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寨角二级电站。经营场所：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经营者：钟章昌。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章昌，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乳城镇侯公渡卫生院旁。上述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新保，男，195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钟月养，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寨角二级电站（以下简称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因与被上诉人钟新保及原审第三人钟月养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新保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新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钟新保原投资在乳源瑶族自治县寨角二级飞龙电站的2万元属于寨角二级电站的投资款”，《建寨角二级电站结账清单》所列的2万元投资款并非真正的投资款，而是工程款，钟新保没有向寨角二级电站投资2万元。钟新保主张其拥有寨角二级电站股份的依据是《建寨角二级电站结账清单》中载明的“其原投资款2万元”，但该证据已被钟新保提交的《证明》否定了，《证明》确定上述款项的性质是工程款。而且，钟新保已收取钟章昌支付的“原飞龙电站前期投资费用”即工程费2万元，证明钟新保是为飞龙电站施工，当年没有取得工程费2万元。《寨角二级电站补助合约书》中未确认钟新保对电站进行了投资、钟新保为电站股东，也未就钟新保持有的电站股份比例及其享有的电站分红权利进行确认。该合约书仅确定了钟新保每年取得固定金额“补助款”的权利，不再享有包括分红权在内的其他任何财产性合同权利。故，钟新保与钟章昌、钟月养签订的《寨角二级电站补助合约书》中约定的内容及《证明》足以证实该2万元是工程款而非投资款，本案仅凭借《建寨角二级电站结账清单》无法认定钟新保享有相应股份。二、一审判决将已废止、未履行的《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作为寨角二级电站合伙人的合伙合同，并据此认定钟新保享有股份，属事实认定错误。寨角二级电站合伙人的合伙合同是《兴建寨角二级电站股份合约书》，钟新保不是该合约书的当事人，其在《兴建寨角二级电站合约书》中签名确认：“原合同作废，同意次电站转让给钟章昌兴建”，钟章昌据以兴建寨角二级电站的合同是《兴建寨角二级电站合约书》、《兴建寨角二级电站股份合约书》，而非《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或《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或《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的合同标的物是寨角二级飞龙电站及其股权，与本案寨角二级电站及其股东、股权无关。三、钟章昌享有寨角二级电站的全部产权，钟新保不享有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份。《兴建寨角二级电站股份合约书》的合同主体是钟章昌、钟月养，该合约中明确约定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份钟章昌占有60%，钟月养占有40%。2006年钟月养退出经营，同年7月寨角二级电站经工商变更登记为钟章昌个人经营。自办理成立寨角二级电站的工商登记至钟新保申请调解，寨角二级电站设立已有19年，钟新保从未就工商登记提出过异议。调解时，钟月养所作的笔录也能证实钟新保不是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东；一审时，钟月养对钟章昌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说明钟月养认可钟章昌所主张的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东、股权、经营管理、结算的事实，也说明钟月养不认可钟新保是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东。事实上，钟新保没有参与过寨角二级电站的经营管理，也没有享有过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东权利或履行过股东义务。四、钟新保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1999年3月23日，寨角二级电站经工商登记成立，后于2006年7月变更为钟章昌个人经营，若钟新保认为其是股东，应在工商登记后两年内提出，其在工商登记后19年才提起股权确认的主张，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钟新保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新保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钟新保是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东，其利用原合法拥有的乳源瑶族自治县寨角二级飞龙电站的资源及价值2万元的工程款转化为对寨角二级电站的投资。《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明确约定钟新保以2万元工程款作为股金，即将工程款转化为投资款。《建寨角二级电站结账清单》中明确载明“钟新保投资2万元……”，钟新保、钟章昌、钟月养在“股份人员”一栏处签名。《寨角二级电站补助合约书》第二条明确约定“钟章昌、钟月养经营管理期间不能去弃乙方（钟新保），如将电站拍卖应与乙方协商同意方可进行”。