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清，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海峰，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富荣，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明，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悦，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俊刚，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张海清因与被上诉人马富荣、原审被告刘俊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马富荣对张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马富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海清与马富荣之间存在100万元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马富荣提供的《借款协议》仅能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但无法证明款项实际交付张海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提供借款时生效。马富荣并未将款项支付张海清,张海清未实际收到借款,因此该借贷关系并未生效。2、刘俊刚辩解称,因投资闻都置业内蒙古日报社工程项目失败无法要回投入的资金，经过协商要回五套商铺,将其中四套商铺网签到张海清的朋友郭新伟和陈晓平名下，用以上商铺置换价值为4659120元的呼和浩特市房屋及车辆。刘俊刚在置换的财产中拿了112240元现金和338000元的房屋一套,其余财产都由张海清处理并掌控。但上述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刘俊刚承认上述四套房屋所有权人不是张海清,因此其向法院所述张海清掌控上述财产不能成立。上述财产置换行为属另一个法律行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马富荣也未举证证明。因此不能以尚未查清的事实作为证据证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的存在。3、一审法院经过对案外人谭某询问认定刘俊刚收到案外人申某200万元,其中的100万元是张海清向马富荣的借款,不符合常理,且无法律依据，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马富荣与张海清不存在借贷关系,应当驳回马富荣对张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判决第一条违背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超出了马富荣的诉讼请求。马富荣主张张海清向其支付100万元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而一审法院判令张海清向马富荣支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两者计算的利息截止点不同,因此法院的判决内容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增加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超请求判决。首先，一审判决本息的起算时间是自2014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而马富荣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自2015年5月13日始,至张海清、刘俊刚向马富荣全部偿还本金100万元借款止,按照月利息率2%的标准,向马富荣给付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起诉日共计利息90.3万元。其次，张海清、刘俊刚以及案外人谭某三个人是共同借款，对外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当基于马富荣的诉讼请求围绕其请求权的基础审查该三人是否构成连带债务，但一审法院仅判决张海清承担责任，没有按照马富荣的诉讼请求裁判。二、马富荣在起诉状中明确表述张海清已偿还部分利息，刘俊刚代张海清6次支付利息50万元，其中对应张海清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25万元，按照月利2分，每个月的利息应该是2万元。25万元的利息至少是一年以上的，就是一年还富余1万元钱。马富荣辩称，第一，张海青在一审不承认其借款100万元，刘俊刚偿还的利息一审庭审时也没有承认，二审中在对于新增加的上诉请求表述中认为一审法院超裁，变相的承认了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且应当将刘俊刚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偿还过25万元的利息，同时根据一审的证据可以说明三人共同借款，且在2016年三人共同出具偿还借款的补充协议，可以证明其当时认可100万元的借款。因一审时三位被告均不认可借款以及偿还利息的事实，故马富荣准备了几份证据需要出示。对于张海青表述的请求权基础的问题，一审时马富荣请求张海青偿还100万元，刘俊刚承担连带责任，刘俊刚不用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权的第一项基础是可以成立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整体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俊刚偿还的20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部分中没有张海清和谭某的部分，才作出由张海清按照借款的时间起算应当偿付的利息。一审时马富荣建议法院三个案件合并审理，虽然马富荣认为在张海清、马富荣、刘俊刚案件中，一审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不符合马富荣的请求，但不是马富荣造成的，是三位一审被告均不认可其借款的事实，尤其张海清，根本不认可其向马富荣借款的事实，导致其已经支付的利息在一审法庭没有支持。马富荣没有选择上诉的主要原因，是由于马富荣经济困难。因一审法庭错误判决导致其要支出高额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因一审法院的判决对马富荣相对有利，无法还原事实真相。综上，对于张海清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刘俊刚述称，2014年8月26日刘俊刚为承接内蒙古闻都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张海清出资188万，其中100万元是向马富荣抵押借款而来。2014年9月2日马富荣与张海清签订借款100万元的合同，并用房产作抵押，后又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执行原借款协议约定条款，这更说明刘俊刚及张海清应当按照各自与马富荣签订的借款协议履行。由于项目失败,无法要回投入闻都置业的资金,经过协商,闻都置业让下属的巴彦淖尔市圆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房抵债偿还刘俊刚的欠款及利息,并签署《以房抵债协议书》,刘俊刚共要回5套商铺,经与张海清协商,在2015年11月11日把其中两套位于巴彦淖尔市××区商铺网签到张海清的朋友郭新伟名下,把其中两套位于巴彦淖尔市××区商铺网签到张海清的朋友陈晓平名下,用以上四套商铺置换价值为4659120元的呼和浩特市房屋及车辆,刘俊刚只在置换回呼市的财产中拿了112240元现金和338000元的房屋一套,其余财产都由张海清处理及掌控。以上事实证明张海清在闻都置业一共投资188万，而拿走的款项远远高于投资款，刘俊刚已经把张海清对闻都置业项目的投资款全部返还完毕，并已超出。刘俊刚与张海清和马富荣之间的借款事宜不存在任何关联,不承担连带责任。