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撤18号原告：张保贵，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荣，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原告）：张娟，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陕西省南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凌云，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原审被告）：张力，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张保贵（以下简称姓名）因被告（原审原告）张娟（以下简称姓名）诉被告（原审被告）张力（以下简称姓名、与张娟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P1号生效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保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荣、张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吴凌云及张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P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P1号判决书）。事实和理由：张保贵与张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1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张某1。张娟系张力之姐。张保贵与张力婚后同到北京做工，后张保贵怀孕回到陕西老家，张力继续在北京做美甲生意。由于生意较好，经张保贵同张力商量，先后在陕西省西安市和汉中市购买房产用于出租和投资。2017年5月5日，张力出面与汉中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汉中市X1号营业房及X2号营业房（以下简称X1号房屋、X2号房屋），现由物业公司代为出租。2019年1月31日，张力突然向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院起诉离婚，当庭拿出P1号判决书，称该房是事先协议张娟出资、由其顶名代买的，与张保贵无关。但事实表明，该判决严重侵害了夫妻共同财产中张保贵的共有财产权利。按常理，张保贵作为张力合法妻子，如果二被告之间有“顶名协议”，二被告没有必要不让张保贵知道；张保贵与张力商量买房时，张力没有提及该房是张娟买的。明显二被告恶意串通搞一场虚假诉讼，企图通过诉讼转移财产后再提离婚，侵吞夫妻共同财产，侵害张保贵财产利益。现张保贵保留按照“虚假诉讼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追究二被告刑事责任权利，但P1号判决书判决错误，应坚决地予以撤销。理由在于：1、因不能归责于张保贵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二被告起诉时未列张保贵为当事人，也未追加张保贵为第三人；法院明知张力有妻子，诉讼标的的处理结果明显与张保贵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依职权通知张保贵参加诉讼，张保贵对该案诉讼毫不知情。2、已生效的P1号判决书内容全部错误，购房时是张力用夫妻存款分次支付的，交款票据上交款人为张力，没有张娟。二被告所谓的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假造的。3、已生效的P1号民事判决书明显损害张保贵的民事权益，张保贵与张力于2011年1月21日结婚，二被告明知按照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的房产取得于张保贵与张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判决将该共同财产认定为由他人出资购买，证据不足，明显地严重损害了张保贵的合法民事权益。4、张保贵对本案的起诉，从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张保贵在张力于2019年1月31日起诉的离婚案件开庭中才看到张力交给法庭的P1号判决书，在当时的开庭传票及判决书陈述部分中可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特此起诉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张娟辩称，不同意张保贵的诉讼请求，P1号判决书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理由如下：1、张保贵并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并非是与该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6年7月8日，二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张娟出资借用张力名义购买X1号房屋与X2号房屋，二套房屋实际所有权归张娟所有。该协议约定张力对二套房屋不享有任何实际的权益，张力在任何时候均不得对二套房屋主张所有权及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益。因此，张力对二套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与张保贵更是毫无关系，张保贵对涉案房屋无独立请求权且与该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最后，张保贵并非协议乙方，其无需参与该案的诉讼程序。2、张保贵没有证据证明P1号判决书内容错误，该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对于《协议书》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购房款的支付，张娟均提交了充足、详细的客观证据，银行流水明细等等。同时，该《协议书》系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无任何错误内容。3、P1号判决书并未损害张保贵任何民事权益。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张娟分别于2016年7月10日、2016年7月21日、2017年4月13日支付了X1号房屋与X2号房屋的全部购房款。X1号房屋与X2号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均为张娟支付，张力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张娟按约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出资义务。2017年5月5日，张娟以张力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X1号房屋与X2号房屋并非张力与张保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张娟的个人财产，与张力及张保贵均毫无关系。因此，该判决书并未损害张保贵的任何民事权益。综上所述，P1号判决书合法有效无错误内容且并未损害张保贵的任何民事权益，张保贵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法应当予以裁定驳回。张力辩称，不同意张保贵的诉讼请求，希望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张娟与我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均是真实签订的，所有房屋的购房款也都是张娟支付的，确实与我和张保贵无关。2016年左右，张娟本身有投资房产的想法，但当时因为她考虑自己在北京还要再买房可能产生的限购问题，还有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她自身婚姻的问题，不想以她自己的名义买，想以我的名义买，正好我当时出于我自己落户及孩子上学的原因就同意了，当时也把这个事跟张保贵说了，她也表示同意。我和张娟陆陆续续一共签订了三份协议书。想买什么样的房子都是张娟提前看好确认好的，房款都是张娟出的，我当时也没有能力买房，购房的一些手续都是以我的名义代张娟办的，手续的原件都由张娟保存，张娟购买的所有房屋后期的还贷、装修、出租和管理都是张娟来做。后来因为有一阵我手头有点紧找张娟借钱，张娟没同意，我一生气说要卖她的房子，后来张娟就把我起诉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过程中，我曾多次通知过张保贵参加诉讼，是张保贵自己没有参加诉讼，并非因不能归责于她本人的原因未参加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诉讼。