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8211号原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永丰科技园区丰贤中路11号3号厂房A座。法定代表人：张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涤，北京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康，北京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北青公路6186号2-12幢。法定代表人：陈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富，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言佩，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研新冶公司）与被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有不适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事由，故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钢研新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涤、徐梓康，被告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富、吴言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研新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申通公司向钢研新冶公司支付研发费用147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申通公司赔偿钢研新冶公司保费损失4410元；3、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用由申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23日，钢研新冶公司与申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进行“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研发、制造、生产和应用；自合同签署起3个月内成立项目公司，钢研新冶公司占有股51%，申通公司占股49%；前期研发费用由钢研新冶公司先行垫付，总额不超过人民币300万元，项目设立后由项目公司承担，项目公司归还钢研新冶公司，若项目公司未能成立，由钢研新冶公司与申通公司按项目公司拟出资比例来分担。合同签订后，钢研新冶公司依约进行了研发，并垫付研发费用3086954.66元。2017年11月27日，申通公司发函明确表示不再成立项目公司，其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钢研新冶公司支付研发费用147万元。钢研新冶公司多次向申通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研发费用，申通公司均拒不支付。故钢研新冶公司诉至法院。申通公司辩称，双方除签署了案涉《合作协议》外，还于2016年10月10日与钢研新冶公司的上级单位签订战略合同协议，于2016年11月18日与钢研新冶公司上级单位签订融资协议。该三份协议存在承接关系，内容存在重复的部分。双方关系应以最后的融资协议为准，融资协议已经取代了案涉合作协议，该协议没有约定的内容，应由钢研新冶公司自行承担责任。钢研新冶公司主张申通公司应当承担前期研发费用147万元的证据，申通公司有异议。钢研新冶公司主张的利息亦没有法律依据。此外，案涉合作协议以及最后的融资协议都未对设备归属进行约定，如果钢研新冶公司要求申通公司分担前期费用，那设备也应按照双方比例进行分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6月23日，钢研新冶公司（甲方）与申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二、合同内容。1.合作双方发挥各自优势（比如：甲方发挥在物流智能化、传动自动化、智能快递柜等领域的技术和人才优势；乙方发挥物流包裹自动分拣系统的市场优势），共同合作进行“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研发、制造、生产和应用。2.甲方负责3个月内完成“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研发；乙方负责“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研发成功后的市场应用。3.双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共同注册成立新公司，共同运作“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项目。（1）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甲方占股51%（暂定）；乙方占股49%（暂定），双方同步出资。（2）“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前期研发费用由甲方先行垫付，总额不超过人民币300万元，项目公司设立后由项目公司承担，项目公司归还甲方。若项目公司未能成立，由甲、乙双方按项目公司拟出资比例来分担。四、协议变更、中止或终止。合作双方经协商可变更、中止或终止履行本协议。五、争议解决。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合作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及时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六、其他条款。1.本协议未尽事宜，合作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1年。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前述协议签订后，钢研新冶公司开始了“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研发。为了该研发工作，钢研新冶公司（甲方）于2016年7月22日与上海祥胜铁路器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交叉带分拣机及配套传输设备转让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交叉带分拣机及配套传输设备，合同价款为195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并生效之日起，甲方于15个工作日内通过电汇向乙方支付合同价80%的预付款，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于15个工作日内通过电汇向乙方支付合同价20%的尾款；乙方应于2016年8月30日前将合同项下全部货物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并全部安装调试完成交付；项目现场为北京。钢研新冶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该合同的价款156万元，于2016年10月17日支付该合同的价款39万元。为了案涉合同项下的系统研发工作，钢研新冶公司（甲方）还于2016年11月与青岛千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项目名称：快递用智能仓储分拣机器人系统开发及应用研究。技术目标：根据甲方要求，系统设计开发快递用智能仓储分拣机器人系统，满足快递行业自动分拣的要求，智能分拣机器人系统具有自动行驶系统、路径规划系统、自动避障系统、精确地面定位系统、行驶状态监控系统和自学习系统。在200㎡的范围内，运行50个分拣机器人，互相之间不产生干涉。空旷场地下智能小车的平均速度≥1.5m/s，最高行驶速度≥2m/s，具有自动充电功能，充电一次使用时间不低于8小时；二维码定位精度≤5mm。研究开发期限：2016年11月-12月，完成5辆智能小车的模拟运行。后续协助甲方完成200平米内450辆智能小车的畅通运行。研究开发地点：钢研新冶公司、青岛及相关单位。甲方向乙方提供研究经费30万元，按工作进度分期支付：（1）在合同签订生效后的7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金额的50%；（2）乙方通过甲方组织的全部研究开发目标评审后7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金额的40%；（3）系统正常运行2个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金额的10%。钢研新冶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支付青岛千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5万元，余款15万元至今未支付。2016年11月18日，中国钢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申通公司（乙方）、钢研新冶公司（丙方）签订《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主要内容约定：鉴于：协议丙方已完成智能分拣系统（设备）开发，且各方初步评估该技术在快递物流业具有较大的市场推广前景和商业价值，协议各方拟通过合资合作设立公司的方式将其进行商业化推广。……在新公司决策设立之前，协议丙方需要进行前期推广，包括与快递物流业用户签订供货合同。为履行签订的供货合同，丙方需要进行较大的资金投入，需要进行融资。因此，项目以先融资后合作成立项目公司的方式进行。协议各方就该项融资相关事宜，签订本协议。……融资总额：5000万元；甲方出资比例46%，2300万元；乙方出资比例44%，2200万元；丙方出资10%，500万元；融资期限为本协议签订起4个月。合同（或项目）的签订、履行主体为协议丙方，承担合同履行的全部责任；也是其他两方融入资金的借款方，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融资期限届满时，若甲乙丙方任一方不选择合作的，丙方应返还甲乙方的融资款项。丙方承诺本合同签订前对约定项目所进行的所有的投资均不进入项目公司，由丙方承担，项目公司只对登记设立后的经营承担责任，具体的规章制度三方进一步协商确定。