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浙0781刑初2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妙法，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原系杭州市东郊监狱副调研员，曾任杭州市东郊监狱党委委员、副监狱长，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5日被淳安县监察委员会依法留置，于2019年2月1日被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雪忠，浙江申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诉刑诉〔2019〕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妙法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献文、赵喜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妙法及其辩护人吴雪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3年以来，被告人钱妙法在担任杭州市东郊监狱党委委员、副监狱长、副调研员期间，明知虞某等人长期在杭州市滨江区有组织地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仍与虞某交往密切，收受财物，接受宴请、高消费娱乐、异性有偿陪侍，在刑罚执行中为虞某组织的骨干成员提供帮助。   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钱妙法在明知华某1(另案处理)因为虞某组织利益而寻衅滋事犯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下，接受虞某的请托，在投监分配、服刑岗位安排、会见、减刑等事项上提供帮助。2014年8月10日，华某1不服从管理，威胁、谩骂监狱管教民警，按规定，应扣除华某1当月考核分3分，延长减刑的起始时间，适当缩减减刑幅度。钱妙法利用其分管监狱狱政管理的职务，干预狱政科和监区的工作，将华某1的行为降格处理，当月考核分降低为扣1分，由于钱妙法的包庇行为，使华某1逃避了应有的处罚。华某1于2015年8月13日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一年，提前释放出狱。   二、受贿   2013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钱妙法利用担任东郊监狱党委委员、副监狱长、副调研员的职务便利，为虞某、贺某、来某、徐某1、傅某2、张某2等人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人员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82.2088万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妙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以虞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为其提供帮助，包庇该组织违法犯罪，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妙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钱妙法在监察委调查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庭审过程中对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避重就轻拒不认罪，对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应予以从轻处罚，对受贿部分的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系坦白，对受贿罪部分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钱妙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当时不知道虞某等人是黑社会性质组织，其只是收了虞某的钱对其在东郊监狱服刑的下属予以照顾，华某1与民警发生冲突，给予其的处罚是在其职权范围内没有包庇，其对华某1、来良的照顾和对郁某、韩某的照顾是一样的没有刻意包庇。   辩护人吴雪忠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指控被告人钱妙法涉嫌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罪名有异议，指控的事实经过无异议。1、钱妙法没有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观故意。在2013年时，虞某组织未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虞某有自己的公司，至于公司的内部情况钱妙法并不了解。2015年华某1释放以后所作的行为与钱妙法是无关的。华某1当时以寻衅滋事罪作出判决，不是涉黑案件中的寻衅滋事，钱妙法不具有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观故意。