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5765号原告：周某，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首都航天机械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某，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芸笑飞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北京市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某与被告韩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双方当事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即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红星北里甲1号楼1层5-1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72.5平方米，以下简称102室）进行分割，确定102室归周某所有，由周某按照房屋价值的50%给付韩某补偿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周某、韩某于1997年9月24日经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在2004年6月14日，双方当事人因夫妻感情破裂，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2001年12月，周某购买了本单位的福利房1套，面积为72.5平方米，即诉争102室；在双方离婚时102室未办理房产证，双方只是共同居住在该房屋，未进行分割；在2019年初，102室的房产证发放到周某手中；周某多次找韩某协商上述共同所有房屋的分割有关事宜，但始终不能达成一致；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周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从速处理。韩某辩称，不同意周某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请求驳回的事实和理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对102室作出过分割处理，故102室不属于未分割的离婚财产，所以周某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应对102室在本案中予以分割，102室亦应归韩某所有，并确认韩某占有大比例份额，最多只能按照房屋价值的11%给付周某折价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某、韩某在1997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未共同生育子女；在与周某再婚前，韩某与案外人孙柏山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8年11月28日结婚，并生育一子孙飞；2004年6月14日，周某、韩某在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即协议离婚）；存档于上述婚姻登记机关的离婚协议书载明：“二人与1997年9月24日在丰台区东高地地方婚姻登记结婚，由于生活上的一些事情有不同的想法，使两人之间经常生气至发生争吵，感情破裂，经双方协商已无法再生活下去，双方达成协议，同意离婚，协议如下：一、双方再婚，婚后无子女。二、财产已分割完毕。三、双方无债权债务”。1999年12月6日，周某所在单位首都航天机械公司下发“关于下发1999年新（旧）楼房分配方案的通知”，通知所属各单位：“1997年底开工的由院统建的梅源高层住宅楼以及今年公司购建的红星北里小区部分住宅楼已竣工在即。参照上级有关文件及公司房字（1995）2号文件精神，在收集征求意见并结合公司住房实际情况的基础上，业务主管部门提出此次住房分配建议方案……请各单位接此通知后，及时向全体职工传达，并认真遵照执行”；所下发“1999年新（旧）楼房分配方案”中载明：“（一）仍坚持以男职工为主的分房政策。此次排队分配的二居室、三居室仍限于三口人以上家庭。（二）继续进行生产、技术、管理骨干优先分配住房，贯彻向基层倾斜的原则”。就房改政策及交纳房款情况，韩某提交对话录音（主张对话人为所在单位处长）；在录音中，对话人主张存在多份房改政策，有2000年的政策（涉及红星北里甲1、甲2、甲3号楼），还有1999年的政策（涉及红星北里15、16、21、22栋），诉争102室的房款为80000多元，其中贷款60000元，周某曾找到单位，说是用拆迁款买的102室，职工在2000年购买红星北里福利房时折算了职工双方的工龄，房屋应该是夫妻双方共同购买的。就贷款购买所在单位的福利房事宜，周某、韩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2000年12月12日，周某（购房人）与售房人（国营二一一厂）、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丰台支行（贷款人）签订“北京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个人住房担保委托贷款《房屋所有权证》收押合同”；各方约定购房人向售房人购买“大兴县红星北里19栋戊单元1层58号”房屋（即诉争102室房改房前的门牌号），贷款人向购房人提供购房贷款60000元，期限15年，自2000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1日，购房人自愿以其所购房屋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就诉争102室，周某、韩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2001年12月，周某（乙方、购房人）与首都航天机械公司（甲方、售房单位）签订“住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住房改革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就住房买卖订立该合同，具体内容为：“一、甲方将坐落大兴区旧宫镇红星北里甲1栋5单元1层102号房屋总建筑面积（含阳台建筑面积）72.5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二、甲方按成本价每建筑平方米1485元计算出乙方购买该套住房价款，房价款为81644元。