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鲁06执复121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李辉，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申请执行人：单承河，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殿台，男，195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原名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所在地：龙口市东莱街道单家村。法定代表人：曲衍川，任经理。被执行人：李军，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被执行人：赵焕茂，男，195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第三人：曲衍川，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蓬莱市小门家镇小门家村。公民身份号码：370684198301051435。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晓,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李辉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口法院）（2019）鲁0681执异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口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单承河与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李军、赵焕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单承河申请追加第三人曲衍川、李辉为本案被执行人。龙口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鲁068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请执行人的追加申请。申请执行人单承河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鲁06执复8号执行裁定书：撤销龙口法院（2018）鲁0681执异32号执行裁定；发回龙口法院重新审查。龙口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申请执行人单承河请求：依法追加第三人曲衍川、李辉在投资不到位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理由：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2011年6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局存档）约定王振芝30万元股权转让给曲衍川（王振芝女婿），赵焕茂20万元股权转让给李辉（李军胞弟）。股权转让后，王振芝、赵焕茂在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曲衍川、李辉承担。龙口法院重新审查查明：2012年12月17日，被告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李军、赵焕茂共同向原告单承河借款，分两次给原告出具借条，共计借款本金人民币1278500元。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向龙口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1407698元。龙口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龙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被告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李军、赵焕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单承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78500元及利息129198元（利息计至2013年12月17日止）。判决生效后，三被告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单承河于2014年8月4日向龙口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三被执行人没有足够财产可供执行。龙口法院另查明：龙口市宝迪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当时股东为杨宪春、王振华，2005年1月，公司名称变更为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公司股东由杨宪春、王振华变更为王振芝、赵焕茂。2011年8月，公司名称又变更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公司股东由王振芝、赵焕茂变更为曲衍川、李辉。2011年6月15日王振芝、赵焕茂与第三人曲衍川、李辉达成《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出让方）王振芝、赵焕茂，乙方（受让方）曲衍川、李辉。一、经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在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的50万元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二、转让价格、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王振芝以每股一元的价格将其在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共30万股一次性转让给曲衍川。赵焕茂以每股一元的价格将其在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的共计20万股一次性转让给李辉。支付方式：货币形式。支付时间：2011年6月15日。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龙口市万鑫工贸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四、本协议一式三份，转让双方各持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署，并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2014年12月12日，该股权转让协议报龙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工商局登记材料载明公司现股东曲衍川、李辉出资额全部到位。曲衍川系王振芝闺女女婿，李辉系王振芝小叔子。第三人曲衍川在龙口法院执行调查时称：公司注册资金30万元是否到位不知道，这些变更手续都是原股东赵焕茂一手去办的；公司现有厂房是租赁城后单家的，设备也是租刘家海的；变压器是公司去年刚上的。李辉在龙口法院执行调查时称：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何时变更的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家种地，与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没有投一分钱的资；工商局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本不存在。龙口法院听证审查期间，申请执行人申请对两第三人在工商部门签字确认成为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股东的签字进行鉴定。经过两次鉴定，结果为第三人曲衍川署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第三人李辉署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李辉至今未到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撤销股东登记手续。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因长期处于停业状态被龙口市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并于2018年12月10日在《齐鲁晚报》公开公告，曲衍川、李辉作为工商股东至今未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龙口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即属于应予解散的情形，公司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股东应在造成损失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在法定期限内不履行清算义务，应视为股东接受了公司的全部财产，造成了公司与股东财产的混同。本案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因长期处于停业状态被龙口市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并于2018年12月10日在《齐鲁晚报》公开公告，曲衍川、李辉作为工商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应视为他们已接受了公司全部财产，形成他们作为股东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他们应承担公司相应的义务，同时也可为公司的权利提出相应的主张。两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接收的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财产数额，应以该公司注册资金范围内数额为限。第三人李辉作为工商部门登记的被执行人股东，虽不予承认其股东身份，但至今未主张撤销，视为其对作为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可，按照当初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承担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全部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第三人曲衍川、李辉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曲衍川、李辉在注册的50万元资金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欠申请人单承河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复议申请人李辉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龙口法院（2019）鲁068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龙口法院重新审查或者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追加曲衍川、李辉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复议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复议申请人是否系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的真实股东，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复议申请人李辉虽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对此登记行为，复议申请人并不知情，是他人冒用复议申请人的名义进行登记。司法鉴定报告证明了在工商登记机关李辉的署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习惯反应，不是李辉的签名，一审法院违背事实，不加以认定冒名股东事实，冻结李辉一个××人8万元存款五年之久。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依据公司发的有关规定，实际上是公司法解释（二）第18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如果主张股东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应提起诉讼，作为民事案件审理。而本案追加被执行人的案件，一审法院未经审理，就认定了复议申请人接受了公司全部财产，形成作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混同。这一认定，完全背离了追加被执行人案件的审查轨道，超越审查的职权，将上述规定强加给了复议申请人，况且复议申请人也不是被执行人公司的实际股东，导致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复议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接收的被执行人龙口市星辰工贸有限公司财产数额，认定以该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范围数额为限对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一是，一审法院在审查追加被执行人案件前，也是在公司未吊销营业执照前，公司的资产早已被法院查封，直至今日。如果复议申请人是该公司的实际股东的话，在查封的状态下也无法接受资产和清算。二是未进行听证审理，未给予复议申请人申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如何做出上述认定。三是一审法院没有证明复议申请人无偿接受该公司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审理和认定中，均没有证据证明复议申请人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做出的追加李辉为被执行人的裁定是错误的。望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与龙口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单承河请求为依法追加第三人曲衍川、李辉在投资不到位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却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加被执行人，两者依据的事实不同、适用法律条款不同、法律规定对当事人不服裁定的救济方式也不相同。在本案异议审查中没有按照当事人申请的事实及理由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对当事人不服裁定的救济方式也不适当，不能充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应依据当事人申请的事实与理由，准确地审查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按当事人申请的以投资不到位的理由追加被执行人，应赋予当事人异议之诉的救济权利；若当事人申请变更为按“无偿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追加被执行人，应查明具体接受财产的数额、价值等具体事实，再行依法追加。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善乐审判员  王守远审判员  门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