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再1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男，1960年9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为息县，现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息县依胜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代码：91411528095997770B。住所地：息县城郊乡（现更名为淮河街道办事处）罗淮路南侧金立文博苑9号。法定代表人：梁东暖，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息县财政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8006107255X。住所地：息县县城政府路东段。法定代表人：陈静，该局局长。原审被告：息县谯楼办事处财政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528419467849G。住所地：息县将军路。负责人：栗勇，该所所长。息县财政局、息县谯楼财政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刚、李雨玉（实习）,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因与被申请人息县依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胜公司”)、原审被告息县财政局、息县谯楼办事处财政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95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3864号民事裁定，指令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刘燕，被申请人依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东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升，原审被告息县财政局、息县谯楼办事处财政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刚、李雨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认定**将争议款项中的255.6167万元扣划至庞敏账户用以抵销梁东暖欠付庞敏的股权转让款，未得到依胜公司的事先授权或者事后追认与事实不符。2014年12月26日，庞敏与梁东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时依胜公司的股东只有庞敏和梁东暖两人，庞敏转让股权后，公司股东只有梁东暖一人。梁东暖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明确同意可以认定为对外代表依胜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依胜公司的财产与梁东暖的财产混同。而且在2015年庞瑞起诉梁东暖一案时，依胜公司就已经知道拆迁补偿款到位且在**账户中。2018年4月，依胜公司起诉，已经超过了主张撤销权的诉讼时效。（二）本案二审判决认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拆迁补偿款扣划至庞敏账户系事实认定错误。依胜公司称其在2017年年底才知道补偿款已经拨付到**账户中，与常理不相符合。2015年1月26日，**请示拨付款项且领导批示同意拨付后，持依胜公司的收据办理有关手续，依胜公司完全知情。从2014年5月成立到2016年初，依胜公司的全部收支均按照梁东暖指示在**个人账户完成。（三）本案二审采取不同的认定标准，**和庞瑞在取得涉案款项时，依胜公司对此明确知情，但仅认定庞瑞取得该笔款项时梁东暖是职务行为而应视为得到依胜公司的追认就合法取得。请求再审本案，驳回依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依胜公司辩称：（一）**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梁东暖与庞敏在2014年12月2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梁东暖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没有证明其将案涉争议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时，依胜公司曾经同意以该款项为梁东暖个人偿付其股权转让款的证据。**所称的梁东暖明确同意可认定为依胜公司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依胜公司资金的收付是**利用其个人银行卡办理，而不是梁东暖个人办理。**所称的依胜公司财产与梁东暖个人财产混同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依胜公司未收到息县谯楼财政所转帐的拆迁安置费39561637元。**保管依胜公司财务印章和依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东暖个人印章，且其并未提交其告知梁东暖拆迁安置费何时拨付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梁东暖知悉拆迁安置费转入庞敏账户的证据。（三）**称本案二审采用不同认定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将39561637元补偿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后又转入庞瑞和庞敏的个人账户，依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东暖对此毫不知情。应驳回再审申请。息县财政局、息县谯楼财政所辩称，息县财政局、谯楼财政所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拆迁安置款3956167元及月息二分利息，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0日，原告依胜公司成立，股东为梁东暖（70%股权）、庞敏（30%股权，被告**之妻），该公司聘请被告**与王彬为财务人员。2014年6月16日，原告依胜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获得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4年9月29日，该公司获得息县县城将军路东侧沿河路以北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属证书，面积为4986.67平方米，之前的2014年8月5日缴纳土地出让金5934137.30元；该土地主要用于棚户区改造开发建设。该土地共同出资人为庞瑞（庞敏之妹）、庞敏和梁东暖，由三人于2009年合伙购买。