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港西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港西镇王家村。法定代表人：王学亮，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玲，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光，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从胜，男，汉族，1957年1月21日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翠，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青，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港西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吕从胜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吕从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及《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因违反我国《合同法》第52条第2款而全部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租赁合同系王德忠按竞标规则参加叫桩后与王家村委会签订的；转包合同是在原合同签订后经王家村委会同意，王德忠将原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吕从胜之后签订的。原合同和转包合同均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没有原合同和转包合同违反《合同法》52条第2款情形的依据。《合同法》52条第2款认定合同无效的两个条件“恶意串通”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须缺一不可。“恶意串通”是前提条件，“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是结果要件。“恶意串通”主观上要求串通方必须是故意的、主动的、积极的，客观上寻求串通方必须有串通行为，必须有确凿证据证明串通方是谁、串通方是如何串通的等主要事实，而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以上事实，仅以王家村委会明知“非本村村民不得参加竞标”为由认定原合同和转包合同属《合同法》52条第2款的情形从而认定无效，毫无根据。最后，原合同和转包合同的有效性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第691号判决书确认，因为青岛海事法院在（2015）青海法海事初字第172号判决中已认定原合同和转包合同有效。2.一审判决以吕从胜在海事172号案实际经营海区中有部分范围超出海域使用权证范围为由，认定原合同和转包合同部分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判决王家村委会返还多付租金错误，王家村委会交付经吕从胜的租赁海区未超出海域使用权证的范围。吕从胜自己在海事172号案中向鉴定机构指明其实际经营海区的范围，吕从胜在海域使用权证外用海是其个人行为，王家村委会从未认可该范围是其交付给吕从胜的转包合同标的海区。一审判决在不确认吕从胜实际经营的海区就是本案合同标的的情况下，将吕从胜实际经营海区与合同标的“租赁海区”混为一谈，是严重的逻辑错误。租赁海区的范围属于合同履行的内容。王家村委会作为海区的出租方，在转包合同签订当日向吕从胜指明租赁海区的四至，已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现吕从胜称其实际经营的海区就是王家村委会交付给他的租赁海区，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合同和转包合同中的标的海区未超出相关海域使用权证的范围。一审判决不顾关于王家村委会对“高疆”的解释和要求法官去现场查看的主张，采信吕从胜对“高疆”的解释，又罗列了租赁海区与吕从胜实际经营海区范围一致的5条理由，从而认定吕从胜实际经营的海区就是租赁海区，是错误的。3.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其判决结果亦违反了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是针对侵权案件中侵权方给吕从胜造成的损失进行的鉴定，而本案是合同纠纷，吕从胜并未提交能证明其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以“合同解除后被告禁止原告捕捞海参”作为将鲁海司鉴字【2017】第1号鉴定意见书及其相关补充鉴定意见中的鉴定结论作为吕从胜损失的原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的原合同和转包合同既是全部无效也是部分无效，而且既未按《合同法》有关合同全部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也未按该法合同部分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判决。一审判决以王家村委会与吕从胜恶意串通，损害了王家村委会及王家村委会村民利益为由认定合同全部无效，但在判决结果时却无视恶意串通应为双方过错，未按《合同法》58条“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判决王家村委会承担吕从胜所谓的全部损失，更未按《合同法》59条的规定进行判决。一审法院以合同部分无效为由，判令王家村委会给吕从胜返还所谓多支付的租金，但如果合同因王家村委会超海域使用权证出租海区给吕从胜导致部分无效，那吕从胜超出海域使用权证范围使用海区的行为损害的是国家的利益，王家村委会不但不应向吕从胜返还所谓的“多支付”租金，吕从胜反而应依《合同法》第59条的规定将其因在超出海域使用权证范围海区经营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吕从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1年5月20日吕从胜通过王德忠参与叫桩与王家村委会签订《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2011年5月22日王德忠、玄波、吕从胜与王家村委会共同签订《养殖租赁转包合同》。各方均认可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系王家村委会与吕从胜。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事初第172号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691号判决，审理的是码头建造过程中养殖损害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法院重点审理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损失和海域使用权证范围外的损失，不审查王家村委会与吕从胜之间租赁合同的范围与实际养殖范围是否一致，无需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事实上，也没有吕从胜超过出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的养殖区域不属于王家村委会租赁给吕从胜的海域的证据，生效判决虽然作出了认定，对他案也不应具备既判力。