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厚，男，194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晖，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010764443。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富贵，男，194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巧，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上诉人谢富贵、黄光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395821。 上诉人谢富贵、黄光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俊，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910081451。 原审第三人：盐边县桐子林镇安宁社区干沟村民小组。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桐子林镇安宁社区干沟村民小组。 负责人：何章志，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张培厚、谢富贵、黄光巧因与原审第三人盐边县桐子林镇安宁社区干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干沟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培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晖，上诉人谢富贵、黄光巧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中俊，第三人干沟组的负责人何章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培厚上诉请求：增加判决占地补偿款29400元给张培厚。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占地补偿款本应归干沟组所有，而干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同意该款归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即土地使用者谢富贵家”没有证据支撑。一审判决后，干沟组及盐边县桐子林镇安宁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宁社区）出具书面意见证实其同意由张培厚、谢富贵、黄光巧协商处理。张培厚最初承包的是荒山，经过张培厚的努力由荒山变成了林地，本次占地系按照林地标准予以的补偿，其增值部分是由张培厚的行为形成，根据公平原则张培厚对增值部分享有权利。 谢富贵、黄光巧共同辩称，张培厚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干沟组述称，认可张培厚的上诉请求。32号塔所在的土地属于原一村四社，是本村民小组与原一村四社的插花地，谢富贵是包产到户之后拿到的该土地。33号塔建在本组村民严祥友的土地上，该土地是十九冶机动公司于1972年所开发。土地的土补应当属于土地所有人，地面附着物及安置补偿费应当由张培厚和谢富贵协商处理。 上诉人谢富贵、黄光巧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110KV安宁至新九线路新建线路工程32号铁塔青苗补偿款归谢富贵、黄光巧所有，33号铁塔青苗补偿款21700元的30%归谢富贵、黄光巧所有，70%归张培厚所有，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张培厚承担。事实及事由：一审法院没有认定32号铁塔所在土地不属于承包合同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有新的证明能够证实32号铁塔所涉及的芒果树是由杨兵种植，张培厚无权享有对32号铁塔占用土地相关权益。33号铁塔的青苗补偿款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分配，即30%归谢富贵、70%归张培厚。 张培厚辩称，32号铁塔所在的土地是干沟组与原一村四社的插花地，即便是插花地，该土地的果树是张培厚投资种植的，青苗补偿费也应当由实际投入者享有。关于本案合同问题，张培厚在一审时起诉的法律关系是合伙纠纷，张培厚与谢富贵是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共享盈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仍然是土地承包合同，芒果收益的30%系缴纳土地承包费用，据此，果树的本身就不能用于缴纳土地承包费用。 干沟组述称，土地补偿费应该由谢富贵所得，安置补助费归双方协商，青苗费、地面附着物归张培厚。 张培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110KV安宁至新九线路新建线路工程32号、33号铁塔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84300元归张培厚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谢富贵、黄光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4月3日，干沟组与谢富贵签订1份《开发荒山荒坡承包合同》，约定干沟组将其位于东至轿定山北、从轿定山顺沟下到落地黄下面沟（以一村四社为界）、西至落地黄下面鲍家沟到严德才家十亩地后100米、南至大老包下长岭岗和后尔槽梁子以山水沟到坟山、对面和坡（破）窑子梁子以西方分水岭为界，总面积为1350亩荒山荒坡承包给谢富贵开发，其中，330亩为开发种植业发展经济林木，800亩为荒山造林，总面积以测量地形图为准，承包期50年。 1997年1月1日，谢富贵与张培厚签订了1份《荒山承包合同》，主要约定谢富贵将其从干沟组承包红线范围内的土地（荒山）转包给张培厚开发经营；承包界限：西破窑子梁子为界，南破窑子沟口为界，东龙树湾大山沟直上直下为界，北以鲍家沟至沟口为界；张培厚必须在三年内将自己承包的界限范围内的土地全部栽植经济林木，负责自己承包的界限范围内的土地开发投资，栽植的经济林木主要以芒果为主；以芒果为主的经济水果有收成时，三七分成，三十归谢富贵，七十归张培厚；承包期限五十年，即1997年1月1日至2047年1月1日。该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该合同签订后，张培厚即进场对承包的荒山进行开发。涉案32号、33号铁塔处地块从1997年1月起由张培厚占有、使用，张培厚并种植了芒果树，张培厚自己管理一段时间后，雇请杨兵进行管理。 2016年3月，攀枝花网源电力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网源公司）新建110KV安宁至新九线路新建线路工程需占用干沟组部分土地修建铁塔，需对铁塔占地及青苗进行补偿，干沟组召开村民会议，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对土地补偿款的处置进行表决，由于占地少，同意对占地补偿款全额支付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实际占用土地的农户。2016年3月10日，网源公司与谢富贵之妻黄光巧签订了2份《110KV安宁至新九线路新建线路工程占地、青苗补偿协议》，约定网源公司32号、33号塔基需占用干沟组黄光巧的场地，塔基占地、施工时占地及运输通道占地涉及青苗及地面附着物，包括复耕、芒果，网源公司向黄光巧支付塔基占用土地补偿款及土地附着物青苗补偿款，32号塔基占地及青苗补偿款共计41600元，其中占地补偿款21000元，33号塔基占地及青苗补偿共计42700元，其中占地补偿款21000元，两笔款共计84300元已由谢富贵、黄光巧全部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谢富贵与张培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32号、33号塔基占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的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占地补偿款42000元本应归干沟组所有，而干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同意该款归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即土地使用者谢富贵家，因此，谢富贵家取得该款的所有权，张培厚不得主张对该款的权利。由于32号、33号塔基的青苗（芒果树）系张培厚栽种，该芒果的所有权应归张培厚，故32号、33号塔基的青苗补偿款42300元应归张培厚所有。 