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楠，女，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林，男，194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男，201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2，身份情况同上。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冬，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瑶，女，200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瑶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朱燕萍与郑某2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郑瑶，儿子郑涵杰。2008年9月9日，朱燕萍、郑某2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女儿郑瑶归男方抚养，儿子郑涵杰归女方抚养，各自承担抚养的费用。三、现有居住房子一套，归男方所有，其他无共同财产。四、无共同债权债务”。同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2009年郑某2作为户主向相关部门申请建房，建房审批表中载明的“现有在册人口”为郑某2、郑玉林（郑某2父亲）、朱燕萍、郑瑶、郑涵杰五人，2010年9月28日经政府相关部门审批同意郑某2户建房，此后郑某2一方将旧房拆除，重新建成两间五层楼房一幢。因朱燕萍再婚，2013年5月朱燕萍、郑涵杰的户口从萧山区长山头村郑某2户中迁出，落户至萧山区张妙荣户。2016年3月9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朱燕萍与郑某2达成调解协议，郑瑶变更为由朱燕萍负责抚养教育，郑某2支付相应的抚养费。2018年11月16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郑某2与朱燕萍又达成新的调解协议，郑瑶变更为由郑某2负责抚养教育，抚养费由郑某2自行承担。2018年郑某2与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征迁工作指挥部签订《新街街道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郑某2将位于自有房屋交由政府拆除，政府支付郑某2户拆迁补偿奖励款共计4371946.58元，安置人口暂定为4人，其中实物安置人口为郑某2、郑瑶、郑某1（系郑某2与陈楠再婚后生育的儿子）、郑玉林。郑某2户的常住人口5人，为郑某2、陈楠、郑某1、郑瑶、郑玉林，其中陈楠因结婚未满三年，户口未迁入，不享有安置面积。另查明：朱燕萍、郑涵杰曾于2019年1月16日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起诉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郑瑶，要求分得拆迁补偿奖励款235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朱燕萍、郑涵杰在将户口从迁出后即丧失了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丧失了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且朱燕萍、郑涵杰均未对房屋建造出资，故朱燕萍、郑涵杰无法获得因宅基地使用权产生的权益，原审法院于同年5月9日判决驳回了朱燕萍、郑涵杰的诉讼请求。后朱燕萍、郑涵杰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26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瑶实际一直跟随母亲朱燕萍生活。郑某2户拆迁补偿奖励明细构成为：1、主房结构补偿1059028.05元。（1）主房建筑面积在确认面积内部分685440.26元、（2）超出主房确认面积部分373587.79元。2、主房装修补偿846848.52元。（1）主房建筑面积在确认面积内的部分672000元；（2）超出主房确认面积的部分174848.52元。3、附房补偿（包含结构、装修）300000元。4、房屋附属物补偿974452元。（1）房屋附属设施评估价944452元、（2）房前屋后补偿30000元。5、过渡费（5人）120000元。6、搬家费、电话等迁移及拆装费共计17892元。（1）搬家费（按户）5000元、（2）空调拆装费3900元、（3）燃气或电热水器拆装费900元、（4）有线电视迁移费300元、（5）电话移机费416元、（6）太阳能热水器拆装费4000元、（7）宽带网迁移费416元、（8）其他2960元。7、各项奖励727000元。（1）房屋评估奖（按5人）5000元、房屋评估奖（按200元/平方米）96000元；（2）房屋签约奖（按5人）30000元、房屋签约奖（按200元/平方米）96000元。（3）提前房屋签约奖（按400元/平方米）192000元。（4）房屋腾空奖（按5人）20000元、房屋腾空奖（按200元/平方米）96000元；（5）提前房屋腾空奖（按300元/平方米）144000元。（6）按时抽房结算奖（按4人）48000元。8、其它326726.01元。（1）无非正常装修奖96241.01元、（2）结构奖230485元。现除预留按时抽房结算奖（4人）48000元外，其余拆迁补偿奖励款均由郑某2领取。郑瑶于2019年8月12日起诉请求判令：一、分割郑某2户下拆迁补偿安置款，并确认郑瑶应分得874389.30元；二、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郑瑶；三、确认郑瑶享有因房屋拆迁获得的安置房面积70平方米。原审庭审中，郑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分割郑某2户下拆迁补偿安置款，并确认郑瑶应分得1351582.09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郑瑶长期未与其父亲即郑某2共同生活，且现已成年，其有权对共有财产提出分割请求。一、虽然案涉位于郑某2户房屋的申请建造人为郑某2、郑玉林（郑某2父亲）、朱燕萍、郑瑶、郑涵杰五人，但因2013年5月朱燕萍、郑涵杰将户口从长山头村迁出，朱燕萍、郑涵杰已非长山头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两人并未对房屋出资出力，该两人不享有房屋相应权益。故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为郑某2、郑玉林及郑瑶三人。该房屋在2009年建造时，郑瑶年仅8岁，不可能出资出力，故其享有的房屋份额应低于郑某2及郑玉林，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郑瑶享有10%的房屋份额，郑某2、郑玉林各享有45%的房屋份额。二、关于各方应得的拆迁补偿奖励款。拆迁安置合同项下的补偿奖励款共计4371946.58元，其中电话等迁移及拆装费共计12892元，为已发生或今后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宜作为共同财产分割；按时抽房结算奖48000元（按4人计）须在房屋结算时才予支付，故现应当分割的款项为4311054.58元。1、过渡费120000元、房屋评估奖5000元、房屋签约奖（按人口）30000元、房屋腾空奖（按人口）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75000元，按5位安置人员计算，故应当在5位安置人员之间分配，即郑瑶、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各分得35000元。2、搬家费5000元、房前屋后补偿30000元，共计35000元，系按户发放，应在四位户内成员之间分配，即郑瑶、郑某2、郑玉林、郑某1各分得8750元。