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3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翁俞全，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2017年9月7日因殴打他人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本案于2018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伟，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侨，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因本案于2018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佳俊，浙江乾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佳，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2009年7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福如、吴俞苗，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刑诉[2019]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刑变诉[2019]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犯敲诈勒索罪。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钰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又于2019年10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钰、检察官助理潘妤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3年2月起至2017年5月，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从2015年8月20日起参与其中）以民间借贷为诱饵，实际以好处费、高额利息等名义诱骗被害人汪某1出具虚高借款金额的借条并予以拍照，制造被害人汪某1已取得借款的假象，再随意变更借款情形，使用言语威胁，与被告人刘佳及张某1等人（另案处理）平账进一步虚增借款金额，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等方式诱骗、逼迫被害人汪某1按虚高金额的借条还款。至案发，被告人翁俞全、丁侨敲诈勒索257.8万余元（既遂71.8余元，未遂186万元）；被告人刘佳敲诈勒索205.9万余元（既遂19.9万余元，未遂186万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的陈述、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翁俞全辩称，案发前其亏钱的，无既遂数额，未遂部分要扣除本金，部分虚增借款数额的主意是汪某1提出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应从三被告人向汪某1索要7万元好处费开始认定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且被告人实际出借给汪某1的本金不应计入犯罪数额。 被告人丁侨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与实际不符，部分虚增借款数额的主意是汪某1提出的。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定性为诈骗未遂，且数额为150万元左右。 被告人刘佳辩称，不清楚既遂的数额，且未遂部分186万元是团伙的犯罪数额，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辩护人提出，刘佳仅应对7万元承担责任，且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 2012年，汪某1向被告人翁俞全等人借高利贷，并在该年底前后还清。2015年，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向汪某1索要钱款，要求汪某1写下一张借款数额为48万元的借条，并指使被告人刘佳持该借条向汪某1家人讨要。2015年8月20日，汪某1的母亲沈某在南浔镇××茶室内与刘佳达成协议，由沈某付给刘佳41万元，其中25万元当日使用现金支付，剩余16万元在次日转入刘佳银行账户。上述41万元支付后，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向汪某1讨要“好处费”，称不支付“好处费”的话将不归还汪某1上述48万元借条并不返还刘佳账户内的16万元。汪某1迫于无奈，最终答应支付7万元“好处费”。因汪某1当时无力支付，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向汪某1谎称由二人代其向刘佳支付该7万元，算作汪某1欠翁俞全、丁侨7万元。之后，被告人翁俞全、丁侨以该7万元及利息等为由，向汪某1索要钱款。在汪某1无力支付时，被告人翁俞全、丁侨随意要求汪某1出具借条，恶意虚增债务。2017年5月，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在南浔镇××茶室内，要求汪某1书写五张借条共186万元给刘佳、陆某、张某2、张某1、周某五人，并在事后指使刘佳、周某向汪某1家人索要钱款。2017年5月，被告人翁俞全、丁侨以汪某1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汪某1共付给翁俞全、丁侨共199000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分别退赔被害人汪某125万元、25万元、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汪某1的陈述，证实2012年其向翁俞全、赵某、皇某等人借高利贷，年底由其家人代其还清。之后，其又陆续向翁俞全、丁侨出具了借条。2015年8月，翁俞全、丁侨要求其向刘佳出具了一张48万元的借条。2015年8月20日，刘佳持该借条与其母亲沈某达成协议，约定还款41万元，当日现金支付25万元。次日，其将16万元转入刘佳银行账户后向刘佳要回48万元借条时，刘佳索要“好处费”，称不付的话不归还48万元借条，其被迫同意支付7万元“好处费”。因其无钱支付，翁俞全、丁侨留下两张其之前签的空白借条（共7万元），算作翁俞全、丁侨付给刘佳7万元，其欠翁俞全、丁侨7万元。后来，翁俞全、丁侨要求其付该7万元利息（月息18%），其支付了部分利息。在其无力支付时，翁俞全、丁侨以向其家人讨要等手段相威胁，要求其写借条，数额逐渐垒高。