钟章昌提供的、加盖寨角二级电站公章的四份《寨角二级电站结算清单》有“钟新保原20000元本金，利息合计1300元”、“钟新保原20000元本金未还”等字眼。二、各方当事人履行了《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钟新保是涉案电站的股东、合同当事人。1994年5月18日，钟新保与泉水村委会签订《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享有了乳源瑶族自治县寨角二级飞龙电站（寨角二级电站的前身）的产权、使用权、管理权，并独立经营四年。钟新保是基于持有寨角二级电站20%—25%股份及利息分红的对价才会解除与泉水村委会的合约。三、钟新保与钟章昌、钟月养签订的《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了钟新保收回投资款2万元。2000年5月28日约定钟新保前期投入的2万元，利息按年息10%计算，3年后本息归还给钟新保。钟章昌、钟月养于2004年10月29日制作的《寨角二级电站2003年结算单》上明确注明“钟新保原20000未还”。四、《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第二条表明，由钟章昌全权处理合伙企业事务，钟章昌主张的更换发电机组、整改加固坝头等费用实际上是在涉案电站收入中扣减的，并非钟章昌以自有资金承担。钟月养述称，《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签订后，涉案电站的合伙人没有退股。钟章昌称该合同作废没有事实依据。涉案电站的工商营业执照原登记为四人合伙，后来是钟章昌私自拿个人身份证变更为个体经营。寨角二级电站是四人建成的，钟章昌独霸该电站不给其他股东结账、分红，严重损害了股东利益，导致了寨角二级电站的股权纠纷。钟新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新保199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拥有寨角二级电站20%的股份，2019年3月23日之后拥有寨角二级电站25%的股份；2.判令钟章昌按20%的涉案电站股份向钟新保支付股份分红款（以每月1500元计，1999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0日共217个月，共325500元；2018年4月1日以后的股份分红款按判决确定的股份支付）；3.判令钟章昌在法院确认钟新保为寨角二级电站股东之日起30日内协助钟新保向工商行政部门进行股份确权登记；4.本案诉讼费由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钟新保于2019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18日，以泉水村民委员会（泉水经济合作社）为甲方，江雄图、曹胜和、钟新保为乙方签订一份《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利用泉水村山地水资源在拱桥河一段兴建一座“飞龙”水力发电站。甲方落款为“泉水村委会”，盖章为“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乡洛阳管理区泉水经济合作社”并有十四名村民代表签名，江雄图、曹胜和及钟新保作为乙方代表签名并加盖了“乳源瑶族自治县个体经营飞龙电站”的公章，钟新保还在合同尾部的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了“乳源瑶族自治县个体经营飞龙电站”的公章。1998年6月29日，钟新保（飞龙电站转让股份代表人）为甲方，钟章昌（投资建飞龙电站股份负责人）为乙方，经协商，签订了《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约定：“一、飞龙电站的兴建，甲方前期原投资建站的工程费用款经双方协议作固定金额为贰万元（20000.00）补偿给甲方，乙方电站建成投产后收入的电费中还清乙方的投资本息后，一次性付清甲方的工程费用款贰万元，投产五年后如甲方有特殊情况可优先解决。此补偿费贰万元作甲方入股资金，利息双方协商为定。二、乙方建站的投资项目，在建站期间应记明细账目，股份人员心目中电站建成投产后，应将总工程费用、机械设备财产结清立据，利息按年息百分之拾（10%）计，在电站电费收中除付电站人员工资机械维修，上交泉水村地盘山金和其它费用开支外，剩余资金全部作还投资本息，每年年终股份人员参加结算。三、在还清乙方投资本息和甲方投资贰万元后，电站的电费收入中除付电站人员工资、机械设备保修、上交泉水村的地盘山金和其他费用开支后，剩余的收入资金按股份分红，股份分红为甲方应得百分之二十（20%），乙方应得百分之八十（80%）的股份分成。四、电站建成投产后，甲方要求乙方安排一名运行上班人员进站工作，要与乙方协商好。五、乙方在电站经营管理使用期内，乙方不能去弃甲方股份人员，进行将电站拍卖和转让承包，如有此情况都应与甲方人员进行协商同意，方可进行。六、以上合约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此合约签字盖章后连同兴建飞龙电站转让合同一齐生效。此合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证明人一份，以甲、乙方签名盖章之日起生效。此股份合约从投产起暂定贰拾年，贰拾年后甲方壹股，乙方叁股分成。”钟新保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名，钟章昌、钟月养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证明人钟殿根签名。1998年7月20日，以泉水村村委（盖章为“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乡洛阳管理区泉水经济合作社”）为甲方，钟章昌、钟月养为乙方（投资建站者）签订了《兴建寨角二级电站合约书》，约定由乙方利用甲方拱桥至寨角电站尾水一带水地资源兴建一座75-100千瓦的水力电站。1998年7月28日，钟新保在该合约书上签写“原合同作废，同意此电站转让给钟章昌兴建”并签名。