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4年5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1971年7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74年8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系罗某之妻。罗某、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贵州贵黄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1970年5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原审第三人：张某4，女，1972年9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原审第三人：张某5，女，1976年6月17日生，苗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贵州省紫云县。原审第三人：宿某2，男，1969年6月5日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人，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审第三人：宿某3，男，1997年3月20日生，苗族，河北省易县人，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原审第三人：宿某1，男，2005年3月31日生，苗族，河北省易县人，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法定代理人：宿某2，系宿某1之父。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张某2、原审第三人张某3、张某4、张某5、宿某2、宿某3、宿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诉争遗嘱系伪造且不符合遗嘱的有效形式要件。一是遗嘱上被继承人签名非本人所签，手印是否为被继承人所盖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二是村委证明人郭如祥签名也是他人代签。三是遗嘱不是代书人当着被继承人所写，而是自行写好后找所谓的在场人签名。四是根据视频资料显示，遗嘱为覃信卫诱导被继承人所说，见证人吴某1、吴某2、张某6并未在场见证。五是遗嘱内容上的四至是代书人擅自添加，不是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六是吴某1、吴某2前后两次诉讼中庭审证言不相符。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诉争遗嘱所指向的房屋四至中将上诉人本人的房屋也包括在内，该部分系上诉人贷款10000元翻新。被上诉人趁我外出打工之际，将我的房屋霸占。上诉人外出打工期间，仍不定期打款赡养养父，2013年5-10月养父还随我到浙江居住近半年。养父住院期间，因我妻子怀三胎保胎无人照顾，我才未及时赶回。被上诉人罗某、张某2二审中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张某3、张某4、张某5、宿某2、宿某3、宿某1二审中未作陈述。原审原告罗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兴光于2015年10月9日订立的《遗嘱》有效。事实及理由：张兴光与杨有凤生前育有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张德燕（已故）五个子女。原告张某2、罗某系张兴光之女儿、女婿，被告张某1原系张兴光侄子，后因其家庭变故，无奈之下与张兴光家一起生活。按照农村风俗，被告应当赡养张兴光夫妇两人，但被告在张兴光夫妇生前未尽到赡养照顾义务。2015年张兴光病重，多次请人打电话通知被告，但被告推三阻四，明确告知张兴光的一切事情一律不管。后经村委会及见证人证实的情形下，张兴光留下遗嘱，将其所有的遗产明确由二原告继承，并特别强调被告对其遗产及一草一木一无所有。二原告生前照顾张兴光，并料理其身后事，将其安葬。2018年，被告在得知遗产中房屋即将被征收的情形下，以各种无理方式要求二原告分割张兴光遗产，对张兴光生前所留遗嘱不予认可。综上，原告认为有因便有果，被告的行为在张兴光生前给其带来严重的伤害，张兴光的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婚姻法》、《继承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特此起诉。原审被告张某1一审中答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原告两人对老人没有尽赡养义务，我自从结婚后一直和两个老人居住，老人生病的费用及生活费我是一直在承担的。养母过世后打电话我是回来的，养父病重打电话给我，我确实没有回来，但他过世后我回来了。养父由原告两人安葬，他们不让我参与。立遗嘱时我并没有在场，遗嘱是伪造的，应当无效。原审第三人张某3一审中述称：被告所说都不是事实。一直都是原告在赡养老人，老人生病是我们几姐妹送到医院看病，父亲生病期间被告自2011年一直在外面打工，不管老人。遗嘱是父亲生前所立，是真实的。原审第三人张某4一审中述称：父亲生病期间我在外省打工，病重后我回家照顾他，带他去看病。之前打电话喊被告回来看父亲，被告就骂我。父亲过世时，我们几姐妹都在，只有被告没有回来。对于父亲生前所立遗嘱，虽然我当时没有在场，但内容是真实的，我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张某5、宿某3、宿某1、宿某2一审中未作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张兴光与杨有凤生前共同生育子女张某3、张某4、张某2、张德燕、张某5五人。张德燕于2014年因车祸先于张兴光、杨有凤死亡，其生前与宿某2生育宿某3、宿某1。被告张某1系张兴光之侄子，在其年幼时由其奶奶作主按民间习俗过继给张兴光当儿子抚养，未办理收养相关手续。张某1一直随张兴光一家人共同生活，成年结婚后在2010年至2011年左右开始在外省打工。张某1称其不定期地往家里汇款用以赡养张兴光两位老人。杨有凤于2015年1月7日因病死亡，生前未立遗嘱，对其财产亦未进行分割。张兴光于同年10月13日因病死亡，病重期间，其子女通知被告回家探望，被告未予理睬，直至张兴光死亡后方返回。张兴光丧葬事宜由原告两人办理，病重期间由原告及其他子女照顾。张兴光生前于2015年10月9日请人代书订立遗嘱，载明“。