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2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男，198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浩，湖北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参加本案庭审，举证、质证，承认、放弃诉讼请求，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及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祁某、彭某因与被上诉人鲁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某、彭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鲁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鲁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1997年4月被继承人祁某2为祁某购买的房产应作为遗产由祁某、彭某继承，这一认定错误。首先，祁某2生前为祁某购房应视为是祁某2对祁某的赠与，该赠与行为合法，至于受赠人如何处置是其自由选择的权利，祁某在祁某2去世后将所购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不能认定该行为无效，更不能认定该财产属祁某2的遗产。其次，祁某2在为祁某购房时，与鲁某的债务并未形成，原审法院将后债务行为来否定先赠与行为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案件意见》第48条中明确规定，在诉讼过程中，继承人向人民法院以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的，要制作笔录，由放弃继承人签字。在诉讼过程中，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但原审法院未作文字记录。三、祁某2去世后没有可被继承的财产，祁某、彭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可以不负偿还责任。鲁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原债务人祁某2生前无论是以本人还是以其子祁某名义购买房屋的行为均不属于赠与。首先，案涉购房行为发生于1997年4月期间，当时祁某系年仅8岁的未成年人，无独立生活能力和劳动能力，其生活费用支出来源于其监护人，该房屋的购买款系祁某2出资，该房屋不属于祁某出资购买；其二，祁某亦未举证证明其通过其他继承、奖励、父母之外第三人的赠与、报酬、收益等有其他合法经济来源的财产用于购买房屋，故该房屋的财产属祁一搏，祁某2用其子名义签订合同、支付房款的行为属于借名行为，该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三，祁某2生前与祁某并没有签订有效赠与协议且于生前办理赠与房屋的登记手续，所谓赠与的说法无证据支持且无生效的法律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而本案中，祁某2生前没有与所谓的受赠人办理赠与手续且予以登记，祁某所谓该房屋系赠与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祁某关于涉案房屋系赠与的主张不能成立。2.原债务人祁某2死亡后祁某将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的行为，系以实际行为实施的继承财产行为，其所谓放弃继承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房屋在被继承人生前及死亡后继承开始前的财产性质属祁某2所有，而其死亡后才由祁某将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即表明该财产从被继承人祁某2名下转移至祁某名下，属以实际行为达成事实上的继承。二、本案原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祁某、彭某在庭审过程中以口头方式“放弃继承”，但其在答辩中和庭审中的意见均记入庭审笔录，并有祁某、彭某的签字，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审理程序并没有违法之处。同时，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仅仅以口头意思表示来判定其行为的效力，更是以其实际实施的行为来判断其行为效力和法律后果，祁某、彭某所谓“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与其事实上的继承行为相背，故不能认定其放弃继承的法律效力。祁某、彭某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实体处理合情合理合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祁某、彭某虽为规避债务清偿而以口头方式“放弃”，但其又事实上继承了财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应由其在继承该财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实体处理正确，祁某、彭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本案本系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但是鲁某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故本案一审的法律关系定义不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祁某、彭某向鲁某连带偿还借款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祁某、彭某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鲁某与被继承人祁某2系同学关系，祁某系被继承人祁一博之子，彭某系被继承人祁某2之妻。2008年期间被继承人陆续向鲁某借款400000元，在鲁某的多次索要下，被继承人祁一博于2016年8月重新向鲁某出具了借条，并注明以前所有欠款确认。原来的借据全部作废。2018年6月4日被继承人祁某2因病去世，鲁某找祁某、彭某索要借款未果，遂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4月2日被继承人祁某2以其子祁某的名义购买了城站路三里公寓1幢南单元301号房屋，经一审法院核查购房款均由被继承人祁某2缴纳。2019年5月21日，祁某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不动产权证书为鄂（2019）孝感市不动产权第0005427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中，祁某、彭某在事实上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理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责任。祁某辩称购房款系其母亲缴纳经一审法院核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综上所述，鲁某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的规定，遂判决：1.祁某、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继承祁一博遗产的范围内清偿鲁某400000元；2.驳回鲁某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祁某、彭某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祁某、彭某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鲁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祁某、彭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祁某、彭某的声明。拟证明：祁某、彭某愿意放弃祁某2的生前财产及所有财产。对祁某、彭某提交的证据，鲁某的质证意见：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份声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如确为2018年12月6日所写，则祁某、彭某应在一审提交并予以说明，同时，应提交到房屋登记部门证明其放弃该遗产，但祁某、彭某并未如此。2.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祁某、彭某所称的放弃继承不能成立。祁某、彭某书写的放弃继承声明与其实施的行为相矛盾，故不能达到祁某、彭某的证明目的。4.祁某、彭某所称的祁某2无遗产不属实。祁某、彭某一直在委托鲁某和左际平为祁某2遗产找证据，包括存放在孝感的红木，寻找买家，且祁某、彭某到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了祁某2的抚恤金，此期间祁某、彭某没有提出放弃遗产。对祁某、彭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祁某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所有并非遗产，但案涉房屋购买时间为1997年，祁某2以祁某名义购买了孝感市城站路三里公寓1幢南单元301号房屋；祁某2全额支付了购房款。此时祁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祁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系其合法财产支出；该房屋系祁某2购买，该房屋系祁某2遗产。虽然该《声明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但祁某已将案涉房屋于2019年5月21日登记在其名下，其以实际行为接受了遗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继承人祁某、彭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祁某2死亡时遗留的应当由祁某2清偿而尚未清偿的财产义务而引起的纠纷，故应定性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鲁某一审中已提交祁一博于2016年8月出具的《借条》、2017年2月鲁某与祁某2关于欠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左际华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上述证据证明祁某2下欠鲁某债务400000元。鲁某于2019年7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祁某、彭某应否在继承祁某2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案涉债务。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问题一，祁某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所有并非遗产。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购买时间为1997年，此时祁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祁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系其合法财产支出。且鲁某一审中已提交了中房集团孝感房地产开发公司破产清算组出具的收据及《商品房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上甲方处签名系祁某2，收据上除一张交款人为“祁某（祁某2）”外，其他交款人均为“祁某2”，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祁某2购买、为祁某2遗产。案涉房屋已于2019年5月21日登记在祁某名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祁某接受了继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祁某、彭某应当在继承祁某2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案涉债务。关于焦点问题二，祁某、彭某主张一审中，继承人祁某、彭某口头表示放弃继承，但一审法院未作文字记录，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中祁某、彭某的答辩意见、庭审意见均有庭审笔录记载，一审庭审笔录每页均有祁某、彭某签字确认；且祁某、彭某在继承开始后，以实际行为接受继承。故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综上，祁某、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祁某、彭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