2、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犯罪对象是黑社会性质组织，而非其中个别成员。虽然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是通过包庇其成员来实现，知道某人是黑社会组织成员，只要不是出于包庇整个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意图，就不具备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要件。3、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概念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本案中钱妙法为华某1少扣分，并不等同于包庇虞某组织从事或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指控法律依据不足。4、如果钱妙法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也存在行为竞合情况，择一重罪按受贿罪处罚。二、对指控被告人受贿罪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有从轻情节。钱妙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出具忏悔书，对自己的行为懊悔，有坦白情节。大部分受贿款已经退出，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部分   2013年以来，被告人钱妙法在担任杭州市东郊监狱党委委员、副监狱长、副调研员期间，明知虞某等人长期在杭州市滨江区有组织地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仍与虞某交往密切，收受财物，接受宴请、高消费娱乐、异性有偿陪侍，在刑罚执行中为虞某组织的骨干成员提供帮助。   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钱妙法在明知华某1(虞某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成员、另案处理)因为虞某组织利益而涉及寻衅滋事犯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下，接受虞某的请托，在投监分配、服刑岗位安排、会见、减刑等事项上提供帮助。2014年8月10日，华某1不服从管理，威胁、谩骂监狱管教民警，依据《浙江省罪犯考核奖惩办法》、《浙江省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实施细则》等规定，应扣除华某1当月考核分3分，延长减刑的起始时间，适当缩减减刑幅度。钱妙法利用其分管监狱狱政管理的职务，干预狱政科和监区的工作，将华某1的行为降格处理，当月考核分降低为扣1分，由于钱妙法的包庇行为，使华某1逃避了应有的处罚。同年9月份，钱妙法将华某1调整到另外监区，继续安排在没有考核任务的事务犯岗位，华某1于2015年8月13日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一年，提前释放出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钱妙法的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自我检讨材料、关于与虞某交往情况补充等，其在认识虞某前，多次听人提起虞某曾在澳门从事博彩业及滨江从事商品混泥土，几乎垄断大部分土石方工程项目，手下跟着很多小兄弟。知道虞某做土石方要垄断滨江市场，需要两张网，上面一张网、下面一张网，上面这张网就是要有良好的政府关系网，下面这张网就是手下要有一帮打打杀杀的弟兄们，通过威胁、暴力等非法手段帮助虞某排挤生意竞争对手，强买强卖，恶意抬价或者是恶意串标的方法在滨江获取了很多工程。证实其知道虞某其组织从事违法活动，使用非法手段恶意抬价或者是恶意串标等方法承揽工程。利用担任东郊监狱副监狱长的职务便利，收受虞某的财物、接受宴请、异性陪侍唱歌、异性过夜等形成密切的关系，为华某1、来良、顾文惠等相关服刑人员安排到东郊监狱服刑，在服刑岗位、会见、减刑等方面予以关照。尤其是在华某1发生不服管教、顶撞民警、动手推打民警的事件后，其违规干预监区、狱政部门的处理，减轻对华某1的处罚，使华某1获取减刑一年。   2、证人虞某的证言，其在2010年通过杨伟兴认识钱妙法，几个手下经常会出点事，用得上钱妙法，就有心结识他。2012、2013年以后，其的几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争抢生意，公司里几个小弟打架斗殴被判刑在东郊监狱坐牢，经常找他帮忙，来往就密切起来了。其和钱妙法说过，其经营土石方工程项目，这些项目都是有垄断性的，利润比较高，华某1等人都是其徒弟，平时都是帮其打点业务的，如果公司里发生一些事情，比如和生意上的一些竞争对手发生冲突时，都要靠他们的，所以其需要他们，而且，他们几个人坐牢都是为了其公司的事情去犯法的，这个事情当年在整个滨江及萧山区域闹得沸沸扬扬的，钱妙法当时也是知道的，而且其后来专门向钱妙法说起华某1、顾文惠及来良等人坐牢的原因，钱妙法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知道华某1、来良、徐某3等人坐牢是为了其公司的业务。