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9刑终54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纪怀，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鼎市昇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廖云坚、王宇凌，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昇，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大专文化，系福鼎市昇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福鼎市，现住山东省章丘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蓉蓉，福建建达（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广信，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回族，大专文化，系福鼎市昇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福鼎市，现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伯俊，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孝民，男，1999年6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鼎市昇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以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缪志远、杨贤校，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成钟，男，1993年7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畲族，中专文化，系福鼎市昇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福鼎市，现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抓获，同年9月1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日经福鼎市人民法院决定并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马宝林，女，1989年1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鼎市昇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福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朱乃斌，男，1995年6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大专文化，系福鼎市昇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客服人员，住福鼎市。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8月31日被福鼎市公安局抓获，同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日经福鼎市人民法院决定并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冯孝民、马宝林、李成钟、朱乃斌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闽0982刑初2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冯孝民、李成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不属于法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1月，为从事非法网络放贷业务，被告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与同案人温怀龙（另案处理）等人经商议决定合股投资成立无经营放贷资质的昇信公司。其中，温怀龙以“小额贷款管理系统”和对公司运营技术指导方式占股30%，被告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等人各出资人民币150000元（币种下同）、50000元、50000元，分别占股44.5％、14％、11.5%;被告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等人将公司经营地点设于福鼎市桐城街道万辉家园6栋一梯403室，并购置电脑、手机等工具，陆续招募被告人冯孝民、李成钟、朱乃斌等人为公司客服组工作人员；同案人谢某（另案处理）等人为公司风控组风控助理；被告人马宝林等人为公司财务组放款人员；同案人林某（另案处理）等人为催收组催收人员，郑纪怀负责日常管理、风控、放款审核及催收；陈昇、郭广信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用于放款、收款。 