比例接近人乳；3、富含Ω-3脂肪酸；4、富含乳清蛋白；5、富含硒元素；6、富大量上皮细胞生长因子。”涉案产品底部标明生产日期为2018年7月1日。2018年10月18日，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向占宏伟出具货物名称为乳制品*驴奶粉，金额为885.14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另查明：宛京润成商贸公司为食品销售经营者（贸易商含网络经营），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销售。再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标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驴乳粉》（DBS65019-2017）第1条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全脂、脱脂、部分脱脂驴乳粉和调制驴乳粉。第6.1条规定，标签中应标注乳糖含量。又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2.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包括营养成分表、营养声称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营养标签是预包装食品标签的一部分。第4.2条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其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附录A食品标签营养素参考值（NRV）及其使用方法表载明：A.1营养素参考值（NRV）            营养成分              NRV                  钠              2000mg      A.3计算营养成分含量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数计算公式见式（A.1）：NRV%=×100%………………………………(A.1）式中：x—食品中某营养素的含量；nrv—该营养素的营养素参考值。一审法院认为，占宏伟在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在天猫商城所开设商铺“宛京润成食品专营店”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宛京润成商贸公司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而花麒奶业公司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从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出发，明确了在食品、药品领域，对于购买者“知假买假”行为应予以保护。尽管占宏伟确有“职业打假人”之嫌，其购买食品行为和其后的诉讼行为，已超出一名普通消费者基于个人或家庭生产生活需要购买案涉食品和正常的维权行为，其动机和目的也不仅仅是维护自身权益，但考虑到目前我国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普通消费者的智识能力和维权意识，以及现有司法解释规定；考虑到调动社会各界力量共同维护食药市场安全的积极性，弥补政府相关部门监管力量和力度不足，推动相关法律制度落实、强化生产经营者的食品安全意识、净化食药市场，从而切实保障普通消费者及其他社会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从法律、司法解释和各地司法实践看，在食品、药品领域，即使是“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也暂未将其排除在消费者范围之外，即占宏伟目前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关于占宏伟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有多起类似案件，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并不是因生活需要，其牟利意图十分明确，不属于消费者范围即据此不享有案涉权利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体）商业化性质的“知假买假行为”属于一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现阶段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领域，应逐步对其予以限制。涉案产品标签上载明的执行标准为DBS65019-2017，该标准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驴乳粉的地方标准，其6.1条规定应标注乳糖含量，但涉案产品标签上未标注乳糖含量。涉案产品未能在标签上对标注乳糖含量,与上述规定不符。涉案产品标签上未注明乳糖含量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取决于该瑕疵标签是否会影响食品安全并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按照一般生活常识，驴乳粉属于乳粉类，而乳粉普遍被认为对人体健康有益,目前尚未发现正常食用会对人体产生不良影响的明显证据,故即使应当注明含量而未注明,也不会因此造成食品安全问题,至于是否因未标注而误导消费者,由于前述食品安全问题不成立,故对此问题无须讨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强制标示内容4.2款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而涉案产品标签上载明“富含Ω-3脂肪酸”、“富含乳清蛋白”、“富含硒元素”等信息，但是却没有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涉案产品未能在营养标签上对其声称的营养素标示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与上述规定不符。但营养成分表的功能仅涉及消费者的饮食合理性,并不涉及食品安全,故该瑕疵属于标签瑕疵。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钠是每100克含有60毫克，根据“钠”营养素参考值为2000毫克及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附录A中计算方法的规定可以计算出营养素“钠”的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数为3%（即60毫克÷2000毫克×100%=3%），而涉案产品此处却标注为19%，故“钠”的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数标注错误。占宏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外包装上错误标示的“钠”的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数对其究竟造成了何种误导和影响,该标示瑕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的“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是指生产、销售的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本案中,占宏伟主张涉案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应当举证证明涉案食品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但占宏伟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食品存在标签瑕疵,不能证明该驴奶粉存在上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形,故占宏伟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要求给予价款十倍的赔偿并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和法律价值,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因涉案食品在标签中所注的内容确实存在瑕疵,宛京润成商贸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在建立并执行进货验收制度过程中,应当加强对食品标签正确合理性的严格审查,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宛京润成商贸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占宏伟要求宛京润成商贸公司退货并承担运费损失应属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北京宛京润成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占宏伟货款885.14元，占宏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北京宛京润成商贸有限公司“新疆巴里坤驴奶粉500g装”1盒、“新疆巴里坤驴奶粉180g装”1盒，退货运费由北京宛京润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占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宛京润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占宏伟上诉称其受到涉案产品标示的“钙磷比例接近人乳”“富含Ω-3脂肪酸”“富含乳清蛋白”“富含硒元素”等有价值有特性的内容误导，但并无证据证明受到何种误导，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占宏伟另称涉案产品未能在营养标签上对其声称的营养素标示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强制标示内容4.2款规定不符。但营养成分表的功能仅涉及消费者的饮食合理性,并不涉及食品安全,故该瑕疵属于标签瑕疵。因占宏伟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食品存在标签瑕疵,不能证明该驴奶粉存在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形,故占宏伟基于标签所注内容的瑕疵而要求给予价款十倍的赔偿的请求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和法律价值,故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占宏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占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