本案中，有证据证明王家村委会将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海域出租给了吕从胜，本案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没有错误。2.王家村委会将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海域租赁给吕从胜是事实，王家村委会认为合同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租赁范围表述中的东侧，为高疆边。一审中，王家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二王家海区图，王家村委会的代理人、村党支部书记王学亮在该图中亲笔写下“线以内王家海区图”，该图显示王家村委会将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海域租赁给了吕从胜。高疆是当地村民对海域地理位置的一种称谓，海底为礁石的区域称作高疆，高疆以外海底是泥沙底，海底礁石与泥沙的分界线为高疆边。通过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补充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之外吕从胜养殖经营区域海底的底质仍是岩礁，属于高疆的范围，属于王家村委会租赁给吕从胜的区域。王家村委会在上诉状中表明的租赁海域坐标只有两个点，并不是上轮王德波承包合同中记载的。而且依据《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第四条的记载，王家村委会在明知海区测算有误的情况下，仍将原发包范围作为本轮发包的租赁范围。3.一审判决没有同时审理两种法律关系，王家村委会错误地将合同纠纷中的赔偿损失理解为侵权纠纷中的赔偿损失。4.吕从胜主张的是王家村委会收回海区拒绝吕从胜捞海参，要求承担的是合同责任，不是侵权责任。对于吕从胜的损失因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青岛海事法院172号案中的鉴定日期与王家村委会终止合同的时间相近，且王家村委会也是上一案件的当事人，已对鉴定报告发表质证意见，依此鉴定结论评价吕从胜的损失相对客观，一审法院采信并无不当。吕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家村委会和吕从胜之间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中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部分解除，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部分无效；2.判令王家村委会返还第九年、第十年租金178.60万元、返还截止2016年4月27日吕从胜多交的租金807798元，并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3.王家村委会赔偿吕从胜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养殖物损失359.55万元，赔偿吕从胜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养殖物成本损失98307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王家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20日，王家村委会与村民王德波签订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时间自2001年5月20日至2011年5月20日止，期限10年。边临四至：坐标：东经122度28分960秒，北纬37度25分782秒，及码头北边铁柱为陆地点，海里有石礁向南平推400米与灰树相邻为明显标志，西起潮水线，东到高疆边。2011年1月1日，荣成市人民政府颁发国海证103701523号海域使用权证书。该证书经荣成市海洋与渔业局登记，并载明：海域使用权人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项目名称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滩涂养难，项目性质为经营性，宗海面积89．817公顷，开放式养殖89．817公顷，终止日期为2020年12月31日，登记编号为37108220010492。2012年月3日，荣成市人民政府颁发鲁荣成市府（海）养证［2012］第0049号水域滩涂养殖证，该证书载明：水域滩涂养殖权人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核准水域、滩凃面积为89．817公顷，核准养殖方式为滩涂底播，核准水域滩涂养殖权期限为2012年3月3日至2020年12月31日，水域、滩涂地理坐标及四至范围是东至N37°25＇46．11＂E122o29′6．55＂，西至N37°25′47．40″E122°28′17．26＂，南至N37°25′17．02＂E122°28′56．90″，北至N37°26′10．42″E122°28′40．07”。2011年,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与王家村委会签订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委托经营范围：本次发包与上轮发包实际经营范围相同，如码头扩建、海区界限视情况重新确定。经营时间：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含20日）止，共计十年。在经营期间内，乙方原所负担的营业税等税收仍由王家村委会缴纳，海域使用金由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缴纳。考虑到上轮发包对王家村委会海区测算有误，对减少海区面积140.50米，每年给予47万元补偿。2011年5月，王家村委会开始公开向同村村民招标租赁海域（非王家村委会村民不得参加招标）。吕德胜通过玄波介绍委托王德忠以其名义参与竞价租赁。5月17日，王德忠以每年租金89.3万元竞标成功。5月20日，王家村王德忠经王学亮的要求以其名义与王家村村委会签订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合同载明：为进一步搞好浅海滩涂的开发利用，有效地保护好海岸资源，受镇渔业公司委托，村委会经研究决定，对受委托管理海区实行对外租赁经营；2011年5月17日，经公开招标，港西镇王家村王德忠以每年租金89．3万元中标；租赁时间：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含20日）止，共计十年；租赁范围：本次租赁范围与现有发包范围相同，本次发包十年内不再变更；租赁方自中标之日起三日内缴清三年中标款租金（其中包括第一年及第九年、第十年租金）后签订合同，自2012年起每年4月10日前缴清当年租金。租赁期内，要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上缴租金，逾期不缴，除承担违约责任外，王家村委会有权收回管理使用权。租赁期间，王家村委会和吕从胜应认真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不得随意终止合同，如因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未履行合同部分租金金额的20%的违约金。2011年5月22日，王德忠作为甲方、玄波、吕从胜作为乙方、王家村村委作为丙方共同签订《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合同载明：港西镇王家村王德忠同意（将其管理使用权）以每年租金89．