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977号原告：许某某，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柳河县。原告：曲某某（许某某之妻），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柳河县。原告：于某（许某某之外孙），201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吉林省柳河县。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某，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被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被告：北京金麦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108号院千鹤家园5乙住宅楼1211室。法定代表人：倪桂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春，女，北京金麦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主管。被告：北京翠微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33号。法定代表人：匡振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女，北京翠微大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茗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许某某、曲某某、于某与被告北京金麦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麦子公司）、北京翠微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微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某某、曲某某、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被告金麦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延春，被告翠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雷茗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某、曲某某、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1050600元、丧葬费4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9616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害人许某工作单位为金麦子公司，金麦子公司在翠微公司处承租营业场所。2017年5月5日被害人许某在翠微公司商场工作中，被王某某故意杀害。在王某某杀害许某的过程中，金麦子公司和翠微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原告多次与金麦子公司和翠微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二者均予拒绝。三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某某辩称，我想赔偿，但是我在坐牢，没有钱赔。金麦子公司辩称，赔偿金不符合法律条件。之前已经跟原告方进行了劳动仲裁，赔了丧葬费5000元、救济金18000元。我们已经签了调解书了。被害人许某是成年人，我们不可能看管员工，被害人是工作时间擅自离岗，属于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被害人是在公司外被杀害。翠微公司辩称，死者与我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死者死因是第三人导致的死亡，与我方不存在因果关系。我方不应该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安全管理义务，死者是因王某某故意犯罪导致死亡，已经超出我方对安全事故管理的能力。我们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封锁现场保留证据，报警、报120，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许某某、曲某某是被害人许某之父母，于某是许某之子。许某生前系金麦子公司的员工，在金麦子公司开设于翠微公司大成路店的嘉媚乐精油护肤柜台工作。王某某与许某原系恋爱关系，在许某提出与王某某分手后，王某某多次欲求复合未果。2017年5月5日20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翠微公司大成路店东门外路边，王某某持尖刀扎刺被害人许某数刀，造成许某当场死亡。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7]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该案中，证人王某陈述证言：“我是翠微百货大成路店佰草集柜台导购员。我们柜台西侧是星巴克，北侧是嘉媚乐。2017年5月5日20时许，许某在柜台里站着，这时从星巴克出来一名男子，两人在柜台旁说了十来分钟，当时也没吵架。随后许某过来说让我帮着盯一眼柜台，她在前面走，那名男子在后面跟着，向2号梯方向走。没走多远，许某又返回柜台锁了库房门，之后又返回2号梯……”证人刘某陈述证言：“我是翠微百货大成路店保洁员。2017年5月5日20时20分许，我出大楼2号梯到外面扔垃圾，听到南边有一个女子喊了两声‘救命’，又听见一个男子说‘你报警吧’……我看到男子搂着女子后背，拿一把刀扎女子胸口，我看到扎了两下就不敢看了……”证人潘某证言：“我是翠微百货大成路店中控员。2017年5月5日20时20分许，总服务台通知在东侧通道有人受伤，我出去查看，看见2号门外一名女子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地上，胸腹部有血，地上也有血。一名男子蹲在地上抱着该女子头部，他左手拿着电话正在打。我问报警了吗，他说正在报，他问‘这个地叫什么’，我说翠微大厦后门。该男子打完电话后，我听见他说‘救护车怎么还没到’，他想抱着受伤女子走，我说别动她，然后他就一直蹲在地上抱着那名女子，他还哭来着……”证人宋某证言：“我是北京急救中心西区分中心医生。2017年5月5日20时29分07秒，急救中心调度指派出现场，称在大成中路翠微百货后门（东门）有一个叫许某的女子被刀扎伤，报警人是个男的，电话是156XXXX0684。当日20时40分许我们到达现场，一个男子带背铐坐在警车上，一个女子蜷着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地上也有一滩血。我挽起女子的一条裤腿，测了心电图，发现呼吸、心跳已停止，瞳孔散大，生命体征全部消失，已经死亡，感觉应该刚死去没几分钟。”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翠微公司大成路店东门外为一条呈南北走向的内部路，该条内部路北侧与翠微公司大成路店北侧内部路相连，南侧与翠微公司大成路店南侧内部路相连。现场位于翠微公司大成路店东门外的翠微公司大成路店内部路上。