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再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林二村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703062638Q。法定代表人：唐善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钢，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一审被告：施洪惠，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址不详。再审申请人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钢、一审被告施洪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2民终2559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黑民申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益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被申请人邓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施洪惠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发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2民终2559号民事判决，改判益发公司对本金及利息不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采信《人工费确认单》错误，《人工费确认单》不是借条，其体现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纠纷，而非借贷纠纷，原审判决仅凭邓钢的单方陈述，就将《人工费确认单》认定具有借贷性质的证据是错误的；《人工费确认单》系复印件，不具备真实性,不能证明益发公司与邓钢之前存在借贷关系，《人工费确认单》也非益发公司出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535,000.00元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施洪惠提交的书面答辩状陈述的借款本金仅为30余万元，与邓钢主张的数额不一致，邓钢对借款的交付描述存在多处矛盾，不具有真实性，故本案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认定借款本金为535,000.00元。3.《人工费确认单》、《还款计划》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审判决益发公司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明显缺乏依据。《人工费确认单》与《还款计划》之间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实《还款计划》中的101万元来源于《人工费确认单》中535,000.00元本金和利息。《还款计划》无论从内容还是签名看，均是施洪惠个人行为，益发公司对该《还款计划》不知晓，也未签字确认，故在《人工费确认单》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即使《还款计划》承诺了利息，也是施洪惠个人行为，与益发公司无关。邓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原审判决对《人工费确认单》采信符合案件事实真相。《人工费确认单》形成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5日,之所以是复印件，是因为施洪惠于2015年5月20日重新给邓钢出具一份《还款计划》，邓钢把原件归还给施洪惠，这符合常理。2012年11月25日，施洪惠以益发公司的名义给邓钢出具《人工费确认单》,借款用于中冶滨江国际城项目中,邓钢有理由相信施洪惠对外实施的行为代表益发公司,借款由益发公司与施洪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2.原审判决认定益发公司与施洪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施洪惠无论是挂靠，还是授权均是以益发公司名义进行,益发公司为其出具授权委托书,施洪惠将所借款项用于该工程施工中。3.益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邓钢仅知道施洪惠有益发公司的授权书,但委托权限及具体内容并不知情，施洪惠所借款项用人工费的方式确认,盖有益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邓钢有理由相信施洪惠代表益发公司。4.《人工费确认单》与《还款计划》之间存在关联性。邓钢将《人工费确认单》原件交给施洪惠后，施洪惠为邓钢出具《还款计划》，并确定了本息数额为101万元，二者是承前启后的关系，本案款项用在益发公司的工程中，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正确。邓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洪惠、益发公司给付借款1,0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月息2%给付）；2.施洪惠、益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洪惠在中冶滨江国际项目中，挂靠益发公司并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2011年5月24日，益发公司为施洪惠出具委托书，授权施洪惠以益发公司名义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诺益发公司承担施洪惠因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法律责任。2011年11月29日施洪惠以益发公司名义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建设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的中冶滨江国际城一期工程。2012年11月25日施洪惠以益发公司名义向邓钢借款535,000.00元用于工程项目。2015年5月20日，施洪惠与邓钢结算借款本息为101万元，承诺于2015年11月30日全部还清。施洪惠、益发公司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从施洪惠出具的《人工费确认单》及《还款计划》可以认定，施洪惠向邓钢借款事实存在，且系用于齐齐哈尔中冶滨江国际城项目，而该项目系施洪惠挂靠益发公司进行施工的，益发公司也因此给施洪惠出具了委托书。应视为施洪惠因该项目所做的民事行为，均是代表益发公司。况且，在施洪惠给邓钢出具的《人工费确认单》上，还加盖了益发公司合同专用章。施洪惠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逾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施洪惠挂靠益发公司并以益发公司名义向邓钢借款，益发公司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施洪惠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诉讼风险。一审法院判决：施洪惠、益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邓钢借款1,010,000.00元及利息144,531.00元（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0%给付）。案件受理费15,190.00元，由施洪惠、益发公司负担。