被告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以昇信公司为组织架构，集团内部制度严密、管理规范、分工明确、互相配合，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先由客服组人员根据公司拟定的话术、流程，通过网络推广、中介介绍等方式获取被害人信息，利用被害人急于借款的心理，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为由，向被害人索要手机号、手机服务密码、ＱＱ同步助手账号密码，通过“易城数据”网站、ＱＱ同步助手等工具非法收集被害人通某记录、通联记录等个人信息，并要求被害人提供手持本人身份证的人像近照，为后续“软暴力”催收做准备，随后由风控组工作人员利用被害人提供的信息登录“今借到”、“有凭证”、“借贷宝”等网络借款平台账号，对被害人还款能力进行核实筛选，并审核决定是否放款及数额、借期，决定放款后，由客服人员要求被害人在上述网络借款平台签订虚假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的向个人借款的电子“借款”协议，交财务人员审核后,在预先扣除35-45%的高额利息后，才将剩余款额（实际借款额）支付给被害人，甚至要求被害人以“借一押一”或“借一押二”的方式签订金额相当于实际放款数额二至四倍的电子“借款”协议以垒高债务，借期届满,被害人则需按电子“借款”书面协议金额偿还本金，有逾期的则被催讨连带偿还“押金”，对部分在借期内无法还款的被害人，便利用支付高额“利息”、“展期费”、提高“借款”额度、介绍向其他公司借款等方式不断垒高被害人“债务”，对于部分逾期未还款人员，则由催收组介入，催收人员根据前期收集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某录联系人、身份证照片等个人信息，通过电话轰炸、辱骂、威胁、恐吓、发送附有被害人手持身份证头像的侮辱短信或图片等方式，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滋扰威胁、施压索债，迫使被害人支付高额“押金”、“利息”、“续期费”、“逾期费”。 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间，该团伙共向唐某、刘某1、李某1、丁某、杨某、刘某2、王某等1717名被害人共计放款3235笔,经依法提取该公司于互联网上使用的“小额贷款管理系统”电子数据,并经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团伙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31日，通过上述方式累计放款20072256元，收回12674459元及“利息”8945975元,从中非法获利1548178元，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条数达641502条，被告人陈昇、郭广信于2018年6月退股离开，两人参与期间该团伙累计放款16710334元，收回10731523元及“利息”7451743元,从中非法获利1472932元，被告人冯孝民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8月31日参与期间该团伙共计非法获利1547428元，其个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86520条；被告人马宝林于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参与期间该团伙共计非法获利202196元；被告人李成钟于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31日参与期间该团伙共计非法获利202196元，其个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5361条；被告人朱乃斌于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31日参与期间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289条。期间,被告人冯孝民获取工资收入24000元,被告人马宝林15650元，被告人李成钟1501元。 2018年1月15日,被害人李某1向昇信公司借款3000元，并由昇信公司介绍向财神公司借款，因其无力偿还向包含上述二公司在内的多家网络放贷公司的借款，造成巨大精神压力，于2018年1月17日服农药自杀，被其家人发现后被救活；该集团犯罪致到案被害人唐某实际损失56050元、程某损失1350元。 2018年8月31日,被告人郑纪怀、马宝林、冯孝民、李成钟、朱乃斌在昇信公司位于福鼎市办公场所内被抓获归案；侦查人员并在现场查获手机21部、办公电脑22台、笔记本电脑1台、银行卡18张、苹果ＩＰＡＤ1台、笔记本1本；扣押郑纪怀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Ｊ×××××号白色奥迪小车一辆,被告人陈昇、郭广信于2018年11月19日主动到福鼎市投案。 审理中,被告人郭广信退出违法所得100,000元，被告人冯孝民退出违法所得24,000元,被告人马宝林退出违法所得15,650元，被告人李成钟退出违法所得150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唐某陈述，证实自2018年1月23日开始，按昇信公司的借款要求提供个人信息，经昇信公司审核后，最先向昇信借款5000元、到手2750元，期限一天，在其还款后昇信公司推荐了另一家财神网贷公司，推荐后，其在财神公司借款5000元，到手是2700元，欠条打15000元（借一押一）,期限到后又在昇信公司借款用于还财神公司的借款，之后在两家公司内来回借、还款数次，债务越累越高，最后一笔向昇信公司借100000元,借条打200000元,其无法还款,后又打了一张逾期费欠条,该公司对其催债有言语威胁。 2、被害人刘某1陈述，证实2018年3月份，其通过ＱＱ、微信聊天向“＊纪怀”、“＊广信”、肖某借款三次，借款需要提供其个人信息及家属、同事联系方式，借款期限1-2天，利率为45%，其按对方要求在“今借到”ＡＰＰ上签借款协议，但协议上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一致，其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时对方便开始对其及亲朋好友进行电话轰炸并威胁称要发侮辱性照片。 