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东九道6号。 法定代表人：卞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宁，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普天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杨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中，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坤，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天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普天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许宁，被上诉人普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中、于丽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普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普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普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实际不符，应予驳回。一、普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天纺公司已履行自身义务。1、《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该土地上外部租赁户由甲方负责清理，乙方负责清理其所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的租赁户”，双方盖章认可的《二纺机搬迁时间进度及用款方案》明确载明天纺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是“在取得拍卖天津市第二纺织机械制造厂土地余款后，安排对我公司所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的12户租赁户进行搬迁。”前述材料足以确定天纺公司应承担的仅为所属全资或控股12户企业租赁户，普天公司主张的3名自然人并不在其中，应属普天公司的清理义务，与天纺公司无关。2、普天公司单方出具并提供的《关于请求尽快执结普天与纺控有关执行工作的申请》并未得到天纺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普天公司的清理范围仅为51户，证据不足。3、2014年1月14日《会议纪要》载明“如前述清理工作未能按期完成，普天公司有权申请法院对天津天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进行执行回转”，而至今普天公司也未申请执行回转，充分说明普天公司所谓的天纺公司未完成清场工作并不属实，天纺公司已经完成清场义务。二、普天公司违约在先，天纺公司无违约情形。1、《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甲方在乙方办理完全部过户手续过户至甲方名下当日，同意将剩余款项拨付给乙方”，普天公司早已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却以种种借口推迟向天纺公司拨款，违约在先，至今天纺公司还未能全额取得前述剩余款项。2、根据《二纺机搬迁时间进度及用款方案》可知，天纺公司对所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的12户租赁户进行搬迁的前提是“在取得拍卖天津市第二纺织机械制造厂土地余款后，而基于前述，该前提并未具备。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虽然天纺公司已经完整履行约定的全资或控股企业租赁户的搬迁工作，而事实上，在普天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天纺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关工作。三、天纺公司应对自行认可的款项承担责任。1、一审法院以“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中也载明二纺机厂配合普天公司做好对几户租户的起诉工作，普天公司如有需要可将二纺机厂作为连带被告，剩余的资金用于解决宏达公司和9户平房住户的清场。正是基于此纪要，普天公司起诉二纺机厂和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腾房”认定天纺公司应承担案涉款项，系对会议纪要的错误理解。首先，该纪要中二纺机厂仅为“配合”，并无任何天纺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陈述；第二，剩余资金仅是暂不发放，以便二纺机厂能够配合普天公司应承担的清场工作。该情况在前一份2014年1月14日《会议纪要》中即可体现，该纪要中亦载明预留1000万元，但12月29日《会议纪要》明确将其中的500万元正常拨付给天纺公司，说明会议纪要中的款项均为预留，而非用于清场。第三，如普天公司认为三名自然人属于天纺公司的清场范围或属于天纺公司承担清场费用的范围，那么其在明知的情况下就不应单方提起诉讼。2、普天公司诉请的案件，均是在未告知天纺公司，也没有将天纺公司列为当事人，更没有征得天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提起，并单方进行调解，调解金额均是普天公司单方、自愿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与天纺公司无关。3、在天纺公司没有参与的情况下，普天公司无权以其单方认可的调解金额作为天纺公司应向其给付的依据。 普天公司答辩称：一、普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天纺公司并未履行自身义务。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三人系二纺机厂职工，三人实际占用案涉应当清理的房屋，属于《执行和解协议书》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乙方负责清理其所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的租赁户”。该三处房屋并非普天公司负责清理的51户外部租赁户范围内，天纺公司对此也未持异议，因此可以认定上述三自然人属于天纺公司清理范围，天纺公司未履行清理义务，应当返还普天公司为解决此事垫付款项及案件受理费。二、普天公司已经完成付款义务，并无违约情形。普天公司在拍得二纺机厂土地后，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剩余款项转至指定账户，且按约定向天纺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用于职工安置等，已经完全履行约定义务，并未违约。