1998年8月5日，钟新保将飞龙电站的设计任务书、公章、工商营业执照、供电上网手续等有关证件移交钟章昌、钟月养，并书写了一份《移交手续》，该《移交手续》载明：“现将洛阳泉水村飞龙电站的有关证件如设计任务书一本、公章壹枚、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供电上网手续给钟章昌使用、管理。如没有建成飞龙电站，应将以上证章和转让合约、股份合约、泉水村合约一齐退还给移交人，如有违约接管人每年按叁仟元租金给移交人。移交人：钟新保。接管人：钟章昌、钟月养。担保人：钟殿根。一九九八年八月五日”。尔后，钟章昌和钟月养在上述地点建成了一个水力发电站，并于1999年3月23日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登记名称为“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寨角二级电站”，经营者钟章昌，经营形式为个体工商户（合伙经营），合伙人为钟章昌（65%）、钟月养（35%）。1999年7月11日，钟新保、钟章昌及钟月养三人对在建寨角二级电站投资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在《建寨角二级电站结账清单》的股份人签名处签名确认，该清单载明：“经股份人员结算总投资电站款为伍拾万元正（50万元），钟章昌投资款肆拾贰万伍仟元（425000元），钟月养投资伍万伍仟元正（55000元），钟新保投资贰万元正（2万元），从98年8月动工到99年7月止已结算包括工资、利息。”2000年5月28日，以钟章昌、钟月养为甲方，钟新保为乙方签订了《寨角二级电站补助合约书》，约定：“1.经双方协议、乙方原前期投资建站工程费用金额贰万元正（20000.00元）利息按年息10%计（即每年利息2000元正），3年后本利归还乙方。2.甲方在电站经营管理使用期内，甲方不得去弃乙方，如将电站拍卖应与乙方协商同意方可进行。3.从2001年起甲方补助乙方每年壹仟元正（1000.00元），2010年起每年壹仟伍佰元正（1500.00元）。4.以上合约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此合约一式二份，签名之日起生效。”钟章昌按该合约书约定于2005年2月6日支付了钟新保前期投资工程费用2万元及2003年至2004年利息4000元，于2009年3月18日支付了2001年至2008年寨角二级电站补助款8000元，于2010年2月6日支付了2009年的补助款1000元，并自2010年起按每年1500元支付至2016年止。钟章昌与钟月养在2000年至2006年每年均有对电站收支情况进行结算，但钟新保均未参与结算。另查明，寨角二级电站于1999年3月23日在乳源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经营者为钟章昌，组成形式为个体工商户（合伙经营），登记合伙人为钟章昌、钟月养，其中钟章昌占65%的份额，钟月养占35%的份额。2006年3月17日，钟章昌与钟月养签订《寨角二级电站股权退让协议书》，约定将钟月养持有的寨角二级电站35%的份额转让给钟章昌。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寨角二级电站的组成形式经乳源瑶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再查明，2018年3月间，钟新保与钟章昌因电站股权纠纷请求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处理未果，该委员会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了《民事调解终结书》。钟新保于2018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该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根据各方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钟新保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钟新保是否拥有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份。对此，该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钟新保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占、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一般的债权请求权纠纷，而本案系钟新保要求确认其在寨角二级电站拥有股份，请求办理工商登记，属于个人合伙的合伙份额确认之诉，并非一般的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钟新保是否拥有寨角二级电站股份的问题。首先，钟新保等人与泉水村村民委员会（泉水经济合作社）于1994年5月18日签订的《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寨角二级电站系在飞龙电站原址上建设的，其水资源、前期工程设计、坝头等基础工程是钟章昌、钟月养从钟新保的飞龙电站转让过来的，钟新保以其合法取得的电站水资源及电站前期工程投资作价2万元入股并于1998年6月29日与钟章昌、钟月养签订了《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该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约书明确约定了：1.钟新保前期原投资电站的工程费用作价为2万元，在电站投产后收入的电费中还清了钟章昌、钟月养的投资本息后一次性付清给钟新保；2.在还清钟新保、钟章昌、钟月养的投资本息后，电费利润按股份分红，钟新保占20%，钟章昌、钟月养占80%；3.钟章昌、钟月养经营管理电站期间不能去弃钟新保，如要拍卖和转让承包电站应与钟新保协商同意方可进行；4.股份合约从电站投产起暂定贰拾年，贰拾年后钟新保占壹股即25%，钟章昌、钟月养占叁股即75%。