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余海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艳，女，199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兰云，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安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肯安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肯安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了对任艳工作范围是否包括订立劳动合同等事项的查明，未对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及法律后果进行分析和评判，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肯安提公司在一审中反复强调任艳的工作范围包括订立劳动合同等事项，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实习协议电子版、入职登记表电子版以及任艳在“BOSS直聘”平台上发布的招聘广告等，但一审未予审查和认定，遗漏了对任艳的工作范围是否包括订立劳动合同等事项的查明。在任艳工作范围包括订立劳动合同等事项的情况下，双方未能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及法律后果不应归罪于肯安提公司。肯安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是由自然人构成的能够进行意思表示的集体组织。在内部治理时，公司必须借助和依赖于自然人个体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缔约发起方应当为公司内部负有订立劳动合同职责的自然人，而不应当是抽象的公司法人整体。任艳作为负有订立劳动合同职责的高管人员，因其工作失职导致未能与肯安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具有明显过错，未能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任艳。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二）》第三十一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三十条，对负有人事管理和订立劳动合同职责的高管人员或人事部门管理负责人，因其过错导致未能订立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不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二、一审认定肯安提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在一审中，肯安提公司提交了“任艳与苑某微信聊天的视频及部分截图”，该证据中包含肯安提公司员工苑某向任艳提出签订具备劳动合同实质要件的《实习协议》但任艳拒绝的内容，《实习协议》电子版及全部内容均可完整呈现，一审未能全面审查该证据的关键内容，草率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任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肯安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一、肯安提公司未与任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依法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任艳本身就是肯安提公司的劳动者，是在肯安提公司的监督管理下进行工作的，肯安提公司有义务在任艳一入职之时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就应承担法律后果。肯安提公司将自己管理不规范的过错推卸给任艳，是对企业不负责任，也是对现有员工不负责任。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是只要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就应支付双倍工资，并没有规定任何例外情形。肯安提公司需按照法律规定向任艳支付双倍工资。二、肯安提公司一直声称任艳的工作是负责人力资源招聘、订立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出勤管理、工资发放等，但同时也认可任艳从事的是健身馆场运营工作，两者的工作范围与工作职责明显不符，肯安提公司所陈述的任艳工作内容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倒像是公司全部工作职责都由任艳负责，则总经理、人力资源负责人等其他人员都不需要工作，显然不符合事实。三、根据任艳在一审提交的《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离职工作、款物交接单》，任艳所交接的工作内容并不包括人事制度相关工作，能够证明任艳不属于公司人力资源高管。再根据肯安提公司提交的《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离职申请书》中“……并配合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及相关离职工作……”，“人力资源部意见”中有负责人“东某”签字的情形可以看出负责人力资源的并非任艳。四、任艳在职期间，肯安提公司并未与包括任艳在内的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其提出的所谓《实习协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且实习期以及工资等是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不需要签订所谓的协议。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在其2018年8月份离职前，肯安提公司也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肯安提公司无法证明与任艳签订过劳动合同，依法应支持双倍工资，其提交的规定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肯安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并不成立。肯安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肯安提公司无需向任艳支付二倍工资29376.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任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艳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肯安提公司，岗位为运营主管。2018年7月23日离职，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肯安提公司与任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肯安提公司主张提出与任艳签订具备劳动合同实质要件的《实习协议》，但任艳拒绝签订。2018年8月28日，任艳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肯安提公司支付申请人任艳经济补偿金人民币6500元；2.被申请人肯安提公司支付申请人任艳未签订劳动合同2.5个月的双倍工资32500元（2018年5月至7月）。2018年10月10日，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8]78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肯安提公司支付申请人任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9376.25元；二、驳回申请人任艳的其他仲裁请求。肯安提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在法定期限内来一审法院起诉，任艳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肯安提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共计46752.1元（10400元+11502.5元+13000元+1224.6元+10625元）。一审法院认为，对济历下劳人仲案[2018]780号裁决书驳回任艳要求肯安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500元仲裁请求，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肯安提公司和任艳对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7月23日，任艳与肯安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肯安提公司主张提出与任艳签订《实习协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肯安提公司应当支付任艳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9376.2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任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9376.25元；二、原告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予支付被告任艳经济补偿金65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任艳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肯安提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肯安提公司依法应向任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故一审认定肯安提公司应支付任艳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9376.2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肯安提公司主张任艳工作期间，工作范围包括订立劳动合同等事项，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任艳提交的《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离职工作、款物交接单》明确载明其为运营主管，交接内容未包含人事管理等事项，肯安提公司提交的《山东肯安提文化有限公司员工离职申请书》亦载明任艳岗位为运营主管，故对肯安提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肯安提公司主张2018年7月份其曾要求与任艳签订《实习协议》，而任艳拒绝签订，但该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应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故2018年7月份之前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肯安提公司仍应向任艳支付。综上所述，肯安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肯安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