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初71号 原告:攀枝花市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格萨拉大道38号2幢附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3MA6BC7WP04。 法定代表人：杨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巨龙，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210250923。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芳，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111635499。 被告:张林，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210461260。 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攀枝花大道东段9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798393354。 负责人：漆宸希，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珂，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510545104。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511256681。 原告攀枝花市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与被告张林、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巨龙、吴芳芳，被告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被告华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珂、杨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林赔偿华恒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3285210元；2.华安公司对张林应支付的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林、华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恒公司与张林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产生过其他任何法律关系，但张林为了达到其恶意查封的目的，于2018年10月11日，以案外人攀枝花市俊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昆公司）以及华恒公司为共同被告，以相矛盾的诉讼请求，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018年10月15日，以华安公司提供的担保查封了华恒公司名下正在办理预售许可证的川（2018）攀枝花市不动产第0020450号土地。华恒公司系在银行主导下，以不良贷款重组为目的，为了承接1.8亿余元银行不良资产而依法购买已经烂尾的案涉土地，在继续投入1亿多元巨资继续修建并盘活案涉土地项目后，眼看马上就能拿到预售许可证并有资金回流支撑案涉项目的继续开发，但却被张林以毫无根据的理由予以查封。针对张林前述恶意查封涉及的纠纷，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林的诉讼请求。张林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川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恒公司认为华恒公司与张林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任何法律关系，张林无权起诉并查封华恒公司所有的土地。张林在起诉华恒公司并恶意查封华恒公司土地之前，已经与俊昆公司以相同的理由起诉过，诉讼过程中，张林申请追加华恒公司为共同被告，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华恒公司不是案件合同的主体为由驳回了张林的追加被告申请。至此，张林很清楚华恒公司与其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其无权起诉华恒公司，但张林为达到其恶意查封目的，在2018年9月20日撤回第一次起诉后，以相同的理由、相矛盾的诉讼请求，将华恒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其恶意展露无疑。张林起诉要求俊昆公司支付违约金2100万元，但却查封了华恒公司的土地（限额为2100万元），其诉讼请求明显与被查封土地无关。从张林矛盾的诉讼请求以及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一、二审法院驳回的事实可以证明张林申请保全存在错误。张林在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的情况下，未依法及时向法院提交解除查封的申请，客观上反映张林查封案涉土地的恶意。由于张林的错误查封行为，导致华恒公司无法办理具备预售许可条件的7号楼的预售许可和销售，资金不能及时回笼，华恒公司不得不对外大量举债，给华恒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张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安公司作为张林的诉讼保全行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张林辩称，张林申请的诉讼保全系依法进行，向法院申请的财产保全系合法诉讼，华恒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实际发生，也没有证明保全行为与可能存在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华安公司辩称，华恒公司否认其与张林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华恒公司与张林产生法律纠纷的源头是基于对本案诉争土地的权利争议，华恒公司以双方未有书面合同而否定双方对诉争土地衍生出的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林不具有重复起诉的恶意，华恒公司认为张林有重复起诉的恶意完全是由于其与张林处于矛盾的相对方而引起的主观认识不同，张林在诉争中没有任何恶意存在，张林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华恒公司在其诉状第三点理由完全切割了案件事实本身的连续性。张林根据本案的事实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合理的。张林的保全行为没有给华恒公司造成损失，张林的保全行为与华恒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没有直接联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华案公司出具保函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过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他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华恒公司出示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快递单及签收详情单、告知笔录、置换查封财产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及不动产权证书、因来源于本院卷宗材料，张林及华安公司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华恒公司出示的土地估价报告（报告编号为：乐山博瑞新天[土地]（2016）第06－14号），因该报告的出具目的仅限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执行的需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华恒公司出示的置换查封财产申请书（无落款日期）及土地估价报告（报告编号为（京）博文（2018）（估）字第035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华恒公司出示的营销部法务信息整理，系华恒公司单方出具，且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华恒公司出示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资金流水明细、销售统计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预售），不能达到华恒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张林出示的成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关于攀枝花蓝湖国际新城二期项目发包方股权变动的工作联系函、关于攀枝花蓝湖国际新城2期（麓湖城）项目整体转让事宜的协商函（二）、因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华恒公司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林出示的土地估价报告（报告编号为四川恒大国源（2019）土（咨估）字第C007号），不能达到张林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2日，张林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俊昆公司，要求：1.俊昆公司继续履行与张林签署的《“蓝湖国际新城”B地块项目（一、二组团）合作开发协议》；2.俊昆公司向张林支付违约金2100万元；3.俊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50000元。