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1195号原告：张某1，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2，男，194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某3，女，195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某4，女，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某5，男，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某6，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以上五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平，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嘉亮，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某7，男，195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某1与被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被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平、被告张某7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决吴某与北京富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危旧房改造项目回购新建住房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原告张某1继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张某8与吴某系夫妻，二人生育子女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7、张某6。张某1系张某7之子，张某8、吴某之孙。张某8于1994年死亡。吴某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门××号房屋。该房屋因拆迁，回迁安置的房屋为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新住宅楼×号楼×单元×层××号，现坐落为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号楼×单元××号。2015年8月21日，吴某与北京富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的《回购新建住房协议》，于2015年9月15日交纳了购房款。2018年7月25日，吴某立代书遗嘱一份，明确表示在百年以后将房屋留给孙子张某1个人所有。2018年8月16日，吴某因病死亡。对于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原告张某1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辩称：吴某因病于2018年3月16日在北京市回民医院心血管科住院治疗，直至2018年8月16日去世。在此期间神志不清，没有行为能力。所以吴某于2018年7月25日所立遗嘱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号楼×单元××房屋系吴某和张某8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8于1994年9月24日去世后，没有进行法定继承，也没有进行遗嘱继承。吴某无权处分张某8的遗产部分。涉案房屋由原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门××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原房屋系原轻工业部（现中国轻工业联合总会）在50年代分配给张某8的。1995年根据房改政策，以房改成本价购买上述房产，办理了产权证，登记在吴某名下。2008年3月，原房屋开始拆迁，安置所得现涉案房屋。因此，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张某8和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7月25日吴某所立遗嘱形式上不合法，并非吴某签字，系他人伪造。代书遗嘱的代书人和见证人与原告、张某7有利害关系，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要求，应认定为无效。原告要求继承《回购新建住房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管吴某所立遗嘱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内容没有提到涉案房屋的《回购新建住房协议》相关内容，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告张某7辩称：2018年3月吴某入院治疗，但脑子一直很清楚，一切事情都能做，立遗嘱是其心愿。后来，吴某写字有点力不从心，所以吴某让我和我爱人岳某找人代书，我们找了两个见证人进行代书遗嘱，吴某签字。当时我不在场，我告诉见证人在哪个病房，只有见证人和吴某在场。两个见证人是我朋友的朋友，写完遗嘱后他们将摄像刻盘交给我。吴某多次表示，将涉案房产赠与张某1。张某1虽然不是吴某唯一的孙子，也不是长孙，但是吴某生前多次表示就喜欢张某1，因为张某1学习能力强，给家族增加了荣誉。我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某8与吴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六人，即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7、张某6。张某1系张某7之子、吴某之孙。张某8于1994年去世，于1994年9月30日安葬；吴某于2018年8月16日去世，享年90岁。2001年4月，中国轻工总会与吴某就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右安门大街×号×单元××号房出售问题，签订《公有房屋售房协议》，其中约定房屋总建筑面积110.91平方米，房价款25986元，公共维修基金2329元，登记费、测绘费、印花税、证件费56.27元。2015年8月21日，北京富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拆迁人）与吴某（乙方、被拆迁人）签订《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危旧房改造项目回购新建住房协议》，约定：乙方将原住在拆迁范围内的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门××号的住房，建筑面积110.91平方米交由甲方拆除；乙方自愿选择回购甲方在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内建设的新住宅×号楼（施工楼号）×单元×层××号三居室，建筑面积121.84平方米；回购新房应缴纳房款人民币118750元（新房建筑面积减去原住房建筑面积乘以4750元/建筑平方米。实际房款以房屋竣工后房屋管理部门出具的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多退少补）等内容。2015年9月15日，吴某向北京富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房款162812元。2017年，北京富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吴某发出《回迁居民入住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现就您回迁安置协议的房屋（×栋×单元×层××号房），经北京市公安局核准的为富饶家园×栋×单元××号房屋通知您前来办理入住收房手续；北京市富饶家园入住手续集中办理时间为2017年8月1日等。