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8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夏宝玲，女，1953年2月5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2018年1月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羁押，同年2月14日被逮捕，同年2月28日因病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3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同日因病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南波，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邢琦，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41号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宝玲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京二分检刑补诉〔2019〕3号补充起诉决定书，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8日、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婷、检察官助理杨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宝玲及其辩护人南波、邢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夏宝玲于2012年至2017年间，在北京市西城区宝松蜂食品店等地，多次以借钱进货、给亲属看病等为由，骗取丁某、张某等30余名被害人人民币700余万元。被告人夏宝玲于2005年至2017年间，在北京市西城区宝松蜂食品店等地，多次以借钱进货等为由，骗取被害人尚某人民币60余万元、被害人顾某人民币10余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夏宝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夏宝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对于部分被害人被骗数额有异议。夏宝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夏宝玲系自首，其犯罪动机是为了弥补借款，而非个人挥霍，夏宝玲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并未实际获利，且到案后自愿认罪、悔罪，建议对夏宝玲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夏宝玲在北京市西城区宝松蜂食品店等地，多次以借钱进货、给亲属看病等为由，并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丁某、张某等31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776.243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上述钱款绝大部分被夏宝玲用于归还个人债务。2017年12月3日，夏宝玲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后于2018年1月8日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2017年8月份，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夏宝玲，夏自称是农科院附属单位的会计，因单位资金周转紧张，向我借钱，月息3%到8%。2017年10月，我借给夏宝玲2万元现金，她打了借条。2017年11月间，夏宝玲多次以店里进货为由向我借钱。我一共借给她11万元，夏宝玲给了我大约1万元利息。到2017年11月中旬，我就联系不上夏宝玲了。2.被害人郭某（宝松蜂食品店前店员）的陈述及郭某提供的物证照片证明：夏宝玲经营的商店主要卖蜜蜂类系列产品。2017年10月，因欠我几个月工资，我就不再去商店上班。2017年12月，房东老吴说房子要收回。我去收拾店里物品时候将一个POS机放在车上，其他杂物我装在几个大纸箱里，放在房子后面的墙根底下。过了几天老吴说东西都没了。纸箱内有一个小POS机、鞋、本、锦旗、开会用的横幅、一些单据、两件衣服、营业执照等物品。我从2013年在夏宝玲店里工作之后就没有见过账本。物证照片证明夏宝玲商店内剩余物品所存放的箱子在店外堆放的情况。3.证人吴某1（夏宝玲房东）的证言：2013年7月，我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红莲中里18号楼东侧的平房租给夏宝玲。到2017年12月，我联系不上夏宝玲，后让郭某收拾房子腾退，2017年12月31日我把房子收回。2017年12月21日下午，我发现平房外墙根底下有好几个大纸箱，应该是郭某收拾房子后留下的，过了两天发现箱子都没了，可能是被大风吹跑了。4.证人李某1（夏宝玲前夫）的证言：夏宝玲在广外红莲中里30号楼楼底北侧开了一家蜂胶店，经营情况不好，但她借着这个店认识了很多人，她跟其中很多人都借过钱。夏宝玲在外面借钱的事开始我不知道，后来债主逼得太紧，夏宝玲就把借钱的事和我说了。2016年七八月，夏宝玲哭着说让我救救她，我为了不让她再骚扰闺女就把房卖了，帮她还了100多万的债务，卖房同时也和夏宝玲离婚了。我因病住院和服药花的钱与夏宝玲没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钱。5.证人李某2（夏宝玲之女）的证言：2016年6月的一天早上，我妈说她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已无力偿还。过了一段时间，我爸为了帮我妈还这一百多万的欠款，决定把他位于三义东里的房子卖了，同时也决定帮完我妈之后就离婚。我妈说她借别人钱都是为了还欠秦某2的高利贷。我妈在家里列出了很多单据，我估算了一下，本金大约是600余万。我爸有心脏病，医疗费都是我爸自己负担，我妈在家里没有存放蜂胶产品。6.被害人丁某、郭某、田某1、陈某1、田某2、马某、符某、杨某1、陈某2、柴某、赵某、杜某、潘某、裴某、杨某2、田某3、王某1、胡某、吴某2、朱某、秦某1、王某2、吴某3、杨某3、何某、刘某1、孙某、董某、尚某、顾某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3的证言、夏宝玲名下北京银行账户、工商银行账户、农业银行账户查询记录、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证明：夏宝玲以借钱进货、给亲属看病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本案被害人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情况。7.证人李某2及被告人夏宝玲提供的夏宝玲书写的借条、收条、POS机刷卡单、POS机刷卡记录、银行凭证、李某1银行交易明细、夏宝玲信用卡对账单、夏宝玲银行转账及刷卡回单等书证证明夏宝玲与本案部分被害人之间钱款往来的情况。8.离婚登记网上预约单、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书证证明：夏宝玲与李某1于2016年10月22日协议离婚，财产分配情况为双方于2016年9月2日将北京市西城区三义东里2号楼5层506房产出售，女方获款一百三十五万元。9.