三、天纺公司应当对普天公司替其履行清理义务垫付的款项承担责任。因天纺公司怠于履行清场义务，普天公司依据2014年12月29日《会议纪要》通过起诉的方式解决二纺机厂职工拒不腾房的问题，最终通过调解方式结案，并垫付所涉调解金额。该调解金额属于普天公司代替天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实际支出的清场费用，应由天纺公司返还。 普天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天纺公司立即支付租赁户（韩振光、孙家兴、李建强）清理费及损失共计1515438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普天公司（甲方）与天纺公司（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合法取得并拥有天津市毛织厂、天津市第二纺织机械制造厂、天津市床单二厂、天津市床单五厂、天津市针织四厂五家企业的债权本息共计429811664.41元。乙方经前述五家企业授权，对（2011）津高执恢字第0016号、（2006）津高执字第54号、（2006）津高执字第60号、（2005）津一中执字第253号执行案件整体解决全部债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主持下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于2014年4月底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640万元偿还本协议所述五家企业的全部债务。2.在乙方如约履行本协议全部义务前提下，甲方承诺将甲方持有五户企业的全部债权转给乙方，不再主张前述全部债权和权利（包括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3.乙方如约履行本协议全部义务后，甲方同意按照乙方要求向法院申请办理解除债务企业的司法查封，涉及抵押的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抵押登记。4.违约责任。乙方如在规定时间内未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要求法院恢复强制执行。甲方如在规定时间内未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金额（10640万元）1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追索。 同日，普天公司（甲方）与天纺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全部债权总本金13000万元的百分之八十即10640万元偿还普天公司，以了结全部债务。二、乙方同意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将被执行人二纺机厂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57号的房屋土地（天津市房屋权属登记簿记载为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权证号为东地字第29835号，土地面积67510.07平方米，房屋面积31452.19平方米）拍卖所得款项抵偿其下属的天津市第二纺织机械制造厂等5户企业所欠普天公司的全部债务。三、土地房屋的变现采取司法拍卖的方式进行，通过人民法院按照执行程序中的相关规定进行。双方共同确认拍卖保留低价为每亩人民币200万元，该保留价为底价，竞价阶梯由拍卖机构决定。……经法定程序拍卖过程中如无人竞买造成流拍，甲方须以保留价购买。无论出现何种拍卖结果，乙方要求获得200万元/亩的价款，若出现其他结果均由甲方承担。四、按照司法程序拍卖结束后，乙方承诺于60日内协助办理完毕一切相关过户手续，并于该时间前将上述房屋土地交付甲方，甲方负责承担办理过户手续的一切费用，过户日前该土地房屋如有欠缴的各种税费等由乙方承担。该土地上外部租赁户由甲方负责清理，乙方负责清理其所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的租赁户。土地房屋过户至甲方名下之日起2个月内乙方负责清空其名下全资或控股的租赁户。乙方及其下属二纺机厂如不能将上述土地房产过户到甲方名下，则乙方给付甲方人民币10640万元。五、本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生效后，2011年11月30日前甲方给付乙方首付款人民币2500万元，2011年12月15日前甲方再给付乙方首付款人民币1500万元。如乙方未在上述时间收到款项，本补充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作废，恢复司法程序。甲方在乙方办理完全部过户手续至甲方名下当日，同意将剩余款项拨付给乙方。六、在乙方如约履行本协议全部义务前提下，甲方承诺将其持有5户企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不在主张前述全部债权（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负责协助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同时，甲方申请人民法院解除二纺机厂相关财产的查封。……九、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 2012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津高执恢字第0016-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惠州第一有限公司诉二纺机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05）津高民四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惠州第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的房地产不宜强制执行，惠州第一有限公司书面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0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津高执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年11月6日，一审法院根据普天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变更普天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1年1月17日，普天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普天公司与被执行人二纺机厂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拍卖机构对被执行人二纺机厂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57号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2012年4月5日，普天公司以2.05亿元的最高价竞得。