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刑初48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女，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徐建宏（特别授权），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童兆辉，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浙江省宁海县。2012年3月1日因嫖娼被宁海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三日；2015年3月5日因寻衅滋事被宁海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宁海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竺央央，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9〕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兆辉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陈某、叶某2以被告人童兆辉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童兆辉赔偿其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本案。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桂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叶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徐建宏，被告人童兆辉及其辩护人竺央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刑事部分 公诉机关指控： （一）故意杀人。被告人童兆辉与叶某2曾系恋人关系，分手后被告人童兆辉多次纠缠、滋扰、殴打叶某2要求复合。叶某2为摆脱被告人童兆辉，将其手机号码拉黑，被告人童兆辉遂心存怨恨。2019年4月28日11时许，被告人童兆辉在宁海县城东加油站购得7.03升散装汽油，从中匀出约500毫升装入饮料瓶中，并将该瓶汽油藏于宁海县汇景嘉园西大门附近花坛中。次日23时许，被告人童兆辉携带上述装有汽油的饮料瓶、打火机等物，驾车至宁海县叶某2家中，质问叶某2为何将其通讯录拉黑，住隔壁的叶某2父亲叶某1、母亲陈某闻讯赶来。被告人童兆辉情绪激动，扬言要杀死叶某2全家。随即，被告人童兆辉将携带的汽油朝陈某、叶某1等人身上喷射，并用打火机点燃，还用其着火的手蹭叶某2左手，致叶某1、陈某、叶某2不同程度烧伤及房间内衣物被烧毁。经鉴定，叶某1、陈某全身多处II°烧伤，分别占体表面积8.75%、6.7%，均已达轻伤二级程度，叶某2左手背II°烧伤占体表面积4×2cm，已达轻微伤程度；被烧毁衣物损失价格共计人民币3677元。 （二）故意毁坏财物。被告人童兆辉与李某3存在债务纠纷，多次催讨未果。2019年4月3日凌晨，被告人童兆辉伙同范某（另案处理）经事先商量，驾车至宁海县李某1家（误以为该处为李某3家），范某用石头将李某1家门上的玻璃砸碎，并使用装有油漆的玻璃瓶砸向李某1家二楼雨棚。经鉴定，财物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0708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及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童兆辉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童兆辉对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童兆辉辩称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点火是为自杀；其对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竺央央提出：1.被告人童兆辉主观上无杀人故意，点火是为自杀，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构成放火罪；2.被告人童兆辉放火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系初犯、偶犯，对放火罪具有如实供述情节，认罪、悔罪，且该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被告人童兆辉与叶某2曾系恋人关系，分手后被告人童兆辉多次纠缠、滋扰、殴打叶某2强迫复合。叶某2为摆脱被告人童兆辉，将其手机号码拉黑。2019年4月28日11时许，被告人童兆辉在宁海县城东加油站购得7.03升散装汽油，从中匀出约500毫升装入饮料瓶中，并将该瓶汽油藏于宁海县汇景嘉园西大门附近花坛中。次日23时许，被告人童兆辉携带上述装有汽油的饮料瓶、打火机等物，驾车至宁海县叶某2家中，质问叶某2为何将其通讯录拉黑，住隔壁的叶某2父亲叶某1、母亲陈某闻讯赶来。被告人童兆辉扬言“要与叶某2全家一起死”。随即，被告人童兆辉将携带的汽油朝自己及陈某、叶某1等人身上喷射，并用打火机点燃，还用其着火的手蹭叶某2左手，致叶某1、陈某、叶某2不同程度烧伤及房间内衣服等财物被烧毁。经鉴定，叶某1、陈某全身多处II°烧伤，分别占体表面积8.75%、6.7%，均已达轻伤二级程度，叶某2左手背II°烧伤面积4×2cm，已达轻微伤程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童兆辉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其与叶某2处对象二年多，但是现在闹分手，其便想死在叶某2面前。2019年4月28日中午，其在宁海县城东加油站购得50元汽油，从中匀出约1斤装入饮料瓶中，后将该瓶汽油藏于宁海县汇景嘉园西大门附近花坛中。次日23时许，其携带上述饮料瓶、打火机，驾车至宁海县叶某2家中，要求叶将其电话从黑名单中拉出。叶某2父母闻讯赶来，并进行阻止。其见叶某2父亲阻止，便拿出汽油瓶，把汽油倒在自己身上，并用打火机点燃汽油，火燃起来将自己衣服及周边东西烧着。其难以忍受疼痛，将着火的衣服脱下来。其间，其看见叶某2母亲身上也着火了。其从房内出来后又欲返回，但被叶某2父母阻止。之后，其驾车离开。另，其与叶某2闹分手期间，曾多次找叶某2要求复合，发过“要叶某2父母死、跟叶某2同归于尽”的恐吓短信，但叶某2不同意和好，双方发生打架，还为此报警。 