证实2010年，其通过杨伟兴认识时任东郊监狱副监狱长的钱妙法，钱妙法明知其公司经营情况为垄断经营土石方工程项目，华某1、顾文惠等人为其公司与生意竞争对手的冲突，为其公司的事情触犯法律。2013年至2017年，其请托钱妙法帮忙：一是将其组织骨干成员华某1、顾文惠、来良争取分配到东郊监狱服刑；二是利用职务，安排较为轻松、得分容易的服刑岗位，会见时给予特殊照顾；三是违规干预并减轻对华某1违反监规的处罚，使其获得减刑。为此，钱妙法收受其所送财物，接受其宴请、高消费娱乐、异性有偿陪侍等奢靡活动。   3、证人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虞某组织的成员。2012年，其因为虞某公司利益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刑，虞某请托时任东郊监狱副监狱长钱妙法关照其，关照包括分配其到东郊监狱服刑、安排较为轻松、得分容易的岗位。2014年8月，其与民警发生冲突后，钱妙法出面将扣分从3分减到1分，其获得减刑一年，其知道虞某与钱妙法关系。   4、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时任东郊监狱三监区副监区长。2014年8月10日，华某1与四监区民警梅某1、傅某1发生冲突，威胁、谩骂民警，其当天向钱妙法报告。后三监区民警第一次合议给予当月考核华某1扣3分的处理，报狱政科批准时，狱政科没有批准。后三监区教导员郑某2峰召集民警第二次合议，并提议扣1分，最后处理决定给华某1当月考核扣1分。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时任东郊监狱三监区副监区长。2014年8月10日，华某1与四监区民警梅某1、傅某1的冲突发生后，三监区民警做华某1工作，但华拒不认错，监区民警合议决定给华某1扣当月考核3分，并上报狱政科审批。后钱妙法出面叫其再去做华某1的工作，想办法让华认错检讨，并说扣3分就会影响华某1减刑，要求监区再议。后其向教导员郑某1转达了钱妙法的意见，后二次合议决定对华某1扣1分。   6、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时任三监区教导员。华某1与四监区民警梅某1、傅某1的冲突发生后，三监区民警做华某1的思想工作，但华拒不认错、不写检讨，监区民警第一次合议后决定给华某1当月考核扣3分，并上报给狱政科审批。后赵某向其转达钱妙法觉得给华某1扣3分太重，要我们再考虑，并让我们再去做华某1的工作，后华某1认错检讨。再经三监区民警重新合议后，决定对华某1扣1分的处理。   7、证人梅某1、傅某1的证言，证实其二人为与华某1发生冲突的当事民警。2014年8月10日为会见日，东郊监狱三监区、四监区集体安排在会见室会见家属时，华某1不服从四监区民警傅某1把三监区的犯人管理好的要求，谩骂、威胁傅某1，民警梅某1上前制止时，同样遭到华某1的谩骂、威胁，并说以后到萧山要弄死二民警的话，后又试图上前掐梅某1的脖子，梅某1用手挡掉，但脖子上还是被划出血。过了1周左右，三监区的民警带着华某1向二位民警道歉。   8、证人顾某1的证言，证实其时任狱政科科长。2014年8月10日在监狱会见室，华某1不听从四监区民警管教，谩骂、威胁梅某1、傅某1。事件发生后，三监区全体民警合议后决定给予华某1扣3分的处理并上报狱政科，其以材料没齐全为由退给三监区并向钱妙法报告。后钱妙法指示狱政科如果再上报也不要批，由他与监区说。最后使本该依据《浙江省罪犯考核奖惩办法》规定对华某1当月考核扣除3分的合理处分变更为扣除1分，华某1逃避严管3个月、被延长减刑起始时间和缩短减刑幅度的后果。   9、证人王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时任九监区副区长、张某1时任九监区教导员。2014年9月，华某1与民警发生冲突被处罚后，钱妙法利用副监狱长分管监狱狱政科工作（负责犯人监区分配）的职务便利，将华某1从三监区调整至九监区，并与张某1进行沟通和叮嘱，要其加对强华某1的管理,服刑岗位是质检、检验的管理人员，及钱妙法向张某1、王某了解、关心华某1的情况的事实。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为东郊监狱党委书记、监狱长，钱妙法在被免去党委委员、副监狱长职务后，改任非领导职务副调研员，协助副监狱长做好安全生产管理工作，2017年9月，工作事项是协助政委做好法制工作。   11、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6年5月起担任杭州市监狱管理处主任科员、副调研员。分管罪犯投监分配、监狱犯人的解回工作。在罪犯投监分配事务上，钱妙法肯定打过招呼。他为哪些人打过招呼其现在记不清楚，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会考虑钱妙法的要求，将部分萧山籍的罪犯批到东郊监狱。   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1997年下半年至2017年6月任杭州市司法局监狱管理处主任科员、副调研员、调研员，负责市属东郊、南郊、西郊等监狱的罪犯投监分配、监狱服刑人员的解回工作。钱妙法多次向杭州市司法局监狱管理处负责罪犯投监分配工作的高某、吉某联系，帮忙将相关的罪犯员投放到其任职的东郊监狱服刑改造。2013年，钱妙法为华某1投监分配的事情找其帮忙，后将华分配到东郊监狱服刑。   13、东阳市公安局东公（刑）诉字（2019）第30003号起诉意见书 ，证实2012年7月14日，虞某指使华某1、来良安排人员教训陈某1。当日14时许，华某1、来良纠集顾某2、董燕伟、姚某携带砍刀到杭州市萧山区开元名都大酒店门口，将陈某1手部、腿部多处砍伤。经鉴定，陈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本案华某1、来良、顾某2、董燕伟、姚某均已判决。