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2681号原告童钦庚，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德，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寅，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市南公路东涌段68号。法定代表人徐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慧东，男，198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原告童钦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1552号关于第14346122号“德高大师DEGAODASH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德高（广州）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德高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4月1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童钦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德，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寅，第三人德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樊慧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德高公司就童钦庚申请注册的第14346122号“德高大师DEGAODASHI”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根据德高公司陈述的理由和查明事实，本案焦点问题可以归纳为以下五点：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的规定。根据德高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情况，德高公司中文“德高”与英文“DAVCO”长期并存使用，已形成了较为稳定的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由中文“德高大师”和对应拼音“DEGAODASHI”构成，其所含中文“德高”与第1524749号“德高DAVCO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1567763号“DAVC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11563275号“德高DAVCO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的英文部分“DAVCO”具有对应关系，且与引证商标一、第9611009号“派丽德高”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四的中文部分“德高”、“派丽德高”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灰浆；砂浆”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建筑灰浆；砖粘合料”等商品在实际生活中通常具有相同或相近的销售场所，消费者同时接触的可能性很大，它们的消费对象也无明显区别，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或存在较强的关联性。同时，考虑到德高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误以为它们系来自同一主体，从而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和按需认定原则，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德高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第19类“建筑灰浆”商品上已成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所指的驰名商标。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判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是否构成近似问题时已考虑德高公司商标的知名度因素，并宣告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无效，故本案不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审理。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五、德高公司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德高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童钦庚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在整体外观、文字内容、字形及含义方面均具有显著差别，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建筑用嵌砖；沥青；防水卷材；玻璃用建筑材料（不包括卫生设备）；建筑玻璃；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相关公众基于一般认知能力能够区分，不会发生混淆误认的情形，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予以维持。诉争商标经过其实际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影响，为了维持稳定的市场秩序，商标之间应当包容性共存发展。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建筑用嵌砖；沥青；防水卷材；玻璃用建筑材料（不包括卫生设备）；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相同的类似群组，“建筑玻璃”虽与上述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相同的类似群组，但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密切关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已分别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第三人德高公司述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4346122号“德高大师DEGAODASHI”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童钦庚于2014年4月10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5年5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建筑灰浆；砂浆；建筑用嵌砖；沥青；防水卷材；玻璃用建筑材料（不包括卫生设备）；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5年5月20日止。引证商标一为第1524749号“德高Davco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新加坡丰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1998年12月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1年2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筑路或铺路材料；建筑灰浆；建筑用沥青产品；建筑用纸板；建筑用油毡；防水卷材；石料粘合剂；修路用粘合材料”等商品上。经转让和变更程序，现商标所有人为德高公司，即本案原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1年2月20日止。引证商标二为第9611009号“派丽德高”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德高公司于2011年6月1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8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建筑灰浆；水泥；混凝土建筑构件；建筑用非金属砖瓦；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防水卷材；非金属建筑材料；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筑路或铺路材料；涂层（建筑材料）”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8月6日止。引证商标三为第11567763号“Davco”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德高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4年5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涂层（建筑材料）；水泥；木材；砖；建筑灰浆；砂浆；防水卷材；防火水泥涂层；混凝土建筑构件；砖粘合料”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20日止。引证商标四为第11563275号“德高Davco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德高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4年9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9类“建筑灰浆；砂浆；防水卷材；砖粘合料”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止。2017年1月12日，德高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德高公司是全球著名的干砂浆领导公司法国PAREX集团在中国设立的全资企业，经长期的宣传和使用，德高中国已经成为中国特种干砂浆行业的领导者之一，德高K11防水浆料、德高瓷砖填缝料等产品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本案中，请求认定德高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为第19类“建筑灰浆”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德高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至四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德高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和抄袭，其注册将损害德高公司的驰名商标权益。