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其元，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钦，浙江浙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超，浙江浙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萍，女，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富阳市盛发电讯厂，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叶盛村。 代表人：盛其发。 原审被告：盛其发，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盛其元因与被上诉人朱玉萍、原审被告富阳市盛发电讯厂（以下简称盛发电讯厂）、盛其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其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为：朱玉萍就上述第一项款项对盛发电讯厂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朱玉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朱玉萍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在当时盛发电讯厂经营管理过程中，是由朱玉萍负责管理该厂内部事宜，盛其发管理对外事务。2.盛发电讯厂的住所地就是盛其发和朱玉萍的家庭地址，是由盛其发和朱玉萍夫妻共同经营的家庭型工厂。3.《执行笔录》第一份中有明确记载朱玉萍的意见并由其签字确认：“现在厂里形势不好，要一次性付清不可能”、“我们从2005年开始，每半年2万元，于每年6月底、12月底前付清，至付清为止”。表明：该笔债务是在盛其发和朱玉萍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盛发电讯厂所付债务；而且朱玉萍在笔录中明确表示“我们”如何归还该笔债务，说明了其对该笔债务认可并确认将来会归还的意愿。4.盛发电讯厂成立时间为1999年，出于当时普通百姓的法律意识以及本地区的行为习惯，作为夫妻共同经营的企业，只登记了盛其发作为股东也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但是在以上综合证据均能够证明朱玉萍作为盛其发的妻子，是一起共同参与经营盛发电讯厂的时，一审法院却仍排除了朱玉萍的责任，显属罔顾事实和法律。 被上诉人朱玉萍答辩称，盛发电讯厂是盛其发个人独资的，虽然厂里内部是朱玉萍在管理，但只是因为朱玉萍是会计，盛其发对外跑业务和收款朱玉萍都不清楚。朱玉萍不应该承担责任。 盛其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发电讯厂立即支付盛其元担保代偿款202440元；2.判令盛其发、朱玉萍对上述代偿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发电讯厂、盛其发、朱玉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6月23日，富阳市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一份，盛发电讯厂与富阳场口五金电镀厂（以下简称场口五金电镀厂）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盛发电讯厂支付场口五金电镀厂电镀加工费264970.54元，从2003年6月30日起至2004年5月30日前，盛发电讯厂每月各支付20000元，余款24970.54元于2004年6月30日付清。如盛发电讯厂不按期支付，则场口五金电镀厂有权就未履行款的全额部分申请执行。 2005年3月8日，富阳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制作执行笔录一份，盛发电讯厂、场口五金电镀厂、盛其元达成协议：盛发电讯厂欠场口五金电镀厂货款204970.54元，于2005年3月底付5000元，2005年6月底前付5000元及受理费6597元。2005年12月底前付1万元，余款于2006年开始每年付2万元，于同年6月底前、12月底前各付1万元。至付清为止，如有一期逾期，申请人可全额申请恢复执行。上述协议由盛其元担保履行。盛其元、朱玉萍、盛其发、华廷法在上述执行笔录上签字确认。 此后，因为盛发电讯厂未按期支付案款，由盛其元在2006年1月起至2016年11月代为向场口五金电镀厂支付了现金150000元，并用酒款抵偿52440元，共计代偿了202440元。场口五金电镀厂放弃对余款及利息的执行，并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上述事实。 富阳市盛发电讯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盛其发。 一审法院另查明，盛其发与朱玉萍于2006年8月28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盛发电讯厂拖欠场口五金电镀厂电镀加工费264970.54元，后因无力归还，由盛其元在执行过程中对上述款项提供担保，担保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的具体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约定付款时间到期后，盛发电讯厂未能付清加工费，由盛其元履行了代偿义务，代偿加工费202440元。故盛其元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即要求盛发电讯厂支付上述代偿款，盛发电讯厂拒不支付，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盛其元起诉要求盛发电讯厂支付代偿款20244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盛发电讯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盛其发作为盛发电讯厂的投资人，应当对上述款项在盛发电讯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进行清偿。至于盛其元起诉要求朱玉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盛发电讯厂在设立登记时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且根据法院执行笔录亦无证据显示朱玉萍对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故对盛其元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盛其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盛发电讯厂、盛其发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盛发电讯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其元代偿款202440元；二、盛其发就上述第一项款项对盛发电讯厂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盛其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7元，减半收取2168.5元，由盛发电讯厂、盛其发负担。 二审中，盛其元与盛发电讯厂、盛其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朱玉萍向本院提交盛发电讯厂工商登记资料两份，用以证明盛发电讯厂是盛其发独资，朱玉萍是会计。经质证，盛其元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只是当时农村家庭办厂由一方去批执照的一种形式，实际上是夫妻共同经营的。盛发电讯厂、盛其发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盛其发与朱玉萍于1990年1月15日登记结婚。盛发电讯厂于1999年1月25日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朱玉萍是否应与盛其发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的补充清偿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盛发电讯厂是在盛其发与朱玉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虽无证据表明该厂在设立时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但盛其发与朱玉萍并未约定夫妻财产分别归各自所有，因此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混淆不清。盛发电讯厂虽形式上为盛其发个人独资企业，但在案证据及朱玉萍的自认均表明朱玉萍实际也负责该厂的日常经营事务，双方共同经营行为具备为家庭生活的外观，盛发电讯厂的经营收益系盛其发与朱玉萍夫妻共同财产，对于盛发电讯厂不能清偿的债务，也应认定为盛其发与朱玉萍夫妻共同债务。盛其元主张朱玉萍与盛其发共同对盛发电讯厂清偿本案债务不足之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朱玉萍责任承担部分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富阳市盛发电讯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其元代偿款202440元；二、盛其发就上述第一项款项对富阳市盛发电讯厂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朱玉萍对盛其发前述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8.5元，由富阳市盛发电讯厂、盛其发、朱玉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朱玉萍负担。各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米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