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3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百色学院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90063157X1。 负责人何景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柳青，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忠旺，男，1993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田东县。 一审原告潘英刚，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田东县。系一审原告刘婷（已死亡）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梁伟，广西东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忠旺、一审原告潘英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黄忠旺赔偿原审原告黄婷经济损失187788.1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是错误的。本案投保单、商业险条款等保险凭证认定为真实。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出示投保单等保险凭证原件，足以证明投保单的复印件与原件是一致。即便无法进行笔迹鉴定也只是认定投保单上的字迹不是上诉人书写，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未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上诉人对涉案免责条款仅负提示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仅负有提示的义务，不负明确说明义务。饮酒驾驶、酒后驾驶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明确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将醉酒驾驶作为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仅负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字迹是否为被上诉人所书写负有举证责任的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是否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事实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认定，而不是只能通过笔迹鉴定予以认定。3、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保险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涉案免责条款仅负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已在商业险投保单上以加粗、加黑等明显方式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被上诉人也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本案投保单上的字迹即便不是被上诉人所书写，被上诉人已经缴纳了保险费。应视为其对投保单的认可，对免责条款已知悉，在对上诉人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 一审原告潘英刚答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作为投保人黄忠旺在投保的过程中，并没有收到上诉人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在原审时，黄忠旺辩称其只收到保险卡和发票，至于保险条款里面说的免责说明，不是黄忠旺的签名。作为投保人没有收到免责条款，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对法律法规禁止性的情形向投保人作了提示，这是不存在的，免责事由对投保人不生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忠旺未作答辩。 一审原告刘婷（已死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财保百色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8412.06元;2、判令被告黄忠旺与被告财保百色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61168.67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23时26分，被告黄忠旺驾驶自有的桂Ｌ×××××号小型轿车沿田东县平马镇恩隆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当行至路段时，其车辆撞上由原告驾驶的自有百色29782号二轮电动车，导致原告刘婷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黄忠旺驾车逃离现场。田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忠旺系醉驾且逃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黄忠旺所有的桂Ｌ×××××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财保百色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曰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桂1022民初1716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黄忠旺所有的桂Ｌ×××××号小型轿车予以扣押。被告黄忠旺作为桂Ｌ×××××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在与被保险人财保百色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黄忠旺否认收到该免责保险条款，认为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栏上的书写内容和签名“黄忠旺”字迹，都不是其本人所书写，同时提出要求对“投保人声明”栏上的书写内容和签名“黄忠旺”的字迹进行笔迹司法鉴定，财保百色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拒不提供记载上述字迹的免责保险条款合同原件导致无法对该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原告因事故受伤于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9月3日在田东县人民医院住院，随后于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0月2日在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两次住院天数共计42天，产生的医药费用共计183588.17元。入院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2、电解质代谢素乱；3、急性呼吸衰竭；4、××；5、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6、肺挫伤并胸腔积液；7、肝功能异常；8、失血性贫血（轻度）；9、高甘油三酯血症；10、左第3-5肋骨骨折及左锁骨骨折：11、左侧上颌窦窦腔及左侧鼻腔积液；12、颈椎病。另，原告院外购买了人血白蛋白支出费用15840元，护理用品440.5元。原告认为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9986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43日×100元/日），误工费6502.46元(制造业43日×151.22元/日），护理费8909.6元（运输业43日×207.2元/日），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72580.73元。 另查明，原告刘婷与其丈夫潘英刚于2013年在田东县广场路北段幸福广场购买一套商品房，原告系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有固定期限的计件工岗位工，固定期限为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被告财保百色公司在发生事故后，已向原告支付医药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对方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机动车之间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其中投保商业保险的机动车由该保险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田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黄忠旺系醉驾且逃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责任划分恰当，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黄忠旺承担100%的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被告黄忠旺所驾驶的桂Ｌ×××××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财保百色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因此，原告刘婷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财保百色公司在机动车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因财保百色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拒不提供其认为黄忠旺在“投保人声明”栏上有书写内容和签名“黄忠旺”字迹的免责保险条款合同原件导致无法进行笔迹司法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肇事车辆也已投保了商业保险，而被告保险公司对该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没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提示，保险公司应根据商业险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部分，由被告财保百色公司替代被告黄忠旺商业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数额，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对于原告刘婷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对于医疗费183588.17元，有广西壮族自治区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田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清单、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或者费用明细清单及疾病证明书等证据予以支持，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自行购买的人血蛋白15840元，虽然没有医院医嘱予以佐证，但根据原告伤势情况，酌情支持8000元。对于护理用品费440.5元，仅有收款收据，尚不足以证实所生产的费用，但根据原告受伤住院情况，护理用品费为必要支出，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原告受伤住院天数为42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42日×100元/日）。3、误工费6351.21元，原告系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的计件工人，《劳动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但因原告未提供工资收入且不能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按制造业计算，即制造业年平均工资55195元/年+365天×住院42天=6351.21元。4、护理费8702.98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重伤住院治疗，结合原告的伤情及年龄，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酌定陪护人员为1人即其丈夫潘英刚，因潘英刚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护理费为：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年平均工资75633元/年÷365天×住院42天=8702.98元。5、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虽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用票据予以主张交通费用的损失，但考虑到原告在田东县医院住院后又到百色市医院治疗，来回所产生交通费用属于合理必要的开支，予以支持。6、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虽然没有医疗机构出具加强营养的意见，但根据原告伤势情况，原告主张营养费2000元合理必要，应予以支持。7、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50000元，因原告刘婷伤残情况尚未经司法鉴定确定等级，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待其进行伤残鉴定确定等级后再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总损失为：医疗费191588.17元、护理用品费4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误工费6351.21元、护理费8702.98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214282.86元。被告财保百色公司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刘婷支付的赔偿款为26494.69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6351.21元、护理费8702.98元、护理用品费440.5元、交通费1000元)。被告财保百色公司在原告刘婷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应予以扣除，因此，被告财保百色公司应向原告赔偿16494.69元(26494.69元-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部分即187788.1元(214282.86元-26494.69元）由被告财保百色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替代被告黄忠旺承担。被告财保百色公司对商业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因没有向投保人即被告黄忠旺作出明确说明提示而依法不能免责其保险责任。被告财保百色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刘婷经济损失16494.69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刘婷经济损失l87788.17元；三、驳回原告刘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原告刘婷在二审审理期间死亡，由其丈夫潘英刚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二条“保险公司将下列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这些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这些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一）无证驾驶；（二）酒后驾驶；（三）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后驾驶；（四）逃逸、逃离事故现场；（五）故意破坏、伪造事故现场，毁灭证据;（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性情形”的规定，黄忠旺将其所有的桂Ｌ×××××小型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时，保险公司已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里用加粗黑体字标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在投保人声明栏的投保人签名处有书写的“黄忠旺”字样，黄忠旺已按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合同生效，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产生效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田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黄忠旺系醉驾并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黄忠旺称其不知道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免赔事由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刘婷的总损失为：医疗费191588.17元、护理用品费4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误工费6351.21元、护理费8702.98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214282.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6494.69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8702.98元、护理用品费440.5元、误工费6351.21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不足部分187788.17元(214282.86元-26494.69元），由黄忠旺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2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黄忠旺赔偿刘婷经济损失187788.1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744元，由刘婷负担1014元，黄忠旺负担3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元，由黄忠旺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权利人应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三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奇智 审判员  俞穗芳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