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物证检验报告、通话水单、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王某某手机（号码为156XXXX0684）于2017年5月5日20:21：44拨打“110”，通话时间为2分58秒；同日20:25：54拨打“120”，通话时间为1分44秒；同日20:35：28再次拨打“110”，通话时间为2分1秒。2017年11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清单附后）。该案宣判后，被告人王某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抗诉。2019年12月2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刑终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王某某的上诉，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二、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该判决为终审判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麦子公司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0361号调解书，主要内容为金麦子公司向许某家属支付直系亲属救济金18000元、丧葬补助金5000元，双方一次性解决劳动关系纠纷。许某某、曲某某、于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金麦子公司尽到了救济和注意义务。翠微公司提交《北京翠微大成路店股份有限公司大成路百货店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证明该预案中所指突发事件不包括故意犯罪。许某某、曲某某、于某质证认为安全保障义务属法定义务，该证据并不能免除翠微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许某某、曲某某、于某提交许某的劳动合同、许某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的暂住证和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的居住证，证明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死亡赔偿金；提交许某的离婚证、于某的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柳河县孤山子镇新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许某某、曲某某的病历材料，证明许某某、曲某某、于某需许某抚养；提交北京金电联供用电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许慧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证明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情况。另查，许某某与曲某某共育有3个子女。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害人许某因王某某的侵权行为死亡，王某某对许某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某某、曲某某、于某主张金麦子公司未履行救济管理和安全保障等义务，金麦子公司虽然对员工负有一定管理义务，但事发时许某系自行决定离开工作岗位，事发地点非金麦子公司办公区域，且根据刑事案件查明的情况来看，事发过程迅速，金麦子公司未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许某受到伤害并对许某施救存在客观因素，故金麦子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许某某、曲某某、于某主张翠微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翠微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其管理范围内的人和物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安全保障义务应在合理范围内。本案事发地点在翠微公司大成路店东门外的内部道路上，属于翠微公司的管理范围，但该内部道路并非人员密集区域，翠微公司未安排安保人员定点驻守并无明显不当。根据证人证言，王某某于20时许到商场找许某，双方在许某柜台旁说了十来分钟后外出，商场保洁员于20时20分许发现王某某行凶，商场总服务台亦于20时20分许通知中控员潘石到现场查看，王某某于20时21分许自行报警并拨打120电话，翠微公司在发现王某某行凶后立即派人赶到现场，并确保王某某到案，翠微公司对该事件的反应速度和处理措施均在合理范围内，并无明显不当，故翠微公司已尽合理安全保障义务，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就许某某、曲某某、于某的各项诉讼请求，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许某某、曲某某、于某主张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根据被扶养人情况确定为663104元，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关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4000元；关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本院根据许慧华的工资扣发情况酌定为1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某已受到刑事处罚，故许某某、曲某某、于某要求王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许某遇害对许某某、曲某某、于某确实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痛苦，王某某至今尚未对许某某、曲某某、于某进行赔偿，且预期王某某的赔偿能力有限，从公平角度出发，为弥补许某某、曲某某、于某的损失，本院酌定翠微公司补偿许某某、曲某某、于某50000元，金麦子公司补偿许某某、曲某某、于某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许某某、曲某某、于某死亡赔偿金1713704元、丧葬费4623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0000元；二、北京金麦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补偿许某某、曲某某、于某10000元；三、北京翠微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补偿许某某、曲某某、于某50000元；四、驳回许某某、曲某某、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58元，由王某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薇人民陪审员  朱金录人民陪审员  孙桂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