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一、将二纺机厂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57号（房地产权证号为29××55号）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单方过户到普天公司名下。上述财产权自本裁定书送达买受人普天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普天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房地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日，一审法院向相关房地产管理机构依法送达了协助执行文书，要求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当事人双方共同确认，拍卖款在偿还所欠普天公司债务和支付天纺公司首付款后，剩余4854万元交由一审法院执行局保管并按照履行义务进度发放。 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执行局提交《普天公司对二纺机地块履行双方协议的意见》（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6日），称其已经依约完成了投标、拍卖、付款、评估、测绘、土地交易进件等工作。天纺公司尚未实际履行的工作有：一、未妥善处理二纺机厂职工安置问题；二、未启动企业内部租赁房屋迁出工作；三、对外租赁企业已到期的尚未终止搬出，且继续延续租赁并收取租金；四、实际对外租赁户数远超中量房地产土地评估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户数；五、违章建筑仍在扩建并竣工；六、历史遗留的10户搬迁工作无具体处置方案。……希望在执行局的协调监督下，对评估公司提供的51份租赁合同以外的租户由天纺公司负责清理。 此后，普天公司再次致函一审法院（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1日），称其已经向天纺公司支付了4000万元用于二纺机厂职工安置工作，并在拍卖成交后又支付了4854万元。其向一审法院反映的具体情况，一是二纺机厂未落实搬迁用地，职工安置问题未能落实；二是天纺公司应当负责的三产和相关企业的搬迁工作尚未开始；三是二纺机厂至少有10名职工因为种种历史原因抢占房屋，天纺公司推卸责任，不做清理；四是天纺公司和二纺机厂对外租赁户的实际数量超过其向法院和评估机构报告的数量；二纺机厂在租赁期满后与租户续签了合同，给搬迁工作造成负面影响。由此，普天公司请求在前述问题解决之前，不要向二纺机厂发还款项。 2014年1月14日，天纺公司与普天公司签订《会议纪要》。载明：“……三、鉴于二纺机场内尚有涉及10户平房等清场问题，需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同意未发还款项中预留1000万元，用于解决我方清场及10户问题。……五、鉴于二纺机各方立即启动上述工作，普天公司同意于本会议纪要双方签章之日起同意法院拨款2600万元，用于解决职工债务及历史遗留问题。纺控确保7月底以前全部解决二纺机及场内三产企业职工、设备及其他占有物全部清场完成。如前述清理工作进展顺利，为确保后续清场工作需继续拨发资金的，双方再行协商发放事宜。如前述清理工作未能按期完成，普天公司有权申请法院对天津天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进行执行回转，执行回转的数额不超过已发放款项。同时，普天公司有权申请法院冻结未发还的余款。”同日，天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承诺函》，承诺在收到2600万元后立即启动解决职工债务和历史遗留问题工作，6个月完成其负责清理的12户单位的清场工作。如在资金及时到位的情况下没有完成清场工作，法院可以将拨发款项执行回转。 2014年12月29日，天纺公司、普天公司及二纺机厂等签订《会议纪要》。载明：二纺机厂配合普天公司做好对几户租户的起诉工作，普天公司如有需要可将二纺机厂作为连带被告；普天公司拨付500万元用于解决二纺机厂等五户的搬迁工作，2015年3月底前完成；在法院剩余的资金用于解决宏达公司和9户平房住户的清场。 另查明，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请求尽快执结普天与纺控有关执行工作的申请》（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载明：普天公司以2.05亿元竞得河东区津塘路157号的房地产后，天纺公司债务抵扣1.06亿元，又向天纺公司支付了4000万元，交法院保管4854万元，双方约定前述两项费用均用于清理该地块租户或安置职工。普天公司在清理过程中发现天纺公司提供的租户信息不实，外租户并非原先确认的51户，而是135户，其中包括10余间职工住房。普天公司自2014年初即进场清理外部租户，并不断与天纺公司协商清场问题，已通过协商或诉讼方式清理95%的租赁户和其他占房户，已使用法院保管款4300万元，尚余554万元。普天公司为顺利完成清场工作，还垫付费用清理了51户之外应由天纺公司负责清理的各类占房户。同时列明存在的主要问题，一是普天公司按照约定负责清理的外部租赁户为51户，但在实际清理中出现的各类租赁户达135户，普天公司已经额外支出了654万元补偿款；二是双方约定预留1000万元用于清理10余间职工住房，但因天纺公司不配合，致使天纺公司职工仍占用应当清理的房屋；三是因天纺公司不配和清场，造成普天公司因无法按期将已被征收的土地交给政府，已经产生了逾期交付违约金500万元。此后，普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加速清理二纺机职工的函》（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说明因天纺公司没有履行安置职工、清理职工住房义务，普天公司无奈以产权人身份起诉二纺机厂五职工腾房，但天纺公司不配合普天公司的诉讼。最终，法院认定该案属单位内部纠纷，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 2015年4月7日，普天公司向相关住户发送《告知书》，说明该公司已经取得津塘路157号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将对相关房物整体拆除，请各住户提前做好搬迁腾房准备。如有疑问和困难，请书面回复。署名为孙家兴的住户书面回复：在此之前未接到二纺机厂通知搬迁，本人及其父亲自1981年居住此房至今。署名为韩振光的住户书面回复：在此之前未接到搬迁通知，因无房，全家四口在厂区两间房屋内居住。要求在拆除前解决偏单住房一套。同年4月27日，普天公司向韩振光、孙家兴、李建强等住户发送《通知》，要求于同年5月20日前将占用的房屋腾空并向普天公司返还，相关要求和条件联系二纺机厂或其上级主管单位解决。韩振光、孙家兴、李建强均签收。 此后，普天公司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二纺机厂与韩振光、孙家兴、李建强返还原物。