2014年5月6日，三位出资人在庞强见证下，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①庞瑞的三分之一股份以300万元转卖给梁东暖；②出让挂牌成功后（5月9日）一个月内梁东暖支付给庞瑞150万元整，付款后原契约（指买地）退给梁东暖；③该150万元按月息二分利率交由梁东暖使用一年，一年后梁东暖支付本息共180万元整。2014年12月26日，依胜公司开发建设过程中，在被告**家中，**妻庞敏与梁东暖就公司股权转让问题签订转让协议约定：①庞敏在依胜公司30%的股份以人民币500万元转让给梁东暖；②付款方式为：用政府拨付梁东暖、庞敏、庞瑞的拆迁补偿费抵付作价290万元，多少一包包；用现金支付余款210万元，款付清后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期限为两个月。以上，梁东暖均没按约定时间给付款项。2015年1月26日，被告息县财政局、谯楼财政所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规则将3956167元拆迁补偿安置款拨付给依胜公司，该款由时任公司财务人员的被告**经办和掌控（公司以往的税收交纳等经济往来也一直由**办理），被告**在接收到该款后，没有向依胜公司负责人梁东暖请示或汇报，直接将其中的140万元打入庞瑞的账户，用于归还梁东暖上述所欠庞瑞的购买股份款，余款2556167元被用于归还梁东暖购买庞敏股权第一批290万元的欠款。2016年1月4日，依胜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由梁东暖、庞敏变更为梁东暖、韩东华、梁东雷。另外，因依胜公司法人代表梁东暖未清偿上述约定的转让款，2015年6月23日，庞瑞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之诉（合伙纠纷），在此案审理过程中，庞瑞于2015年10月3日撤诉；2017年9月20日，**之妻庞敏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之诉，要求梁东暖支付股权转让金100万元及利息而胜诉，梁东暖上诉后，被上级法院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梁东暖申请就2014年12月26日转让协议中的指纹进行了鉴定。经双方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痕迹鉴定意见书确认指纹为梁东暖本人所按，印证了被告**的答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而公平的约定，真实地反映了当事人的主观意愿，为当事人对其实体权利的处理，体现了《民法总则》第五条的规定精神。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实际上是原告公司对拆迁补偿安置款的追偿。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第一、原告公司成立时股东有两个，即法人代表梁东暖和被告之妻庞敏，二人均系亲属关系，早期即2009年在购买争议款项开发地段使用权时，还有一个出资人庞瑞（庞敏胞妹）与双方也是亲属关系；当梁东暖购买了庞敏、庞瑞的股权后，实际上从依胜公司股权转让日起至2016年1月4日股东变更日止，公司股东与法人代表均混同为一人即梁东暖，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在此期间梁东暖处理与公司有关事宜的行为，既代表了个人，又代表了公司。第二、就争议的3956167元性质看，该款为政府拨付给的拆迁安置和基础设施建设费，所有权人为依胜公司，此时，依胜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梁东暖一人，其即是股东又是法人代表，被告**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将该款中的140万元偿还庞瑞，下余归还妻子庞敏，抵消的虽然是梁东暖个人债务，其实也是公司债务，因为这两项债务均是基于依胜公司开发该地块而引发，与依胜公司具有关联性。第三、庞敏与梁东暖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第一批290万元，用政府返还的拆迁费补偿，并且“多少一包包”，被告**将2556167元扣留，实际上是让梁东暖按约履行协议，但履行方式因隐瞒了梁东暖而欠妥当。第四、依胜公司的现任股东除了法人代表梁东暖外，与争议的款项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为转让发生于变更股东前；韩东华等二人仅是2016年1月4日才成为公司股东，从2016年1月4日的“依胜公司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看，庞敏即被告**之妻将其股权中的20%以200万元价款转让给梁东暖，将其中10%以100万元价款转让给梁东雷，梁东暖又把自己持股90%中的45%以450万元价款转让给韩东华，清楚地说明梁东暖已得到收益，之后梁东暖仍担任执行董事，为公司法人代表；新股东会议仅约定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而未就本案争议的拆迁安置返还款及梁东暖债务进行约定，默示了法人代表梁东暖以此款受让庞敏、庞瑞的股权。综上，原告公司要求返还拆迁安置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定合理事由，应不予支持；被告息县财政局、谯楼财政所在本案中履职正确，遵循的程序合乎规定，无侵权行为，不承担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公司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诉讼代理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息县依胜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8449元，由息县依胜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依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申请证人庞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一份梁东暖在2014年5月7日出具的借条，拟证明2014年5月6日庞瑞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其对**享有的150万元的债权转让后支付，不是拆迁补偿款支付。被上诉人质证称，借款金额高达400万，没有相关银行流水，明显虚假，如果是单位借款应是财务章，而不是行政章。第二组：2016年1月1号梁东暖向庞敏出具的100万元欠条、韩东华向**的转账凭条及本人说明，拟证明在出具欠条之后的三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为梁东暖没有履行协议，庞敏起诉梁东暖，才出现了涉案两份判决书，2016年1月4日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是为了签订转让协议才支付的款项，韩东华是受梁东暖所托支付2014年12月26日协议涉及的210万元现金。