2018年9月7日，张林申请追加华恒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川04民初3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林追加华恒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2018年9月20日，张林申请撤回起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川04民初3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林撤诉。 2018年10月11日，张林以俊昆公司和华恒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俊昆公司、华恒公司继续履行与张林于2014年5月29日签署的《“蓝湖国际新城”B地块项目（一、二组团）合作开发协议》及其有关补充协议；2.俊昆公司向张林支付违约金2100万元；3.撤销俊昆公司与华恒公司签署的《房地产项目整体转让合同》中涉及攀国用（2010）第03747号、攀国用（2010）第03748号、攀国用（2010）第03749号土地及土地上项目的转让事项，撤销B地块项目上的售楼中心即公园管理用房转让事项；4.俊昆公司、华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50000元。之后，俊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俊昆房地产公司与张林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蓝湖国际新城”B地块项目（一、二组团）合作开发协议》及其有关补充协议；2.判令张林向俊昆房地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其中违约金100万元，经济损失200万元；3.张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2018年10月16日，张林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对华恒公司名下的川（2018）攀枝花市不动产第0020450号土地在2100万元范围内予以保全，担保人华安公司自愿提供担保。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川04民初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华恒公司名下的川（2018）攀枝花市不动产第0020450号土地，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12月21日，华恒公司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以川（2018）攀枝花市不动产第0020452号土地（17481.31㎡）置换川（2018）攀枝花市不动产第0020450号土地（35801.07㎡）。2018年12月24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张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解除张林与俊昆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签署的《“蓝湖国际新城”B地块项目（一、二组团）合作开发协议》和2015年12月2日签署的《关于〈“蓝湖国际新城”B地块项目（一、二组团）合作开发协议〉的补充约定（一）》；三、驳回俊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张林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川民终2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张林主张俊昆公司未在约定的2014年11月15日前办理完毕合作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以及完成售楼部装前广场景观施工等达到进场施工条件的相关义务，构成违约。经查证，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由俊昆公司负责提供开发土、项目规划方案及报批、项目报建等合作项目开发的报建工作，并特别约定：第一批次报建完成时间应当在2014年11月15日前完成。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俊昆公司没有按期完成前述约定义务，其在报建问题上存在违约行为。张林上诉主张俊昆公司存在报建违约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张林主张俊昆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售楼部装前广场景观施工等达到进场施工条件’，因张林在二审中仍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俊昆公司在履行与张林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不支持张林主张俊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张林与俊昆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已经不能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已经告知张林‘对于双方解除合同而应承担的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且张林主张继续发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与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可能存在包涵关系，在合同解除清算过程中一并处理更有利于双方合法权益的公平保护。因此，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案对张林主张的支付违约金金额问题不作处理，张林可在双方解除合同进行清算时一并解决，若发生清算纠纷可另行诉讼。综上所述，张林上诉的部分主张成立，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终审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二审期间，张林、俊昆公司、华恒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其在本质上是一般侵权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为依据，裁判结果是是否承担责任的重要因素之一而非唯一因素，同时还应从当事人申请保全及提起诉讼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保全方式是否适当、申请保全是否造成实际损失等方面进行考量。 本案中，张林申请对华恒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是为了保证其诉俊昆公司、华恒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得以执行，其行为本身并不具备违法性。虽然张林在该案中要求华恒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最终未得到支持，但仅凭现有的证据尚不能认定其具有通过财产保全来损害华恒公司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理由如下：首先，张林申请保全的金额与诉请的金额基本相当，并未明显超出诉请的金额，且被查封财产为不可分割物，只能进行整体查封。其次，虽然已经生效的(2019)川民终21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张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但该判决结果是由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诸多因素决定，并非张林在申请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不能推定张林在明知或应当明知其对华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会得到支持的情况下恶意针对华恒公司诉讼。最后，终审判决认定了俊昆公司存在报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持了张林的部分上诉主张，因此仅依据裁判结果不足以认定张林主观上存在过错。 关于华恒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华恒公司主张的销售回款的部分数据系其自行预测，并未实际产生，且华恒公司主张的销售回款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案涉工程在张林诉俊昆公司、华恒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一、二审诉讼期间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等证照，客观上不能取得预售许可，华恒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销售回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系因张林的申请保全行为所致，因此不能证明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张林的行为不能满足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构成要件，华恒公司针对张林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张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华安公司作为诉讼保全的担保方亦不应承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攀枝花市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82元，由攀枝花市华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 疆 审 判 员  程 倩 人民陪审员  石应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