该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证书。2018年7月25日，吴某立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吴某，现头脑清晰，思路清楚，为了防止立遗嘱人百年之后，各继承人对立遗嘱人名下的财产发生争执，立遗嘱人特订立本遗嘱。一、财产情况：1、立遗嘱人原住的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门××号房屋因拆迁被安置了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新住宅楼×号楼×单元×层××号（现为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该房屋购买人为立遗嘱人；2、立遗嘱人名下的银行存款，分别存于：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二、立遗嘱人自愿在百年之后，将自己名下的上述财产以及所留的现金全部遗留给孙子张某1个人所有，其他人不得争夺。三、希望各继承人尊重立遗嘱人的遗愿，妥善处理遗产事宜，不要因此发生争执等内容。立遗嘱人吴某签名捺印，另有见证人谢某、袁某、代书人袁某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张某1为证明2018年7月25日吴某立遗嘱有效，向本院提交立遗嘱过程的录像光盘一张、见证人、代书人袁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录像中，两名见证人简单询问了吴某的意见，并向吴某直接出示并宣读了已经拟好的遗嘱，吴某在回答见证人的询问时，反应迟缓，气息微弱，偶有闭目，在遗嘱签字时，书写凌乱，尤其在签署第二份遗嘱时，签字过程中停顿，字迹难辨。袁某出庭作证称：我与张某7是朋友关系，张某7打电话给我，说其母亲吴某要写一份遗嘱，我就到回民医院见到了吴某，根据吴某的意思，我代书起草了一份遗嘱，代书人和见证人都是我。当时吴某思维清楚，我说的都能听懂。录像的时候，我、另外一位见证人以及拍摄录像的人，都在场，我们要求张某7在病房外等候。遗嘱内容是关于一处房屋和三个存款账号，我去的时候，购房合同和存折都放在吴某的病床上。我写好遗嘱后，念给吴某听，吴某没有表示异议，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小时完事的。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对录像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录像过程有异议，认为从整个过程看，吴某不是一直处于清醒状态，录像中至少有三处吴某处于打盹的状态，神志不清，见证人在与吴某的交流过程中，是在诱导吴某，并非吴某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单纯的见证，遗嘱内容也是见证人起草好的，诱导吴某直接签字。张某7对录像的真实性认可，强调立遗嘱是吴某的真实心愿。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对袁某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强调证人与张某7是朋友关系，真实性存疑，对证言内容也不认可，理由为2018年7月25日吴某已经进入病重期间，情况不好，这种情况下立遗嘱，证人应当先询问吴某有何财产、财产给谁，这个过程一个小时是不可能完成的，证人所说吴某思维清楚，与录像内容是不一致的，录像中吴某处于混沌状态，整个立遗嘱过程是张某7操作下进行的，证人是张某7找的，证人说进病房时购房合同和三个存折已经放在病床上，吴某当时是没有这种能力的，所以不论从形式和内容上看，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张某7在见证人袁某出庭作证的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未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本案审理中，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申请对吴某2018年7月25日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以上述录像光盘及吴某的病历作为鉴定资料。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不予受理鉴定委托告知书》，内容为：我所经审查与讨论，因被鉴定人吴某已去世，无法对其进行精神检查，所送鉴定材料不充分，无法得出准确的鉴定结论。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我所对贵院委托的鉴定事项不予受理。张某1对此真实性认可，强调吴某立遗嘱时意识清醒，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而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申请司法鉴定，最终无法做出结论，不能证明遗嘱是不真实的。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对此真实性亦认可，但认为鉴定材料是病历以及张某1出示过的录像，鉴定机构根据这些材料无法做出鉴定结论，说明张某1所说吴某立遗嘱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是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的。张某7未到庭对上述鉴定情况进行质证。上述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本案中，吴某于2018年7月25日立代书遗嘱一份，将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号楼×单元××房屋遗留给张某1所有。代书遗嘱上有吴某的签名捺印，以及见证人、代书人的签字。本案审理中，其中一位见证人及代书人袁某出庭作证，另一见证人谢某未出庭作证。袁某自认与张某7系朋友关系，张某7找袁某为吴某立代书遗嘱，且袁某称在进入吴某病房时，遗嘱所涉财产的购房合同、存折等已放在吴某的病床上。综合上述信息，本院难以排除张某7与袁某存在利害关系的可能性。关于遗嘱的效力，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申请对吴某2018年7月25日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不充分，无法得出准确的鉴定结论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故本院无法确定吴某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张某1为证明遗嘱有效，提交了立遗嘱过程的录像光盘一张，但是录像过程仅显示了简单询问、宣读遗嘱和签字捺印部分，录像时见证人所持遗嘱已经起草完毕，见证人袁某称当时全部过程不到一小时，可见，录像光盘的内容未能全部展现立代书遗嘱的全部过程。吴某系高龄老人，在录像过程中，面对见证人的询问，反应迟缓，言语气息微弱，书写凌乱，且偶有闭目的现象。综合吴某的病情、住院时间、立遗嘱时间、去世时间综合判断，仅凭录像光盘、证人证言，本院确实难以认定2018年7月25日吴某所立代书遗嘱是出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难以认定该遗嘱具有法律效力。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证书，张某1请求依据吴某所立遗嘱，判决吴某与北京富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宣武区右安门内大街×号院危旧房改造项目回购新建住房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其继承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六千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晗人民陪审员  张焕芳人民陪审员  石桂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