该起事实为虞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的第一起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证实了华某1、来良、顾文惠等人为虞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   14、罪犯华某1、来良、顾文惠的服刑档案资料，证实华某1、来良、顾文惠三人在杭州东郊监狱的服刑、岗位安排等情况，及2014年8月10日上午华某1在监狱会见室，不听从监管人员指挥，采取不正当手段发泄情绪，依据“罪犯考核奖惩办法”第二十四条第十七款，被扣1分。   15、杭州市东郊监狱文件：关于转发《浙江省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实施细则》、《浙江省罪犯考核奖惩办法》的通知—杭东监（2013）2号、浙江省监狱管理局文件关于印发《罪犯会见管理规定（试行）》的通知—浙监（2014）35号监狱长办公会讨论议题，证实减刑、假释案件实施办法、罪犯考核奖惩办法及罪犯会见规定。2015年7月31日，监狱长办公会讨论2015年第四批减刑假释情况。对华某1呈报减刑一年，经狱政科初审、评审委员会同意，监狱长办公会讨论决定同意对罪犯华某1呈报减刑一年的事实。   二、受贿部分   2013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钱妙法利用担任东郊监狱党委委员、副监狱长、副调研员的职务便利，为虞某、贺某、来某、徐某1、傅某2、张某2等人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人员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82.2088万元（以下币种如无特殊说明，均为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1. 2013年7月至2017年间，被告人钱妙法在担任东郊监狱副监狱长的职务期间，接受虞某的请托，为华某1、来良、顾文惠等人在投监分配、服刑岗位安排、会见、减刑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八次收受虞某所送的现金港币46万元 (折合人民币36.216万元)、购物卡3张价值3万元，共计价值39.216万元。   2.2014年年底至2016年年底，被告人钱妙法在担任副监狱长的职务期间，接受盛某妻子贺某的请托，为盛某在投监分配、服刑岗位、假释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三次收受贺某所送的现金2万元、超市购物卡2万元，共计价值4万元。   3.2015年下半年至2018年春节，被告人钱妙法在担任东郊监狱副监狱长、副调研员的职务期间，接受来某的请托，为白某在服刑岗位安排、减刑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三次收受来某所送的香烟烟卡价值1.2614万元、消费卡2万元，共计价值3.2614万元。   4.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钱妙法在担任东郊监狱副调研员的职务期间，接受徐某4儿子徐某1的请托，为徐某4在投监分配、服刑岗位安排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五次收受徐某1所送的现金15万元、香烟烟卡价值1.0494万元，共计价值16.0494万元。   5. 2017年初至2018年国庆节期间，被告人钱妙法在担任东郊监狱副调研员的职务期间，接受郁某妻子傅某2的请托，为郁某在服刑岗位安排、减刑、假释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五次收受傅某2所送的香烟烟卡，价值2.332万元。   6. 2018年，被告人钱妙法在担任东郊监狱副调研员的职务期间，接受韩某妻子张某2的请托，为韩某在投监分配、服刑岗位安排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三次收受张某2所送的香烟烟卡价值8.31万元、酒卡价值5.04万元、消费卡价值4万元，共计价值17.3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钱妙法的供述与辩解、忏悔书、自我检讨材料、关于与虞某送现金和礼品的补充、与虞某经济往来的情况、与徐某1交往的情况、与盛某交往的情况、与郁某交往的情况、与来某交往的情况、与韩某交往的情况，证实其接受虞某的请托，为华某1、来良、顾文惠等人在服刑岗位安排、会见等事项上予以关照，收受虞某现金港币、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39.216万元。其接受盛某妻子贺某的请托，为盛某在服刑岗位、投监分配等事项上予以关照，多次收受贺某所送现金、超市卡，共计价值人民币4万元。其接受来某的请托，为白某在服刑岗位、减刑等事项上予以关照，多次收受来某送给的烟卡、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3.2614万元。其接受徐某1的请托，为徐某4在服刑岗位、投监分配等事项上予以关照，收受徐某1现金、烟卡9张（18条中华烟）共计价值人民币16.0494万元。其接受郁某妻子傅某2请托，为郁某岗位安排、假释等事项予以关照，收受傅某2所送烟卡价值人民币2.332万元。