益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改判益发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钢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5日益发公司齐齐哈尔项目部施洪惠出具《人工费确认单》，确认欠邓钢班组人工费535,000.00元，确认单加盖益发公司合同专用章，邓钢未能提交《人工费确认单》原件。2015年5月20日，施洪惠为邓钢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欠邓钢人民币一百零一万元整，本人承诺从2015年7月份开始每月归还邓钢贰拾万元，确保在2015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清”。施洪惠在一审答辩状及写给邓钢的信中均明确欠款为其本人欠款。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邓钢凭还款计划向施洪惠主张偿还本案欠款，施洪惠认可还款计划的真实性并承诺还款，应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施洪惠应按约定偿还欠款。邓钢自认本案欠款本金为535,000.00元，其余为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对于逾期还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本案《人工费确认单》上加盖了益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邓钢未提供原件，但结合2011年5月24日益发公司授权给施洪惠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2011年11月29日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益发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施洪惠给邓钢的信件能够确认535,000.00元借款真实发生，可以推定《人工费确认单》的真实性，《人工费确认单》是施洪惠以益发公司的中国二十冶中冶滨江国际城一期工程项目部经理的身份给邓钢出具的，因此益发公司应对借款本金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还款计划》中益发公司并无承诺，应由施洪惠个人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二、施洪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钢欠款1,010,000.00元，并以本金53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给付自2015年11月30日始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对本金535,000.00元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按月利率2%给付自2015年11月30日始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邓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0.00元，由施洪惠负担，其中7,144.00元由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0元，由邓钢负担8,046.00元，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144.00元。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施洪惠在中冶滨江国际项目中，挂靠益发公司并以其名义从事经营活动。2011年5月24日，益发公司为施洪惠出具委托书，授权施洪惠以益发公司名义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诺益发公司承担施洪惠因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法律责任。邓钢于2016年1月4日向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施洪惠给付欠款101万元及利息。2016年3月9日，邓钢申请追加益发公司为被告，并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提交2012年11月25日施洪惠为其出具的《人工费确认单》复印件一份及2015年5月20日施洪惠为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确认单载明：“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冶滨江国际城项目部欠邓钢班组人工费伍拾叁万伍仟元整（535,000.00元）该人工费在二十冶浦东公司齐齐哈尔中冶滨江国际城付工程款时给予支付”。署名为“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项目部施洪惠”，并加盖益发公司合同专用章；《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欠邓钢人民币一百零一万元整，本人承诺从2015年7月份开始每月归还邓钢贰拾万元，确保在2015年11月30日前全部还清”。施洪惠在一审答辩状及写给邓钢的信中均明确欠款为其本人欠款。本院认为，邓钢提供的《人工费确认单》并非借据，该确认单明确载明“欠邓钢班组人工费535,000.00元”，而邓钢自认并未参与案涉工程项目建设，且益发公司对《人工费确认单》真实性提出异议，邓钢未能提供确认单原件，仅凭该确认单复印件无法证实所涉人工费真实存在；邓钢主张该确认单所涉款项为施洪惠为益发公司工程借款，应由益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因施洪惠未到庭陈述借款过程，邓钢本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与益发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其请求益发公司偿还案涉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施洪惠在本案审理期间未出庭参加诉讼，但其在原一审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自认，曾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向邓钢借款，并为其出具《还款计划》，明确所涉款项为其本人欠款，结合《人工费确认单》及其写给邓钢的信件，原审判决认定施洪惠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正确。综上所述，益发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02民终255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维持本院（2017）黑02民终2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本院（2017）黑02民终2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施洪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邓钢欠款1,010,000.00元，并以本金53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给付自2015年11月30日始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邓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0.00元、公告费500.00元（已由上海益发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由施洪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0.00元，由邓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张丽丽审判员  王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