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清，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山西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杰，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毋红霞，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曲沃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泉，山西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奇，男，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上诉人李元清因与被上诉人孙杰、毋红霞及原审被告吕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元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被上诉人孙杰，被上诉人孙杰及毋红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泉，原审被告吕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元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孙杰、毋红霞对上诉人李元清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曲沃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孙杰转让给吕奇的《工程前期初定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开发协议书》三份协议书均为无效协议，转让标的物不合法，《转让协议书》无效，担保条款为无效条款。原审判决认定该《转让协议书》有效，并判令吕奇支付转让款、李元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二、2016年1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团购协议》属以物抵债协议，孙杰享有的债权无合法依据，合同权利义务转让行为无效，《房屋买卖团购协议》是无效协议，被告吕奇无付款义务，李元清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孙杰指派留守的财务人员从售房款中提取1000万元，该款并非由吕奇支付，原审认定《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实际履行了771.3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在签订《房屋买卖团购协议》时，49套房屋价值共计12286900元，欠款金额与房屋价格完全一致，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该款为孙杰以未支取的转让款1000万元、两辆汽车作价130万元，986900作为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2286900元作为对价。因该《转让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团购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吕奇无付款义务，李元清也无担保义务，该两辆汽车同意返还给孙杰，孙杰在该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应在项目完成后，通过清算确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杰、毋红霞辩称：一、我与吕奇、李元清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014年2月23日，我与吕奇、李元清签订《转让协议书》，我将对于自己湾里市场工程改造项目中的财产权益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于吕奇，李元清自愿为吕奇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后，各方当事人一直按此协议履行，吕奇在清偿了部分款项（771.31万）后，又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12286900元的欠据，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再次予以确认。后吕奇、李元清又在2016年1月21日与我签订《房屋买卖(团购)协议》，以49套房屋抵顶其对我所负的12286900元债务。通过本案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欠据、《房屋买卖（团购)协议》等法律文书，能够证明这些文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李元清以签订《转让协议书》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其这一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中，我向吕奇转让的是我在湾里市场工程改造项目中的财产权益，我与吕奇经过协商后，签订《转让协议书》，吕奇同意以2000万元的价格受让我在工程项目中的财产权益。后又经清算后于2015年12月20日向我出具12286900元的欠据，又在2016年1月21日与我签订《房屋买卖（团购）协议》。这些协议、欠据都是我与吕奇、李元清通过和解和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因此，按照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何，均可根据协议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三、李元清恶意主张合同无效，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在本案中，李元清在与我签订《转让协议书》后，一直对湾里市场工程改造项目中的房屋进行出售，现其既想享受《转让协议书》的利益，又不想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为了达到不偿还转让款的目的，意图通过主张协议无效来逃避法律责任，其主观恶意明显。其以自身存在违法违规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属不讲诚信、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置他人利益于不顾的恶意抗辩行为。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347号指导案例已经明确，当事人以自身存在违法行为为由，恶意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吕奇辩称，其与孙杰、毋红霞签订《房屋买卖团购协议》后,所欠孙杰、毋红霞款项已抵顶完毕，孙杰、毋红霞不应再向其主张权利。孙杰、毋红霞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吕奇、李元清支付欠款1228.69万元及利息，或向原告交付洪洞县晋槐家苑房屋49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1日，洪洞县大槐树镇弯里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孙杰签订了改造弯里市场建设农贸市场《工程前期初定协议》。协议签订后，2013年2月1日，被告李元清与原告孙杰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出资比例各50%,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各按50%分享和承担。孙杰先行出资500万元，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2013年4月10日，洪洞县大槐树镇弯里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孙杰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追加了孙杰出资200万元。2014年2月23日，原告孙杰与被告吕奇、被告李元清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原告孙杰因履行上述三份协议已经陆续投资1000万元，经协商各方同意孙杰无需继续投入，现该项目已进入销售阶段，经三方协商，就孙杰投资收益的权利义务重新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孙杰将自己享有的上述三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吕奇，吕奇愿以税后2000万元价格受让孙杰享有的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还约定：对吕奇应支付的2000万元转让款，须在2015年2月1日前全额支付，李元清自愿以其相应的财产和权益进行连带责任担保。协议履行中，孙杰从售房款中提取了771.31万元。2015年12月20日，吕奇就剩余转让款给孙杰出具了欠据：“欠条晋槐家苑工地欠孙杰欠款壹仟贰佰贰拾捌万陆仟玖百元整”。2016年1月21日，吕奇、李元清与原告毋红霞（孙杰之妻）达成《房屋团购协议》，协议约定：毋红霞一次性购买晋槐家苑1（A）号楼26套、2（B）号楼23套房屋共计49套，总计1228.69万元，毋红霞于2016年1月20日前向吕奇、李元清付清房款1228.69万元。