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万月，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环，浙江和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珍，女，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立，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黄显军，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商城县。 原审被告：黄显成，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原审被告：王木山，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郭，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万月为与被上诉人黄万珍、原审被告黄显军、黄显成、王木山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冯万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万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木山没有向上诉人购买贴瓷砖服务。是黄显军通过上诉人介绍承接了王木山家的贴瓷砖活，和黄显成一起完成基本的贴瓷砖工作，将其中的钩缝工作交给杜志才做，杜志才再叫上被上诉人干活。贴瓷砖费用按面积计算，为了取钱方便，黄显军让上诉人代为收取贴瓷砖费用，上诉人没有从中赚取任何差价。到达王木山的家中也是黄显军等人自己去的，如何贴瓷砖、如何管理指挥贴瓷砖的人员也都是黄显军操作的，将其中钩缝工作交给杜志才和被上诉人做也是黄显军，贴瓷砖的整个过程上诉人既没参与也不知情。黄万珍至始至终并不认识上诉人，钩缝工作是通过杜志和黄显军发生关系，她和杜志才的干活费用也是向黄显军拿，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和上诉人发生任何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一审认定王木山将贴瓷砖活发包给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本案唯一和上诉人有牵连的证据是购买瓷砖的单据及上诉人代黄显军收取贴瓷砖款的一张收条，收条中代收的贴瓷砖钱已经一分不少的转给了黄显军，凭该证据显然不能得出上述结论。三、原审判决认定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人员及关系有误。本案被上诉人提起的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涉及的是在承揽贴瓷砖活中发生的受伤事故。而做瓷砖活的黄显军等人系包清工，也是独立完成此工作，上诉人只是为合同双方牵桥搭线但自己并不参与承揽工作的介绍人身份，不是贴瓷砖活的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事实上真正的贴瓷砖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是黄显军等人和王木山。四、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万珍的责任承担比例不妥，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杜志才系贴瓷砖钩缝工作的承包人，则在承揽钩缝工作合同中，被上诉人和杜志才作为平等的合同主体，对其行为的后果应该依法自行承担，在承揽工作中所发生的伤害事故，其责任应当由自己承担或者由其合伙人杜志才与其共同承担。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负损失金额的40%过低，应以80%为宜。另外本涉案中，上诉人没有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过错、没有参与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并不适用一审认定中的侵权责任法第6、8条规定。 黄万珍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瓷砖买卖包含了张贴的工作，这个服务包含在购买内。一审中冯万月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了是工程款，并不是货款，明显包含贴瓷砖和钩缝的工作，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判决的比例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显军答辩称，其也是打工的，有活相互介绍一起干，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黄显成答辩称，其只是那天早上帮忙把黄万珍带到工地上，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王木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各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合理的。王木山在上诉人处购买瓷砖时，双方已经谈好了同时购买贴瓷砖的服务，冯万月出具的收条记载内容明确，总共工程款数额是13000元，包括材料和工资款，即包括材料和服务的费用。关于冯万月是否获利，因为上诉人将6200元工资款转给黄显军兄弟时，黄万珍已经受伤，此时双方争议已经发生，并不知道一开始他们之间是怎么样的交易。在当地瓷砖交易市场，购买瓷砖时卖方同时提供贴瓷砖服务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交易方式，即使上诉人没有赚取任何差价，但是提高了产品的竞争力，从这一点说，上诉人还是获利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黄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木山赔偿黄万珍人身损害损失193077元的40%计72731元；2.黄显军、黄显成、冯万月赔偿黄万珍人身损害损失193077元的60%计120346元及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王木山因新建房屋需要贴瓷砖，从而向瓷砖店老板即冯万月购买瓷砖，同时向冯万月购买了贴瓷砖服务，即将贴瓷砖工作总包给冯万月完成，冯万月又将贴瓷砖工作交由黄显军完成，黄显军则联系其兄弟黄显成两人合伙为王木山家贴瓷砖，黄显军、黄显成完成贴瓷砖的基本工作后，将钩缝工作交由杜志才完成，杜志才叫了黄万珍与其共同完成钩缝工作。2017年9月6日，黄显军接黄万珍和杜志才到递铺芝里，由黄显成带到王木山家，黄万珍在作业时不慎从无防护栏的脚手架上坠落受伤，当即被送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5日出院并遵医嘱在家休养。2018年4月24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黄万珍此次受伤致残构成二个《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黄万珍因案涉事故受伤导致人身损害损失共计139575元，其中医疗费15356元，伤残赔偿金65525元（546040*0.12），精神损害慰抚金6000元，误工费33216元（6*66432/12），护理费16608元（3*66432/12），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29*30），营养费2000元（营养期间2个月）。黄万珍治疗期间，王木山已付4500元，黄显军已付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万珍就所承接的钩缝工作，本可拒绝在存在作业安全隐患的条件下作业而仍继续作业，作业中又缺乏谨慎，存在过错，自身对其所受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法律关系中，王木山系贴瓷砖工作承揽合同关系的发包人，冯万月系承包人及转包人，黄显军、黄显成系次承包人及分包人，杜志才、黄万珍系贴瓷砖钩缝工作承包人。黄万珍主张其与黄显军、黄显成之间系雇佣关系，该院不予支持。冯万月与王木山结算及受领贴瓷砖报酬，与黄显军、黄显成结算及支付贴瓷砖报酬，其提出其在两者之间仅起中介作用，该院不予支持。王木山，冯万月，黄显军、黄显成，对安全生产怠于监管，对用于贴瓷砖工作的脚手架缺乏防护栏的安全隐患疏于注意不予整改不作提醒，应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及互负连带责任。综上，就黄万珍人身损害损失金额139575元，酌定由黄万珍自负40%，王木山赔偿20%，冯万月赔偿20%，黄显军、黄显成赔偿2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木山赔偿黄万珍27915元，扣除已付4500元，尚应支付23415元；冯万月赔偿黄万珍27915元；黄显军、黄显成赔偿黄万珍27915元，扣除已付2000元，尚应支付2591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木山、冯万月、黄显军、黄显成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三、驳回黄万珍的其余诉请。案件受理费1360元，减半收取计680元，由黄万珍负担272元，王木山、冯万月各负担136元，黄显军、黄显成共同负担13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冯万月对黄万珍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比例和金额。冯万月向王木山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取的款项系工程款，包括材料和工资款，故一审认定王木山向冯万月购买瓷砖贴砖服务并无不当，冯万月向黄显军支付款项时是否赚取差价是否牟利系双方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对王木山和冯万月之间关系的认定。冯万月称其只是中间人介绍黄显军、黄显成为王木山提供贴瓷砖服务，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冯万月作为转包人，对施工人黄万珍的施工环境应提供安全保障义务，现因施工过冲中使用的脚手架安全隐患导致黄万珍出现人身受损事故，冯万月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冯万月四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四侵权人并无共同侵权的故意，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四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四侵权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冯万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王木山赔偿黄万珍27915元，扣除已付4500元，尚应支付23415元；冯万月赔偿黄万珍27915元；黄显军、黄显成赔偿黄万珍27915元，扣除已付2000元，尚应支付2591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黄万珍的其余诉请”； 二、撤销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木山、冯万月、黄显军、黄显成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减半收取计680元，由黄万珍负担272元，王木山、冯万月各负担136元，黄显军、黄显成共同负担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冯万月负担249元，由黄万珍负担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