2017年5月4日，翁俞全、丁侨等人将其叫至一茶室，要求其书写了五张借条共186万元给刘佳、周某、陆某、张某2、张某1，因对方人多，其被迫同意。5月4日以后，其人已临近崩溃，打算找翁俞全、丁侨拼命，被母亲、老板劝住。 2、证人沈某（系汪某1母亲）的证言，证实2012年家里帮汪某1还清了欠翁俞全等人的高利贷。2015年8月，汪某1向其称还欠刘佳48万元，其在8月20日出面与刘佳谈好，约定归还41万元，并在当日支付现金25万元，剩余16万元转到汪某1银行账户里，由汪某1去归还。2017年5月，其因联系不到汪某1并发现汪某1欠186万元的清单，便报警。过几日汪某1回来后向其陈述了事情过程。期间，刘佳、翁俞全还至其家门外讨钱。 3、证人陆某、张某1、张某2、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四人应翁俞全、丁侨、刘佳的请求至一茶室。后汪某1写了五张借条给陆某、张某1、张某2、周某及刘佳。汪某1与陆某、张某1、张某2、周某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事后翁俞全还叫周某打电话给汪某1母亲向其讨钱。 4、被告人翁俞全的供述，供认2012年其借高利贷给汪某1，后来还清。之后汪某1又向其及丁侨出具了借条，2015年其与丁侨让刘佳出面向汪某1家里讨得41万元。钱款到手后，又让刘佳去向汪某1索要“好处费”。后来又让汪某1陆续写借条。2017年，其与丁侨要求汪某1书写了五张借条共一百七八十万元给给刘佳、周某等人。之后其去过汪某1家中讨钱。 5、被告人丁侨的供述，证实2013年以后，汪某1向其及翁俞全出具了多份借条。2015年，二人让刘佳出面向汪某1家人讨得41万元。钱款到手后使套路让汪某1再出7万元“好处费”。因汪某1无钱支付，算作汪某1欠其及翁俞全7万元。之后又让汪某1陆续写借条。2017年5月，其与翁俞全假装让刘佳等人帮汪某1还款，让汪某1签了五张共186万元的借条。之后其与翁俞全商量后向法院起诉汪某1。 6、被告人刘佳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份，翁俞全让其出面向汪某1家人讨钱。其与汪某1母亲商量好还41万元，其中25万元当天现金交付，其获得1万元好处费。次日，翁俞全、丁侨让其在剩余16万元到账后，使套路再向汪某1索要“好处费”。后逼迫汪某1同意付7万元“好处费”，让汪某1再欠翁俞全、丁侨7万元。2016年，在翁俞全、丁侨的指使下，其假装帮汪某1归还100万元，保留之前的100万元借条，又让汪某1写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2017年，在翁俞全、丁侨的指使下，汪某1又向其及陆某等五人出具了180多万元的借条。后来其在翁俞全、丁侨的指使下，几次去汪某1汪某1家门外讨钱。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转账记录等，证实2015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汪某1通过转账、ATM机存款等方式付给丁侨199000余元。 9、民事诉讼材料，证实丁侨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起诉汪某1，要求归还借款本金412000元，支付利息130000元，后在2018年5月撤诉。 10、借条、借据、分债草稿等，证实汪某1出具的借条情况。 11、协议、收条，证实案发后翁俞全、丁侨、刘佳及其亲属已分别退还汪某125万元、25万元、1万元。 12、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前科、劣迹情况。 针对本案的证言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根据在案证据，无法查清2015年8月20日之前被告人翁俞全、丁侨是否虚增了汪某1的债务，但从2015年8月21日向汪某1索要“好处费”开始，三被告人明显具有了非法占有意图，故应从2015年8月21日开始计算三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对被告人翁俞全、丁侨提出的在2015年8月份以后又出借给汪某1约40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存在该情况，因汪某1出具的借条数额加上实际付给翁俞全、丁侨钱款的总和已远超40万元，三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仍属数额特别巨大，汪某1实际支付的利息、“好处费”等计入既遂数额。 2、关于本案的定性。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三被告人采用“套路贷”的手段后，汪某1及其家人明显不愿支付钱款。但三被告人以不归还借条、向家人讨要等手段相威胁，并多次至汪某1家中讨要，使汪某1及其家人陷入恐慌，属于采用“软暴力”形式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对翁俞全、丁侨提出的部分虚增借款数额的主意系汪某1提出的意见，本院认为，即使该情况属实，也系三被告人敲诈勒索汪某1家人财物，不影响本案的定性。 3、关于被告人刘佳的犯罪数额。因被告人刘佳从2015年8月起即参与，且在2016年、2017年又伙同翁俞全、丁侨实施犯罪，故2015年8月之后的犯罪数额均应计入刘佳的犯罪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套路贷”的方式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成立，依法应予惩处。三被告人部分犯罪未遂，依法就该部分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刘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罪行，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已退赔被害人赃款，酌情分别从轻处罚。被告人翁俞全有劣迹，被告人刘佳有前科，酌情分别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翁俞全、丁侨、刘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翁俞全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24年9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丁侨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24年6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辉 人民陪审员 俞 峥 人民陪审员 朱晓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秦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