其接受韩某妻子张某2的请托，为韩某在投监分配、服刑岗位安排等事项予以关照，多次收受张某2所送烟卡、酒卡、消费卡共计价值17.35万元。   2、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认识钱妙法。2013年至2017年，虞某请托钱妙法，一是让其向杭州市司法局争取将华某1、顾文惠、来良、徐某3等人分配到东郊监狱服刑，二是安排较为轻松、考核得分容易的岗位；三是在会见时给予特殊照顾；四是减轻对华某1违犯监规的处罚，保证减刑成功。为表示感谢，其多次送给钱妙法财物。2013年年至2015年上半年，其送给钱妙法现金港币47万元。2017年，其三次宴请钱妙法时，每次送给钱妙法1张1万元的杭州大厦消费卡。   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其丈夫盛某因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因身体原因监外执行一年。2014年9月收监后在东郊监狱服刑，2017年4月假释。2014年收监之前，盛某通过陈某2认识时任东郊监狱副监狱长钱妙法，请托钱妙法在东郊监狱内照顾盛某、帮助办理假释。其为感谢钱妙法，于2014年年底，2015年年底，2016年年底，在金嘉力饭店门口，先后3次送给钱妙法大润发超市卡2万元，现金人民币2万元。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为被告人钱妙法高中老师。2013年盛某因为行贿被判刑，后被监外执行。2014年上半年法院通知要收监服刑，其带盛某去见钱妙法，钱妙法表示会尽力帮助给予关照，后来盛某在东郊监狱医务室工作，后续的事情其没有参与。   5、证人来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至2018年春节，其请托时任东郊监狱副监狱长、副调研员钱妙法，关照在东郊监狱服刑的白某，为表示感谢，2015年下半年，2016年4月份，2018年春节后先后3次送给钱妙法1张“燕某”的烟卡（10条黄金叶）、1张“燕某”卡，价值人民币2万元；在1张“燕某”的烟卡价值1万元。   6、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徐某1父亲徐水荣因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7月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其通过红山农场副场长徐某2认识钱妙法，钱妙法通过关系将徐某4分配至杭州市东郊监狱服刑、后安排到监狱医院的轻松岗位。为感谢钱妙法对徐某4安排、照顾等事项，徐某1于7月中下旬，在萧山区老农水局附近的小餐馆送给钱妙法软中华香烟烟卡3张；7月底8月初，在“相思味”餐馆送给钱妙法现金人民币5万元、2条软中华香烟；9月，在办公室送给钱妙法软中华香烟烟卡3张；9月底、10月初，在钱妙法居住的国泰花园小区门口车内，送给现金人民币10万元、2条软中华香烟；2018年1月底，在办公室，送给钱妙法软中华香烟的烟卡3张。   7、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2017年7月，徐某1通过其认识钱妙法，后在钱妙法帮助下，徐某4分配到东郊监狱服刑，并安排到监狱医院的岗位。   8、证人傅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其丈夫郁某因行贿罪被判有期徒刑七年。其通过金某认识时任东郊监狱副监狱长、副调研员钱妙法。2017年初至2018年中秋节，其请托钱妙法在监狱内照顾、帮助办理假释等事项，先后五次送给钱妙法“燕某”烟酒行的烟卡5张，每张8条软中华香烟。2018年10月17日郁某假释后出狱。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其丈夫韩玮因赌博罪被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2年2个月。其请托时任东郊监狱副调研员的钱妙法，将韩某安排至东郊监狱服刑、安排较为轻松、得分容易的岗位、帮助减刑等提供帮助。为感谢钱妙法，其在2018年2月份农历过年之前，在萧山区金城路德圣中心12楼张的办公室，送给钱妙法6张烟卡，每张10条软中华香烟，及6张酒卡，每张6瓶“飞天茅台酒”；2018年3月份，在“国悦府”宴请钱妙法时送给16张烟卡，每张是5条黄金叶，共80条；2018年9月，张某2在“国悦府”宴请钱时送给钱妙法杭州大厦消费卡8张，每张5000元，4张烟卡，每张10条黄金叶。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份左右，韩某在东郊监狱服刑时，韩某的妻子请钱妙法吃饭，目的是为了韩某服刑的事情。   1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萧山燕某副食品连商店连锁店、萧山南阳君临烟酒商行有烟卡、酒卡的存在，烟卡、酒卡可互通，可提货，也可直接变现。   1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为被告人钱妙法的妻子，愿意为钱妙法退出违法违纪所得。   1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钱妙法的外甥女婿，及钱妙法收受虞某港币后，部分港币借给钱妙法哥哥用于归还欠款。   14、罪犯盛某、白某、徐某4、郁某、韩某的服刑档案资料，证实盛某、白某、徐某4、郁某、韩某在杭州东郊监狱的服刑、岗位安排等情况。   15、调取证据通知书、汇率清单，证实办案单位于2019年1月9日向国家外汇管理局浙江省分局调取港币兑人民币中间价汇，并根据同期港币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计算被告人钱妙法收受虞某港币现金的人民币价值。   