3万元转让给玄波、吕从胜；租赁时间自2011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20日止（含20日）共计十年；租赁范围与现有转包范围相同，本次转包十年内不再变更；玄波、吕从胜租赁期内，对租赁滩涂只享有管理使用权；玄波、吕从胜租赁期内，要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上缴租金，逾期除承担违约责任外，王德忠有权收回管理使用权。玄波系为方便承包海域的贷款办理而作为《滩凃养殖转包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出现在合同中，玄波本人并不参与涉案海域的经营管理，与涉案海堿相关的投资承包及经营实际均由吕从胜负责。2014年4月11日，王家村委会作出传达书，内容为：王家村《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法人：王德忠，经营者：吕从胜，中标款租金为每年人民币捌拾玖万参仟元整，由于2013年度只上缴租金壹拾万整及2014年4月10日前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上缴租金，经王家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开会研究通过，解除王家村滩涂养殖合同，王德忠及吕从胜不得下海进行一切海上捕捞行为，违者后果自负。2014年5月18日，王家村委会作出传达书，内容为：王家村《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法人：王德忠，经营者：吕从胜，接到2014年4月11日传达书后与书记王学亮沟通协商，经营者吕从胜表示继续经营上缴滩涂承包款，但至今未果。2014年5月18日，经王家村两委及党员村民代表开会研究决定，于2014年5月25日前缴清所欠承包款，到日不缴款视为自动放弃管理使用权，王家村收回管理使用权重新对外发包。2015年4月21日，王家村委会作出传达书，内容为：王家村《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法人：王德忠，经营者：吕从胜，中标款租金为每年人民币捌拾玖万参仟元整，由于2014年度只上缴租金壹拾万零柒仟元整及2015年4月10日前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上缴租金，总共欠缴王家村滩涂养殖租赁租金壹佰陆拾柒万玖仟元整，村党支部书记王学亮4月10日前多次催缴无果，经王家村村两委研究决定，现下达催款通知书，王德忠、吕从胜于2015年4月30日前缴清所欠租金且在此期间不得下海进行一切海上捕捞行为，如不履行王家村村民委员会将按照《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中第四款第3条执行。2015年4月30日，吕从胜向王家村委会出具出面承诺，内容为：2015年5月31日前付2014年海区租金叁拾万元整（300000），余2014年租金款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付不清2014年租金，自动退出。2015年6月18日，王家村委会作出传达书，内容为：王家村《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法人：王德忠，经营者：吕从胜，中标款租金为每年人民币捌拾玖万叁仟元整，由于2014年度只上缴租金壹拾万零柒仟元整及2015年4月10日前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上缴租金，总共欠缴王家村滩涂养殖租赁租金壹佰陆拾柒万玖仟元整，村党支部书记王学亮4月10日前多次催缴，吕从胜于2015年4月30日写下交款承诺书，承诺如期不交，自动退出海区经营。经王家村两委研究并召开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现下达通知书，王德忠、吕从胜于2015年6月19日后不得下海进行一切海上捕捞行为，王家村村民委员会将按照《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中第四款第3条执行。2016年4月27日，王家村委会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向吕从胜送达，内容为：荣成市港西镇王家村王德忠先生：鉴于你与荣成市港西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于二O一一年五月十七日经公开招标以每年租金89．3万元中标，约定将荣成市港西镇王家村村委管理的海区租赁给你经营，租赁方自中标之日起三日内缴清三年中标款租金（其中包括第一年及第九年第十年租金）后签订合同，自二O一二年起每年4月10日前缴清当年租金。由于你方2014年、2015年、2016年连续三年共欠缴王家村委共计人民币贰佰伍拾柒万贰仟元整（257．2万元）。王家村村委多次催缴上缴租金无果，按照合同双方约定事项规定，乙方租赁期内，要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上缴租金，逾期不交，除承担违约责任外，甲方有权收回管理使用权。综合以上事实，你已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条件成立，经王家村村委、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议一致通过，故通知你如下：自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之日，解除你与王家村村委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要求你方在2016年4月27日起不得下海采捕任何海产品，对王家村委会造成违约资金数目及损失将由当地法院按合同审核为依据。吕从胜向王家村委会支付租金的具体时间及金额如下：2011年5月16日，竞标保证金50000元；2011年5月20日，2011年、2019年、2020年租金共计2629000元；2012年6月6日，50000元；2012年7月20日，39300元；2014年1月28日，2013年租金100000元；2014年5月27日，900000元（其中793000元补交2013年拖欠的租金，剩余107000元为2014年租金）。2016年5月4日，王家村委会将海区对外招标租赁经营，王德启中标。同年5月8日，王家村委会与王德启签订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范围为本次租赁范围与现有发包范围相同，本次发包五年不再变更。2012年10月29日，威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荣成市朝阳角一鸡鸣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威发改基础字〔2012］33号）。该文件第一项载明：“为解决朝阳角一鸡鸣岛陆岛交通码头受合风损坏的问题，改善荣成市鸡鸣岛与外界的交通条件，满足陆岛之间日益增长的运输需求，同意荣成市港航管理局建设荣成市朝阳角一鸡鸣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工程。”2012年11月5日、2013年6月24日，威海市港航管理局分别作出《关于荣成市朝阳角一鸡鸣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威港航发〔2012］120号）、《关于荣成市朝阳角一鸡鸣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工程施工图设计审查的批复》（威港航发［2013］86号）。