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敏娜等十四人（名单附后）。 委托代理人史慧锋，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生态环境厅，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学院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方敏，厅长。 委托代理人邓晓群、汪锐，浙江省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朱富红，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赖敏娜等十四人因环保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至2020年1月2日。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生态环境厅（以下简称省环境厅）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浙集复13〔2017〕8号行政复议告知书（以下简称8号告知），主要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与申请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有利害关系。……本案中，你们认为涉案环境违法行为影响居住和危害身心健康，但涉案环境违法行为系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你们提出受涉案环境违法行为影响而与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具有利害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你们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本机关决定不受理你们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7年6月起，包括赖敏娜等十五人在内的附近居民不断向杭州市环境保护局、中央环保督查组等部门投诉杭州市环境集团公司经营的天子岭垃圾填埋场及其厨余垃圾发电项目违法排放臭气，对其生活造成严重影响。2017年8月20日，杭州市环境保护局对杭州市环境集团公司作出杭环罚〔2017〕18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当事人因垃圾填埋量超过设计处理量，高垃圾填埋量产生大量填埋臭气导致超标，认定当事人超标排放臭气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经集体审议，决定责令改正，并处罚款壹拾捌万元。赖敏娜等十五人认为处罚过轻，于2017年12月15日向省环境厅申请行政复议。省环境厅于2017年12月16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将申请材料转交浙江省行政复议局，浙江省行政复议局于2017年12月19日收到申请材料。2017年12月25日，省环境厅向赖敏娜等十五人发送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2018年1月22日，省环境厅收到赖敏娜等十五人提交的补正材料。2018年1月26日，省环境厅作出8号告知，认为案涉环境违法行为系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赖敏娜等十五人与被复议的行政处罚决定没有利害关系，其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1月29日，省环境厅向赖敏娜等十五人邮寄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告知书。赖敏娜等十四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8号告知；2.责令省环境厅受理赖敏娜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3.本案诉讼费由省环境厅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赖敏娜等十五人不是案涉行政处罚的相对人，其主张与行政处罚决定有利害关系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被处罚人超标排放臭气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其生活环境，其提出的行政复议请求是要求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原杭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条规定：“为保护和改善环境，防治大气污染，保障公众健康，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制定本法”。对于污染大气环境的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公民的举报权。公民的举报是环境主管部门发现污染大气环境违法行为的线索来源，公众有权就污染大气的行为向环境主管部门进行举报，行使法律规定的民主监督权，但由于大气环境的特殊性，举报者个人的合法权益应通过环境主管部门对大气环境的整体维护予以实现，故对举报的调查处理，并不直接对举报者个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省环境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告知书，以赖敏娜等十五人与行政处罚决定没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除前款规定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法关于行政复议期间有关‘五日’、‘七日’的规定是指工作日，不含节假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本案中，负责省环境厅行政复议法制工作的机构于2017年12月19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于2018年1月22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补正材料，经审查后省环境厅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案涉不予受理的行政复议告知，于2018年1月29日将告知书邮寄给赖敏娜等十五人，程序符合规定。综上，省环境厅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告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赖敏娜等十四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赖敏娜等十四人负担。 上诉人赖敏娜等十四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应予撤销：首先，原判所谓的“由于大气环境的特殊性，举报者个人的合法权益应通过环境主管部门对大气环境的整体维护予以实现”无法律依据。受到大气污染损害的个人，难道就不能要求环保局给予保护？其次，即便这句话能够成立，举报者个人的合法权益应通过环境主管部门对大气环境的整体维护予以实现，也不能得出“故对举报的调查处理，并不直接对举报者个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结论，两者之间毫无逻辑性可言。再次，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本案这种情况，上诉人有权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诚然，案涉的杭州天子岭恶臭不仅是对上诉人的身心健康和生活品质造成了严重影响，同时也对杭州城北50万居民的身心健康和生活品质都造成了损害。但上诉人的投诉举报和行政复议申请主观上并不是为了维护全体50万居民的权益，而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及(2013)行他字第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之规定，上诉人与案涉处罚决定有利害关系，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此外，原判程序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高级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案件需要延长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的仅仅是上诉人有无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不存在案情复杂等特殊情况，依法应当在立案之日起6个月内作出判决。而原判在立案之日起14个月才作出一审判决，显然违法。最后，本案客观上涉及杭州城北50万居民的利益。如果认可原判理由，认为在大气环境污染违法事件中，受害人无权就环保局的不作为或者违法作为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那么就等于关闭了天子岭周边成千上万环境污染受害者的司法救济途径，无法让人信服。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省环境厅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条规定：“为保护和改善环境，防治大气污染，保障公众健康，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制定本法”。据此，污染大气环境的违法行为侵害的不仅是公共环境安全，也包括在该违法行为影响范围内特定相对人的健康权。本案中，原杭州市环保局认为杭州市环境集团公司因垃圾填埋量超过设计处理量而产生大量填埋臭气导致超标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规定，对其作出杭环罚[2017]18号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赖敏娜等十四人及原审第三人针对该处罚决定向被上诉人省环境厅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仅以违法行为系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与之不具备利害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行初9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生态环境厅浙集复13〔2017〕8号行政复议告知； 三、责令浙江省生态环境厅依法对赖敏娜等十五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浙江省生态环境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郑 漩 附赖敏娜等十四人名单： 赖敏娜，女，汉族，1983年4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地质小区2幢2单元502室，公民身份号码33080219830430322X。 李金梅，女，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水董村水董18-1号，公民身份号码362323198402117529。 厉国芳，女，汉族，1959年11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近江村3组牙膏厂宿舍6之4之203，公民身份号码330102195911161823。 罗慧敏，女，汉族，1978年5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青春坊31幢，公民身份号码130223197805117529。 孙丽娟，女，汉族，1985年11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华丰东苑1号，公民身份号码33018419851116066X。 吴志校，男，汉族，1982年2月23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田园牧歌公寓麓云苑20幢2单元301室，公民身份号码330327198202230971。 徐国海，男，汉族，1962年9月5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彭埠镇兴隆村三区38号，公民身份号码330104196209053053。 施秀琴，女，汉族，1966年1月6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林司后89号404室，公民身份号码330107196601060329。 李广宇，男，汉族，1985年12月31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余杭塘路866号，公民身份号码411081198512319173。 丁杭惠，女，汉族，1968年3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建电新村13幢3单元503室，公民身份号码330104196803111340。 杨莉君，女，汉族，1976年4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余姚市马渚镇大将桥村四将桥，公民身份号码330219197604086343。 李静，女，汉族，1984年4月17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田园牧歌公寓听泉苑2幢2单元501室，公民身份号码460028198404170048。 戴明辉，男，汉族，1988年10月5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田园牧歌公寓麓云苑22幢2单元802室，公民身份号码330521198810050213。 范允标，男，汉族，1971年3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街头镇街头四村溪东路32号，公民身份号码3326251971030941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