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志勇，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玉美，女，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平，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芬，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仙花，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高操，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平康，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平，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芬，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郑沅娇，女，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原审被告：江平海，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原审第三人：汪华平，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汪志勇、江玉美为与被上诉人方仙花、原审被告江平康、郑沅娇、江平海、原审第三人汪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志勇、江玉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仙花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方仙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方仙花系从事放贷进行牟利的职业放贷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无效，方仙花无权收取利息。方仙华系从事放贷业务的职业放贷人，其借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国家相关机关批准，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汪志勇与方仙花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方仙花无权收取利息，汪志勇自2012年3月23日起已支付给方仙花的本息9604907元，应抵扣本金，抵扣完成后，汪志勇已超额支付本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汪志勇、江平康等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3757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在本案借款中进行扣除。一审法院追加汪华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仅仅提交了情况说明和证据复印件，但缺席庭审，对其不利的情形无法查清，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1.从本案借款发生的真实过程而言，汪华平是实际出借人。汪志勇与方仙花并不认识，借贷合意以及商洽均与汪华平发生，与方仙花之间签订书面的借贷凭证系应汪华平要求而操作。在利息支付、协商还款等事宜上，均是汪华平具体与汪志勇协商。2.从江平康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催款短信和方仙花与汪华平账户往来看，汪华平是实际出借人。由于江平康与汪华平之间并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江平康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因此，汪华平的催款短信内容的指向是唯一的，就是案涉的借款，可以确认汪华平系实际出借人。一审程序中，方仙花提供的银行清单证据清晰显示，当汪志勇、江平康等归还给方仙花本息后，方仙花立即向汪华平账户汇款，转账轨迹清晰反映了汪华平系本案实际出借人。3.因汪志勇、江平康等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金额巨大，涉及到汪志勇、江平康的重大权益，汪志勇、江平康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均可以证实汪志勇、江平康等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依法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汪志勇对与方仙花之间的借款已经超额清偿，方仙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江平康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也应驳回。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汪志勇的上诉请求。另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及计算依据未进行说明，应对计息依据以及法律适用进行披露。 方仙花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所谓“职业放贷人”的情况。首先，现行法律规范中不存在该类称呼，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就不能成为认定的依据。其次，即使按照省高院联合其他部门共同出具的《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分析，所谓的“职业放贷人”认定具有一定的量化标准，在杭州市辖区的各级法院也已经建立了“职业放贷人”名录，方仙花不在该名录中，按照该份会议纪要的内容判断，“职业放贷人”只是让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更加重视事实及证据的审查，并不能得出合同无效的结果。最后，汪志勇并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二、本案中，方仙花从未要求、指示、授权汪志勇等人将还款支付给汪华平。如汪志勇认为支付给汪华平的部分款项系归还方仙花欠款应提供经方仙花授权的指示，而且，从之后所签的每一份续借协议可以分析出，每一次的结算都是经过各方认可及签字。如存在汪志勇所陈述的支付给汪华平375万元，不可能不在续借协议上进行扣除结算。况且，据悉汪华平与汪志勇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因此相关款项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三、浙江中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由汪志勇、江平康控股持有的建设企业，汪志勇和江玉美系夫妻关系，江平康系江玉美的哥哥，该案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江荣作为该公司的财务，在第一次支付方仙花款项时就告知其代表汪志勇还款。