其中，后者载明：“中诚国际海洋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编制的《荣成市朝阳角一鸡鸣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工程施工图设计》符合已审批的初步设计文件，设计内容基本符合有关技术标准及规范要求；工程主体设计结构稳定性满足规范要求，原则同意该项目的施工图设计。”2013年8月19日，荣成市陆岛交通码头工程建设指挥部与建港公司签订《荣成市朝阳角鸡鸣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港公司负责朝阳角一鸡鳴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一期工程的建设；施工期为334天，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3，198，680元。2013年10月，中国海洋大学出具《荣成市朝阳角一鸡鸣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工程海洋环境影响报告书》，对工程周边水质环境等进行了预测和评价。荣成港航局在码头施工过程中曾告知过建港公司养殖海域存在的事实。2013年荣成市海洋与渔业局向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更换海域使用权证书，但是未涉及本案诉争海域的海域使用权未变更，相应的水域滩涂养殖证书正在办理中。2015年，吕从胜就其与荣成市港航管理局、王家村委会、山东海上建港有限公司海上、通海水域养殖损害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69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对吕从胜养殖海区的鉴定情况。2016年3月28日，吕从胜起诉后，申请对“建港公司在涉案海域进行的码头建设行为与吕从胜海上养殖所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吕从胜养殖物因建港公司施工行为受到损害的数额”两项内容进行鉴定，法院收到申请后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在当事各方的协商指定下委托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项内容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日，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海域进行了现场勘验，并于2017年1月6日出具了《吕从胜承包海区底播养殖污染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鲁海司鉴字【20171第1号）（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4．2现场勘验结果”载明：1，吕从胜承包海区的总面积为231亩，现场勘验时，鉴定人员在承包海区内共随机均匀布设25个取样点，18个取样点布设在养殖户所称的投石区内，7个取样点布设在非投石区。根据现场勘验情况，非投石区有2个点露出水面，3号点紧靠码头。1号、2号、3号点均不适合开展刺参养殖，其他区城的环境条件适合开展刺参养殖。由此可判断承包海区适合开展刺参养殖的有效养殖面积为S＝180．3亩。2．布设在吕从胜承包海区内的25个取样点中共有22个取样点在有效养殖区内，共采到刺参42头，总重量为1154克。由此可计算出，刺参的勘验密度为1．9091头／平方米2，规格为18头／斤。该意见书“6，损失数额的鉴定”中载明：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刺参的勘验密度为1．9091头／平方米2，考虑到采捕率，刺参的实际栖息密度为M＝1．9091＋80％＝2．3864头／平方米2，规格为18头／斤，该规格的刺参长到4头／斤的成品规格约需1．5年的养殖周期，成活率为70％，结合《荣成市朝阳角一鸡鸭岛陆岛交通码头扩建工程海洋环境影响报告书》中的悬浮泥沙扩散范围、程度、现场勘验情况，以及刺参生态习性和专家经验，参考其他类似污染损害情况，本次评估按照10％的损失率计算码头扩建施工造成刺参的经济损失。……，综上，最终的鉴定意见为：建港公司在涉案海域建设行为与吕从胜承包海区养殖受到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吕从胜承包养殖区养殖物损失金额为63．74万元。2017年7月，因庭审质证发现，鲁海司鉴字【2017】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采用的吕从胜实际养殖海区坐标位置与海域使用证书上的坐标位置不一致，应法院要求，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在前述鉴定意见书的基础上出具了《补充鉴定意见》。该补充鉴定意见载明:根据王家村村委提供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吕从胜承包海区总面积为1347、3亩、吕从胜的实际有效养殖海区总面积为180.3亩。其中，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面积为80.9其中，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苑围外的面积为99.4亩。……，按照10％的损失率计算码头扩建施工造成刺参的经济损失。……，综上，补充鉴定意见为:吕从胜承包海区中，海城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刺参的损失评估为39.95万元;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苑外的养殖成本为10.37万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一、滩涂养殖租赁合同、转包合同合法。吕从胜主体适格。王德忠与王家村村委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2011年5月22日，经王家村村委同意，王德忠就租赁合同所涉海域与吕从胜、玄波及王家村村委签订滩涂养殖转包合同，这符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的约定。考虑到该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同样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之情况，故法院认定该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吕从胜依照该合同依法取得相关滩涂的经营权。该转包合同直接约束吕从胜、玄波、王德忠及王家村村委。本案中，因玄波系为方便承包海域贷款办理而作为滩涂养殖转包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出现在合同中，玄波本人并不参与涉案海城的实际经营，对涉案海域亦未投入相关的生产经营费用，故玄波对涉案海域养殖污染损失并不具有争讼利益。吕从胜作为涉案海域的实际经营使用人，与涉案海堿养殖污染损失间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主体适格。