三、乙方支付房款的方式为一次性（一次性付款或贷款）。四、按北京市的文件规定，甲方按购房职工本人建筑面积标准的50%，每建筑面积平方米26元给予资助，交纳公共部位维修基金1688.44元。五、乙方按职工本人建筑面积标准的50%，每建筑面积平方米26元交纳公共部位维修基金1688.44元。六、甲、乙双方按房改售房的有关规定交纳各种购房税费。甲方按规定交纳印花税40.80元，乙方按规定交纳印花税40.80元，并交纳登记费21.75元、房证税5元。七、乙方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地点交纳房价款。八、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待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房价款并交纳个人和单位应交的各项税费后，由甲方负责办理房屋买卖立契过户等手续，并办理乙方新购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年初，周某取得102室的编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书载明，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周某，房屋坐落为“大兴区旧宫镇红星北里甲1号楼1层5-102”，登记时间为2012年7月17日，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规划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72.50平方米（含阳台建筑面积7.56平方米），使用面积为48.72平方米。经在2019年7月24日向北京市大兴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102室的登记产权人为周某，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72.50平方米，无查封，无抵押。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102室的房屋价值为2755000元；庭审中，周某表示诉争房屋也可以判归韩某所有，但需要韩某按照不低于房屋价值47.2%的比例给付周某房屋折价款。在双方当事人离婚后，周某、韩某曾共同居住于102室，后周某搬出102室，102室长期且现仍由韩某居住。就在外租房居住情况，周某提交1份“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4.4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1份“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经纪机构居间成交版）”（载明租赁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就负担了102室物业费及供暖费的事实，周某提交其与天津天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载明物业项目为诉争102室，物业服务期限为3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或至业主大会成立业主委员会重新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生效之日）、1张物业费收据（载明周某针对102室向天津天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交纳了2019年度物业服务费1391元）、1张供暖费发票（载明周某针对102室向北京德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了2019-2020年度供暖费2175元）。2001年，韩某（乙方）与东城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签订“东城区东四地区危旧房改造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一、甲方依据东城区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文号为（2001）第46号，在东四地区实施危旧房改造安置工作。二、乙方同意货币补偿安置，放弃其他安置方式。乙方应安置人口为1人，分别是韩某。三、补偿金额：1.乙方在本危改区范围内（现住址）南豆芽胡同6号，居住使用非成套正式房屋1间，建筑面积26.93平方米，使用权补偿款为160233.50元……4.乙方在规定期限内搬家腾地，甲方再给予乙方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搬家补助费300元、空调拆移费200元，货币安置奖励费2000元，金额合计25500元。以上4项金额合计为185733.50元”；2001年11月19日，上述拆迁款185733.50元打入韩某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在2001年11月25日从该账户内支取185732.50元；韩某主张上述拆迁款185733.50元是孙飞生父孙柏山留给孙飞的唯一财产，以上述拆迁款中的部分款项在2001年12月一次性偿还了102室的所有银行贷款60000元，又考虑到只有3口人才能分得诉争二居室，所以102室中应有孙飞的份额；周某不认可韩某以拆迁款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并主张韩某未提供偿还贷款的手续，且“东城区东四地区危旧房改造货币补偿协议”载明应安置人口为韩某1人，无论是诉争102室的分割事宜，还是东城区东四地区的拆迁补偿款，均与孙飞无关。周某有盗窃及赌博的恶习；2008年3月，周某因盗窃被行政拘留12日；2008年6月20日，因盗窃行为，所在单位给予周某行政记大过的处分；针对偷拿家里钱（拿钱赌博或还债）、喝酒、赌博、向周围朋友不断借钱等行为，周某多次向韩某书面道歉或承诺；韩某据此主张周某存在赌博等恶习，导致离婚的原因全在周某一人，并非“离婚协议书”中所载明“由生活上的一些事情有不同的想法，使两人之间经常生气至发生争吵，感情破裂”。就102室的财产分割等事宜，在双方登记离婚（2004年6月14日）前的2004年2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财产分割协议”；双方约定：“俩人婚后共同购买东高地红星北里19栋5门58号单元房一套，经双方协议，阳台、大间归女方所有，小间归男方，厨房、卫生间、客厅为共用，水、电每个人付半年，存款，男方已分得现金2000元，存折1个内有5000元，借给男方父亲10000万元（法院注，系笔误，应为10000元）归男方，其余归女方，2004年2月5日，此协议各人一份”；双方均在协议书落款男方、女方处分别签字确认。