综上所述，对张培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谢富贵、黄光巧的部分抗辩理由与本案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三人干沟组参加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查清本案事实，其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110KV安宁至新九线路新建线路工程32号、33号铁塔青苗补偿款42300元归张培厚所有；二、驳回张培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培厚出示如下证据： 1.2019年10月14日《说明》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干沟组召开村民会议，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得对土地补偿款的处置进行表决，占地补偿款支付给实际占用土地的农户不是事实。谢富贵、黄光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干沟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具体费用归谁应当由法庭裁决。因该证据不能达到张培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2.《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本案是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谢富贵、黄光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干沟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因该证据不能达到张培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3.安某和卢某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32号塔所在的土地上的芒果是由张培厚种植的。谢富贵、黄光巧对安某的证明合法性认可，真实性需要安某本人核实，关联性不认可，安某不是土地承包者，对芒果是谁种的不能发表意见，达不到张培厚的证明目的；卢某是张培厚的员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干沟组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能够达到张培厚的证明目的。因证人安某和卢某已出庭作证，应以其当庭证言为准，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张培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4.证人季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实际的土地补偿款应该由村委会所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村民委员会没有通过民主议定程序。谢富贵、黄光巧质证认为季某的证人证言和当初安宁社区给谢富贵出具的证明有矛盾的地方，谢富贵、黄光巧不予认可。干沟组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以前开过一事一议的会议以后就没有再开了，确实是开过会的。因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张培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5.证人安某和卢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32号铁塔所在的土地由张培厚耕种。谢富贵、黄光巧质证认为安某是通过询问的方式得出芒果是由张培厚栽种的事实，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卢某的证言，关联性不予认可。干沟组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以前开过一事一议的会议以后就没有再开了，确实是开过会的。因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张培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谢富贵、黄光巧共同出示如下证据： 1.杨发兵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培厚于2010年将32号铁塔所在的土地已经租赁给杨发兵自己经营，32号铁塔土地系谢富贵的土地。张培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杨发兵本人不能到庭接受询问，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干沟组质证认为杨发兵确实种过一段时间，现在已经没种了，具体载明的内容不清楚。因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对方亦不认可，且谢富贵、黄光巧、张培厚、干沟组在一审中均陈述杨发兵是给张培厚干活的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换地凭据》一份，拟证明1990年3月11号严祥友将案涉33号铁塔所在的土地与谢富贵进行了土地置换，案涉的33号铁塔所在的土地实际拥有者是谢富贵。张培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便是1990年3月11号谢富贵与严祥友进行了换地，谢富贵也转给了张培厚种植。干沟组质证认为对换地情况不太了解，确认现在是张培厚在种。因该证据中未写明置换土地的四至界限等位置信息，不能达到谢富贵、黄光巧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干沟组没有提交新证据。 除了一审查明的“干沟组召开村民会议，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对土地补偿款的处置进行表决，由于占地少，同意对占地补偿款全额支付给本集体经济组织实际占用土地的农户”的事实以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谢富贵、黄光巧、张培厚、干沟组在一审中均陈述杨发兵是给张培厚干活的人。二审中，谢富贵、黄光巧认可32号铁塔处的芒果树是杨发兵种植的。 本院认为，对于张培厚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占地补偿款本应归干沟组所有，而干沟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民主议事程序，同意该款归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即土地使用者谢富贵家”没有证据支撑的上诉理由。因本案占地补偿款是否通过民主议事程序的事实确无证据证明，张培厚亦不认可，该事实不应予以确认，故张培厚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张培厚提出根据公平原则其对增值部分享有权利的上诉理由。谢富贵与张培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仅约定了对于承包荒山产生的经济林木的收成如何分配，并未对占地补偿的分配问题进行约定，本案亦不涉及对土地增值部分的处理，故张培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培厚提出增加判决占地补偿款29400元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培厚并非干沟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无权主张相应的土地补偿费，故本院对张培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谢富贵、黄光巧提出一审法院没有认定32号铁塔所在的土地不属于承包合同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培厚无权享有对32号铁塔占用土地相关权益的上诉理由。因谢富贵、黄光巧、张培厚、干沟组在一审中均陈述杨发兵是给张培厚干活的人，二审中谢富贵、黄光巧认可32号铁塔处的芒果树是杨发兵种植的，故一审认定32号塔基占地的青苗补偿款归张培厚正确，本院对谢富贵、黄光巧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谢富贵、黄光巧提出33号铁塔的青苗补偿款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分配的上诉理由。谢富贵与张培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仅约定了对于承包荒山产生的经济林木的收成如何分配，并未对占地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进行约定，故谢富贵、黄光巧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一审确定案由为承包合同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培厚、谢富贵、黄光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张培厚负担420元，谢富贵、黄光巧负担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