2015年8月14日和18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2092、2097、209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均系二纺机厂职工，三人占用的津塘路157号院内的平房系二纺机厂提供的单身宿舍。生效调解书确认了普天公司与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和二纺机厂达成的调解事项，即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将其分别占用的位于天津市津塘路157号院内平房腾空（韩振光两间31.2平方米、李建强一间15.6平方米、孙家兴一间15.6平方米）后，交予普天公司，普天公司分别给付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经济补偿款70万元、42万元和39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38元，由普天公司承担。同年9月15日，普天公司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载明：三份调解书所涉补偿金151万元应当由天纺公司依照双方约定承担，因其未签发拨款文件，造成超过调解书确定期限仍未能履行，导致韩振光等人频繁到法院主张权利。为保障社会稳定和当事人权益，普天公司拟代天纺公司垫付补偿金。同日，普天公司将165万元划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银行账户。 另查明，普天公司向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天纺公司、张书盼、张士国、张富清、刘瑜、吴宝全等返还原物。2016年7月5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津0102民初415、416、417、418、4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普天公司的起诉。普天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纺公司应否向普天公司返还其为解决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腾空租赁物而实际支出的款项。本案讼争事项源于双方当事人另一执行案件，根据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天纺公司同意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将被执行人二纺机厂名下的房屋土地拍卖所得款项抵偿其下属的包括二纺机厂在内的5户企业所欠申请执行人普天公司的全部债务。同时约定，普天公司负责清理该土地上外部租赁户，天纺公司负责清理其所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的租赁户。此后，普天公司以2.05亿元最高价竞得前述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并按照约定向天纺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用于职工安置等。关于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是否属于天纺公司清理范围问题。在案证据中，一是天纺公司在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承诺在案涉二纺机厂土地房屋过户至普天公司名下之日起2个月内负责清理其所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的租赁户。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系二纺机厂职工，且三人实际占用案涉应当清理的房屋。在天纺公司对普天公司关于按照双方约定其负责清理的51户外部租赁户中并不包括案涉三户的主张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属于天纺公司负责清理的租赁户。二是天纺公司、普天公司及二纺机厂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中也载明二纺机厂配合普天公司做好对几户租户的起诉工作，普天公司如有需要可将二纺机厂作为连带被告，剩余的资金用于解决宏达公司和9户平房住户的清场。正式基于此纪要，普天公司起诉二纺机厂和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腾房，并最终达成普天公司支付补偿款用于解决二纺机厂职工问题，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腾空案涉土地上的租赁物并交予普天公司的调解协议。由此，天纺公司负责清空其名下全资或控股的租赁户范围包括案涉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等三户。因案涉土地被行政征收，普天公司为履行向政府交付清理后土地的义务，在天纺公司未能依约履行清理义务的情况下，与该宗土地上的租赁户沟通协商，并通过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各种方式进行清理。为履行调解书，普天公司已经先期支付了补偿款151万元和案件受理费5438元。前述款项属于普天公司代替天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天纺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天纺公司关于其完成所属全资或者控股企业的12户租赁户搬迁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普天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与韩振光、李建强、孙家兴达成协议并支付款项，系普天公司单方行为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天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普天公司1515438元。案件受理费18439元由天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普天公司提交了5份证据： 证据一2019年9月25日普天公司与天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证据二2019年10月23日天纺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划拨保管款认可书》； 证据三2019年9月25日普天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关于同意拨款的函》； 证据四《交通银行回单》； 证据五《天津市企业单位往来收据》。 