第三组：相关转账记录、开户信息和情况说明，拟证明2016年1月4日转让合同涉及的另外两笔100万元、4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履行完毕。**质证称，100万元中的60万元转账是履行2014年12月26日协议的内容，39万元汇款想不起来。450万元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提交了买地契约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在土地挂牌时，其向梁东暖转款的事实，提供了公司存续期间使用**个人账户收支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公司账户没有发生收支业务。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情况不知情。二审另查明，在2016年1月4日庞敏向梁东雷转让10%股权的对价为100万元，合同约定的“壹拾”万元、（￥100000.00）为笔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涉及三个协议：2014年5月6日，庞瑞与梁东暖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下称协议一）；2014年12月26日，庞敏与梁东暖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下称协议二）；2016年1月4日，庞敏与梁东暖、梁东雷分别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下称协议三）。双方对上述协议的内容和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扣划相应款项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二、被上诉人息县财政局、谯楼财政所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息县财政局向依胜公司拨付的拆迁安置和基础设施建设费（下称争议款项）后，**将其中的140万元扣划至庞瑞账户。经庭审查明，（协议一）涉及的股权转让款分两笔支付，根据庞瑞的陈述、出具的收条及梁东暖在另案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第一笔150万元在2016年1月26日，由**从争议款项中向庞瑞支付140万元，梁东暖对此知情。梁东暖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就视为公司的行为，故该笔140万元扣划行为因得到公司的追认而具有正当性。对于争议款项中255.6167万元款项的扣划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对争议款项是依胜公司所有均没有异议，**作为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对公司财产的处理没有独立的决定权，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争议款项中的255.6167万元扣划至庞敏账户，称用以抵消梁东暖欠付庞敏的股权转让款，未得到公司的事先授权或者事后追认，没有正当性，构成了对公司财产权利的侵犯，应当予以返还，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庞敏与梁东暖及案外人在履行（协议二）或者（协议三）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可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依胜公司提出拨付拆迁安置和基础设施建设费的申请后，被上诉人息县财政局、谯楼财政所依照审批程序，将争议款项开出以上诉人为收款人的转账支票，上诉人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的收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息县财政局、谯楼财政所在争议款项的拨付过程中无过错。综上所述，依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1、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上诉人息县依胜置业有限公司拆迁安置和基础设施建设费255.6167万元，并从2015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3、驳回息县依胜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返还拆迁安置费2556167元。首先，当梁东暖分别购买了庞敏、庞瑞的股权后，实际上从依胜公司股权转让日起至2016年1月4日股东变更日止，公司股东与法人代表混同为一人即梁东暖，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在此期间梁东暖处理与公司有关事宜的行为，既代表了个人，又代表了公司。此时，依胜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有梁东暖一人，其即是股东又是法人代表，**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将该款中的140万元偿还庞瑞，下余归还妻子庞敏，抵消的虽然是梁东暖个人债务，其实也是公司债务，因为这两项债务均是基于依胜公司开发该地块而引发，与依胜公司具有关联性。其次，庞敏与梁东暖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第一批290万元，用政府返还的拆迁安置费补偿，并且“多少一包包”，**将2556167元转给庞敏，实际上是履行梁东暖和庞敏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依胜公司的现任股东韩东华等二人于股权转让发生后才成为公司股东，与争议的款项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第四、2016年1月4日的“依胜公司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和新股东会议未就本案争议的拆迁安置费及梁东暖的债务进行约定，默示了法人代表梁东暖以此款受让庞敏、庞瑞的股权。综上，依胜公司要求返还拆迁安置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申请人**再审理由应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息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5民终95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9元，由息县依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49元，由息县依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