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33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玉文，女，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元飞，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泳艳，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俞锋，男，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晨波，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合肥万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铭传路221号三号厂房204室。法定代表人：吴文伟，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吴文伟，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再审申请人张玉文因与被申请人俞锋及一审被告合肥万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光电公司）、吴文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玉文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张玉文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一）案涉借款是俞峰出借给万宝光电公司的，而非俞峰出借给吴文伟个人，吴文伟仅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即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文伟个人对案涉借款的担保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玉文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俞锋在原审诉讼中主张张玉文与吴文伟就案涉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而非主张张玉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却判令张玉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俞锋的诉请存在明显不同。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张玉文有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也无相关法律规定张玉文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上，判令张玉文对万宝光电公司与俞锋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张玉文与吴文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吴文伟与万宝光电公司财产混同，吴文伟仅是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推定吴文伟与万宝光电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案涉借款是以万宝光电公司名义对外借款，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规定的却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吴文伟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并非借款人，原审判决把万宝光电公司借款视为吴文伟的个人借款，进而去套用上述司法解释认定案涉借款为再审申请人与吴文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张玉文与吴文伟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张玉文和吴文伟虽系夫妻关系，但其并非万宝光电公司股东更未参与到万宝光电公司的运营管理，张玉文未因吴文伟经营万宝光电公司而受益且对万宝光电公司对外债务并不知晓。在本案中，俞锋作为债权人主张案涉借款为张玉文与吴文伟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张玉文举证证明。原审判决以张玉文未能举证证明与吴文伟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举证责任倒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万宝光电公司与吴文伟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也不应由张玉文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以张玉文未举证证明便认定案涉借款为张玉文与吴文伟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法再审。俞锋提交意见称，一、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不适用本案。该答复不是法律，也不是司法解释，仅仅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人民法院涉及个案的请示，不具有普遍指导意义；每个诉讼案件的事实和证据均不同，不能简单照搬套用其他诉讼案件中的司法裁判观点；本案一二审法院均认为，案涉债务形成于吴文伟与张玉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文伟和张玉文对于案涉借款用于万宝光电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并无异议，吴文伟作为万宝光电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吴文伟经营万宝光电公司的收益归属于吴文伟、张玉文享有，因此张玉文依法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简而言之，原一审、二审法院均没有因吴文伟的担保债务判决张玉文承担共同债务。张玉文在提出再审申请时，将最高人民法院答复中对担保之债不作为共同债务的观点错误引用。二、张玉文、万宝光电公司、吴文伟对于案涉借款均用于万宝光电公司生产经营的自认，以及张玉文与吴文伟夫妻共同财产混同于万宝光电公司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般从夫妻双方是否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或者双方有了债务所带来的收益这两个方面判断。原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万宝光电公司、吴文伟、张玉文均认可案涉借款用于万宝光电公司的生产经营（见一审庭审笔录第14页），2006年8月21日设立的万宝光电公司的财产在吴文伟、张玉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财产，经营的收益无可争议地归属于夫妻二人，也用于家庭生活，其日常生活开支（吴文伟自认婚后主要收入来源于万宝光电公司。见二审庭审笔录第5页）、购买房产（2010年购买价格为54万元，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张玉文，但仍为夫妻共同财产。见二审庭审笔录第5页，以及俞锋向一审、二审法院提交的保全房屋情况）和汽车等开支均来源于万宝光电公司，张玉文实际享受到公司所借债务用于运营所带来的家庭受益。而万宝光电公司唯一的股东吴文伟与张玉文系夫妻关系，双方1986年结婚，财产长期混同，但在一审诉讼期间的2018年11月14日突然协议离婚，并约定万宝光电公司的债务归属于吴文伟，其恶意逃避债务的意图非常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尽管吴文伟、张玉文在一审诉讼期间协议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但俞锋仍有权就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向双方主张权利。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文伟与万宝光电公司出现财产混同时，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张玉文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吴文伟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万宝光电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因此作为万宝光电公司的唯一股东，吴文伟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并不是完全基于吴文伟案涉借款担保人的身份而判决其承担公司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仅为个案回复，适用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的情形，而本案中吴文伟系为自己的独资公司作担保，不符合该复函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张玉文、吴文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万宝光电公司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为其家庭生活主要来源，故应认定为万宝光电公司为家庭生活共同经营。案涉借款形成于吴文伟及张玉文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方对案涉借款系用于万宝光电公司经营均不持异议。张玉文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吴文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万宝光电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或与吴文伟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吴文伟为万宝光电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系为了夫妻共同利益，无论从万宝光电公司作为借款人还是吴文伟作为担保人角度，张玉文均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判决张玉文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玉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文友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李亚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卢慎书记员洪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