16、森银烟酒礼品店结算单，证实张某2在森银烟酒礼品店购买烟酒后送给被告人钱妙法的烟酒数量。   17、浙江省2013至2018部分卷烟指导价，证实涉案卷烟市场价值。   18、情况说明，证实办案单位在被告人钱妙法处扣押的大润发购物卡、世纪联华购物卡非钱妙法收受的超市卡、杭州大厦消费卡，其收受的卡已被其挥霍。   被告人钱妙法在被淳安县监察委员会留置期间如实地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钱妙法及其家属已退出赃款人民币52.8702万元。   证实本案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钱妙法及证人虞某、徐某1、徐某2、张某2、贺某、陈某2、来某、傅某2、吉某、高某、方某、倪某1、曹某、蒋某、华某1、郑某1、赵某、江某、张某1、王某、梅某1、傅某1、顾某1等人的身份情况。   2、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杭州市司法局关于杭州市东郊监狱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批复—杭司复（2009）43号、杭州市司法局关于杭州市东郊监狱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批复—杭司复（2017）1号，证实杭州市东郊监狱机构性质为机关法人，隶属于杭州市司法局，及其主要职责。   3、干部任免审批表、杭州市司法局关于倪毅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杭司（2009）3号、中共杭州市司法局委员会文件关于蔡志明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杭司党（2009）4号、杭州市司法局政治处文件—杭司政（2010）3号、杭州市司法局文件关于钱妙法通知职务任免的通知—杭司（2017）1号、中国共产党杭州市司法局委员会文件—杭司党（2017）1号、会议登记表、中共杭州市东郊监狱委员会文件关于调整监狱领导班子分工情况的通知—杭东监党（2011）23号、（2012）8号、（2014）23号、（2015）17号、（2017）20号，证实被告人钱妙法的任职情况。2009年1月15日任中共杭州市东郊监狱委员会委员、副监狱长（试用期一年），分管监管改造工作，具体分管某科、狱内侦查科、教育改造科、生活卫生科和医院。2014年12月18日钱妙法的职位没有变动，工作分工变更为负责监狱企业生产、安全生产工作，分管劳动改造与安全生产科。2015年7月24日钱妙法的职位没有变动，工作分工变更为分管监狱企业生产、安全生产和财务工作，具体分管劳动改造与安全生产科、计划财务科，分管劳动改造与安全生产科。2017年1月6日担任杭州市东郊监狱副调研员，免去其东郊监狱副监狱长和中共东郊监狱党委委员职务，协助做好法制工作。   4、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5日，淳安县监察委调查组工作人员将钱妙法从其位于萧山区国泰花园的住处，带到杭州市监察留置所实施留置。在留置过程中，钱妙法交代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收受贿赂共计82万余元，以及其与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虞某长期保持密切联系，包庇其骨干成员华某1的事实。   5、人民币结算业务申请书、业务凭证，证实2019年1月16日，钱妙法妻子曹某向中共淳安县纪律监察委员会退赃人民币60万元，其中浙江省淳安县监察委员会（淳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5日向检察院移送随案扣押的赃款人民币52.8702万元。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依据本院确认的证据、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被告人钱妙法是否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指控受贿部分第一起犯罪行为与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行为的罪数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1、根据2009年12月9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办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座谈会纪要》规定“本罪主观方面要求必须是出于故意，过失不能构成本罪。会议认为，只要行为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对该组织及其成员予以包庇，或者纵容其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即可认定本罪。至于行为人是否明知该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结合被告人多次的供述、出具的书面自述材料及证人虞某、华某1的证言，虞某组织人员服刑档案资料，即使在2014年虞某组织未被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但黑社会性质组织是有其发展过程，被告人钱妙法对虞某组织为了排挤竞争对手、垄断土石方项目工程等项目，通过使用非法手段恶意抬价或者是恶意串标等方法承揽工程，及虞某手下为虞某公司获利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是明知的，并知道华某1是虞某组织的骨干人员。