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千卉，女，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会计，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4号。法定代表人：苏雨恒，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西大街36号310、311、411、412、520。法定代表人：任涛，职务：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任涛，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廖方平，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逸，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任千卉因与被申请人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教出版社）、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之光书店）、任涛、廖方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13024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京0102民申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千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高教出版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艳、廖方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逸到庭参加了诉讼。世纪之光书店、任涛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千卉申请再审称，1、任千卉从未就原审所涉及的诉讼事项与高教出版社达成调解，更未授权并委托其他人参加诉讼，原审所出具的调解书违反了任千卉的意愿，违背民事诉讼调解的自愿原则；2、原审调解书所涉及的欠款金额5124592．03元，除了《销售协议》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通过庭审笔录可以明确任涛作为世纪之光书店的法定代表人对高等教育出版社的诉讼请求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直接予以认可并同意调解，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任千卉的合法权益。原审在未对包括发货图书的品种、数量、单价、总价等相关事实调查确认的情况下，出具调解书，损害了任千卉的合法权益。任千卉认为高教出版社主张的买卖关系是虚假的，原审为虚假诉讼。故提起再审，请求撤销（2015）西民（商）初字第13024号民事调解。高教出版社辩称，不同意任千卉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1、在程序方面，任千卉对原审诉讼是知情的。2015年6月23日原审作出调解，高教出版社于6月29日申请执行，在执行中法院多次约谈任千卉等被告，其表示愿意承担本案的三分之一的货款，没有对调解书产生异议。可见任千卉知道原审调解一事。原审时委托书是任涛提供的，高教出版社无法在原审中对委托书进行审查，故认为委托书的内容是任千卉的真实意思表示。2、在事实认定方面，世纪之光书店与高教出版社之间的交易是真实的，世纪之光书店拖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原审提交了销售协议及销售对账单等证明债权金额的证据。任千卉是世纪之光书店的股东，也是该书店的监事。在执行阶段表示知道世纪之光书店与高教出版社的交易情况，并表示愿意承担三分之一的货款，现任千卉主张本案虚假诉讼无事实法律依据。廖方平辩称，如果原审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同意任千卉的意见。廖方平和任涛是校友，任涛曾通过电话告知廖方平，称与高教出版社有一笔交易，让廖方平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签字。廖方平对世纪之光书店和高教出版社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清楚，只是提供了担保。高等出版社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之光书店向高教出版社支付所拖欠的货款5124592．0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世纪之光书店向高教出版社支付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3、确认高教出版社对廖方平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号的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在世纪之光书店的上述全部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任涛、任千卉对世纪之光书店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世纪之光书店、廖方平、任涛、任千卉承担。原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之前向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七十五万元；二、被告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日之前向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七十五万元；三、被告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之前向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五十万元；四、被告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之前向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五十万元；五、被告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之前向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一百零六万二千二百九十六元零二分；六、被告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之前向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一百二十一万二千二百九十六元零二分；七、如被告世纪之光书店未按照本调解书第一至六项规定的任何一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有权就全部剩余欠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向被告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另行主张违约金七十八万九千九百六十七元。八、如被告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未按照本调解书第一至六项确定的任何一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有权就被告廖方平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号的房产行使抵押权，就该房产经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之价款优先受偿，优先受偿的金额为五百五十六万四千五百五十九元零三分（计算方式为本调解书第一至六项确定的金额加上违约金七十八万九千九百六十七元）；九、原告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有权就上述款项（五百五十六万四千五百五十九元零三分）要求被告任涛、被告任千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4月1日，高教出版社与世纪之光书店签订《销售协议》，约定自2013年4月1日始，世纪之光书店作为高教出版社的区域经销商，在北京范围内销售高教出版社产品。高教出版社给予世纪之光书店的销售额度为六百万元。双方同意，截止2013年3月31日，世纪之光书店对高教出版社的累计欠款计入本合同项下对高教出版社的欠款，双方以对账单的形式对该欠款予以确认。世纪之光书店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偿还该欠款。世纪之光书店承诺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货款，每拖延一日应按应付货款总额万分之五向高教出版社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任涛以世纪之光书店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任千卉以世纪之光书店股东身份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销售协议》上签字，具体保证条款按照《销售协议》附件二执行。