双方就49套房屋制作了明细表，分别签订了购房合同。但房屋未能交付，部分房屋李元清已销售，原告诉于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孙杰与被告李元清合伙投资改造弯里市场项目，并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孙杰已按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孙杰与被告吕奇、李元清自愿协商退伙，将其投资的权利以2000万元转让给了吕奇，李元清自愿以其相应的财产和权益进行连带责任担保，并达成了《转让协议书》，同时《合作开发协议书》终止。在《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经结算吕奇给孙杰出具了1228.69万元的欠据，《转让协议书》是孙杰退伙将其投资收益的权利义务重新约定，欠据是孙杰转让其投资利益的凭据。为了偿还欠款，吕奇、李元清又与孙杰妻子毋红霞达成了《房屋买卖团购协议》。该协议达成后，吕奇、李元清并未将晋槐家苑1（A）号楼26套、2（B）号楼23套房屋共计49套房屋交付，该协议实际为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被告李元清已将部分房屋处分，现原告要求被告吕奇、李元清继续交付晋槐家苑49套房屋，难以支持；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及焦点系孙杰的投资收益是否应该由吕奇、李元清偿还的问题。对此经三方协议后，二被告同意以2000万元返还原告孙杰，事实上已履行771.31万元，就剩余部分出具了欠据，之后还达成了以49套房屋抵顶欠款的协议，故上述行为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吕奇、李元清继续履行支付欠款1228.69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李元清主张因双方均无开发商品房资质、施工许可证及规划许可证等，签订的所有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因孙杰、李元清合伙投资洪洞大槐树弯里村委会市场改造工程项目，系二人之间约定，随着孙杰退伙，其权利义务已转让吕奇，该工程吕奇、李元清接受后，是否具有完备手续，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被告李元清在转让协议中自愿以其相应的财产和权益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后在以房抵债房屋买卖合同中与吕奇共同签名行为，表明李元清对返还原告欠款的担保进一步承诺，故被告李元清应对被告吕奇承担偿还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元清主张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杰、毋红霞欠款1228.6元及利息（2015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李元清对被告吕奇偿还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交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95521元，由被告吕奇、李元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庭审中，吕奇表示：本案中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支付孙杰2000万元转让款，已支付771.31万元后，经三方协商，签订《房屋团购协议》，以晋槐家苑49套房屋抵项欠款，其已履行了义务，已无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弯里村委会农贸市场项目与晋槐家苑系同一项目，总体工程基本完工。另查明，孙杰、毋红霞系夫妻关系。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元清提交以下证据：1、大槐树弯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孙杰将《工程前期初定协议》《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吕奇，未告知村委会，村委会不认可吕奇身份，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孙杰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说明的出具人王红俊不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吕奇称王红俊是该村委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孙杰提供《关于农民工上访事宜解决方案》《合同书》一份，证明弯里村委会早已对吕奇的身份予以认可。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所涉《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上诉人李元清对吕奇欠孙杰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一是2014年2月23日孙杰、吕奇及李元清三方签定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该份协议是否有效对于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至关重要。上诉人李元清主张该转让协议签订的基础是孙杰转让给吕奇的《工程前期初定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开发协议书》，因该三份协议书均为无效协议，转让标的物不合法。故《转让协议书》无效，担保条款为无效条款。被上诉人孙杰辩称四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已部分履行，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本案中，2014年2月23日，孙杰与吕奇、李元清签订《转让协议书》，孙杰将其对于湾里市场工程改造项目中的财产权益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于吕奇，李元清自愿为吕奇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协议中所涉2000万元主要来源于孙杰在《工程前期初定协议》《补充协议》中的投资款700万元及该工程前期开发中相关权益，吕奇自愿以2000万元对价取得孙杰的相关权利，孙杰已退出了该项目，吕奇及李元清取得了《工程前期初定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的相关权利义务。至于湾里市场工程改造项目手续是否完备合法及双方是否具有房地产开发资格，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认为，孙杰与吕奇、李元清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三方自愿签订，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李元清关于此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无法支持。二、关于李元清对吕奇欠孙杰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所涉《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对于吕奇应支付的2000万元转让款，李元清自愿以其相应的财产和权益进行连带责任担保。此后，吕奇在清偿了部分款项771.31万后，于2015年12月20日出具12286900元的欠据，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吕奇、李元清又在2016年1月21日与孙杰签订《房屋买卖(团购)协议》，以49套房屋抵顶其对孙杰所应付的12286900元债务。欠条、《房屋买卖(团购)协议》均是《转让协议书》的延续，李元清亦认可本案中所涉晋槐家苑49套房屋大部分抵项农工工资或出售，该协议已无法实际履行，原审判决吕奇支付孙杰、毋红霞欠款1228.69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判决李元清对吕奇欠孙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元清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李元清主张《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孙杰指派财务人员从售房款中提取1000万元，49套房屋抵顶的价款12286900元系孙杰应支取的1000万元、两辆汽车130万元，986900元作为逾期利息共计为12286900元，对此，吕奇、孙杰均不予认可，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关于吕奇认为三方签订《房屋团购协议》以晋槐家苑49套房屋抵顶欠孙杰、毋红霞欠款1228.69万元，三方均在《房屋团购协议》上签字，其已履行了义务，已无还款义务的主张，因本案已查明该协议不能实际履行，故不能认定吕奇已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元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21元，由上诉人李元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