四、汪志勇所认为的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已经在（2019）浙0127民初956号案件当中进行了认定，而且相应的归还数额都经过了各方认定，在一审中汪华平也提供了相应证据及计算公式的说明，完全吻合。所有借款都是汪志勇、江平康工程中共同使用，才会造成江平康在该案中存在部分归还的事实。五、方仙花否认汪志勇、江平康等人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在本案中扣减，并不意味着就会损害汪志勇等人的利益，任何一笔进账都必然有相应理由，汪志勇、江平康等人支付的相应款项不应在本案中结算。综上，民事案件的举证证明标准只要达到证据优势原则即可。方仙花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达到了优势证据原则的要求，完成了举证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平康陈述：同意汪志勇的上诉意见。案涉借贷关系无效，汪志勇、江平康等人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 郑沅娇、江平海均未作陈述。 汪华平陈述：汪华平与汪志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江平康等人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系代汪志勇向汪华平归还的借款本息。 方仙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志勇、江玉美共同归还方仙花借款本金5750000元，利息1555000元（按月利率2%暂从2014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2月1日，此后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850000元），共计7305000元；2.汪志勇、江玉美支付方仙花实现债权费用100000元；3.江平康、郑沅娇、江平海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汪志勇、江玉美、江平康、郑沅娇、江平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方仙花与汪志勇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6688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30‰。江玉美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4年3月1日，汪志勇、江玉美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方仙花借款5750000元，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3月4日，江平康在该借条上确认“本人愿意为汪志勇上述所借款项中1400000元提供担保”。2014年9月2日，江平康再次在该借条上确认“本人承诺上述借款利息到2015年1月底之前还清”。2014年3月1日，汪志勇另出具2962540元的借条一份。2015年3月9日，方仙花（甲方）、汪志勇（乙方）、江玉美（乙方）、江平海（丙方）、江平康（丙方）、郑沅娇（丙方）共同签订一份《续借协议》，约定甲方于2014年3月1日续借给乙方借款5750000元，由丙方提供担保；甲方同意将2014年3月1日的5750000元借款续借给乙方，经双方结算至2015年3月1日止乙方共欠借款本息7820000元；甲方同意将7820000元借款续借给乙方至2015年9月30日止；本协议约定续借期间按月息30‰计算利息，利息按月支付，在每月的20日付清，如乙方未按以上约定支付利息，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本息，并由乙方承担实现债权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车旅费）；丙方江平康、郑沅娇、江平海自愿对上述款项（包括本金7820000元、利息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自续借到期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同日，汪志勇、江平康与方仙花另签订一份2962540元的续借协议一份。2018年2月9日，方仙花委托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诉讼，并交纳代理费100000元。另查明，2013年汪志勇向汪华平借款16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后双方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2018年3月13日签订《续借协议》。具体资金往来明细如下： 日期 付款人 收款人 金额（元） 2012.1.4 方仙花 姜春娟 2012.3.23 江荣 方仙花 2012.3.30 方仙花 汪志勇 2012.4.27 汪志勇 方仙花 2012.5.16 方仙花 汪志勇 2012.5.21 方仙花 汪志勇 2012.6.1 江荣 方仙花 2012.6.5 江荣 方仙花 2012.6.19 江荣 方仙花 2012.6.21 江荣 方仙花 2012.6.26 江荣 方仙花 2012.7.4 江荣 方仙花 2012.7.5 江荣 方仙花 2012.8.3 江荣 方仙花 2012.8.3 江荣 方仙花 2012.8.28 江荣 方仙花 2012.8.28 江荣 方仙花 2012.8.28 江荣 方仙花 2012.9.4 江荣 方仙花 2012.9.11 江荣 方仙花 2012.9.17 江荣 方仙花 2012.9.26 江荣 方仙花 2012.10.10 江荣 方仙花 2012.10.10 江荣 方仙花 2013.4.2 汪志勇 方仙花 2013.4.2 汪志勇 方仙花 2013.4.2 汪志勇 方仙花 2013.4.15 汪志勇 方仙花 2013.6.17 汪志勇 方仙花 2013.11.13 江荣 方仙花 2014.1.24 汪志勇 方仙花 2014.1.28 汪志勇 方仙花 2014.6.3 江荣 方仙花 2015。2.17 江荣 方仙花 2015.2.17 江荣 方仙花 2015.5.29 江平康 方仙花 2016.2.3 江荣 方仙花 2016.2.4 江荣 方仙花 2016.7.20 汪志勇 方仙花 2016.7.21 汪志勇 方仙花 2016.8.26 汪志勇 方仙花 2016.10.28 江平康 方仙花 2016.10.28 江平康 方仙花 2017.1.26 江荣 方仙花 2017.6.13 江荣 方仙花 2017.8.14 江荣 方仙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借款本金的数额、汪华平是否为共同出借人。第一、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被告主张认为，案涉本金应为2012年3月12日1000000元，2012年3月30日2500000元，2012年5月16日1000000元，2012年5月21日1100000元，合计本金为5600000元。方仙花认为案涉的本金应为2012年1月4日1150000元，2012年3月30日2500000元，2012年5月16日1000000元，2012年5月21日1100000元，合计本金为5750000元，其中汪志勇等陈述的2012年3月12日的1000000元已经还清。一审法院认为，虽2012年1月4日的1150000元打入姜春娟账户，但从汪志勇、江玉美于2014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及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续借协议》可知，双方均确认借款本金为575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方仙花陈述本金的四笔组成予以确认。