证明目的：天纺公司认可普天公司为其垫付案涉腾迁费用这一事实的存在，天纺公司已经在《协议书》《划拨保管款认可书》中予以认可，天纺公司应向普天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且天纺公司已经同意由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从保管款中予以支付，2019年11月28日普天公司也实际收到了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拨付的该款项554万元。 天纺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经审查，本院对普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2019年9月25日，普天公司与天纺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载明：经双方协商，就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拨款用于支付津塘路157号（原天津二纺机厂）纺织行业占房腾迁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57号（原天津二纺机厂）纺织行业、职工占房腾迁工作已经完成，其腾迁费用已由普天公司垫付。现天纺公司同意用其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存放的保管款支付普天公司垫付的腾迁费用。二、双方同意本次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拨款554万元，该款项的收款人为普天公司。三、本次拨款只是对普天公司已垫付的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57号（原天津二纺机厂）腾迁费用的部分返还。 2019年10月23日，天纺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划拨保管款认可书》，其中载明：我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与普天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从我公司在贵院存放的保管款中拨款554万元给予普天公司用于其垫付的清场费用。对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准备拨付的该笔款项（554万元）我公司予以认可。 2019年11月28日，普天公司收到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拨付的554万元，并出具收据。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纺公司是否应向普天公司返还为解决租赁户韩振光、孙家兴、李建强腾空房屋而实际支出的款项。 根据在案证据，本案双方在《执行和解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案涉土地上外部租赁户由普天公司负责清理，天纺公司负责清理其所属全资或控股企业的租赁户；土地房屋过户至普天公司名下之日起2个月内天纺公司负责清空其名下全资或控股的租赁户。而韩振光、孙家兴、李建强系二纺机厂职工，三人实际占用案涉应当清理的房屋，故该三人所占房屋属于天纺公司负责清理的范围。在天纺公司未如约完成清理工作的情况下，天纺公司、普天公司及二纺机厂三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中载明，二纺机厂配合普天公司做好对几户租户的起诉工作，普天公司如有需要可将二纺机厂作为连带被告，剩余的资金用于解决宏达公司和9户平房住户的清场。基于此，普天公司起诉二纺机厂和韩振光、孙家兴、李建强腾房，并在该案中达成调解协议，即三人将占用房屋腾空交予普天公司，普天公司分别给予三人补偿款共计151万元。为履行调解书，普天公司实际支付了151万元和案件受理费5438元，该款项系普天公司为履行本属天纺公司的合同义务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天纺公司应予返还。 天纺公司上诉主张其应承担清理的仅为所属全资或控股12户企业租赁户、韩振光等三人属普天公司的清理义务，该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缺乏依据。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普天公司以2.05亿元竞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后如约向天纺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用于职工安置，原审法院作出（2011）津高执恢字第0016-1号执行裁定书并向房地产管理机构送达协助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后，普天公司和天纺公司共同确认，拍卖款在偿还所欠普天公司债务和支付天纺公司首付款后，剩余4854万元交由原审法院保管并按照履行义务进展发放。天纺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亦未举示相反证据，故其依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甲方在乙方办理完全部过户手续过户至甲方名下当日，同意将剩余款项拨付给乙方”的约定，上诉主张普天公司违约在先，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天纺公司上诉主张其完成所属全资或者控股企业的12户租赁户搬迁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及普天公司与韩振光等三人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款项系单方行为，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作出后，本案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协议书》，天纺公司明确认可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57号二纺机厂职工占房腾迁工作已经完成，腾迁费用已由普天公司垫付，同意用其在原审法院存放的保管款支付普天公司垫付的腾迁费用，并于2019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划拨保管款认可书》。本案争议的韩振光等三人所占房屋即位于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157号二纺机厂地块，故天纺公司的上诉已无实际意义，缺乏上诉利益。 综上所述，天纺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9元，由天津天纺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王毓莹 审判员  苏 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