虽然钟章昌、钟月养于1999年3月23日将电站注册登记为寨角二级电站，而没有沿用飞龙电站的名称，但在1999年7月11日的《建寨角二级电站结账清单》中仍明确了钟新保为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份人员，投资金额为2万元，这也与《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中约定的钟新保前期原投资电站的工程费用作价为2万元相对应；且钟月养在原审庭审时关于钟新保与钟章昌系合伙关系，钟新保的股份占20%，其与钟章昌共同占80%的陈述亦符合《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的约定。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辩称钟新保在1998年7月20日签订的《兴建寨角二级电站合约书》上注明“原合同作废，同意此电站转让给钟章昌兴建”是指《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已作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钟新保主张《兴建寨角二级电站合约书》上注明“原合同作废，同意此电站转让给钟章昌兴建”是指其与泉水村村委于1994年5月18日签订的《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作废，对此，从1994年5月18日钟新保等人与泉水村村委签订了《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电站建设过程中，钟新保于1998年6月28日与钟章昌、钟月养签订《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电站转由钟章昌和钟月养兴建，泉水村村委利用同一的泉水村山地水资源又于1998年7月20日与钟章昌、钟月养签订《兴建寨角二级电站合约书》的事实分析，只有认定钟新保等人与泉水村村委于1994年5月18日签订的《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解除（或称作废），泉水村村委才可用同一的泉水村山地水资源与钟章昌、钟月养签订《兴建寨角二级电站合约书》，否则，泉水村村委就同一地点用同一的山地水资源与两方当事人签订建电站的协议显然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故钟新保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钟新保以其合法取得的泉水村山地水资源及前期原投资电站的工程费用作价为2万元入股寨角二级电站事实清楚，钟新保与钟章昌、钟月养于1998年6月29日签订的《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并未作废。第三，钟新保与钟章昌、钟月养于2000年5月28日签订的《寨角二级电站补助合约书》明确约定了：1.钟新保原前期投资建站工程费用金额2万元利息按年息10%计付，3年后本利归还；2.钟章昌、钟月养电站经营管理使用期内不能去弃钟新保，如将电站拍卖应与钟新保协商同意方可进行。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辩称该合约书是钟新保的退股补助合约，但合约书上并未有钟新保退股的任何意思表示，且如果钟新保不是电站股份人员，为何合约书上约定电站拍卖应与钟新保协商同意方可进行，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工商登记只是对抗善意的一种公示方式，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并不意味着就否认了出资人的股东身份，股东身份的取得应依据当事人的约定和实际出资情况而定，故钟新保是否为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东应根据其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而定。寨角二级电站于1999年3月23日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此后，钟新保与钟章昌、钟月养于1999年7月11日对建寨角二级电站的投资进行了结算，并明确了钟新保为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份人员，其投资额为2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本案中，钟新保将原属于飞龙电站的电站工程设计及设施、合法取得的山地水资源转让给钟章昌、钟月养建设电站，电站建设投产后钟章昌、钟月养将电站登记为寨角二级电站。钟新保以原投资建站的工程费用2万元及与合法取得的山地水资源参与电站的合伙，双方签订的《兴建寨角二级飞龙股份制合伙书》约定了盈余分配，虽然电站建成投产后，钟新保从未参与电站的经营管理，但不影响其作为该电站合伙人的身份，故应确认钟新保是寨角二级电站的股东，并按《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的约定确认其在199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拥有寨角二级电站20%的股份，在2019年3月23日起拥有寨角二级电站25%的股份。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关于钟新保未参与过电站经营管理不是电站股东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粤023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钟新保自1999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期间拥有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寨角二级电站20%的股份，自2019年3月23日起拥有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寨角二级电站25%的股份；二、钟章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钟新保进行工商确权登记。