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响水县沿海经济开发区观潮二路以南（原三圩盐场八工区）。法定代表人：戴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利，该公司财务部会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抚远路2457号。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柱芳，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利、刘玲，被上诉人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宝冶公司在履行与德龙公司2016年签订的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给德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德龙公司依法可以拒绝向宝冶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德龙公司已就宝冶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违约行为另行提起诉讼，德龙公司的抗辩权利已被另行诉讼权利取代，存在错误。2.德龙公司是否应当履行票据付款义务需要等待德龙公司起诉宝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处理结果，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未下判前，一审判决德龙公司履行票据义务错误。宝冶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1.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德龙公司已经出具票据，负有票据义务。2.宝冶公司与德龙公司共签订十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十三份合同结算的工程款与增加工程量部分工程款总计38908.786442万元，案涉两张商业承兑汇票针对该结算值而出具，与德龙公司另案起诉作为依据的第十四份合同（二期炼钢主厂房车间工程合同）无关。故本案中德龙公司不具有票据抗辩权。宝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德龙公司给付汇票金额9954.47844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德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至2016年3月宝冶公司与德龙公司双方就江苏德龙镍业3、4＃厂房钢结构工程、熔炼主厂房钢结构工程、熔炼主厂房土建、印尼项目钢结构制作工程、炼钢车间主厂房建筑安装工程（二期）等项目先后签订了十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2月31日，德龙公司作为付款人向宝冶公司出具两份商业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00100061/27020825、00100061/27020819，出票金额分别为9854.478442万元和100万元，收款人为宝冶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6月30日。德龙公司作为出票人和承兑人，在上述汇票签章承诺承兑，于到期日无条件付票款。汇票到期后，宝冶公司多次要求德龙公司承兑付款，并向德龙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响水支行提示承兑付款。德龙公司开户银行于2018年8月9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德龙公司“单位财务已冻结，账户款不足支付”。德龙公司以宝冶公司在履行2016年3月16日双方之间签订的德龙公司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已经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苏09民初256号，目前正在审理中。一审争议焦点是：德龙公司能否以宝冶公司在履行建筑施工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绝兑付案涉两份商业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认为，德龙公司与宝冶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2017年12月31日德龙公司向宝冶公司出具了两份商业承兑汇票，承诺在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双方之间原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已转化为票据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汇票到期后，德龙公司拒绝付款，其开户行向宝冶公司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宝冶公司可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据此，宝冶公司向德龙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德龙公司辩称因宝冶公司在德龙公司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其未支付票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经查，德龙公司已就宝冶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约行为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故其在本案中对宝冶公司所提出的该项抗辩权利，已被另行诉讼权利所取代，不予审查理涉。综上，宝冶公司要求德龙公司支付汇票金额9954.478442万元及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9954.47844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3.9574万元，诉讼保全费0.5万元，合计54.4574万元，由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2011年7月至2016年3月宝冶公司与德龙公司双方就江苏德龙镍业3、4＃厂房钢结构工程、熔炼主厂房钢结构工程、熔炼主厂房土建、印尼项目钢结构制作工程、炼钢车间主厂房建筑安装工程（二期）等项目先后签订了十三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外，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2011年7月至2016年3月宝冶公司与德龙公司就德龙公司工程项目共签订十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名称为江苏德龙镍业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是其中的一份。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民初256号德龙公司起诉、宝冶公司反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争议事实主要涉及德龙公司与宝冶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7年8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三》，该合同中约定由宝冶公司承建德龙公司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工程（二期）；《补充协议三》系针对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其内容为：因德龙公司原因导致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二期）工程建设地点、建设规模发生变化，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现对原合同内容进行如下增补，特签订本补充协议；德龙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已付1100万元，2017年8月20日付800万元，2018年1月18日付500万元，2018年2月9日付300万元，共计已付2700万元。