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4刑初1006号公诉机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新燕，女，1979年2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6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关洁玫、林鸿，系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杜亮，曾用名唐中宝，女，1995年1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6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赵端，系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以硚检一部刑诉［2019］3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新燕、杜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玉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新燕、杜亮及辩护人关洁玫、林鸿、赵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张新燕在潘相勇（已起诉）租用的北京市大兴区星光影视城20号6013室工作，工作期间其将潘某1从苏某（已起诉）处非法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发放给员工用于经营推广。案发后，民警从被告人张新燕持有的硬盘中查获公民个人信息13648条。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苏某与被告人杜亮在其共同租住的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由苏某通过非法手段从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等单位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被告人杜亮伙同苏某将上述部分信息非法提供给“医美联盟”网上平台，得款人民币53460.10元。案发后，民警从苏某持有的硬盘中查获公民个人信息41990条。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刑事侦查照片、搜查笔录、电子数据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民个人信息列表、房屋租赁合同、当事人银行账户流水、支付宝或微信转账流水、信息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账目专项审计报告、证人蒋某某、魏某1、杨某1、周某1、延某某、罗某1、齐某1、许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潘某1、苏某的供述与辩解、身份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张新燕、杜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新燕、杜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新燕、杜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各自所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均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新燕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新燕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张新燕作为员工参与了同案犯潘某1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犯罪行为轻微，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基于上述理由对其从宽处罚。被告人杜亮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认为被告人杜亮作为同案犯苏某的女友参与了苏某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其只是提供了手机号和支付账号用于网上注册和收款，协助苏某录入了部分信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轻，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庭基于上述理由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张新燕在潘相勇（已判刑）租用的北京市大兴区星光影视城20号6013室工作，工作期间其将潘某1从苏某（已判刑）处非法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发放给员工用于经营推广。案发后，民警从被告人张新燕持有的硬盘中查获公民个人信息13648条。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杜亮与苏某在其共同租住的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由苏某通过非法手段从武汉华美整形外科医院等单位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被告人杜亮伙同苏某将上述部分信息非法提供给“医美联盟”网上平台，得款人民币53460.10元。案发后，民警从苏某持有的硬盘中查获公民个人信息41990条。接报案后，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琴断口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于2018年5月30日在湖北省宜昌市将被告人杜亮抓获归案，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西红门派出所民警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提供的线索于2018年5月30日10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星光影视城20号楼6013室将被告人张新燕抓获归案，同年5月31日至6月1日被告人张新燕被临时寄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杜亮退出赃款人民币53460.1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审核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新燕、杜亮后经对二人工作及住处依法搜查，对查获的被告人张新燕所用的移动硬盘1个、网银盾2个、银行卡2张、ipad21台、手机3部、房卡1张、账本5本、电脑主机1台和被告人杜亮所用的手机1部依法扣押的事实，其中ipad21台、房卡1张已经于2018年7月6日发还被告人张新燕。