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鲁民终69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意见书》及《再补充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可以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判决书第18页倒数第一行至第19页第1-4行写明：吕从胜在海域使用证书坐标范围外养殖海参，因未取得相关许可证，不属于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王家村村委租赁给吕从胜的海域，其养殖利益不能与合法养殖行为同等法律保护，只应保护其在该海域遭受损失的养殖物的成本。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的认定未涉及本案吕从胜和王家村委会之间的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吕从胜和王家村委会间争议的焦点是：1、滩涂养殖租赁合同及转包合同的效力；2、王家村委会是否应当返还第九年、第十年租金178.60万元、返还截止2016年4月27日吕从胜多交的租金807798元，以及是否赔付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王家村委会是否应当赔偿养殖物损失？如需赔偿，则吕从胜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认定。吕从胜和王家村委会间的合同效力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1年，王家村委会向村民招标租赁经营海域，非王家村委会村民不得参与招标。吕从胜非王家村委会村民，不能参与竞标。吕从胜委托王德忠以其名义参加竞标，王德忠中标后，吕从胜按照要求支付了租金，签订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前王德忠向王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学亮言明系替吕从胜竞标，王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仍要求王德忠与其签订滩涂养殖租赁合同。王德忠与王家村委会签订滩涂养殖租赁合同后第二日，吕从胜、王德忠与王家村委会三方签订了滩涂养殖转包合同，王德忠通过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将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吕从胜。王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学亮对吕从胜不具备竞标资格以他人名义竞标的情况知晓，并接受吕从胜交付的租金，及时签订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吕从胜取得海域的使用权，吕从胜与王家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学亮以及王德忠的行为是恶意串通，损害了王家村委会以及村民的合法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二款的规定，吕从胜与王家村委会以及王德忠间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滩涂养殖转包合同违法法律规定，无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691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一审法院认定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滩涂养殖转包合同有效，但是该认定未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可，未产生法律效力。关于海域租赁范围对合同效力的影响。吕从胜实际经营的海域超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取得海域使用权证记载的范围，现吕从胜和王家村委会对王家村委会租赁经营的海域范围是否与吕从胜实际经营的海域以及海域使用权证中记载的海域范围一致产生争议，吕从胜和王家村委会均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家村委会向吕从胜租赁的海域与吕从胜实际使用的范围一致，理由有六点：1.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取得海域使用权证书，取得相应海域的使用权，但是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与王家村委会签订的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写明是以上轮发包实际经营范围相同，没有写明委托经营管理海域的坐标点。该合同也写明上轮发包的海区存在失误，由此可知，王家村委会在交付海域时并非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四至进行。2.王家村委会向吕从胜交付海域时没有严格按照取得海域使用权的范围进行交接，而是以现有发包的范围进行交接，该种交接方式不能保证交付的海域取得了海域使用权。诉讼中，王家村委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吕从胜在实际经营海域过程中擅自扩大使用范围。3.2001年5月20日，王家村委会与村民王德波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海域东到高疆边，并非按照海域使用证中记载的坐标表述，王家村委会未给出高疆的具体含义，吕从胜主张高疆是当地村民对海域地理位置的一种称谓，海底为礁石的区域称作高疆，高疆意外海底是泥沙底，海底礁石与泥沙的分界线为高疆边。按照此种解释，王家村委会未能给出该高疆边的海域范围与海域使用权证记载的位置一致。4.王家村委会向吕从胜发出的四份送达书以及《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王家村委会均禁止吕从胜在其经营的海域进行捕捞，该海域范围包括未取得海域使用权的海域，据此可知，王家村委会将未取得海域使用权的海域作为其租赁的海域。5.吕从胜主张王家村委会提交的司法鉴定坐标图，并在改图注明线以内王家海区图，该注明应当理解为吕从胜经营的海域是王家村委会租赁的海域，王家村委会主张是为了证明了码头不在王家村海域范围之内，该理解符合常理。吕从胜断章取义，只拿出其中一张混淆视听，违背事，不能采信。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691号案件需要判定吕从胜从事海上养殖的海域是否合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吕从胜在海域使用证书坐标范围外进行养殖的海域是否属于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的范围不是该案审理的重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吕从胜在海域使用证书坐标范围外养殖海参不属于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王家村村委租赁给吕从胜的海域的认为，在该判决书中没有相关事实及证据的记载，该推断没有依据，根据上述证据及论述足以推翻该推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依法取得的海域使用权受法律保护。租赁的海域是否取得海域使用权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原因之一。王家村委会向吕从胜租赁超出海域使用权范围外海域的合同部分无效。