德龙公司与宝冶公司对双方间发生往来的七个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形成的协议载明：宝冶公司先后完成了江苏德龙镍业3#、4#厂房钢结构建安工程、江苏德龙镍业熔炼主厂房钢结构建安工程、江苏德龙镍业二期精炼车间厂房钢结构制作及安装、江苏德龙镍业二期熔炼炉1#、2#、4#主车间延伸跨（含偏跨）工程、江苏德龙镍业印尼项目钢结构制作（镍铁车间）、江苏德龙镍业印尼项目钢结构制作（电厂）和江苏德龙镍业炼钢（一期）共七个项目，项目累计结算值为38908.786442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一、按合同约定德龙公司拖欠款为2054.478442万元（结算值38908.786442万元，累计已付款（含商业承兑汇票）36854.308万元）。德龙公司将在2018年8月、9月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分两次支付给宝冶公司。宝冶公司提供德龙公司已付款明细账目载明，截止2017年11月20日德龙公司已付款27854.308万元,德龙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开具200万元和3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各一张、2017年12月13日开具200万元和3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各一张、2017年12月18日开具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一张、2017年12月31日开具100万元和9854.478442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各一张，上述已付款及开具的承兑汇票载明的金额合计38908.786442万元。德龙公司对该明细账无异议，只是认为2018年5月7日宝冶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要求将案涉两张承兑汇票载明的款项预先支付200万元，后德龙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支付了200万元。宝冶公司认可收到了该200万元，但认为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德龙公司出票后负有票据义务，其虽在票据到期日前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事宜支付了200万元，但该200万元返还请求权与宝冶公司主张的票据请求权非同一基础法律关系，该200万元不应在案涉票据款中扣除，德龙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德龙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因业主扣款其支付了29.71万元，但宝冶公司只记账24.71万元，要求在案涉票据款中再抵扣5万元。宝冶公司认为，德龙公司与宝冶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已付款明细中载明德龙公司被业主罚款24.71万元，并提供了复印件。德龙公司认为其记账为29.71万元，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业主扣款德龙公司应支付29.71万元。关于2018年2月9日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应否在案涉票据款中抵扣问题。宝冶公司解释，德龙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向宝冶公司出具票号为27020820的100万元和票号为27020821的2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各一张，后由德龙公司以2018年2月9日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换以上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故该300万元不是德龙公司在总付款金额27854.308万元外的付款。德龙公司未提供证据否认宝冶公司的意见。德龙公司主张2018年1月25日向宝冶公司支付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要求在案涉票据款中抵扣。宝冶公司否认收到与本案商业承兑汇票关联工程项下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对此德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与案涉商业承兑票据所涉项目工程有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针对案涉两张票据项下的付款。二审争议焦点为：1.德龙公司针对宝冶公司票据追索权提出的抗辩是否成立；2.本案审理是否需要等待德龙公司诉宝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裁判结果；3.德龙公司主张针对案涉票据已付款200万元及就案涉工程项目与宝冶公司往来账目中超付了部分款项，该款项应否在案涉票据款中扣减。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宝冶公司承接了德龙公司多项建设工程，共签订合同十四份，双方就宝冶公司已完成的江苏德龙镍业3#、4#厂房钢结构建安工程、江苏德龙镍业熔炼主厂房钢结构建安工程、江苏德龙镍业二期精炼车间厂房钢结构制作及安装、江苏德龙镍业二期熔炼炉1#、2#、4#主车间延伸跨（含偏跨）工程、江苏德龙镍业印尼项目钢结构制作（镍铁车间）、江苏德龙镍业印尼项目钢结构制作（电厂）和江苏德龙镍业炼钢（一期）共七个项目进行结算，项目工程款总额为38908.786442万元。截止2017年11月20日德龙公司已付款27854.308万元，余款由德龙公司向宝冶公司开具了商业承兑汇票，其中包含案涉的2017年12月31日开具的100万元和9854.478442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各一张。上述结算协议未对宝冶公司承建的德龙公司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工程（二期）进行工程款结算。德龙公司以宝冶公司在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工程（二期）中违约，案涉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包含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工程（二期）款，进而拒付案涉票据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拒付案涉票据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虽然亦未支持德龙公司的该项抗辩，但认为德龙公司提出的抗辩权已被另行诉讼权利所取代的裁判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德龙公司主张宝冶公司在承建德龙公司炼钢主厂房车间建筑及安装工程（二期）中违约，并起诉宝冶公司，而案涉两张承兑汇票不是对该工程的结算，该案与本案无关联，故本案的审理不需要等待该案的裁判结果。针对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因德龙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票据支付款项。二审中德龙公司提供新证据证明针对案涉两张汇票在票据到期日前已支付给宝冶公司200万元，宝冶公司认可收到该款，且宝冶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实该200万元系针对案涉两张票据的付款，故该款应当在案涉两张票据载明的付款数额中扣除。对于德龙公司提出与宝冶公司往来账目中还超付了其他款项，要求在案涉两张票据载明的付款数额中扣除，因宝冶公司不予认可，德龙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相关超付款系针对案涉票据支付，对德龙公司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德龙公司认为本案审理应待其与宝冶公司之间另案处理结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原审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9754.478442万元及该款项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574万元，诉讼保全费0.5万元，合计54.4574万元，由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合计54.4574万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74万元，由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娟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