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抓获本案被告人及同案犯时，对被告人及同案犯位于宜昌市西陵区的租住地、北京市大兴区的办公地内的电脑、U盘等物进行勘验、提取相应文件数据及消息记录的事实。3、公民个人信息列表：证实涉案的公民个人信息基本上都是包含姓氏、性别、电话号码及美容意向等内容的信息。4、证人QQ好友（号码54335353，昵称“夏天”（指苏夏）），他向其提出想要木马免杀的需求，然后他把他自己做的木马发给其，其通过软件给木马“加壳”（免杀），每次成功之后，他通过QQ转账给其作为奖励。“夏天”在2017年夏天跟他媳妇到哈尔滨玩的时候跟其见过面。“夏天”通过木马从一些网站偷取一些客户资料卖钱。蒋某QQ好友（号码54335353，昵称“夏天”（指苏夏）），他向其提出想要木马免杀的需求，然后他把他自己做的木马发给其，其通过软件给木马“加壳”（免杀），每次成功之后，他通过QQ转账给其作为奖励。“夏天”在2017年夏天跟他媳妇到哈尔滨玩的时候跟其见过面。“夏天”通过木马从一些网站偷取一些客户资料卖钱。的证言：证实其2017年在QQ群里认识一个QQ好友（号码54335353，昵称“夏天”（指苏夏）），他向其提出想要木马免杀的需求，然后他把他自己做的木马发给其，其通过软件给木马“加壳”（免杀），每次成功之后，他通过QQ转账给其作为奖励。“夏天”在2017年夏天跟他媳妇到哈尔滨玩的时候跟其见过面。“夏天”通过木马从一些网站偷取一些客户资料卖钱。5、证人魏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潘某1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偶尔通过微信联系。潘某1跟其联系要求通过其支付宝或银行账号转账过几次给别人，每次都是潘某1先联系其，后通过他的支付宝将钱转给其并告诉其将钱转给谁，对方的支付宝账号都是潘某1提供，其就把钱转给对方。通过这种方式转账是2017年年底或2018年年初开始的，最近一个月转了2、3次，之前都是每月1、2次，潘某1跟其说转账的钱是要买些信息，是为了让做美容的成交量大一些的信息。6、证人罗某2、周某2、延绘芳、齐某2的证言：证实其等人均在潘总（指潘相勇）经营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星光影视城20号楼6013室的公司工作。张新燕在公司负责财务、人员考勤及员工工资发放等，其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微信号和QQ号，个人专用，按照张新燕通过工作QQ号或微信号分配的个人信息（包括性别、电话、美容意向等）向名单上的人发短信、微信或打电话等方式询问是否有美容意向，如果有就向他们推荐相关医院。对方到相关医院做了项目后，公司就能从中获利，其等也能从中获得提成。其等人工资由底薪、房补、饭补、提成和奖金构成。7、同案犯潘相勇的证供：证实其租赁北京市大兴区星光影视园20栋6013室作为办公地点，搞整形医院第三方咨询平台，手下5个员工，主管张新燕。公司运营期间，其向“nono”购买客户信息，买来的信息直接交给张新燕，让她分给周某2、齐某2、罗某2、延会芳，由她们通过电话联系各自的客户。员工按客户成交金额提成2%，医院每个月会跟她们通过电脑沟通对账，员工底薪2500元至3000元，每个月加上提成5000元到6000元左右的工资，其每次直接从医院的成交金额里提成15%。医院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付给公司获利的钱，其所用的是于海利的一张工商银行的卡，这张卡在张新燕手上，还有一张其让张新燕办的中国银行的卡，这张卡是专门用来发工资以及和于海利转账用的。张新燕及其他员工不知道其的信息是哪里来的，只知道是其购买的，其没告诉张新燕其到底是怎么获得的信息。8、同案犯苏某的证供：证实其和女友杜亮一同租住在宜昌市西陵区，租房合同是其让杜亮以她身份证签订的，其每月支付房租。其从网上获取美容医院的美容客户信息发送给QQ昵称“大美妞”的人，发送过几次数据，其QQ号是54×××53。“医美联盟”是一个第三方数据共享平台，其用女友杜亮的手机号132××××6312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往这个平台提交数据，这个平台就返佣金到杜亮的支付宝上，然后杜亮把钱全部转给其。9、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同案犯苏某所持硬盘中共有有效公民信息记录41990条，被告人张新燕所持硬盘中共有有效公民信息记录13648条。10、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杜亮及同案犯苏某于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在医美联盟平台内录入公民个人信息共计4130条的事实。11、银行流水、支付宝或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张新燕、杜亮及苏某、潘某1等人账户进出资金明细情况以及相互之间转移资金的明细情况。12、关于犯罪嫌疑人苏某、潘某1、杨某2等人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中嫌疑人的资金往来及非法获利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证实同案犯潘某1将非法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用于经营推广，其个人共获利人民币113760元。医美联盟转给被告人杜亮的佣金收入为人民币53460.10元。13、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同案犯潘相勇租赁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星光影视城20号楼6013室场地的事实。14、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新燕、杜亮的身份情况。15、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临时寄押证明书等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新燕、杜亮等人的归案经过以及被告人张新燕被临时寄押的事实。16、被告人张新燕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如实供述其和齐某2、罗某2、延绘芳、周某2五个人在潘相勇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星光影视城20号楼6013室的公司工作，公司没有营业执照。