韩某主张除签订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外，因周某无法偿还偷盗韩某及孩子孙飞的个人财产，亦无法偿还所借韩某的欠款，周某用自己在102室中的财产份额抵偿欠款，并与韩某在2010年以后达成了书面的抵偿协议，将102室确认全归韩某及孩子孙飞所有；但就该抵偿协议，韩某未提交，并主张其将抵偿协议保存在家里的抽屉里（就抽屉提交照片），但之后发现周某将抽屉撬锁，将抵偿协议拿走了；为证明就欠付韩某款项而将周某在102室中的产权份额抵偿给韩某并签订书面抵偿协议的事实，韩某申请提交证人蔡某（系韩某之表妹）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证人蔡某出庭作证称：“知道他们离婚的事情，离婚之后有一段时间他们住在一起，分开后男方搬走了，房子就是红星北里那个房子，房子处理情况好像是双方有个协议，因为离婚时男方欠我姐钱，所以把房子留给我姐了，协议我见过”，同时证人表示虽然其曾见过抵偿协议，但在其姐韩某向其出示后，其没有详细阅读；就签订抵偿协议及将抵偿协议盗走的主张，以及证人证言，周某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所购买的房屋等，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1997年9月24日登记结婚，在2004年6月14日登记离婚，而102室购买于2000年底及2001年期间，且102室系单位福利房，存在折算夫妻双方工龄之情形，故102室应属周某、韩某之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双方对离婚时及离婚后的房屋处理事宜存有异议。针对双方之主张及所提交重要证据，本院逐项分析之。第一，关于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已分割完毕”之内容，因在此时102室尚未完成不动产权登记，尚未颁发不动产权证书，且男女双方在离婚后曾有一段时间共同居住在102室，故不能根据“财产已分割完毕”之措辞判断出102室到底如何分割；亦不能仅依据周某之后搬出102室即认定102室归韩某所有。第二，签订于“离婚协议书”4个月之前的“财产分割协议”中明确载明102室的房产处理、水电费负担、存款分配等事项；在无其他撰写于离婚前的财产分割协议的情况下，因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已分割完毕”系指向该“财产分割协议”；其中对于102室（在各种文件中表述为“红星北里19栋5门58号”或“红星北里甲1号楼1层5-102”）的财产分割方案为“俩人婚后共同购买东高地红星北里19栋5门58号单元房一套，经双方协议，阳台、大间归女方所有，小间归男方，厨房、卫生间、客厅为共用”，根据物权法定主义、一物一权的原则，不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102室创设了多个房产物权，应认定双方针对102室仍形成共有，但约定了各自的专属使用范畴，即阳台、大间（大卧室）归女方使用，小间（小卧室）归男方使用，厨房、卫生间、客厅为双方共同使用，而不应推定厨房、卫生间、客厅归女方所有；当然，对上述使用权之约定，其目的不仅在于明确双方因没有其他住房而只能在离婚后仍共同使用102室时的活动范围，更在于确定女方对102室享有更多房产份额。第三，102室系以周某名义购买的单位福利房，即成本价房改房，在购房时折算了夫妻双方的工龄，但根据韩某所提交录音，不能确定“1999年新（旧）楼房分配方案”适用于该次分房；且即使102室适用于该次分房，即便基于周某、韩某、孙飞一家三口人才分到二居室，也不能认定孙飞是房屋产权人；对于单位房改房，应以购房人及折算工龄、婚姻关系等情况确定产权人；换言之，如果1对夫妇生育了5名子女，在房改房时取得了1套三居室，不能得出该夫妇仅占七分之二份额的结论。第四，关于韩某所主张以东城区南豆芽胡同6号的拆迁款偿还银行按揭贷款60000元一节，一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以该拆迁款偿还了“全部”银行贷款60000元，二是在当时经济条件下，存在以拆迁款偿还部分银行贷款的可能性，三是在该次拆迁中，韩某是被拆迁人及应安置人口，并不涉及孙飞，主张是以孙飞的拆迁款偿还了银行贷款没有事实依据，四是102室并非本次拆迁的定向安置房，对于使用拆迁款偿还银行贷款一节，应作为分割102室的考虑因素，但不能据此认定102室全归还款人所有。第五，对于韩某主张周某曾将其持有102室中份额全部抵偿给韩某，并书写抵偿协议，但周某事后偷走了该协议的主张，虽有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亦主张系听韩某所说，系传来证据；据此，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韩某依据抵偿协议要求确认102室归其所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应对夫妻共同财产102室进行分割；综合考虑“财产分割协议”之约定，以及在离婚后偿还贷款之情况，周某导致双方离婚之过错程度，并从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出发，本院酌情确定102室归韩某所有，由韩某按照房屋价值的30%给付周某折价款，即给付826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某与韩某之夫妻共同财产，即登记在周某名下的位于“大兴区旧宫镇红星北里甲1号楼1层5-1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的编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归韩某所有，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韩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所有人转移登记，将该房屋登记至韩某名下；二、韩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周某房屋折价款826500元；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3元，由周某负担4524元（已交纳），由韩某负担19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