综上，吕从胜与王家村委会以及王德忠间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滩涂养殖转包合同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涉及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至2016年4月27日，合同约定的第九年、第十年租赁期尚未履行，吕从胜向王家村委会支付的第九年、第十年租金共计178.60万元，王家村委会应当予以返还，故吕从胜主张王家村委会返还第九年、第十年租金共计178.60万元，予以支持。吕从胜与荣成市港航管理局、王家村委会、山东海上建港有限公司海上、通海水域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吕从胜及王家村委会均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相关鉴定意见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对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相关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在《补充鉴定意见》中载明，吕从胜的实际有效养殖海区总面积180.3亩，其中，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面积为80.9亩，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面积为99.4亩。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占养殖海区总面积的44.87%，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占养殖海区总面积的55.13%。租金每年89.3万元，故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年租金为400689元，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年租金为492311元。考虑到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的勘验日期及鉴定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王家村委会获得合法租金的日期亦应当截止到该日。自2011年5月21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共5.542年，王家村委会应获得的合法租金为400689元/年×5.542年=2220618.44元，吕从胜已交租金278.6万元，多交租金565381.56元。本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期限，吕从胜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故王家村委会应当返还吕从胜多付租金565381.56元，应予以支持。王家村委会应当返还第九年、第十年租金以及多支付的租金565381.5元，王家村委会应当给付第九年、第十年租金共计178.60万元自合同终止次日2016年4月28日至实际给付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王家村委会应当给付多支付租金565381.5元应当自2016年12月3日至实际给付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6年4月27日，王家村委会向吕从胜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吕从胜被王家村委会禁止捕捞，其养殖海域范围内的海参不能捕捞，王家村委会应当对吕从胜因此遭受的海参损失予以赔偿。依据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相关鉴定意见，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养殖物按损失率为10%计算为39.95万元，其余90%应为359.55万元，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养殖物成本按损失率为10%计算为10923元，其余90%为98307元，上述合计3792114元，即为吕从胜未捕捞海参的合法损失，故吕从胜主张王家村委会赔偿海参损失3792114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本案涉及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滩涂养殖转包合同无效；二、王家村委会向吕从胜返还第九年、第十年租金178.60万元、返还截止2016年12月2日吕从胜多交的租金565381.5元，给付第九年、第十年租金共计178.60万元自2016年4月28日至实际给付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付多支付租金565381.5元应当自2016年12月3日至实际给付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王家村委会给付吕从胜海参损失3792114元；上述款项，王家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吕从胜。如果王家村委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吕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813元，吕从胜负担2153元，王家村委会负担53660元。二审期间，王家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七份证据：1.2011年5月1日王家村委会作出的《王家村海区对外发包公告》；2.2011年5月16日，王家村委会作出的《竞标须知》和王德忠取得的“竞标1号”的编号；3.2011年5月17日，王家村委会和王德忠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草）》。以上三份证据证明王家村委会履行了竞标程序，王德忠中标合法，王家村委会与王德忠没有恶意串通，《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4.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5.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述两份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关于“高疆”、“高疆边”的认定，以及王家村委会让吕从胜超出海域权证范围使用海区的认定是错误的。6.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荣成民一初字第52号判决书。以证明吕从胜已对“高疆边”的位置非常清楚，其在本案中对“高疆”的解释是恶意的。王家村委会交付吕从胜使用的合同标的海区未超出海域使用权证范围；7.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荣民一初字第544号案卷材料一宗、（2004）荣成民一初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证明吕从胜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对租赁海区的范围是明知的，王家村委会交付吕从胜使用的海区未超出海域使用权证的范围。针对上述证据，吕从胜质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能够证明王家村海区是发包给本村村民，外村村民无权承包。