童钦庚与德高公司同处建材行业，其注册行为具有“傍名牌、搭便车”的主观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会产生误导消费者的不良影响。“德高”作为德高公司的企业字号，已与德高公司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德高公司的商号权。综上，德高公司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德高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德高公司及其集团公司官网截图及企业资质、工厂照片复印件；2.德高公司及其产品、商标的获奖情况复印件；3.德高公司产品的广告发布合同、媒体报道等宣传情况复印件；4.德高公司部分经销协议、发票及审计报告等经销情况复印件；5.德高公司商标注册情况、著作权登记情况复印件；6.德高公司维权情况复印件；7.童钦庚的产品照片及企业资质复印件。童钦庚答辩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上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童钦庚已在产品上注明其厂名等相应信息，可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童钦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商标使用授权书；宣传页原件。2018年1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德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童钦庚名下其他含有“德高”的商标查询页、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无效宣告裁定、童钦庚仿冒他人知名品牌申请的商标信息查询页及相关企业互动百科截图，用以证明童钦庚复制、摹仿德高公司及他人知名品牌，具有主观恶意；德高公司及其“德高DAVCO及图”品牌获得的部分荣誉，用以证明德高公司及其“德高DAVCO及图”品牌、“德高”企业字号在中国建材行业领域中享有一定美誉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晓，童钦庚在明知德高公司知名度和名誉度的情况下大量复制、摹仿德高公司的商标和产品，具有主观恶意；德高公司2006-2010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德高公司及“德高DAVCO”品牌在建材行业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童钦庚作为同地同业竞争者，理应知晓德高公司及其“德高DAVCO”品牌，童钦庚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德高公司对“德高DAVCO及图”系列商标进行维权的相关裁定书、调解书、判决书，用以证明德高公司的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在建材行业实际已达到驰名的程度，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2019年4月23日第四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时间、被诉裁定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受理时间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由此可知，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商标相同或近似，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首先，关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问题。类似商品，是指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相同或者具有密切关联的商品，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在处理商标案件时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但并非判断类似的唯一参考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建筑灰浆；砂浆”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筑路或铺路材料；建筑灰浆”商品、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建筑灰浆；砂浆”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建筑用嵌砖”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建筑用非金属砖瓦”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砖”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沥青；防水卷材”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建筑用沥青产品；建筑用油毡；防水卷材”商品、引证商标二至四核定使用的“防水卷材”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玻璃用建筑材料（不包括卫生设备）”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建筑用纸板”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非金属建筑材料”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涂层（建筑材料）”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非金属建筑涂面材料；涂层（建筑材料）”、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涂层（建筑材料）”商品；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石料粘合剂；修路用粘合材料”商品、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砖粘合料”商品，分别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密切关联，上述商品在《区分表》中亦分属相同的类似群组。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建筑玻璃”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虽在《区分表》中分处不同的类似群组，但其均属于建筑用材料，在功能、用途上都是为了满足建筑施工的需求，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亦具有密切关联。而且，童钦庚未能就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建筑玻璃”等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给出充分理由或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认定为相同或类似商品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其次，对于诉争商标分别与各引证商标是否近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德高大师”及字母“DEGAODASHI”构成，其中“大师”在诉争商标中显著性较弱。引证商标一、四均系由汉字“德高”、字母“Davco”及人物图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根据我国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文字部分相较于图形部分更易被辨识和呼叫，且诉争商标图形部分与文字部分的结合并未使其产生强于该文字部分的明确含义，故文字部分是引证商标一、四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二由汉字“派丽德高”构成。引证商标三由字母“Davco”构成。由在案证据可知，各引证商标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其中“德高”二字因有着较高的使用频率而具有较强的识别力，在相关建材市场中与德高公司的建材产品形成了固定的联系，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而且，由德高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相关媒体报道等证据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德高”与“Davco”在建筑材料类商品上已被相关公众作为对应的品牌予以认知，即两者已形成了较强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四在文字构成上均含有“德高”二字，且引证商标一、三、四均含有与诉争商标中的汉字“德高”具有较强对应关系的字母“Davco”。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若允许上述商标注册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之上，会使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标注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从而导致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已分别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童钦庚主张诉争商标经过其实际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经可以和各引证商标相区别。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童钦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童钦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仪 军人民陪审员  渠继英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姚俐衡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