其在公司主要负责分配潘某1交给其的信息、公司财务以及人员考勤、员工工资发放等事情，其他四人都是通过其给她们分配的个人信息向名单上的人打电话询问是否有美容的意向，如果有就向他们推荐相关医院，其也做打电话的事情，但要少一些，工作微信号×××，昵称首席咨询燕儿医生，另有两个工作QQ号，一个用来和名单上的人员沟通，另一个用来给其他人分发潘某1交给其的信息。潘某1通过他的QQ号（昵称“大美妞”）和微信号把信息传给其工作的QQ号和微信号上，信息内容包括姓名、性别、年龄、电话以及美容意向等。其不知道潘某1的这些信息哪里来的，从2018年1月开始，他平均四、五天给其一次信息，每次其都平均分给其他四个人，自己留的少一些，信息都留在其工作的电脑和手机上没删。通过向信息上的人员发短信、微信和打电话等方式推广美容项目成功后，相关医院就会按照非特价项目返纯利润百分之三十和特价项目返纯利润百分之十到二十不等到公司账户上，每个员工都对信息有自己的记录，其对每笔打到公司账上的钱及客户信息进行核对，核对出是谁的信息，之后将相关提成汇总，潘某1签字后，每月将提成打到员工账户上。潘某1让其去办一张公司专用账户的卡，其就把自己以前办的一张中国银行卡（62×××11）拿出来用作公司的专用账户。公司的员工工资分底薪、提成和奖金，其的底薪4500元每月，其他四个是3000元每月，提成大家一样，奖金按照成交额计算，3000元封顶，另外每人每个工作日有22.69元的餐补。从2018年1月开始其总共获利三万多元，其从2018年3月16日接管公司财务，四月份公司总盈利十几万，五月份公司总盈利二十几万。潘某1拿去除工资后公司纯利润的百分之九十。公司的财务支出里有一项“信息费”，是潘某1花钱买信息用的，信息应该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得的。17、被告人杜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如实供述其和苏某是去年夏天认识的，认识一两个月就同居了，一起租住在宜昌市西陵区，租金都是苏某在支付，两人都没有工作。认识的时候，苏某告诉其他是搞网络安全的，同居后苏某告诉其他是电脑黑客，靠在网上窃取资料后卖给别人赚钱。这些资料是苏某在网上获取的，有些是美容方面的信息，他经常把这些信息发给其看，但怎么在网上获取其不清楚，都是些英文软件。苏某通过QQ或微信发给其信息，有时发给其是为了试一下能否正常使用，有时是给其做单子。2017年9月左右，苏某给了其一些名单（包括姓名、联系电话、医疗整容的需求），他叫其把名单录入到医美联盟的平台，如果名单上的客户成交后，平台就会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其提成钱，其支付宝账号（绑定其的手机号132××××6312）转账记录涉及的联盟派单结算及医美联盟佣金派单的钱都是其派单成交后返给其的钱。医美联盟平台是为一些整形医院推广整形业务设置的网站，其当时是用自己的手机号（132××××6312）申请注册的账号登陆的。刚开始，苏某给其一些名单让其录着试一下，其第一次只录入了十几个，在其注册账号并录入名单之后，平台的人就主动用微信加其说他是医美联盟的并说成交之后会按成交额的20%给其提成。其每月录入3、4次，每次录入十几条至二百条不等，都是通过其粉红色三星笔记本电脑操作的（密码123dl321），医美联盟一共给其转账了7万余元，这些钱其转给苏某3万元。苏某告诉其，他每月至少赚几万元钱，都是通过放在租住房内的电脑在网上获取和出售资料，他还买来些身份证，也是用于网上，具体怎么用其不知道。苏某的QQ号码是54×××53。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前述辩护理由并据此请求法庭对相应被告人从宽、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辩护理由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新燕、杜亮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提供，信息条数分别为13648条和41990条，且被告人杜亮违法所得达人民币53460.1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被告人杜亮犯罪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新燕、杜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新燕、杜亮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至本院审理期间自愿认罪，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杜亮参与了同案犯苏某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共同犯罪，提供了手机号及支付账号用于网上注册及收款并协助录入部分信息，在共同犯罪中系协助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被告人杜亮在本院审理期间退出赃款人民币53460.10元，又具有法定减轻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张新燕犯罪所用工具移动硬盘1个、网银盾2个、银行卡2张、账本5本、电脑主机1台，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杜亮所退赃款人民币53460.10元应当上缴国库。鉴于被告人张新燕、杜亮归案后至本院审理期间悔罪表现明显，没有再犯罪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被告人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其缓刑。根据本案被告人张新燕、杜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新燕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杜亮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新燕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杜亮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人民币一万元，剩余部分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张新燕犯罪所用工具移动硬盘1个、网银盾2个、银行卡2张、账本5本、电脑主机1台，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杜亮所退赃款人民币53460.10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信旺人民陪审员  李为民人民陪审员  梁冬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