3、被害人李某1陈述，证实2018年1月初，其提供个人信息、今借到账户、借贷宝账户、芝麻信用以及家属联系方式、同事联系方式等信息资料给昇信公司后向昇信借款四次，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元、4000元、5000元、5000元，借款期限1-2天，借款利率为45%左右（利息先行扣除），对方要求其在“今借到”平台里写的借款协议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因其到期无力偿还借款，对方便介绍其到财神借贷公司借款，其在财神公司以同样方式借款二次，后无力偿还借款时，对方便对其进行电话轰炸，后其因向多家网络放贷公司借款无法偿还而喝农药敌敌畏自杀，后被抢救过来。 4、被害人丁某陈述，证实2017年12月其提供个人资料向财神公司借款两次，借款金额均为1500元，借期2天，借款利率为48%，利息先行扣除，其无力偿还后对方便对其电话轰炸，其无奈只好在对方的介绍下向昇信投资公司借款以偿还财神公司的借款，其以同样方式向昇信公司出具金额3000元的借条，实际到手1560元，到期后因其无力偿还，昇信公司也对其电话轰炸，还打电话威胁其父母，其被迫偿还3000元给昇信公司。 5、被害人杨某陈述，证实2018年1月30日起，其提供个人资料后分别向昇信公司借款五次，向财神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四次，借款期限均为2天，利率为45%左右（利息先行扣除）。但在今借到上签订的借款协议与实际借款金额及利息不同，协议上的借款金额是实际借款额度的一倍，借款逾期没有偿还之后对方便对其及家人朋友电话轰炸。 6、被害人刘某2陈述，证实2018年1月份，其有向财神公司、昇信公司、仟本公司以借一押一、期限两天、将利率35%的利息先行扣除的方式共借款八笔，在逾期没有还款后，对方便用轰炸手机通某录上联系人的方法对其进行催收。 7、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其曾有向财神公司、仟本公司、万象公”、昇信公司这四家公司借过款，四家公司采取的借款方式都是一样的，先在“有凭证”或者“米房服务”ａｐｐ软件上打了一个借条，金额都是比其实际借款额高一倍。四家公司都有采取到期催款的提醒、催收。逾期还款时其还被上述公司短信轰炸，四家公司的催款方式一样，因其通某录被轰炸，手机没办法使用，其在原来的单位无法继续工作，只能辞职，其父亲手机被迫关机，亲朋好友都对其议论纷纷。四家公司会相互推荐其借款，用后面一家借款还前面一家欠款，其一共向昇信公司借款220000元，期限都是一天，利息被扣了104000元，实际上到手了有116000元，但借条写的是400000元。 8、证人谢某证言，证实昇信公司是一家网络放贷公司，该公司放款周期1-3天，利息很高，其在公司有做过十天左右的客服，后提出不做，刚好公司的风控助理辞职，其转岗做风控助理，主要业务是按业务员给的客户资料，登陆客户在第三方借贷平台的账号，然后把平台数据交给郑纪怀审核，由郑纪怀决定是否可以放贷。 9、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5月份被录为昇信公司员工，昇信公司是小额网络放贷公司，老板是郑纪怀。 10、同案人温怀龙供述，证实其和朱笔常、林思浩等人分别在2016年6月份成立财神公司，2017年6月份左右成立仟本公司，两家公司都是开展小额贷款业务,下设客服专员、审核人员、风控助理、放款也就是财务、人事管理等职位，客服专员负责了解借款客户的个人信用及还款能力情况，风控助理负责帮助财务登陆借款人提供的账号收集信息，由财务负责审查，财务审查完毕后认为可以放款就直接放款，人事管理负责招聘工作人员，公司放贷周期多是一到七天，均先扣除利息，利率在30%-48%之间浮动，如果借款人逾期需要每小时支付借贷金额的5%作为罚息。其以财神公司的名义在昇信占股30%，以仟本公司的名义在万象占股30%。由其给两家公司提供网络放贷管理系统软件，其也有两家公司的网络放贷系统的账号密码，可以直接登录系统来查看这两家公司的具体运营情况。 1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系李某1的父亲，2018年1月17日晚上，其女儿李某1因在网络上借高利贷没钱还被人追债，而一时想不开喝农药敌敌畏自杀，后被送到德州市医院抢救。其在李某1的手机里面发现很多人通过打电话、微信、短信、ＱＱ等方式向其要债，其中有昇信、财神公司，其和亲戚朋友也有接到借贷公司的催讨电话，说不还款就轰炸通某录，李某1的手机有被电话和短信轰炸。 12、证人郑某证言，证实昇信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其弟弟郑纪怀，2017年11月份，郑纪怀让其帮助注册昇信公司，其提供身份证后，由郑纪怀联系中介专人帮助办理注册登记，其仅是签字，其没有入股昇信公司，也不知道公司的经营业务。 13、证人肖某证言，证实其系郑纪怀妻子，其只知道昇信公司是郑纪怀与他人合股开的，因其当时处于怀孕期间，因此不知道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也不清楚郑纪怀用其身份证、手机银行号码在“今借到”平台上注册相关账户，志信数码有限公司是之前郑纪怀在自己家中开的，主要销售、批发、维修手机、手机零配件等业务，志信数码有限公司没有从事网络放贷业务。 14、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8年2月初至2018年3月底其有在昇信公司上班，是在微信上看到招聘信息后到该公司上班的。昇信公司是做网络贷款业务的，公司主要有客服部、风控审核部、财务部、催收部，其中客服部负责收集客户资源、向客户介绍业务，然后交由风控部审核，确定是否能够放款以及具体利息、借期等，最后由财务部放款给客户，催收部负责对逾期未还款客户的催收工作。其在公司负责催收工作，每天上班登陆公司的贷款管理系统，看下有哪些显示逾期的客户，然后点击查看客户的详细信息，里面会有客户本人电话、父母亲电话、紧急联系人电话以及频繁联系人的电话，其会通过电话、微信、ＱＱ与借款人本人先联系，如果本人联系不上或者还款态度不好，就会联系借款人父母，如果还是不行就会使用一个“轰炸机”的软件轰炸客户本人或紧急联系人、频繁联系人的电话，如果还是不行还会群发短信、彩信到客户及其紧急联系人、频繁联系人的手机上，促使他们还款。如果有被轰炸的客户，有时会在客户信息的备注栏内备注“爆”、“炸”等字眼。轰炸软件账号密码是陈昇给的。还有使用群发大概发一些不还钱轰炸全家、进火葬场等意思的短信及客户本人手持身份证照片的彩信进行催收。 