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珍，女，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全，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林，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珍，女，193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斌，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92278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敬大金，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飞（系敬大金之子），男，汉族，1990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盐边县，现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绩莉，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711166415。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192522。 上诉人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因与被上诉人敬大金、郑绩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素珍及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斌，被上诉人敬大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敬飞，被上诉人郑绩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廖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上诉请求：1.在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郑绩莉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敬大金、郑绩莉承担。审理中，其明确第2项上诉请求为：依法判令郑绩莉对敬大金应当支付的何崇辉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82128.65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敬大金与郑绩莉在侵权行为发生后转移房屋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共同故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敬大金与郑绩莉作为家庭共同成员，在明知敬大金因雇佣何崇辉打墙致何崇辉死亡后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将登记在敬大金名下的房屋转移登记到郑绩莉名下。从主观上看，他们的目的是以表面合法的交易行为掩盖其故意转移财产的心理状态；客观上看，敬大金的房屋转移行为造成了其赔偿能力的减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不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返还第三人。债务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共同故意损害受害人的利益，属于共同侵权。如果债务人与第三人的行为造成肇事方的财产减少无法恢复，债务人和第三人应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主张行使撤销权符合撤销权成立的前三项要件，但不符合第4项成立要件，而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敬大金与郑绩莉之间转移房屋登记的时间、当时的家庭成员身份关系、在转移房屋登记时的主观恶意行为、增值税发票是否真实反映了该套房屋的市场交易价等综合因素考虑，对本案进行综合评价而作出公正的判决，却仅仅依据对敬大金、郑绩莉有利的单一法律条款，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中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卖房款的用途均是在家庭亲属成员之间发生的，郑绩莉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是善意取得。1.对于敬大金在自己的亲属之间转移房屋、归还敬大界借款的事实行为，对其是否是恶意、借款行为是否真实，一审判决没有进行核实和认定。2.敬大金在雇佣何崇辉打墙过程中因自己的违章冒险作业指挥致何崇辉死亡这一侵权行为发生后，上诉人向仁和派出所报案，仁和区政法委组织区安监局、司法局、仁和镇政府、区劳动仲裁委等相关部门调解失败后，将案涉房屋以房屋买卖为由转移登记在其儿媳郑绩莉的名下。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作为家庭成员的郑绩莉是明确知道敬大金的侵权行为及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郑绩莉与敬大金的儿子敬飞协议离婚时，双方又协商该套房屋归郑绩莉个人所有。在敬大金、郑绩莉都没有出示证据证明购房款的来源及支付的合法途径下，敬大金仅出示了敬大界出具的8万元《收条》，证明自己与敬大界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先于侵权赔偿责任发生及其行为不是恶意逃避债务行为。 敬大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案涉房屋从2014年起就一直在卖，不是出事了才卖的。 郑绩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要求郑绩莉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一审诉求；2.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是正常交易行为，郑绩莉向敬大金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缴纳了税款，该房屋现已登记在郑绩莉名下。因该房屋曾遭受火灾损害，郑绩莉与敬大金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款真实地反映了房屋的价值，郑绩莉属于善意第三人；3.上诉人以敬大金与郑绩莉曾经存在亲属关系就推定双方之间的交易属于恶意串通，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敬大金对攀枝花市东区房屋的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敬大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建成租赁的门面需进行装修，经白建林介绍，敬大金与白建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敬大金对白建成租赁的门面进行重新装修，需对原厕所及厨房进行拆除重修，并进行地面贴砖、墙体拆除、吊顶、安装抽油烟机及排烟管道、贴墙纸等，对二楼隔断板用槽钢进行加固，包工包料。2018年10月7日，敬大金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电话通知康年本到场拆除墙体，电话通知电工胡春到场施工，工资按200元一天计算，并让康年本联系他人一起施工，康年本即找到周正美一同施工。当日上午，敬大金安排工人对厕所、厨房等部分墙体进行拆除，并对吊顶进行拆除，对厕所便槽进行移除。午饭后，敬大金认为人手不够，叫工人增加人手，周正美遂打电话叫来何崇辉一同施工。