刘俊刚偿还马富荣25万，马富荣说是张海清还的，但是张海青说没有借过款，更没有偿还过。所以一审马富荣当庭把起诉的标的改了，说没有偿还过利息。马富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清、刘俊刚连带偿还马富荣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2.自2015年5月13日始,至张海清、刘俊刚向马富荣全部偿还本金100万元借款止,按照月利息率2%的标准,向马富荣给付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起诉日共计利息90.3万元；3.由张海清、刘俊刚承担本案的保单保函费、诉前保全费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9月2日,马富荣(甲方)与刘俊刚(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用于内蒙古日报社工程运行(不得他用),乙方愿意拿地产证明和房产权等做抵押,按照每月本金的3%作为利息交付甲方。于次月1日前交付上月利息金额。本款项借期为三个月,自款到之日起计息,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余额一次性付清。如乙方违反约定,则甲方每日按本金的3‰收取乙方的违约金,拍卖乙方的抵押物用以回收所借给乙方的本金和利息,如不够偿还本息则由乙方另外筹钱给甲方补齐剩余的借款本息。2.2014年9月2日,马富荣(甲方)与张海清(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内蒙古日报社工程运行(不得他用),乙方愿意拿地产证明和房产权等做抵押,按照每月本金的3%作为利息交付甲方，于次月1日前交付上月利息金额。本款项借期为三个月,自款到之日起计息,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余额一次性付清。如乙方违反约定,则甲方每日按本金的3‰收取乙方的违约金,拍卖乙方的抵押物用以回收所借给乙方的本金和利息,如不够偿还本息则由乙方另外筹钱给甲方补齐剩余的借款本息。3.2014年9月2日,马富荣(甲方)与谭某(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用于内蒙古日报社工程运行(不得他用),乙方愿意拿地产证明和房产权等做抵押,按照每月本金的3%作为利息交付甲方，于次月1日前交付上月利息金额。本款项借期为三个月,自款到之日起计息,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余额一次性付清。如乙方违反约定,则甲方每日按本金的3‰收取乙方的违约金,拍卖乙方的抵押物用以回收所借给乙方的本金和利息,如不够偿还本息则由乙方另外筹钱给甲方补齐剩余的借款本。4.2014年9月2日,马富荣通过其合伙人申某的银行账户将出借给刘俊刚、张海清、谭某的款项共计200万元转到了刘俊刚的银行账户上。5.2016年10月23日,马富荣(甲方)与刘俊刚、谭某、张海清(乙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乙方未能按约定时间全部归还,双方再次协商达成还款日期定为2017年3月2日,并执行原借款协议约定条款。”马富荣与刘俊刚、谭某、张海清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6.经一审法院对谭某询问,谭某认可刘俊刚收到马富荣的200万元之中包含刘俊刚个人借款60万元、谭某借款40万元和张海清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9月2日,马富荣分别与刘俊刚、张海清、谭某签订《借款协议》,三份借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庭审查明,刘俊刚、谭某、张海清三人合伙投资内蒙古日报社工程,共向马富荣借款200万元,三人分别与马富荣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各自提供了抵押,马富荣通过其合伙人申某的银行账户将出借的200万元转到了刘俊刚的银行账户上,刘俊刚收到的200万元之中既包含刘俊刚个人借款60万元,也包含谭某借款40万元和张海清借款100万元。张海清作为债务人,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富荣主张张海清返还本金100万元并支付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海清的答辩理由无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因马富荣没有向法庭提供刘俊刚应对张海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海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富荣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富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海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富荣提交了申某与刘俊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申某与刘俊刚、谭某的通话录音及申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刘俊刚承认借款尚未还清，18万元偿还的是本金及利息。2019年初刘俊刚、谭某仍在为还款的事宜与马富荣协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海清与马富荣于2014年9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张海清向马富荣借款100万元，双方均签字确认，并于2016年10月23日马富荣与刘俊刚、谭某、张海清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执行原借款协议约定条款”，几方再次签字确认三人与马富荣的借贷关系。张海清称其未收到出借的款项，不存在与马富荣的借贷关系。根据庭审中马富荣、刘俊刚、谭某及证人申某的陈述，以及张海清两次出具借款协议并签字确认的事实，本院综合考虑借款时间、打款时间、再次签订补充协议时间、协议实际履行等事实，认定张海清认可刘俊刚代其收到100万元借款，张海清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张海清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请裁判问题。马富荣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按照张海清偿还过部分利息主张的，但张海清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更不存在偿还利息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判决自张海清实际借款的次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马富荣一审起诉认为张海清与刘俊刚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马富荣与张海清、刘俊刚是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并各自提供相应的抵押，并非共同借款，在协议中也未约定张海清与刘俊刚要承担连带责任，故应由张海清、刘俊刚各自按照其《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向马富荣偿还相应的款项。由于张海清与刘俊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马富荣与张海清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双方可另案解决。另外，马富荣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综上所述，张海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静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