2.被害人叶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童兆辉谈过恋爱，后来分手。每次分手，童兆辉都以到其工作场所闹、半夜敲宿舍门、发裸照、威胁家人安全等手段要求复合，后其无法忍受，将童兆辉电话拉黑。2019年4月29日23时许，其躺在卧室玩手机时，童兆辉手里拿着一个饮料瓶进入其房间，质问其为何要将电话号码拉黑，并称“我要和你死，同班死”，其因害怕而尖叫。其父母闻某来，质问童兆辉为何要来，童兆辉称“我要你囡死，我要你们同班死”，并拧开饮料瓶盖，把瓶内的液体朝我母亲、父亲身上泼，接着拿出打火机点火。其父母身上着火后便跑到走廊上，其被童兆辉拦住不让出门，童还用已经着火的手蹭其，致使其左手着火。其往后退，并拿椅子抵住童兆辉不让童靠近。后童兆辉离开又返还，但被其母亲阻止。其家中大量衣物等物品被烧毁。手机短信截图，对叶某2及其家人被威胁情况（你爸妈我会让他死、你明天不在家你爸妈让他死）予以佐证。 3.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月29日23时许，其听到女儿叶某2在房内尖叫，便与丈夫叶某1到叶某2房间，见童兆辉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瓶，问童兆辉来干什么。童称“要你全家人死”，并用塑料瓶内液体朝其泼来，接着拿出打火机点火，房间内四周开始着火。其身上也烧起来，就赶紧跑出房间灭火。后发现叶某1身上也着火，就将叶某1上衣脱掉，后又去房间灭火。之后，童兆辉又想冲过来，被其阻止。另，因叶某2与童兆辉分手，其接到过童兆辉的威胁电话。被害人叶某1对上述事实也予以证明，另证明其在帮陈某灭火时，童兆辉继续朝其与陈某泼液体，导致其身上也着火。该男子自己身上也着火了。 4.证人蒋某（童兆辉前妻）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30日凌晨，其在汇景嘉园小区门口见到童兆辉、王某1，童兆辉脸部被烧伤。后其与童兆辉、王某1乘坐甘某的车至童兆辉姐姐家。童兆辉自称拿了汽油到叶某2家点火，致自己及叶某2家人受伤。 5.证人童某（童兆辉姐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30日凌晨，童兆辉与蒋某来到其家里，看到童兆辉脸部、手臂等处被烧伤。童兆辉自称拿着汽油去叶某2家中，想与叶某2同归于尽，导致自己被烧伤。 6.证人王某1（童兆辉女友）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30日凌晨，其经童兆辉电话联系，在汇景嘉园小区见到童兆辉，看到童兆辉脸部、手部被烧伤。后其与童兆辉、蒋某坐车至雪坡童某家。其间，童兆辉自称拿着汽油去叶某2家点火，要找叶某2一起死。 7.证人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30日凌晨，其经童兆辉电话联系，驾车将童兆辉等人从汇景嘉园小区送至宁海县跃龙街道雪坡。其间，童兆辉自称用汽油把人烧伤。 8.证人叶某3、林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29日23时许，叶某1家着了火，其二人帮忙灭火。叶某1家房子四周都有房屋。图片说明对叶某1房子四周房屋情况予以佐证。 9.证人王某2（宁海县城东加油站工作人员）的证言及散装汽油购买记录、流水报表，证明2019年4月28日11时许，童兆辉至加油站购买散装汽油7.03升。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火灾现场勘验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在案发后对案发现场宁海县进行勘查，并从现场提取红色斑迹、塑料瓶、打火机等；消防部门对现场过火情况进行勘查，认为被烧房屋为砖木结构，如火势未得到控制，将蔓延至毗邻建筑，将严重威胁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1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病历资料，证明经鉴定，叶某1（面颈部、双上肢及前躯干）、陈某（面部、双上肢）全身多处II°烧伤，分别占体表面积8.75%、6.7%，均已达轻伤二级程度；叶某2左手背II°烧伤面积4×2cm，已达轻微伤程度。 12.DNA鉴定书，证明经鉴定，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成分，与童兆辉基因型相同。 13.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及证人叶某4、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9月9日、10月14日、10月17日、2019年3月29日、4月15日，叶某2因被童兆辉纠缠、滋扰、殴打而报警情况。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童兆辉劣迹情况。 15.到案经过，证明童兆辉于2019年4月3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二）故意毁坏财物。被告人童兆辉与李某3存在债务纠纷，多次催讨未果。2019年4月3日凌晨，被告人童兆辉伙同范某（另案处理）经事先商量，驾车至宁海县李某1家（误以为该处为李某3家），范某用石头将李某1家门上的玻璃砸碎，并使用装有油漆的玻璃瓶砸向李某1家二楼雨棚。经鉴定，财物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0708元。案发后，范某已赔偿李某1全部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被告人童兆辉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同案人范某的供述，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3、李某4、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车辆轨迹及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价格鉴定意见书，人口信息表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二、附带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陈某、叶某2诉称，因被告人童兆辉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童兆辉赔偿经济损失。