3、主房结构补偿1059028.05元、主房装修补偿846848.52元、附房补偿（包含结构、装修）300000元、房屋附属设施评估944452元、房屋评估奖（按面积）96000元、房屋签约奖（按面积）96000元、提前房屋签约奖（按面积）192000元、房屋腾空奖（按面积）96000元、提前房屋腾空奖（按面积）144000元、无非正常装修奖96241.01元、结构奖230485元，上述款项共计4101054.58元，应当在房屋共有人之间按房屋份额进行分配，即郑瑶分得410105.46元，郑某2、郑玉林各分得1845474.56元。综上，郑瑶应分得拆迁补偿奖励款453855.46元，郑某2、郑玉林应分得拆迁补偿奖励款各1889224.56元，陈楠应分得拆迁补偿奖励款35000元，郑某1应分得拆迁补偿奖励款43750元。三、郑瑶要求确认其享有安置房面积70平方米，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郑瑶虽系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安置人口之一，但目前房屋尚未实际安置，尚未形成共有物，故郑瑶主张要求确认其享有7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瑶可待房屋实际安置后，再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某2与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征迁工作指挥部签订《新街街道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拆迁补偿奖励款4311054.58元，郑瑶享有453855.46元、郑某2享有1889224.56元、郑玉林享有1889224.56元、陈楠享有35000元、郑某1享有43750元；二、郑某2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瑶拆迁补偿奖励款453855.46元；三、驳回郑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郑某2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98元，减半收取2129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920元，合计26219元，由郑瑶负担19376元，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负担6843元。 宣判后，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主房确认面积是按照5人户标准进行认定，并进而以住房确认面积确定了绝大部分款项，而该5人包括陈楠、陈启航，但一审法院将本该分配与陈启航等人的份额分给了被上诉人。根据《新街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第二条补偿办法之“（一）房屋面积确认”的规定，主房确认面积分大户（5人及以上）、中户（3—4人）、小户（1—2人）三种户型。其中，大户主房确认面积为480平方米，中户主房确认面积为459平方米。根据该条补偿办法之“（二）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的规定，主房结构补偿、主房装修补偿、附房补偿等各项补偿均与主房确认面积有关。另外，各项奖励项目中包括按人数进行的奖励、按面积进行的奖励，而按面积进行的奖励同样是根据主房确认面积480平方米计算。由此可知，主房结构补偿、主房装修补偿、附房补偿及其他各项按面积计算的补偿奖励中，均包括了因将陈楠、郑某1计算在内而多获得的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郑瑶享有房屋权益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建造时，被上诉人尚不足10岁，不可能对房屋的建造进行任何的出资出力，未能从事任何房屋“建造”活动，其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无权获得相应补偿奖励款。三、被上诉人既然诉请确认其享有因房屋拆迁获得的安置房面积，就应该向上诉人方支付房屋购置款，一审法院直接载明“待房屋实际安置后，再行主张权利”显然错误。既然被上诉人已经确定要求该等安置面积，因此，即使其就案涉款项享有部分权益，也应该预留购房款合计123200元，否则也就不存在日后“主张权利”之说。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被上诉人享有的款项金额，将被上诉人郑瑶享有的拆迁补偿奖励款改判为20万元以下；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实际支付金额，即扣除被上诉人的安置房购房款123200元后确定实际支付金额。 被上诉人郑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在征收过程中，根据实施细则对房屋面积进行确认，事实上是对于未登记建筑的调查认定处理结果，该处理结果不同于房屋的确认登记。在征收过程中的认定处理结果是案涉房屋早已建成，对于早已建成的房屋确认份额是在房屋建成时原始所有权人的利益归属对象。在征收过程中房屋面积的重新确认并不是重新的建房审批，与建房审批有本质区别，上诉人该项主张与法律规定冲突，应当不予采信。二、郑瑶在建房时是未成年人，出资出力不多，对于农村集体土地上土地份额的确定，出资出力仅是作为适当考虑，并不能作为主要的考虑对象。根据省高院的意见，农村房屋的份额最主要的参考依据是建房审批表的申请人员。三、关于预留购房款的问题，购房款是被安置对象向拆迁方缴纳的安置房的购房款，在本案中根据征迁情况调查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本人享有70平方米的政策，被上诉人有向安置单位支付70平方米购房款的法定义务，所以上诉人扣留购房款没有任何依据。 上诉人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街街道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实施细则1份，欲证明上诉人郑某2户因上诉人陈楠、郑某1的加入，案涉被征迁房屋被认定为5人大户，认定的拆迁房屋面积增加了21平方米，由此增加的补偿奖励应归属于上诉人陈楠、郑某1。 被上诉人郑瑶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在2003年已经建成房屋，该房屋与陈楠、郑某1没有任何关系。 被上诉人郑瑶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瑶在案涉房屋翻建审批时被列为建房申请人，故其属于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郑瑶系该房屋翻建申请人之一，故针对该房屋而言，郑瑶有权对案涉房屋的财产权利请求分割。原审法院从考虑郑瑶对案涉房屋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出发，酌情支持郑瑶对案涉房屋享有1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陈楠、郑某1系基于与郑某2的夫妻、父子关系而成为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安置人口，其并非案涉房屋的建房申请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建造、装修等有过出资等贡献性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楠、郑某1对被拆迁房屋的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等的补偿费不享有权利，亦无不当。因案涉拆迁房屋尚未实际安置，上诉人要求扣除安置房购房款123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负担。上诉人郑某2、郑玉林、陈楠、郑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