本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负担。钟新保预交的2782.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2009年1月22日，钟章昌向钟新保支付了2万元，并出具了一份《证明》交给钟新保收执，该《证明》内容为“兹有原建寨角二级电站工程款为贰万元正（20000.00元），现已全部付清”。钟新保将该《证明》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认可其已收取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钟新保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钟新保是否是寨角二级电站的合伙人并享有寨角二级电站的股权。一、关于钟新保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钟新保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对寨角二级电站享有相应比例的股权，并要求钟章昌、钟月养协助办理股权确认的工商登记手续。本案诉讼是钟新保就其自身是否是寨角二级电站的合伙人及所享有的相应股权份额而提出的确认之诉，钟新保行使的是对其自身所享有的经济权益进行确认的请求权，而债权请求权才适用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故诉讼时效制度在本案中并不适用，钟章昌上诉称钟新保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钟新保是否是寨角二级电站的合伙人并享有寨角二级电站股权的问题。虽江雄图、曹胜和、钟新保与泉水村民委员会（泉水经济合作社）签订有《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约定由江雄图、钟新保等人利用当地山地及水资源兴建电站，且钟章昌、钟月养与钟新保所签订的《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对钟新保在涉案电站前期投入2万元的情况亦有表述，但此后，钟新保在泉水村民委员会（泉水经济合作社）与钟章昌、钟月养所签订的《兴建寨角二级电站合约书》上加注了“原合同作废，同意此电站转让给钟章昌兴建”的内容，并主张上述备注中的“原合同”为江雄图、曹胜和、钟新保与泉水村民委员会（泉水经济合作社）所签订的《利用泉水村山地联营兴建电站合同书》。从上述过程及钟新保所作“原合同作废，同意此电站转让给钟章昌兴建”的意思表示来看，泉水村民委员会（泉水经济合作社）与钟章昌、钟月养已就利用当地土地、水资源建设电站形成新的合同关系，钟新保亦明示退出涉案电站的建设。钟新保、钟章昌、钟月养三方签订的《建寨角二级电站结账清单》《寨角二级电站补助合约书》亦不再表述钟新保按何种比例参与涉案电站的分成。对此，应认定钟新保已退出与钟章昌、钟月养的合伙，不再参与涉案电站的建设和经营。从另一角度来看，因本案现无证据显示钟新保有参与寨角二级电站的经营、劳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本案须重点审查钟新保在寨角二级电站的出资、投入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关于盈余分配的约定。关于钟新保在寨角二级电站的出资、投入情况。经查，《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约定：经双方协商，钟新保原投资建设电站的工程款为2万元。钟新保、钟章昌、钟月养在《建寨角二级电站结账清单》中亦有确认钟新保投资款额为2万元。但此后，钟新保与钟章昌、钟月养于2000年5月28日签订了《寨角二级电站补助合约书》，确定钟新保前期投入的2万元由钟章昌、钟月养在3年后向钟新保归还本息（利息按年息10%计算）。钟章昌遂于2009年1月22日将2万元支付给钟新保。至此，应当认定钟新保在涉案电站的前期投入已被其本人全部收回。关于双方当事人就寨角二级电站盈余分配的约定。虽钟新保与钟章昌、钟月养于1998年6月29日签订的《兴建寨角二级飞龙电站股份制合约书》约定，自涉案电站投产起20年内，该电站利润分红按照钟新保占20%、钟章昌与钟月养共同占80%进行分成，20年后按照钟新保占25%、钟章昌与钟月养共同占75%进行分成，但钟新保与钟章昌、钟月养又于2000年5月28日签订《寨角二级电站补助合约书》，对此前的约定作出变更，约定为“从2001年起甲方（钟章昌、钟月养）补助给乙方（钟新保）每年壹仟元正（1000.00元），2010年起每年壹仟伍佰元正（1500.00元）。”即：对寨角二级电站盈余分配的约定，钟新保、钟章昌、钟月养从一开始约定根据出资情况确定分成比例进行分配，到后来经三方协商一致已变更为钟新保每年收取固定补助，可见涉案电站原出资人所约定的钟新保可得利益是固定收入，与寨角二级电站的运营状况、盈亏情况或出资人的出资占比无关。由于钟新保已取回其在涉案电站的前期投入，且钟新保可得利益亦与涉案电站的盈亏情况、钟新保出资情况或占比无关，故钟新保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的合伙人认定条件，不属于寨角二级电站的合伙人。鉴于此，钟新保要求钟章昌协助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合伙人确认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钟新保为寨角二级电站的合伙人并享有相应权益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新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钟新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钟新保负担。乳源瑶族自治县洛阳寨角二级电站、钟章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钟新保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