《销售协议》附件二为《最高额连带责任共同保证条款》，其中约定，世纪之光书店的法定代表人、出资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统称保证人）自愿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共同保证，保证本协议项下世纪之光债务的履行，并在本协议签署页签字或者盖章；保证方式为：所有保证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共同保证，即世纪之光书店不能按本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贷款时，无论是否收到高教出版社的催告通知，保证人为世纪之光书店的最终全部欠款向高教出版社承担最高额连带责任共同保证义务，且各保证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高教出版社为实现主债权发生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按照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届满日后两年。如货款支付期限为分期支付的不同期限，则全部主债权的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支付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所有保证人知晓并同意本协议（包括附件）的所有内容，签署和履行本协议及附件基于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人永久放弃对本附件各条款的抗辩权，并承诺在任何情况下本附件各条款为不可撤销。任涛、任千卉作为保证人在《最高额连带责任共同保证条款》上签字。同日，廖方平作为抵押人（甲方），高教出版社作为抵押权人（乙方），世纪之光书店作为债务人（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廖方平以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小区xx号楼xx层xx单元xx号的房产为上述《销售协议》项下高教出版社对世纪之光书店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合同有效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3年6月24日，北京市昌平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为上述房屋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2014年9月1日，世纪之光书店向高教出版社出具《关于协商解决我公司尚欠款的申请》，确认欠高教出版社货款5124592．03元；承诺所欠款项分三次偿还，第一笔100万元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第二笔150万于2014年12月20日之前偿还；第三笔剩余尾款于2015年3月30日前全部还清。同日，世纪之光书店在2014年8月26日《销售对账单》上书面写明截止2014年8月26日，欠高教出版社总货款5124592．03元。2015年4月，高教出版社提起本案原审之诉，任涛作为被告出庭，同时，任涛向原审提交授权委托书，表示其作为任千卉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任千卉原审未出庭。本案原审调解生效后，任千卉于2017年7月10日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任千卉”签名笔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7年7月14日，北京市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文书鉴定意见书》（北天司鉴[2017]文鉴字第127号），该鉴定意见书载明，上述《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任千卉”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上任千卉签名笔（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任千卉以此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审调解。本院作出（2017）京0102民申3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中，高教出版社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廖方平认可该鉴定意见。本案中，高等教育出版社变更诉讼请求，将原审中主张的货款5124592．03变更为4741636．64元。理由是原审调解作出后，世纪之光公司退还了部分货物，退货金额为382955．39元，故尚欠本金为4741636．64元。本院再审认为：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审中任涛向本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任千卉”签名字迹与任千卉提供的样本上任千卉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高教出版社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在本案中，高教出版社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在未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出具调解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调解自愿原则，应予撤销。世纪之光书店与高教出版社签订的《销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世纪之光书店应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2014年9月1日，世纪之光书店向高教出版社出具了《关于协商解决我公司尚欠款的申请》，其中承认欠高教出版货款5124592．03元，故高教出版社原审中主张货款5124592．03元有事实依据，本案中，高教出版社称，原审调解作出后，世纪之光公司退还了部分货物，退货金额为382955．39元，目前尚欠本金为4741636．64元，故变更诉讼请求，将原审主张的上述货款减少为4741636．64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高教出版社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任涛、任千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销售协议》及其附件《最高额连带责任共同保证条款》签字的行为表明任涛、任千卉自愿承担《销售协议》项下之保证义务。故高教出版社要求任涛、任千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廖方平与高教出版社、世纪之光书店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就廖方平提供的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小区xx楼x层xx单元x号房产在房屋部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故高教出版社要求确认其对上述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世纪之光书店及任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13024号民事调解；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支付高等教育出版社货款4741636．6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支付高等教育出版社律师费60000元；四、如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高等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对廖方平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号的房产行使抵押权，就该房产经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之价款在北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任涛、任千卉对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任涛、任千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33．1元，由北京世纪之光书店有限公司、任涛、任千卉、廖方平承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姜 涛审判员 刘 珍审判员 李彦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 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