北京市西城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房屋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不动产询问笔录、家庭购房申请表、购房承诺书、补缴土地收益款发票、契税完税证明、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划转协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不动产权证、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李某1将名下位于西城区三义东里2号楼5层506的房产出售给他人的情况。10.北京市西城区国家税务局第二十税务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北京宝松蜂食品店自2015年1月1日至今无缴税及购买发票记录。11.北京市神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神州[2018]鉴字第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该公司经对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提供的关于夏宝玲涉嫌诈骗案涉案资料进行检验后，鉴定意见为，根据报案的30名被害人提供的借条、银行对账单，鉴定人员统计在2013年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刘某2等30人共计向夏宝玲出借款项1110万余元，夏宝玲共计返还619万余元，尚有490余万元未还。在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从夏宝玲的银行对账单中发现有田某4等7人向夏宝玲支付款项共计230余万元，夏宝玲向该7人支付款项共计541万余元。12.北京市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夏宝玲持有的HUAWEI手机1部、MI手机1部进行鉴定，恢复并收集了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数据信息。13.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12月3日，夏宝玲到西城区广外派出所投案，称自己自2016年起向多名群众借款，夏宝玲向民警出示与这些群众签署的借条和欠条。民警经工作确定了夏宝玲有违法犯罪的行为后，于2018年1月8日电话通知夏宝玲到公安机关配合工作，夏宝玲于当日到达公安机关并被依法刑事拘留。14.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延长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病重通知单等书证证明：本案的法律手续及夏宝玲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接收清单等书证证明：侦查人员案发后扣押了夏宝玲随身携带的银行卡4张、手机2部，从郭某处扣押了移动POS机1部。16.户籍信息、网上比对工作记录、电话查询记录等证据证明夏宝玲的户籍信息情况。17.侦查人员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未能核实姜某的真实身份，未能向秦某2取证。民警在北京市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服务系统查询，无“北京农科院蜂产品经营店”、“宝松蜂食品店”的工商企业登记。18.被告人夏宝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4年3月，我接手经营一家销售蜂产品的商店，同年9月店里销售员姜某问我是否投资蜂胶，我同意了。后同年10月，我向秦某2借款112万元，并分三次在东直门内42路总站附近路边交给姜某，后姜某失联。我为了还钱给秦某2，开始向周围的朋友借钱还债，至2016年7月，我还给秦某2本息共计300多万元。2016年9月，我将三义东里的房子卖了，并和丈夫李某1离婚，分得135万元，我将这些钱用于还债，但还有部分欠款没有还清。从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我陆续向30多人借款，所欠本金和利息共计1300余万元，均签有欠条。借钱时我都说是为了给蜂胶店进货用，也有说是用来给前夫看病，我许诺给部分借款人高额利息。我欠的钱没有能力偿还，都是借新债还旧债，所借的钱只有一小部分约二三十万元用于商店进货了，没有用于个人和家人消费，也没有给前夫看病用。上述证据中，关于夏宝玲诈骗被害人的犯罪数额，因审计机关仅是对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进行统计，未能全面的反映夏宝玲与被害人之间所有钱款往来情况，本院对于每名被害人被骗金额的计算，按照以下原则认定：1.夏宝玲供述诈骗金额与被害人陈述被骗金额一致的，认定为犯罪数额。2.被害人陈述的被骗金额与借条、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一致，夏宝玲所供称的还款情况无其他证据印证的，认定被害人陈述金额为犯罪数额。3.交易记录混乱，且鉴定意见与夏宝玲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差较大的，以夏宝玲认可的借条金额扣除借条日期以后还款金额，认定为犯罪数额。4.夏宝玲供述与被害人陈述数额相近，但均缺乏足够的客观性证据印证，以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较低金额为犯罪数额。结合以上原则，根据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夏宝玲对被害人诈骗数额为776.2435万元。对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诈骗陈某12.56万元的事实，根据夏宝玲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因夏宝玲在4万元借条日期后还款金额已超过4万元，本院对该笔指控不予认定。对于辩护人所提夏宝玲系自首，其犯罪动机是为了弥补借款，而非个人挥霍，夏宝玲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并未实际获利，且到案后自愿认罪、悔罪，建议对夏宝玲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夏宝玲确系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但夏宝玲诈骗对象众多，且部分被害人系老年人，夏宝玲虽表示认罪、悔罪，但并无退赔能力，无法弥补被害人巨额经济损失，本院在量刑时亦综合考虑以上量刑情节。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本院酌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夏宝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夏宝玲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夏宝玲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本院根据夏宝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宝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夏宝玲违法所得人民币七百七十六万二千四百三十五元，发还各被害人（名单附后）。三、在案扣押的POS机一台予以没收，冻结在案的夏宝玲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内的款项及扣押在案的手机2部之变价款并入追缴项执行，在案扣押的银行卡四张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邱 波审 判 员  漆爱君人民陪审员  杨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高 畅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