《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本质上是一个合同法律关系，即王家村委会将涉案海区租赁给吕从胜。由王德忠参与叫桩签订租赁合同再转包给吕从胜，这只是规避非王家村村民不得参与海区租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对证据4.5.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4.5系不同单位不同经办人作出的证明，但其中的文字内容却完全一样。上述证明内容是虚假的。港西人民政府行政职权中没有证明“高疆边”概念，港西渔业公司是海域使用权证的所有人，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应被采信。证据6.7可以证明吕从胜承包灰树村海区的时候，其与玄元财的纠纷是其承包海区和王家村的界限不清问题，并没有涉及到东侧“高疆边”。王家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其主张。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三份证据能够证明王家村委会通过合法的竞标程序出租了涉案海区，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对上述三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书证均有出具单位的公章和经办人的签字，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系涉案海区上个十年的海域使用权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系涉案海区现在的海域使用权人，上述两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涉案海区的范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三案的卷宗材料和裁判文书的记载与涉案海区范围的确定无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吕从胜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2016年4月30日吕从胜委托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刘玉翠律师发送给王家村委会的律师函一份、吕从胜发送给王家村委会的告知书及EMS回执各一份。以证明吕从胜不同意王家村委会解除合同。针对上述证据，王家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按照法律规定，若不同意解除合同，应当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作出，而不是通过律师函的方式进行商定。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吕从胜若不同意王家村委会解除合同，应提起诉讼或者仲裁，其发送律师函或者告知书，不能阻止王家村委会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吕从胜的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5月1日，王家村委会作出《王家村海区对外发包公告》对涉案海区进行公开招标。5月16日，王家村委会作出《竞标须知》，同日，王德忠取得“竞标1号”的编号。通过公开竞标，王德忠中标取得涉案海区租赁权。2011年5月17日，王家村委会和王德忠签订了《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草）》。2019年11月29日，荣成市港西镇人民政府和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我单位与荣成市港西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滩涂经营管理协议书》中‘东至高疆边’中的‘高疆边’就是‘大渊’和‘小渊’东边的连线。”2017年9月28日，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事初字第172号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记载：“王德忠与王家村村委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2011年5月22日，经被告王家村村委同意，王德忠就租赁合同所涉海域与原告吕从胜、玄波及王家村村委签订滩涂养殖转包合同，……本院认定该转包合同合法有效。”2018年7月26日，本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第691号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记载：“吕从胜在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养殖海参，属合法养殖……；吕从胜在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养殖海参，因未取得相关许可证，不属于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王家村村委租赁给吕从胜的海域，其养殖利益不能与合法养殖行为受同等法律保护，只应保护其在该海域遭受损失的养殖物的成本。”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系海洋开发利用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1.《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是否有效；2.《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是否解除，应否解除；3.吕从胜是否存在超合同范围使用海域的情况；王家村委会应否向吕从胜退回租金及退回数额；4.王家村委会应否赔偿吕从胜损失及赔偿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1年5月，王家村委会对王家村海区公开招标租赁，王德忠按照竞标规则参加叫桩，以年租金89.5万元中标。其与王家村委会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王家村委会将王家村海区租赁给王德忠。随后王德忠、吕从胜、玄波和王家村委会又签署了《滩涂养殖转包合同》，约定王家村委会同意王德忠将《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吕从胜和玄波。上述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所涉滩涂并非王家村委会所有和享有使用权的滩涂，其仅是受托经营他人的滩涂并在《王家村海区对外发包公告》明确载明其为受托对外发包，公告中虽然限定参与竞标者为本村村民，但未限制竞标者竞标成功后不得转包，承包合同是否允许转包应以委托人即该海域使用权人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的意见为准，王家村委会并无禁止转包的权限，吕从胜在竞标前与王家村民王德忠及王家村委会协商转包事宜不违反公告内容，其协商行为不构成恶意串通。王德忠作为王家村村民，通过叫桩以最高价中标，符合招投标的要求，不侵犯王家村和村民的集体利益。