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峰县和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复兴路655号8楼。法定代表人：刘舒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婷，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根，男，1963年11月26日生，汉族，双峰县人，户籍所在地双峰县，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良华，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赛眉，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刘舒民，男，1956年8月21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湖南省双峰县。原审第三人：李建清，女，1964年6月6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湖南省双峰县，系刘舒民之妻。上诉人双峰县和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平根及原审第三人刘舒民、李建清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执保100号民事裁定，对案涉70万元解除冻结。理由：和顺公司与李平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相关生效裁判、仲裁等法律文书确定和顺公司对李平根负有金钱给付义务。原判决认为和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刘舒民作为和顺公司的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推定和顺公司财产与刘舒民个人财产混同，根据《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的规定，准许执行和顺公司名下财产。上述判决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中，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只与和顺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李平根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将中铁二十五局二公司基于与和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产生的合同债务，直接执行用于清偿和顺公司股东刘舒民债务，跨越多个法律关系、多个当事人，明显与最高法院的观点相悖。李平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及其一人股东刘舒民从事的行业均是建筑劳务，且案涉民间借贷亦用于建筑劳务，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及其一人股东刘舒民之间存在人格与财产混同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二十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其一人股东之间的财产未混同的举证责任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及其股东。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及其一人股东刘舒民在未举证证实被答辩人及其一人股东刘舒民之间财产未混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及其一人股东刘舒民之间存在人格与财产混同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释21号第十三条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在形式上系一人公司，但因其人格与财产与被答辩人的一人股东刘舒民之间存在混同，故其实质属于个人独资企业。三、被答辩人关于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不是合同纠纷，被答辩人提出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不适用于本案。四、一审和二审刘舒民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刘舒民不参与庭审，刘舒民对执行异议没有本人的真实异议表示，因此这些上诉状刘舒民也没签字，所以这个诉讼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楚为律师事务所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本案中楚为律师事务所收取了150万的律师费用。楚为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是由中铁25局二公司支付的，不是刘舒民支付的，也不是和顺公司，因此刘舒民与和顺公司的人格和财产是混同的。2018年2月15日凌晨刘舒民发给李平根的短信内容表明和顺公司的财产与刘舒民的财产是混同的，刘舒民向所有农民工发送了短信，和顺公司把钱打到了私人账号，再发给各个劳务工，说明和顺公司与刘舒民的财产是混同的。本案所涉的中铁25局的工程款并不是和顺公司成立之后所获得的工程款，和顺公司是2014年11月成立的公司，本案的工程款是2010年10月就中标，到2014年11月已经完工，所以这个工程款不是和顺公司实施项目所获得的工程款。李平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湘132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并对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付被告和顺公司198万元款项中的70万元予以执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和顺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人民币，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刘舒民作为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其妻即第三人李建清任公司监事。原告李平根与第三人刘舒民系多年的朋友关系，第三人刘舒民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因资金需要向原告提出借款。2014年10月9日和10月17日，原告分二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第三人刘舒民提供借款共计400000元，前述借款均由第三人刘舒民向原告出具了书面借条，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率进行了约定。借款发生后，第三人刘舒民仅支付了原告部分利息款，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就以第三人刘舒民、李建清夫妇及其子刘炜作为共同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湘132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由刘舒民、李建清及刘炜共同清偿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618800元，从2018年10月18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给付。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基于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湘1321执保100号执行裁定：冻结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和顺公司支付的款项198万元中的70万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被告和顺公司作为案外人不服该裁定，以被冻结的款项属于公司财产，而不属于公司投资人刘舒民个人财产，主张冻结款项所有权为由，于2019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321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1321执保10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和顺公司支付的款项198万元中的70万元的执行。为此，原告于2019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和顺公司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湘1321民初344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协议第二项内容载明如下，“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再向和顺公司支付人民币498万元后，双方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娄邵铁路扩能改造工程ＬＳＺＱＺＨ-Ｉ项目部双峰北站场路基土石方工程劳务项目不再存在权利义务。上述款项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98万元，依次转入下列账户：向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在中国银行双峰支行营业部的580757358929账号转入人民币15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完毕）；向双峰县和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双峰县沪农商村镇银行的73×××20账号转入人民币348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15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法院执行被告和顺公司的财产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和顺公司系第三人刘舒民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刘舒民作为被告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系被告公司财产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权人。现被告和顺公司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提出公司是企业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并主张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即第三人刘舒民的个人财产，而原告在本案中提出被告公司财产与股东存在混同的主张，针对原告提出的前述主张，被告和顺公司应对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和顺公司与作为股东的第三人刘舒民之间存在人格与财产混同。基于上述，被告和顺公司虽注册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但究其实质等同于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的规定，作为被告和顺公司投资人的第三人刘舒民，是一审法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因此，一审法院冻结并执行被告和顺公司的财产，即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付被告和顺公司的工程款项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向被告和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198万元中的70万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和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平根为证明其辩解主张，提交了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4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拟证明：1、案涉款项发生的起止时间是2010年10月12日，双峰北站场路基土石工程项目本来是双峰县建筑有限公司的项目，到2014年10月29日本案的双峰建筑公司在结算阶段转让给了和顺公司。工程款本来就不是和顺公司的。案涉工程款本来就与和顺公司无关。2、在案涉的中铁25局二公司所欠工程款498万元中，中铁25局二公司向本案代理人楚为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50万的巨额律师费，是算在和顺公司的账上，但是指定了给楚为律师事务所，表明本案的胜诉成败与楚为律师事务所有直接利害关系，而非和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中铁25局二公司向合同相对方之外的人支付工程款并非先例，它向其他人支付了，也应该可以向李平根支付。4、该调解书也证明和顺公司与刘舒民的财产存在混同。和顺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调解书并不能达到李平根的证明目的。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本院认为，李平根的提交的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47号民事调解书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且调解书的内容已载入一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经审理，对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和顺公司系第三人刘舒民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财产与股东存在混同，和顺公司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财产没有混同，其实质等同于个人独资企业，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进行判决，准许执行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应向和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198万元中的70万元，判决结果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双峰县和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双峰县和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正宇审判员  邓永新审判员  谭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欧阳齐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