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南路65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彪，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平，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冬平，福建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杰，福建元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查仙林，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郑观妹，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龙岩市新罗区，现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林秋生，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上诉人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国平，原审被告查仙林、郑观妹、林秋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5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核定许国平各项损失，并以此为基础认定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事实和理由：1.许国平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医疗费中包含非医保费用，非医保费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一审判决未将人保公司保险赔偿中扣除非医保费用不当。2.一审判决仅凭闽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支持许国平出院后的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依据不足。3.本案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不合法、依据不足等问题，不能据此认定许国平构成九级伤残，该鉴定依法不能采信，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许国平自行承担。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许国平属城镇居民，一审判决以居民服务业年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且未查明许国平被扶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而判决支持许国平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不当。5.一审判决许国平交通费没有证据支持，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赔偿项目，不应当由人保公司负担。 许国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查仙林、郑观妹、林秋生均未答辩。 许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医疗费38139.05元、营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34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0221.3元[（34天×60174元/年÷365天/年）+（56天×60174元/年÷365天/年×50%）]、误工费19453.5元（60174元/年÷365天/年×118天）、残疾赔偿金168484元（42121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7036.25元（28145元/年×5年×20%÷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4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273974.1元，扣除被告已付的37615.72元，还应赔偿原告236358元[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查仙林、郑观妹、林秋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月15日18时4分许，被告查仙林驾驶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上道路行驶，至龙岩市新罗区亚金富都9幢10单元路口时，与原告许国平驾驶的闽Ｆ×××××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许国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龙岩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18日，共住院34天，医疗费38139.05元。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主要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上段多发骨折、左股骨下段及外侧髁骨挫伤、左膝外侧半月板前后角Ⅱ-Ⅲ度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Ⅰ-Ⅱ度损伤、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出院医嘱主要为近3月休息为主、加强营养、骨折愈合前禁止患肢负重，如有不适、及时就诊等。2019年5月14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原告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用约12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此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的费用1000元、后续治疗费用评定的费用8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费用800元）。二、事故责任认定情况：2019年1月18日，龙岩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新罗大队作出第3508024201900008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查仙林负全部责任、原告许国平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原告的居住地为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隆都镇店市社区，店市社区是隆都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的社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原告的职业为打零工兼零售，事故发生前，无固定收入。原告有兄弟姐妹3人，至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作出伤残等级鉴定的前一日，其母亲陈锦刁（1943年6月14日出生）的年龄为75周岁。四、车辆所有权和投保情况：被告林秋生系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被告郑观妹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查仙林是被告郑观妹雇请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被告人保公司承保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仅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未约定保险人不赔偿非医保费用。五、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公司已支付原告10000元，被告郑观妹已支付原告27615.72元。六、其他情况：1.经龙岩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审核，原告医疗费38139.05元中，含非医保费用8066.11元；诉讼中，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非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2.诉讼中，被告人保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和护理期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对其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采纳。3.诉讼中，被告郑观妹主张于2019年1月15日为原告支付门诊费用267.5元，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相关法律规定等情况，该院对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医疗费38139.0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8066.11元），有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予以核定。二、营养费：原告因本起交通事故致九级伤残，共支付医疗费用3万余元，现主张营养费4000元偏高，该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ＧＡ／Ｔ1193-2014）标准，并结合其年龄、伤情的治疗情况，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治疗34天，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合计1700元（34天×50元／天），该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核定。四、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该院予以核定。五、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期为90日的鉴定意见，该院结合原告的伤情和出院医嘱，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工资标准，酌定其护理费按90天、14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中，出院后的护理费按部分护理计算。原告共住院治疗34天，故其护理费为8680元［34天×140元／天＋（90天－34天）×140元／天×50%］。六、误工费：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的职业为打零工兼零售，无固定收入，从受伤之日起至司法鉴定机构对其作出伤残鉴定的前一天，共误工119天，现主张误工费按118天和按2018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174元／年的标准计算，即19453.5元（60174元／年÷365天／年×118天），该院予以照准。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居住地所在社区系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社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21，故其相关的赔偿项目可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现原告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主张一次性残疾赔偿金为168484元（42121元／年×20年×20%），该院予以核定。至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作出伤残等级鉴定的前一日，原告母亲陈锦刁的年龄为75周岁，现原告主张其母亲陈锦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36.25元（28145元／年×5年×20%÷4），该院予以核定。综上，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5520.25元（168484元＋7036.25元）。八、交通费：交通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共住院34天，现主张交通费340元，该院根据其住院治疗情况，予以核定。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事故受伤致九级伤残，造成了精神损害，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偏高，该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十、鉴定费：原告为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其中伤残鉴定费1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用鉴定费800元），由于误工期的鉴定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误工期的鉴定费用266.67元（800元÷3），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合理的鉴定费为2333.33元（2600元－266.67元）。该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经龙岩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新罗大队认定，被告查仙林负全部责任、原告许国平无责任，该认定可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由于被告林秋生系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被告郑观妹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查仙林是被告郑观妹雇请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故被告查仙林应与被告郑观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林秋生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人保公司承保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被告郑观妹、查仙林共同承担。本案中，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38139.0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8066.11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8680元、误工费19453.5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5520.25元、交通费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333.33元，合计269166.13元。诉讼中，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仅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并未约定保险人不予赔偿非医保费用，且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支出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被告人保公司提出不予赔偿非医保费用，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保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约定范围内赔偿原告149166.13元（269166.13元－120000元），合计应赔偿原告269166.13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259166.13元（269166.13元－10000元）。由于原告的损失均在保险范围内赔付，故被告郑观妹、查仙林无需另行支付赔偿款。事故发生后，被告郑观妹已支付原告的27615.72元视为替被告人保公司垫付。因此，被告人保公司还应赔偿原告231550.41元（259166.13元－27615.72元）。被告郑观妹垫付的27615.72元，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权利。被告林秋生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许国平269166.13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和被告郑观妹垫付的27615.72元，还应赔偿原告许国平231550.41元。二、驳回原告许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45元，减半收取为2422.5元，由原告许国平负担49.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2373元。 二审诉讼中，人保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对“原告的居住地为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隆都镇店市社区，店市社区是隆都镇人民政府所在地的社区，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原告的职业为打零工兼零售，事故发生前，无固定收入”，认为许国平系农村户口，其职业无法认定。许国平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人保公司、许国平、查仙林、郑观妹、林秋生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人保公司在二审提出对许国平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人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人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由查仙林负全部责任、许国平无责任，查仙林事故发生时驾驶的闽Ｆ×××××号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林秋生，实际所有人为郑观妹，查仙林受郑观妹雇请驾驶该车辆，查仙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故查仙林应与郑观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秋生不承担赔偿责任。闽Ｆ×××××号货车在事故发生期间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许国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赔偿不足的部分，则由郑观妹、查仙林共同承担。一审根据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许国平因本案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并认定其后续治疗费用约12000元、护理期90日，依据许国平提交的户口本、汕头市澄海区隆都镇政府证明等证据认定其属城镇居民，从而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并酌情支持其误工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公司上诉认为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合法，许国平不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支持许国平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依据不足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许国平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8139.05元（其中非医保费用8066.11元）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人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其主张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许国平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情况酌情支持其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决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用不应当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毅晖 书记员邹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