关于汪华平是否为共同出借人，汪志勇等认为，方仙花与汪华平系共同出借人，故汪志勇、江平康及案外人江荣等人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亦系归还案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汪志勇与汪华平之间存在其他借款，故对汪志勇等主张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系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汪华平不确认为共同出借人。综上，截止2014年3月1日，一审法院确认尚欠本金5547422元、利息1023271元。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4日的尚欠本金5547422元、利息657229元。关于担保人的责任，江平康在保证期间内多次还款，故对要求江平康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江平海、郑沅娇既未在保证期间内还款，方仙花亦未举证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郑沅娇、江平海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要求郑沅娇、江平海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汪志勇、江玉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方仙花借款本金5547422元及利息657229元（暂算至2017年8月14日），此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汪志勇、江玉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仙花为实现债权的费用100000元。三、江平康对上述第一、二项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平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汪志勇、江玉美追偿。四、驳回方仙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36元，由方仙花负担3977元，汪志勇、江玉美负担案件受理费59659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江平康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汪志勇、江玉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2013）杭淳汾商初字第250号、（2013）杭淳商初字第635号、（2014）杭淳商初字第825号、（2014）杭淳商初字第1095号、（2016）浙0127民初2256号、（2016）浙0127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127民初257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7）浙0127民初3764号、（2017）浙0127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27执548号、（2016）浙0127执1720号、（2019）浙0127执1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上欲证明：方仙花系职业放贷人，其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放贷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案涉借贷无效。 经质证，方仙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执行案件系诉讼案件的转换，与诉讼案件属同一个案；近三年即2017年-2019年只有四起案件，包括本案，因此从量化标准看也不能认定方仙花系职业放贷人。江平康表示认同汪志勇提交的证据，同时认为即使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方仙花也是以放贷牟利，违反相关金融监管规定，借贷合同也应无效。郑沅娇、江平海、汪华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方仙花、江平康、郑沅娇、江平海、汪华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汪志勇、江玉美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对其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条、续借协议均系汪志勇、江玉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均具有约束力。汪志勇、江玉美关于方仙花系职业放贷人故借贷关系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方仙花与江平康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亦合法有效。汪志勇、江玉美上诉称，其与江平康等人支付给汪华平的款项3757000元应认定为本案还款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方仙花对汪志勇、江玉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故汪志勇、江玉美应对其及江平康等人向汪华平归还借款本息系经方仙花指示一节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再则，汪志勇与汪华平之间另有借贷关系，汪华平于本案审理中亦明确表明其收取的款项与本案无涉，据此本院认为，汪志勇、江玉美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汪华平收取上述款项的行为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另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在借贷双方多次对借款金额进行结算期间，汪志勇、江玉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故汪志勇、江玉美关于汪华平系本案实际出借人以及汪华平收取的款项应在本案借款金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的还款明细、利息约定以及本息的实际清偿情况，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认定汪志勇、江玉美应清偿的借款本息金额并无不妥。另外，江平康虽提起上诉，但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故视为其自动撤诉。综上，汪志勇、江玉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9元，由汪志勇、江玉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