15、被告人郑纪怀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与陈昇、郭广信投资25万元成立昇信公司，其主要做风控审核及后期催收工作，温怀龙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占30%股份，公司的操作系统由温怀龙提供，运营模式是由客服组寻找要借款的客户并收集身份资料，交由专门人员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由其给出借款人借款的额度、借期、利息，利率是35%-45%，先行扣除利息，在第三方平台上打的借条上的金额与放款金额不一致，且年利率为24%，然后会跟借款人说要押金，有时是1倍押金，有时是2倍押金，均计入并写入借条字面金额，借款时告知借款人如果逾期一天要收一期的利息，逾期超过三天就连押金一并催收；公司前期经营期间在客户逾期未还款时有利用呼死你的软件用及用侮辱性短信和彩信等方式催收。公司收款、放款信息均输入电脑中“小额贷款”系统内，公司工作人员中马宝林负责借条确认、放款、收款、工资结算等财务工作，朱乃斌、冯孝民、李成钟主要负责审核、收集客户资料，陈昇、郭广信两人是股东，也有在公司里面负责催收工作，两人是在2018年6月份退股，冯孝民是在2017年年底公司开业十几天后就上班，马宝林是在2018年3月左右来上班的，李成钟是2018年7月来上班，朱乃斌是2018年8月来上班。 16、被告人陈昇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与郑纪怀、郭广信于2017年12月份共同投资成立了昇信公司，郑纪怀负责风控,其和郭广信在昇信公司内负责催收工作，其投资5万元、郭广信投资5万元、郑纪怀投资15万元,其占股14%,郭广信占股11%左右、郑纪怀占股40%左右,郑纪怀在其公司内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占股30%，至2018年6月份,其和郭广信一起退股。昇信公司所使用的收、放款账户是用郑纪怀和其本人的支付宝、微信账号。昇信公司借款的利率是45%左右,先行扣除利息后才放款，周期1-3天，客户在第三方平台借条上填写全款及利率24%、借期5-7天。 17、被告人郭广信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供述的公司运作过程及内部部门设置、工作人员分工情况与被告人郑纪怀、陈昇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18、被告人冯孝民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8年1月份，其经人介绍到昇信公司上班，公司当时的股东有郑纪怀、陈昇、郭广信，其由陈昇带领、传授客服工作，其按照公司规定收集借款人提供的支付宝信息、身份证正、反面照、手机号码、服务密码、验证码，登陆“易城数据”网页，调取客户半年的通话记录，后把全部资料打包交给郑纪怀审核，由马宝林或郑纪怀放款，催收也是郑纪怀自己催收。 19、被告人朱乃斌、李成钟的供述及辩解，证实昇信公司是一家网络放贷公司，股东有郑纪怀、陈昇、郭广信，其二人在昇信公司负责审核客户资料。 20、被告人马宝林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8年3月份，其由郑纪怀面试后开始在昇信公司上班，工作岗位是财务，工作内容是核算员工工资，1个月后多了一项放款的工作内容，即借款人将借条发给其审核，然后其再按照郑纪怀确定放款金额放款。 21、提取自李某1的手机微信截图、德州市立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及病历档案，证实李某1服农药自杀及被救事实。 22、福鼎市公安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搜查笔录、现场照片、福鼎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在案的手机、银行卡、笔记本电脑等证实2018年8月31日下午2时许，福鼎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福鼎市昇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内现场查获作案用物品情况；及2018年8月31日18时许，在万辉嘉园门口查获郑纪怀驾驶的闽Ｊ×××××号白色奥迪小车。 23、昇信投资贷款管理系统后台电子数据硬盘、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福鼎市公安局远程勘验提取昇信公司的“昇信投资贷款管理系统”全部数据库电子数据，经鉴定被告人等利用该管理系统昇对外总体营收情况及各被告人经手的涉案犯罪金额、获取他人身份信息数量、登记使用电话、短信轰炸等事实；同时证实被告人马宝林在该系统的收放款最早记录时间为2018年3月3日；另鉴定意见证实经统计昇信投资贷款管理系统数据记录体现了到案被害人唐某实际损失56050元、被害人程某损失1350元。 24、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昇信小额贷款管理系统登录截图、从郑纪怀笔记本电脑、冯孝民电脑中提取的审核流程、话术、审核话术等文件证实被告人等组织内部分工情况及实施放贷、催收等具体流程、方法。 25、被告人户籍证明、查询违法犯罪记录等证实被告人等涉嫌敲诈勒索罪时已届刑事责任年龄及均无犯罪前科记录。 26、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昇信公司的注册情况。 27、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8月31日公安人员在福鼎市抓获被告人郑纪怀、马宝林、冯孝民、李成钟、朱乃斌等人，被告人陈昇、郭广信于2018年11月19日到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28、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审理期间被告人郭广信退出违法所得100,000元、被告人冯孝民退出违法所得24,000元、被告人马宝林退出违法所得15,650元、被告人李成钟退出违法所得1501元。 