2017年9月28日，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事初字第172号判决认定，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合法有效。2018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鲁民终第691号判决书确认了上述观点。故，一审法院以村委主任王学亮与王德忠恶意串通，损害王家村及村民合法权益为由，认定《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的第四条第3款均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要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时上缴租金，逾期不缴，除承担违约责任外，王家村委会有权收回管理使用权。”根据王家村委会一审提交的四份传达书和吕从胜于2015年4月30日向王家村委会作出的承诺，可以认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吕从胜欠缴租金，经王家村委会多次催缴仍未缴纳。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吕从胜在租赁期内，未按时缴纳租金，王家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2016年4月27日，王家村委会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向吕从胜送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和《滩涂养殖转包合同》自2016年4月27日解除。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王家村委会根据与荣成市港西渔业公司签订的《滩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经营管理滩涂及对外发包，其发包滩涂范围以海域使用证记载为准，没有证据表明发包合同超出了王家村委会受托经营范围，吕从胜是通过合同转让承保经营涉案滩涂，其承保范围不应超过王家村委会与王德忠签订的原《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王家村海区对外发包公告》中明确写明对现有经营管理海区公开发包，王德忠与王家村委会签订的《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草）》中也明确载明租赁范围为现有经营范围。故无论《王家村海区对外发包公告》、《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还是《滩涂养殖转包合同》中的发包、承保范围都是一致的，即以海域使用证的确权范围为准，而关于海域使用证的确权面积属于公开信息，吕从胜能从各种渠道查询知晓，并且吕从胜作为当事人参与了涉案海域争议的多起案件，应推定其对发包滩涂面积、养殖租赁面积是已知的，吕从胜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家村委会超面积发包和签订租赁合同，也不能认定王家村委会超出租赁合同的约定交付滩涂，本案所涉鉴定书鉴定认定海域使用证的面积与吕从胜实际养殖面积不同，不能以吕从胜实际经营的滩涂面积作为王家村委会向其实际交付的滩涂面积。2018年7月26日，本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第691号判决书也认定:吕从胜养殖海参超出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的部分，不属于《滩涂养殖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王家村村委会租赁给吕从胜的海域。综上，王家村委会依据合同约定向吕从胜交付了在海域使用证坐标海域的范围内的滩涂，吕从胜存在超合同范围使用滩涂的情况。2011年5月22日，王德忠、玄波、吕从胜、王家村村委共同签订的《滩涂养殖转包合同》载明：港西镇王家村王德忠同意（将其管理使用权）以每年租金89．3万元转让给玄波、吕从胜。按该合同约定，吕从胜每年向王家村委会交纳租金89.3万元，交纳租金的范围是转包合同载明的滩涂范围。吕从胜超合同范围使用的滩涂，不在该转包合同范围内，系吕从胜个人使用行为，与王家村委会无关。年租金89.3万元不应包括超合同范围使用的滩涂，吕从胜并未对超范围滩涂交付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合同约定的第九年、第十年的租赁期尚未履行。因吕从胜已经提前缴纳完毕该两年的租金，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王家村委会应当退回吕从胜缴纳的第九年和第十年的租金，但因吕从胜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王家村委会无需向吕从胜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因吕从胜并未对超范围的滩涂交付租金，故其主张王家村委会返还其多交的租金807798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青岛海事法院作出的（2015）青海法海事初字第172号判决记载，吕从胜在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的养殖物10%死于环境污染，该部分损失39.95万元应由侵权人山东海上建港有限公司赔偿。2016年4月27日，王家村委会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时禁止吕从胜自即日起不得下海采捕任何海产品。吕从胜在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内剩余的90%养殖物，因王家村委禁止下海采捕，养殖物成熟后吕从胜无法及时捕捞，造成养殖物死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述90%的养殖物损失共计359.55万元，应由王家村委赔偿。转包合同范围外的滩涂，吕从胜一直行使经营权，其已获取了应得的养殖收益。吕从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范围的实际养殖物损失。且该范围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赁滩涂。因此，对海域使用权证书坐标范围外的养殖物损失，王家村委不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家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吕从胜返还第九年、第十年租金178.60万元；三、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家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从胜海参损失359.55万元；四、驳回吕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家村委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13元，吕从胜负担8043.2元，王家村委会负担477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13元，吕从胜负担8043.2元，王家村委会负担477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赵斐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