何崇辉到场后，按照敬大金的要求对墙体从下往上进行拆除，在施工过程中，墙体倒塌，砸中何崇辉，何崇辉当即被送往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医院抢救，随即又送往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为：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颧弓、蹀骨大翼及奇峰骨骨折，后颅底骨折、寰椎左侧模突骨折，蝶窦壁骨折，左侧输尿管下段结石并左肾积水，双肾结石，右掌骨多发骨折伴肌腱损伤，右手皮肤挫裂伤，右小腿皮肤裂伤。 2018年10月12日早上7点48分，何崇辉死亡。当天上午11时10分，何海林就何崇辉死亡一事向攀枝花市仁和区公安分局仁和派出所报案。 2018年10月15日、16日，攀枝花市仁和区司法局仁和司法所组织周素珍、何海林、白建成、敬大金等事故相关人员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一致。 2014年12月23日17时21分许，攀枝花市东区隆庆东路倮果花园2栋3单元X号敬大金住宅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3平方米许，烧毁主卧家具、衣物等，直接财产损失47850元。2018年10月22日，郑绩莉与敬大金签订编号为510401022018102200004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敬大金将其所有的位于攀枝花市的房屋出卖给郑绩莉。郑绩莉缴纳了购买房屋的契税3021元。国家税务总局攀枝花市东区税务局向郑绩莉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确认房款为201400元。2018年10月24日，该房屋转移登记至郑绩莉名下，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 2018年10月31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诉敬大金、白建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川0411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判决：敬大金向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92128.65元；白建成向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89921.45元。敬大金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川04民终73号民事判决，确认：白建成向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89921.45元；敬大金向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支付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91228.65元。 2019年3月4日，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向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敬大金于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共支付赔偿金102000元，直接支付至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其中：2019年4月2日支付3万元，2019年4月9日支付35000元，2019年4月12日支付35000元，2019年6月2日支付1000元，2019年6月30日支付1000元。 2019年3月12日，敬大金与攀枝花市东区尚缘商务宾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敬大金承租攀枝花市东区尚缘商务宾馆位于攀枝花市的房屋居住，租期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2年3月12日。 同时查明，何崇辉死亡后，其配偶周素珍，其子何学全、何海林，其母李兴珍为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 另查明，敬飞系敬大金之子，敬飞与郑绩莉于2012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6日登记离婚，离婚时约定位于攀枝花市东区房屋归郑绩莉所有。敬大金于2018年将其兄敬大林位于四川省射洪县的住房维修装修作为自己的住房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主张的法律关系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满足以下成立要件：1.债务人的行为减少了责任财产，并害及到债权人的债权；2.债务人的行为，非以财产为标的不得予以撤销；3.债务人减少其清偿资力，不能使债权人依债权本旨得到满足；4.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造成债权人损害时，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以受让人知情为要件；而对无偿转让财产等行为造成债权人损害时，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未要求债务人及受益人知情。 本案中，（2019）川04民终73号民事判决确认敬大金须支付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赔偿款291228.65元,敬大金作为债务人，在向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支付了10万元赔偿款后，仅能再通过每月支付1000元的方式履行赔偿义务，因此，敬大金转让房屋的行为确实产生了减少其清偿资力的后果，导致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的债权不能得到满足。故，双方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符合上述要件1、2、3，能否成立则须评判其是否同时符合要件4。 敬大金及郑绩莉虽未举证证实房款的交付，但国家税务总局攀枝花市东区税务局已向郑绩莉代开了支付房款的增值税发票，载明房屋市场价值为201400元，郑绩莉也缴纳了房屋契税，因此，不能作出敬大金系无偿转让房屋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敬大金及郑绩莉约定房款为15万元，超过了市场价201400元的70%，且案涉房屋发生过火灾，因此，敬大金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郑绩莉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情形。故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虽符合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要件1、2、3，但不符合要件4，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敬大金的抗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郑绩莉的陈述意见，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敬大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微信截屏打印件5张，拟证明敬大金的女儿敬小芳通过手机微信向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转账支付涉案赔偿款项共计106500元，日期从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过调查，敬大金确实没有支付能力，只能边打工边支付赔偿款，每个月支付一部分，最低标准是1000元。 