29、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福鼎市司法局经审前社会调查，认定被告人朱乃斌适用社区矫正。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等人以昇信公司名义有组织地共同实施以套路贷胁迫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共同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本案部分被告人在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过程中，实施了非法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因该行为系本案手段行为，与主体行为构成牵连关系，虽构成犯罪，依法应择一重罪处罚，因此，本案除被告人朱乃斌外，其他被告人均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孝民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马宝林、李成钟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朱乃斌为犯罪集团实现犯罪而帮助非法收集他人个人信息，情节严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被告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三人合议以设立公司名义组织犯罪集团并实行管理及享受最终非法获利，应认定为犯罪集团首要分子，被告人郑纪怀应对全案犯罪行为负责，被告人陈昇、郭广信中途退出该集团，应对其二人参与期间该集团的犯罪行为负责；被告人冯孝民、马宝林、李成钟、朱乃斌以各自分工的行为辅助该犯罪集团实施犯罪，属从犯，应对该集团各自参与的犯罪行为承担从犯刑责；被告人郑纪怀、冯孝民、马宝林、李成钟、朱乃斌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郭广信、冯孝民、马宝林、李成钟积极退赃，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陈昇、郭广信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属自首，能够中途退出犯罪集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冯孝民、马宝林、李成钟、朱乃斌系从犯，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结合本案客观实际对本案各从犯比照主犯予以减轻处罚的公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马宝林、李成钟涉案犯罪金额巨大，减轻处罚后，虽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综合全案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其辩护人有关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被告人朱乃斌犯罪情节较轻且认罪悔罪，结合其所在社区矫正机构同意予以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意见，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纪怀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400000元。二、被告人陈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并处罚金300000元。三、被告人郭广信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0000元。四、被告人冯孝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元。五、被告人马宝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已缴纳）。六、被告人李成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已缴纳）。七、被告人朱乃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已缴纳）。八、扣押在案的作案用的手机21部、办公电脑22台、笔记本电脑1台、银行卡18张、苹果ＩＰＡＤ1台、笔记本（纸质）1本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九、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共141151元，退赔给被害人唐某56050元、退赔给被害人程某1350元，余款83751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郑纪怀违法所得1407027元，继续共同追缴被告人陈昇、郭广信违法所得（包含于被告人郑纪怀共同违法所得中的）1331781元;扣押在案的郑纪怀所有的闽Ｊ×××××号小车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所得款项予以充抵。 