其中：叶某1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7414.3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7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90436.3元；陈某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1613.52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6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人民币74053.52元；叶某2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574元、误工费5820元、护理费3677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60元，合计人民币1363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陈某、叶某2当庭出示了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鉴定文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 对上述诉讼请求，被告人童兆辉请求本院依法审查。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陈某、叶某2受伤后于2019年4月30日至宁海县第一医院门诊治疗，同日均转至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治疗。其中，叶某1住院治疗13天，于同年5月13日出院；陈某住院治疗10天，于同年5月10日出院，同月12日至该院复诊；叶某2门诊治疗，于同年5月1日、7日至该院复诊。叶某1、陈某、叶某2分别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7140.5元（含救护车费用）、10931.5元（含救护车费用）、272元。2019年7月25日，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叶某1的误工时限为120天，护理时限为60天，营养时限为60天；陈某的误工时限为120天，护理时限为60天，营养时限为60天。叶某1、陈某为鉴定各支付鉴定费人民币700元。另，叶某2房内衣物被烧毁多件。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案件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童兆辉主观上是否有杀人故意。本院认为，案发前被告人童兆辉多次发短信威胁被害人生命安全，在案发时直言要与被害人同归于尽，朝自己及叶某1、陈某泼洒汽油并点火，最终造成叶某1、陈某、叶某2及本人受伤。相关事实，有手机短信截图、被告人供述、三被害人陈述、证人童某、王某1的证言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童兆辉案发前流露杀人意图，案发时积极实施杀人行为，应当认定其有杀人故意并实施了杀人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童兆辉采用放火的方式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又伙同他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童兆辉、辩护人竺央央提出的关于童兆辉主观上无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童兆辉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童兆辉对故意毁坏财物罪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童兆辉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140.5元、误工费23270.4元（193.92元/天×120天）、护理费7079.96元（193.92元/天×13天+97元/天×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交通费酌定为5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人民币50880.8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931.5元、误工费23270.4元（193.92元/天×120天）、护理费6789.2元（193.92元/天×10天+97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交通费酌定为5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人民币44291.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72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衣物损失酌定为3000元，合计人民币3772元。上述诉请，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其余诉请，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童兆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6年11月9日止。） 二、被告人童兆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五万零八百八十元八角六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人民币四万四千二百九十一元一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2人民币三千七百七十二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陈某、叶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小林 人民陪审员  方志昇 人民陪审员  俞海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