本人现在病情严重，多次请人打电话给在外打工的养子张某1（侄子），但此人推三道四，说一切事情一律不管，现本人把所有的遗产（××）东××地××、西××通寨××、南××江××、北××路，土地一块，东抵罗兴祥、西抵杨怀莉、南抵杨绍伍、北抵杨润香及所有的小荒山地，由女婿罗某夫妇来继承。因本人二老生前未得到张某1的照顾，且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由罗某全权料理，张某1对本人遗产及一草一木一无所有”。遗嘱由时任龙井组组长杨焕代书，在场人吴某1、吴某2、张某6签字、捺印，张兴光因本人不识字，由吴某1代签字，其本人捺手印。2018年9月27日，被告因上述房屋问题与原告家人发生争执，原告家人拨打110报警，处警人员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诉来本院要求确认张兴光生前订立的遗嘱有效，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5月20日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9）黔0403民初730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死亡后，继承人可以通过继承取得被继承人的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张兴光于2015年10月9日所立遗嘱由吴某1、吴某2、张某6为见证人，由时任村民小组组长杨焕代书，其本人捺指印（因不识字请吴某1代签名），符合遗嘱构成的形式要件。张兴光签署遗嘱时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真实反映其订立遗嘱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张兴光死亡后，二原告可依上述遗嘱依法继承其个人所有的遗产。上述遗嘱所涉老房为张兴光与杨有凤共同共有，各占1/2份额，杨有凤死亡后未立遗嘱，按照法定继承，杨有凤享有的1/2份额由张兴光、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2、张德燕的代位继承人宿某3、宿某1及被告张某1各自享有1/7。张兴光对老房享有的份额为1/2+1/14=4/7，二原告可依据张兴光所立遗嘱继承其享有4/7份额，加上张某2按法定继承的1/14份额，二原告可继承老房9/14份额。遗嘱所涉土地及小荒山地，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所有权为国家所有或村集体所有，在所涉土地未被村集体收回前，二原告可依据张兴光所立遗嘱享有该土地所涉用益物权。被告张某1主张遗嘱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张兴光于2015年10月9日订立的《遗嘱》中对其处分的个人财产部分有效。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原告罗某、张某2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1提交如下证据：1.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宗汉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明被继承人张兴光到浙江与张某1一起居住。2.存折复印件，拟证明张某1贷款10000元建房。3.照片2张，拟证明张某1所居住的新房及张兴光所居住的老房。被上诉人罗某、张某2二审中提交黔（2017）平坝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215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遗嘱所涉地块（代码5204031062060500529）东抵罗昌龙、西抵杨怀丽、南抵杨怀丽、北抵罗昌龙已经登记在罗某户名下。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组织双方质证及作为证据采信。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某、张某2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张某2之父张兴光所立代书遗嘱有效。一审宣判后，张某1不服提出上诉。综合张某1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兴光2015年10月9日所立代书遗嘱从形式及内容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争的代书遗嘱，上面除被继承人张兴光签名捺印外，还有代书人杨焕、村委证明人郭如祥、在场人吴某1、吴某2、张某6签字捺印。本案罗某、张某2两次诉至一审法院，历经两次开庭，证人首次出庭的证人证言更具客观性，认定事实应以首次作证证言为主。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张某3认可郭如祥的签名是其事后去找郭如祥所签，故郭如祥不是本案代书遗嘱的合法见证人。吴某1第一次出庭作证时认可口述遗嘱及代书遗嘱时其均不在场，其是天亮后去到张兴光家在遗嘱上签字，对张兴光亲口所述遗嘱内容并不清楚，故吴某1也不是本案代书遗嘱的合法见证人。吴某2第一次出庭作证时认可张兴光口述遗嘱及读代书遗嘱时其均因听力不好而未听清遗嘱内容，故吴某2也不是本案代书遗嘱的合法见证人。张某6系张某1亲兄弟，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规定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综上，在诉争代书遗嘱上签名捺印者仅余代笔人杨焕，没有其余合法的见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诉争代书遗嘱依法无效。至于罗某、张某2所举视频资料，并非书写代书遗嘱时当场所摄，无法证实代书遗嘱时张兴光的意思有无改变，不具备对代书遗嘱的印证作用，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关联性。故张某1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罗某、张某2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均由被上诉人罗某、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江审判员  刘 熹审判员  辜贤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奇瑾书记员齐桓（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