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前述协议签订后，申通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给钢研新冶公司转账440万元，转账用途备注为股权投资。2017年11月27日，申通公司给钢研新冶公司发函，载明：……《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签订后，我司已将首期出资440万元支付给贵司，现合同约定的融资期限已经届满，但贵司至今没有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为此，我司特发函给贵司，要求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退还我司首期出资款44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21875%计算的利息。同时，《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自2017年11月27日终止。2018年3月12日，申通公司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将钢研新冶公司诉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要求钢研新冶公司返还借款44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钢研新冶公司提出抗辩称，如申通公司选择退出，应按照2016年6月合作协议承担前期的研发费用，撤资时应当扣除研发费用（300万元*49%）。申通公司对此回应称，两份协议是独立的协议，后一份协议已经替代了前一份协议，即使要承担（研发费用）也应另行结算，而非直接抵扣。青浦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作协议》与《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的签订目的、合同主体、合同内容均不相同，且分别约定了违反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后者并非前者的变更或扩展，实质上形成了两份独立的协议，各方应依约分别履行协议义务，承担违约责任。钢研新冶公司就青浦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8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驳回了钢研新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钢研新冶公司还提交了32份各类采购合同，主张在“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研发完成后，为了申通公司的利益而进行了继续研发，故该32份合同的价款共计836954.66元亦应当计入“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研发费用，由双方进行分担。经查，钢研新冶公司提交的该32份合同的签订日期均发生在《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签订后。诉讼中，钢研新冶公司明确，其要求从2017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是因为申通公司明确表示从该日开始终止合作。诉讼中，申通公司主张，如果要求其分担“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研发费用，则应当对该系统进行分配。但双方当事人未能就分配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另查，钢研新冶公司就本案提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作为担保。为此，钢研新冶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费4410元，向本院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上述事实，亦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本案的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是否构成对《合作协议》的取代，申通公司是否仍应当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申通公司主张《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已经取代《合作协议》，其不应继续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钢研新冶公司持相反的意见。就此本院评述如下。依据青浦法院所作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沪0118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该院认定《合作协议》与《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的签订目的、合同主体、合同内容均不相同，且分别约定了违反约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后者并非前者的变更或扩展，实质上形成了两份独立的协议，各方应依约分别履行协议义务，承担违约责任。需明确，该院作出上述认定，与双方当事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所作的陈述、所持的观点具有密切联系。故该院所作的上述认定，可以适用于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责任的分配。本院亦认为《合作协议》与《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之间并非替代关系。并且，即便依照《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之约定：“丙方承诺本合同签订前对约定项目所进行的所有的投资均不进入项目公司，由丙方承担，项目公司只对登记设立后的经营承担责任。”该条款明确约定：钢研新冶公司在签约前对约定项目所进行的所有投资“不进入项目公司”，则该条款要实际履行，决定性条件是项目公司的成立。但最终，双方并未成立项目公司，故双方理应依照《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第（二）项的约定，对“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研发费用进行分担。依据《智能分拣项目合同融资协议》的确认，钢研新冶公司确实完成了“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的研发。依据钢研新冶公司的举证，其就该系统的研发，与上海祥胜铁路器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交叉带分拣机及配套传输设备转让买卖合同》，与青岛千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技术开发（合作）合同》，并已经支付合同款项共计205万元（前一合同已支付190万元，后一合同已支付15万元）。该款项，申通公司应当承担49%，即1004500元。《技术开发（合作）合同》项下的剩余合同款15万元，钢研新冶公司尚未支付，故其现尚无权主张。钢研新冶公司提供的另外32份各类采购合同，签约时间发生在系统研发完成之后，且钢研新冶公司自认是为了申通公司的其他利益而进行的后续研发，故该部分合同与本案无关，钢研新冶公司主张将该类合同的价款亦纳入本案中进行分担，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终止合作，不能成立项目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申通公司应于合作终止后的合理期限内向钢研新冶公司支付其应当承担的研发费用。就该期限，双方未明确进行约定，本院酌定为1个月。现钢研新冶公司要求申通公司支付研发费用1004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钢研新冶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钢研新冶公司要求申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7日，且钢研新冶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将进行调整。庭审中，申通公司提出，如要求其分担研发费用，则应当对研发成果进行分配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能就分配方案达成一致意见。而“快递物流包裹自动化分拣系统”本身可能涉及到知识产权成果，故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本案不应就研发成果的分配进行判定。双方若就此发生争议，可以另案解决。钢研新冶公司为就诉前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为此支出保费4410元，该费用系合理且必要的支出，属钢研新冶公司的损失部分，其要求违约方申通公司予以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研发费用100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00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保费4410元；三、驳回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79元（已交纳）；由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34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8070元（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05元（已交纳）；由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123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柏 梅人民陪审员 王 艳人民陪审员 王建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