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实际一共收到了104290元。 郑绩莉质证认为，对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敬大金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依法予以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及被上诉人郑绩莉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1.敬大金一审中提交的案涉房屋在攀枝花市安逸房地产经济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网页销售信息（电脑截屏打印件）载明：“跟进时间13-10-17，跟进内容：新增房源：家具家电齐，已满五年；……15-01-11电话沟通：议价：此房房东急售、由于家里面发生了火灾、家具全部烧完了，价格在22万、诚心客户面谈；……15-03-15状态：有效=>无效。18-11-26状态：无效=>有效；跟进内容：新增开盘：炳三区店曾琴2018年11月26日新增开盘，房源十字决，1.房：商品房，登记在女方名下，夫妻共同财产；2.交：款清交房……10.税：首套房，没满两年；19-04-26跟进内容：电话跟进：房东说最少都要28万卖，说4楼的都卖了34万，懒得麻烦，说是不想卖了。” 2.二审中，敬大金陈述：（1）案涉房屋一直都在卖，转让后房款是为了整改老家的房子，因为整改房屋有补贴，以及还敬大界8万元；（2）老家的房子是统一整改，刚好整改到敬大金家那一批；敬大界在西双版纳工地上也是整死了一个人，刚好需要这笔钱。案涉房屋售价15万元是降低了价格的，漏水又发生过火灾，所以便宜点了才卖出去的；（3）在收到15万元案涉房款后，支付律师费2万元，整改房子花了3万多元，还敬大界现金8万元，支付给上诉人一部分赔偿款，剩下的就回老家用了。关于还敬大界的8万元是在2018年10月24日案涉房屋过户的第二天给的现金，并由敬大界出具收条。 3.二审中，郑绩莉陈述：（1）购房款15万元是其母亲从其二姨借来的，因为其二姨的儿子做生意，每天的现金流很大，（借款）是给的现金，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没有打借条。在交付案涉房款时，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考虑到和敬大金是一家人，敬大金就没有打收条；（2）在办理涉案房屋完税手续时，向相关部门提交的资料有房屋买卖合同、双方身份证复印件、原房产证原件，不需出示支付房款的依据。 4.二审中经过本院询问，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理由，认为本案只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不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敬大金对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 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债务人敬大金应当对其有偿转让财产的事实进行举证。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敬大金与郑绩莉之间对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应当撤销，理由如下：一是案涉房屋的交易时间问题。根据敬大金一审中提交的案涉房屋在中介公司登记的网页销售信息（电脑截屏打印件）及其相关陈述，虽然案涉房屋在2013年10月即委托中介公司挂网销售，但在2015年3月案涉房屋的销售信息显示销售状态已经从有效变更为无效，并非敬大金所陈述的该房屋一直在出售，寻找买家的状态；直至与本案相关联的伤亡事故发生后，即何崇辉于2018年10月12日死亡后，在周素珍、何海林、白建成、敬大金等调解不能达成一致，周素珍、何海林等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期间，彼时敬大金已经得知本人可能会承担何崇辉死亡的相关责任，敬大金于2018年10月22日至24日将案涉房屋出售并过户登记至儿媳郑绩莉名下。二是案涉房屋交易的相对方问题。案涉房屋交易的当事人敬大金与郑绩莉，在案涉房屋交易发生时系公公与儿媳的关系，此时郑绩莉已经知道何崇辉的亲属在向敬大金索赔事宜。三是案涉房屋购房款的交付问题。关于购房款的资金来源，郑绩莉陈述15万元购房款是其母亲向其二姨借的，其二姨的儿子做生意，现金流比较大，借款支付形式是现金支付，但仅有其个人陈述，没有银行取款凭证、借条或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购房款的资金来源；关于购房款的交付，敬大金与郑绩莉陈述是现金交付，没有向郑绩莉出具收条，但双方除个人陈述外，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郑绩莉已经实际支付给敬大金购房款。虽然郑绩莉缴纳了房屋买卖的契税3021元，但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四是案涉房屋的后续交易问题。根据一审中敬大金提交的案涉房屋在中介公司登记的网页销售信息（电脑截屏打印件）及其代理人敬飞的陈述，2018年11月26日案涉房屋的销售信息显示销售状态已经从无效变更为有效。综上，敬大金、郑绩莉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郑绩莉已经向敬大金支付了购房款15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敬大金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所负债务，因此敬大金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郑绩莉的行为，减少了其清偿债务的资力，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故上诉人请求撤销敬大金对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判令郑绩莉对敬大金应当支付的何崇辉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82128.65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其在二审程序中增加该项请求，经本院征求敬大金、郑绩莉的意见，敬大金、郑绩莉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审理。 二审中，上诉人当庭变更其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不充分的上诉理由，即认为本案只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不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故本院对其原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不充分的上诉理由不再评判。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素珍、何学全、何海林、李兴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敬大金对攀枝花市东区房屋的转让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68元，合计11336元，均由敬大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贝贝 审判员  熊 疆 审判员  程 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