钱妙法利用其职权对虞某组织人员华某1、来良、顾文惠等人在东郊监狱服刑期间给予投监分配、服刑岗位安排、会见、减刑等事项上的特殊照顾，尽量给予虞某、华某1等人便利，会见不受规定时间、场所限制，帮助虞某实现维护其组织利益的目的，助长了该组织发展的嚣张气焰，尤其在华某1不服从管理，威胁、谩骂监狱管教民警，按照规定可由狱政科直接对华某1处理材料作出扣减3分的审批，钱妙法为确保华某1的减刑不受影响，利用其分管监狱狱政管理的职务对扣分事项予以干预，最终对华某1作出扣减1分的降格处理决定，并将华某1调整监区继续安排在没有考核任务的事务犯岗位，使其逃避了应有的处罚，确保华某1获减刑一年，提前出狱。华某1出狱后仍作为虞某组织的骨干分子，为该组织继续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后其组织不断地壮大，在一定区域内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社会经济秩序和治安秩序，被告人钱妙法的行为符合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构成要件。   2、被告人钱妙法受贿部分第一起犯罪行为与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行为的罪数问题。虞某多次宴请钱妙法，邀钱妙法参与高消费娱乐等奢靡活动并向钱妙法输送财物，意在请托钱妙法对其组织人员在东郊监狱服刑予以关照，关照对象人员不限于华某1还包括对来良、顾文惠等人在会见、服刑岗位安排等事项上照顾，钱妙法是出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收受了贿赂，其行为性质已经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不可收买性，收受财物时受贿行为已完成，而后被告人钱妙法对华某1在服刑期间不服从管理，威胁、谩骂监狱管教民警，对此严重违反监狱管理的行为，依据规定应扣除华某1当月考核分3分，同时将受到延长减刑的起始时间，并适当缩减减刑幅度的制裁，是其利用分管监狱狱政管理的职务，干预狱政科的工作，将华某1“威胁、谩骂监狱民警的行为”降格为“采取不正当手段、途径发泄不满情绪”，致使当月考核分本该扣3分降低为扣1分，从而使华某1逃避了应有的处罚并顺利获得减刑，提前释放，对华某1的降格处理特殊照顾，实际为包庇虞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该行为系单独行为。被告人钱妙法受贿与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行为虽前后有牵连，但实际为两个单独犯罪行为，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予以数罪并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妙法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虞某为首的组织在杭州市滨江区长期有组织的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却未依法履行职责，仍包庇其组织骨干成员逃避处罚，使虞某实现维护其组织利益的目的，为虞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发展提供了帮助，已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钱妙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收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分子所送财物占受贿数额近一半，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钱妙法一人犯数罪，应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钱妙法在归案后对受贿罪部分能够如实供述，依法对受贿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钱妙法及其家属已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退赃、受贿部分如实供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妙法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4年11月1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钱妙法退出的赃款人民币52.8702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钱妙法尚未退出的赃款29.3386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卫东   审  判  员  金雅林   人民陪审员  吴国荣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