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刑初310号之一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洪明，男，1971年4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绍兴市上虞区。因赌博2005年1月19日被原上虞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吸毒于2014年1月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生洁，浙江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9〕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洪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人杜洪明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本院裁定对其中止审理，后对其恢复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理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洪明及其辩护人陈生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始，程某1为获取高额利益，分别在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德胜大厦9楼以典当名义、百官街道峰山路以鸿儒二手车行名义、百官街道藕舫路68号以兴鑫商行名义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其间，程某1陆续纠集东北老家及本地社会闲散人员和刑满释放人员，在上虞区高利放贷圈中逐步打响了“东北大军”的名号，并形成以程某1为首的较为稳定的违法犯罪组织。其中被告人杜洪明多次参加该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为该组织的一般成员。在组织体系内部，程某1领导各组织成员，通过教训、责骂或者为组织成员提供饮食、住宿、办公场所以及建立微信群、发放生活费等方式对组织成员进行领导指挥、管理和控制。各组织成员受程某1指使或者依托其影响力，实施敲诈勒索、寻衅滋事、非法拘禁、诈骗、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活动，并树立组织威信。 为获取非法利益，在程某1的组织领导下，程某1等人通过月息三角、扣除头期利息、虚增借条金额等套路贷方式非法获利，在欠款人无力归还本息的情况下，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再次垒高借款数额，在继续追讨无效的情况下，以寻衅滋事、非法拘禁、虚假诉讼等手段实现高额非法利润，期间非法获利高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数百万元。程某1将获取的利润部分用于购买作案工具、发放组织成员生活费等，以维持组织运转，部分用于购买相关固定资产。目前，该组织被公安机关扣押及冻结现金93万余元，房产一套，各类汽车11辆等财物，在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胜诉的债权270余万元。 为确定、维护、扩大组织的势力、影响和利益，在程某1的组织领导下，彭某等组织成员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和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先后对一百余名群众非法经营套路贷业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30起，寻衅滋事犯罪45起，非法拘禁犯罪14起，诈骗犯罪19起，虚假诉讼犯罪1起，其他危害社会行为53起。该组织成员无视法纪、称霸一方、残害群众，致使2人死亡，多人被迫辞职，多人常年在外不敢回家，严重扰乱了我区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和管理秩序，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在一定区域、一定行业内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被告人杜洪明参与实施的犯罪行为如下： （一）敲诈勒索 2016年8月份，袁某和赵某共同向程某1借款3万元（实得2.1万元，出具借条3万元）无力归还。2017年4、5月份的一天，程某1指使徐某2、彭某等人将赵某带至鸿儒二手车行内催讨债务，迫使赵某支付1万元。2017年5月18日，程某1指使徐某2、彭某将袁某带至鸿儒二手车行内催要债务，并指使被告人杜洪明进行看管，迫使袁某让朋友沈万村代为还款0.3万元并写下1.5万元的借条，由女儿唐炜作担保，后唐炜被迫还款1.5万元。 （二）寻衅滋事 1.2017年3、4月份，程某1指使彭某、刘某1、崔某1、单华江及被告人杜洪明到上虞区徐某1的“建松快餐店”采用泼油漆、砸玻璃窗方式逼债。 2.2017年4、5月份，程某1指使彭某、崔某1、刘某1、单华江及被告人杜洪明等人到上虞区牛栏口韩岙西路11号债务人徐某1家中采用泼油漆、砸玻璃窗方式逼债。 3-5.2017年3月份，程某1指使彭某、徐某2、崔某1、周某、刘某1及被告人杜洪明等人到上虞区梁湖街道天香华庭香榭居12幢3A02室债务人潘某2强家中、上虞区曹娥街道渡江路“小强汽修”潘某2强工作地，多次采用泼油漆、拉横幅等方式进行逼债。 被告人杜洪明于2019年1月3日主动到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洪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被告人杜洪明应当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杜洪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杜洪明虽然自动投案，但其在庭审中否认其主要犯罪事实，故不予认定自首。故对被告人杜洪明应当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杜洪明辩称其没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及敲诈勒索的事实。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杜洪明主观上没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行为，杜洪明之所以会出现在本案中是因为其欠程某1的钱，并于2017年3月28日至5月17日被程某1等人非法拘禁。2.关于起诉书指控的敲诈勒索事实，杜洪明的供述也清楚表明当时其也是被人非法拘禁在店里，其只是跟被害人聊天聊了半个小时，并未参与对被害人的敲诈勒索行为。3.至于寻衅滋事的事实，虽然杜洪明确实参与其中，但其也是迫于无奈，客观上危害性较小。综上，考虑到杜洪明身体的实际情况，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3月底的一天傍晚，程某1指使彭某、崔某1、刘某1、周某等人将被告人杜洪明带至鸿儒二手车行内进行看管逼债，直至2017年5月17日释放。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程某1证言，证实杜洪明欠钱不还跑路了。到了2017年的时候，彭某他们把他找到并带到店里，但杜洪明还是还不出钱，后来看他时间太长了就让他走了。 （2）证人彭某证言，证实杜洪明是程某1让其和周某、崔某1带回店里的，杜洪明在店里待了几个月时间，晚上和刘某1一起睡在店里。 （3）证人崔某1证言，证实当时程某1让彭某去找杜洪明，于是其和彭某、周某就把他带到了公司，之后杜洪明就一直待在公司里，基本上都是刘某1跟着的。 （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杜洪明应该是2017年4、5月份被带到公司的，后来程某1就让其和杜洪明一起住在店里，其2017年5月份走的时候，杜洪明还在店里的。 （5）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杜洪明被关过很长时间，他白天在店里，晚上又要被别人管着，当时杜洪明还不出钱，所以就一直管着他。 （6）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2017年的时候，杜洪明是彭某、周某他们去找来关在店里的，后来在店里待了一两个月。 （7）被害人杜洪明（即被告人）陈述，证实2017年3月底的傍晚，崔某1、彭某、周某找到其，并将其带到程某1在时代家园那边的店里，直到2017年5月17日的样子。期间崔某1看管了二三个晚上，周某看管了三四个晚上，晚上基本上是刘某1看管着，白天的时候店里的人都在，他们一起看着其。 被告人杜洪明在被非法拘禁期间，受程某1等人指使，多次对债务人实施任意毁坏财物、拉横幅、泼油漆等暴力或“软暴力”行为，具体分述如下： 1.2017年3、4月份，程某1指使彭某、刘某1、崔某1、单华江及被告人杜洪明到上虞区徐某1的“建松快餐店”采用泼油漆、砸玻璃窗方式逼债。 2.2017年4、5月份，程某1指使彭某、崔某1、刘某1、单华江及被告人杜洪明等人到上虞区牛栏口韩岙西路11号债务人徐某1家中采用泼油漆、砸玻璃窗方式逼债。 上述二节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案人员程某1供述，证实单某介绍过来的徐某1因为还不出钱了，于是其找单某。后来是安排彭某去喷油漆的，徐某1有个破饭店的，彭某叫了谁，其就不清楚了。 （2）同案人员彭某供述，证实徐某1家被程某1安排喷了5、6次油漆，第一次是单某带路去的，当时有其、刘某1、周某。第二次是程某1、其、刘某1去了徐某1开的饭店，程某1下去喷了油漆，刘某1砸了玻璃。 （3）同案人员刘某1供述，证实2017年3月份的时候，那天晚上程某1和彭某说去找一下徐某1，给他难看一下，去他家里喷油漆，叫杜洪明也一起去，所以其、杜洪明、彭某、崔某1几个人就去永和徐某1家泼油漆了，是单某带路的。 （4）同案人员崔某1供述，证实2017年春天的时候，其和彭某去过徐某1家泼油漆。 （5）同案人员单某供述，证实程某1打电话让其帮忙找徐某1，当时来的人有彭某、杜洪明、刘某1，先是到了徐某1的快餐店砸玻璃、用红某喷子，后来又去了徐某1家砸玻璃。 （6）被告人杜洪明供述，证实2017年4月份左右，其、彭某、刘某1、崔某1开车去永和，单某带着去了一户人家，彭某、崔某1、刘某1用石头砸了玻璃。之后到了路边一家饭店，崔某1、彭某用红某喷字，刘某1用石头砸玻璃。 （7）被害人徐某1陈述，证实其因为欠程某1钱还不出，家后墙的玻璃在2016年9月、10月份被人砸破，还被喷了红某，2017年3、4月份的时候，其开的快餐店卷帘门被人喷油漆，玻璃也砸破了，2017年4、5月份，其家后墙被人写了红某字。单某是其借款的担保人，借到的钱都是其和单某平分的，因为当时其和单某都缺钱用。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杜洪明及同案人员单某、崔某1、刘某1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3-5.2017年3月份，程某1指使彭某、徐某2、崔某1、周某、刘某1及被告人杜洪明等人到上虞区梁湖街道天香华庭香榭居12幢3A02室债务人潘某2强家中、上虞区曹娥街道渡江路“小强汽修”潘某2强工作地，多次采用泼油漆、拉横幅等方式进行逼债。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同案人员程某1供述，证实其和徐某2、刘某1、彭某、崔某1、杜洪明、周某穿统一的白色的“欠债还钱”的衣服一起去过潘某2强的汽修厂拉横幅去要债过好几天，其和徐某2、彭某也去过潘某2强家里讨过债。 （2）同案人员彭某供述，证实其去过汽修厂拉过横幅，也去过潘某2强家里，潘某2强家里的油漆是程某1自己带着周某去的。 （3）同案人员徐某2供述，证实其去过汽修厂拉过横幅，程某1还派彭某去潘某2强在梁湖的家里喷过油漆。 （4-6）同案人员刘某1、周某、崔某1供述，证实其三人穿着统一的衣服，去过“小强汽修厂”拉过横幅讨债。 （7）被告人杜洪明供述，证实其去过汽修厂拉过横幅，其也和彭某、崔某1、刘某1去过梁湖天香华庭的一户人家，刘某1在4、5楼的一户人家喷了红某之后，就回去了。 （8-10）证人刘某2、潘某1、李某供述，证实2017年3、4月份的时候，程某1他们带了十几人来汽修厂拉横幅向潘某2强讨债，潘某2强家里也被人喷过油漆。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杜洪明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其他收集在案，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还有： 人物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之间相互辨认的情况。 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杜洪明犯罪时已达完成刑事责任年龄。 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杜洪明的行政处罚劣迹。 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杜洪明于2019年1月3日主动向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投案。 关于被告人杜洪明能否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参加者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洪明本身是程某1非法拘禁的对象，其实施的寻衅滋事行为均发生在其被非法拘禁期间，系被动参与。故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实杜洪明有加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意愿，亦未接受组织成员的领导和管理行为，公诉机关指控杜洪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杜洪明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杜洪明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杜洪明当时作为被害人被程某1等人非法拘禁于鸿儒二手车行内，期间其仅参与看管袁某，但未参与逼迫袁某还钱。故不应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共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洪明受他人指使，多次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其余罪名不予支持。被告人杜洪明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被告人杜洪明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洪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立军 审 判 员  鲍 琦 人民陪审员  姜张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佳燕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