上诉人郑纪怀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昇信公司未诱使被害人借款，未虚增被害人债务，未进行暴力催收借款，不应认定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性质，不属于恶势力团伙，原审对犯罪金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陈昇上诉称，原判将昇信公司所有收益均作为敲诈勒索的犯罪所得系认定错误，昇信公司未采用暴力催收借款，社会危害性较小，其还具有自首情节，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郭广信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审未充分考虑郭广信与同案人之间股份、工作时间、违法所得的差异，以及郭广信具有的退赃情节，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冯孝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其实施的不当催收行为数量较少，未达到构成恶势力犯罪所要求的暴力程度，不属于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不属于恶势力成员，其担任公司客服期间公司的非法获利不应当作为其犯罪数额，应以其实际经手的犯罪数额计算，其犯罪所得较少且已全部退赃，综上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成钟上诉称，其参与犯罪时间短、获利少，且具有坦白、从犯等情节，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7年11月上诉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伙同他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成立昇信公司从事非法网络放贷业务，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1548178元，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条数641502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纪怀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郑纪怀不属于恶势力团伙且原审将昇信公司所有收益均作为敲诈勒索的犯罪所得系认定错误，对犯罪金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郑纪怀伙同他人成立昇信公司，利用网络平台诱使他人签订远高于实际放款数额的借款合同，虚增借贷金额，并非法获取借款人个人信息，在被害人未及时还款时，威胁、辱骂被害人及其亲友，其行为已属于“套路贷”，该公司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均基于敲诈勒索的犯罪目的，均应计入敲诈勒索金额，原审根据司法鉴定，将昇信公司实际收入扣减实际放款金额作为非法获利金额，认定正确，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孝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其不属于恶势力成员，其担任公司客服期间公司的非法获利不应当作为其犯罪数额，应以其实际经手的犯罪数额计算的意见，经查，冯孝民明知昇信公司从事非法网络放贷并使用“软暴力”催收，仍担任公司客服并按照公司规定实施了非法获取借款人个人信息等行为，系恶势力团伙成员，其与同案人在共同犯罪中各有分工，应共同对犯罪后果承担责任，其担任昇信公司客服期间公司的非法获利均应计入其犯罪数额，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昇、郭广信、冯孝民、李成钟上诉及相应辩护人辩护称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各上诉人伙同他人实施的“套路贷”犯罪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生活秩序，社会危害性大，原审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冯孝民、马宝林、李成钟等人以昇信公司名义有组织地共同实施以套路贷胁迫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上诉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冯孝民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李成钟、原审被告人马宝林犯罪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朱乃斌为犯罪集团实现犯罪而帮助非法收集他人个人信息，情节严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诉人郑纪怀、陈昇、郭广信三人商议以设立公司名义组织犯罪集团并实行管理及分配非法获利，应认定为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上诉人郑纪怀应对全案犯罪行为负责，上诉人陈昇、郭广信中途退出该集团，应对其二人参与期间该集团的犯罪行为负责；上诉人冯孝民、李成钟、原审被告人马宝林、朱乃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均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昇、郭广信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郑纪怀、冯孝民、李成钟、原审被告人马宝林、朱乃斌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郭广信、冯孝民、李成钟、原审被告人马宝林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原审被告人朱乃斌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予以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鸣 审判员 林志远 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唐君君 书记员王璐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