2018年7月，我收到王四营法庭的传票后，由于当时是我人生第一次走司法程序，当时我不仅打电话、发微信通知张保贵，还让家里的好多亲戚去当面找到并通知张保贵，让她来一趟北京出庭，详细地跟她交待了张娟起诉我的具体情况，张保贵了解到情况后还是没有来出庭。没办法，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法庭。当时我在法庭上还特意强调要求，能不能为我的家里人争取一些房产利益，当时法官还给我做了解释说既然协议书是我签字的就应该遵守协议约定不能反悔，否则就是违法行为，违约行为，损害了张娟的利益。3、判决作出后，我也曾向张保贵告知过判决结果，从我告知她判决结果开始计算，张保贵提起本案之诉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时间。判决作出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了张保贵审判结果，她也是抱着与她无关的态度回复我的。张保贵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从判决结果作出我告知她之日计算六个月，并非从离婚诉讼时开始计算。从我与张保贵的离婚诉讼到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张保贵的根本目的就是因为她想在离婚案件中企图霸占张娟的房产和财产，侵占张娟的利益，张保贵存在着明显的主观恶意，法院不应当支持她的这种不诚信的做法和行为，应当予以驳回。张娟曾于2018年3月5日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由起诉张力，要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P1号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张娟与被告张力于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8日，张娟作为甲方与张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降低购房交易税费及不影响张娟和李海超在京购房资质，甲方出资借用乙方名义购买X1号房屋与X2号房屋，二套房屋实际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以乙方的名义对外签订购房合同，全部购房款由甲方实际承担并支付给开发商，房屋购买后登记在乙方名下，甲方始终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017年5月5日，张力作为买受人与汉中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投资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两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力向汉中投资公司购买X1号房屋和X2号房屋，房屋性质为商业用房。同日，张力与汉中投资公司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约定买受人在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同时，已分别付清期房房款420305元、840693元。庭审中，张娟提交其名下中国银行（卡号AAA）账户明细、招商银行（卡号BBB）账户明细、张某2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CCC）账户明细及张某2签名的《情况说明》，欲证明X1号房屋和X2号房屋的购房款系由张娟一并支付；2016年7月9日张娟向张某2转账50000元，委托张某22016年7月10日向汉中投资公司支付购房款50000元；剩余款项系张娟自行转账支付。张娟名下中国银行（卡号AAA）账户显示2016年7月21日支出250000元；张娟名下招商银行（卡号BBB）账户显示2017年4月13日支付960998元，交易对手信息为汉中投资公司。张力认可全部购房款系张娟支付。张保贵主张转账记录无明确相对方，无法证明转账款项系用于支付X1号房屋和X2号房屋的购房款；张某2的情况说明系打印版，在原审案件中系手写的，据此可知张某2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是张力写好之后让张某2誊写的，而原审案件中二被告系对立关系，如果是张娟出资，应由张娟向证人索要，而不应该由张力索要。庭审中，张保贵提交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传票、P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张保贵在获知P1号判决书结果后六个月之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张保贵提交其与张力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力与其父张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不存在张娟借张力之名购房的事实，认为张某2出具的代张娟付款的证明也是张力先写好后由张某2誊写的，无法证明张娟支付了购房款。张力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当时双方在商谈离婚事宜，其一时气迷糊了，想趁着张娟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张娟的房子卖了，给张保贵分一点钱尽快离婚，张娟知晓此事后即刻提起了P1号民事诉讼。张力还表示亲人朋友都认为X1号房屋与X2号房屋是其购买的，出于虚荣心其也没有跟别人解释实情。张保贵另提交张晓菊的谈话笔录及张晓菊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不存在张娟借张力之名购房一事，X1号房屋和X2号房屋系张力购买。张力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与张晓菊不熟识，更不会向外人提及家事。庭审中，张娟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发票，欲证明其实际出资购房。张保贵对于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买卖合同和购房款发票上均显示购买人为张力。庭审中，张保贵提交网络查询打印页二张，欲证明“大娟子美甲美睫”店铺的联系电话158XXXXXXXX系张力所用，该店铺实际由张力经营，故其有实力支付购房款，且张力经营美甲店时使用的是张娟的银行账户，故张娟名下银行存款实际上部分存款应属于张力所有。张力表示158XXXXXXXX确实是其使用的电话号码，但是其只是帮张娟做网络宣传，并没有实际经营美甲店，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娟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庭审中，张力提交自己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欲说明其在本案房屋购买期间没有经济能力足够支付购房款，其并非X1号房屋和X2号房屋实际出资人，也并非所有权人。本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张保贵虽然非二被告之间P1号案件的必要诉讼参加人，但是在张保贵与张力婚姻存续期间，张力对于其名义财产的处分可能影响其配偶权益，故张保贵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X1号房屋和X2号房屋虽然登记在张力名下，但购房款均系张娟支付，房屋及权属凭证均由张娟控制，综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张娟和张力之间确实存有借名购房的合同关系，X1号房屋和X2号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张娟而非张力，张力并不存在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即未有证据证明P1号判决书存在错误，亦无证据证明该份判决对张保贵民事权益造成损害，故对于张保贵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保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张保贵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玉倩审 判 员  云 凝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莹-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