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05行赔初23号原告王春阳，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刘静溪，女，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雪，女，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春阳、原告刘静溪、原告王雪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梁，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春阳、原告刘静溪、原告王雪共同委托代理人由晨超，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小黄庄西苑10号楼。法定代表人吴勇刚，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马秀文，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囡，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晓玉，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36号。法定代表人聂宏伟，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王灵，男，北京市朝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龚永斓，男，北京市朝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孟丽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春阳、原告刘静溪、原告王雪（以下合称三原告、分称姓名）因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和平街街道办）、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分别向和平街街道办及区城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春阳、刘静溪、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梁、由晨超，和平街街道办出庭应诉负责人马秀文及委托代理人王囡、王晓玉，区城管局出庭应诉负责人王灵及委托代理人龚永斓、孟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诉称，三原告系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北里XX号楼的居民，系此处房屋的产权人，与家人一直生活居住此处。2017年11月9日，和平街街道办和区城管局（以下合称二被告）工作人员在未向三原告出示任何手续文件的情况下，强行闯进房屋，对三原告进行殴打并强行拖出。其后，二被告的工作人员相互配合，将属于三原告的房屋小院内用于营业的构筑物拆除完毕。二被告上述行为已被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2019年5月5日，三原告向二被告申请行政赔偿，但二被告均拒绝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三原告认为，由于二被告违法拆除行为造成三原告的财产被完全毁坏，并造成相应的人身损伤、屋内财产损失、店铺经营损失等，根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决二被告：1、将违法强拆的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北里XX号楼XX门XX层XX及X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外侧相连的构筑物经营店面恢复原状，如果不能恢复原状则赔偿三原告的该店构筑物及店内的财产损失费30万元；2、赔偿三原告停产停业损失费（含两营业店）每月8万元，从2017年11月起至赔偿款支付之日止；3、赔偿三原告医疗费263.63元；4、赔偿三原告服装、头巾损失费1500元；5、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6、向刘静溪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7、赔偿三原告律师服务费损失8万元。三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原告身份证及居民户口薄的复印件；2、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XX号、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据1-2证明三原告一直在涉案区域内居住生活，对涉案区域内房屋享有所有权及相关权益，诉讼主体适格；3、市规划国土委（原规划委）（2019）第648号-回《登记回执》；4、（92）市规建字216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稿》及其附图，证据3-4证明朝阳区胜古北里20号楼住宅一层的小院属于建设规划设计之内；5、北京东方春阳美发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6、北京东方春阳美发店《卫生许可证》；7、北京灵感发艺工作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8、北京灵感发艺工作室《卫生许可证》，证据5-8证明王春阳在上述区域内合法经营有“北京东方春阳美发店”，刘静溪在上述区域内合法经营有“北京灵感发艺工作室”；9、涉案房屋的店面强拆前后照片，证明原店面装修良好、运营良好，强拆发生后三原告损失巨大；10、人员伤害情况照片，证明强拆过程中刘静溪受到人身伤害；11、《生效证明书》；12、（2018）京0105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1-12证明法院经审理判决确认二被告强拆行为违法；13、国内挂号信函收据及邮寄查询记录；14、《行政赔偿申请书》；15、《申请行政赔偿财产清单明细表》；16、《申请行政赔偿财产清单价目表（含101、102户）》；17、《诊断证明书》；18、《门诊收费收据》，证据13-18证明因上述违法强拆行为造成三原告巨大损失，三原告申请二被告进行国家赔偿；19、《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2019年6月25日区城管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三原告在法定期限提起本次诉讼；20、视频光盘，证明建设单位同意三原告建设构筑物及刘静溪的受伤情况；21、《收据》两份，证明三原告在维权过程中所承担的维权费用。和平街街道办辩称，第一，三原告无权要求和平街街道办承担财产赔偿责任。1、在（2018）京0105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中已经认定“1、三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外侧相连的附属构筑物被拆除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但无法证明该附属构筑物系合法建设，对此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本案三原告提供的《登记回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件稿》及附图，未能体现其中包含所拆除的构筑物，不能证明被拆除的构筑物系合法建设。3、三原告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是和平街街道办侵犯其合法财产，不能证明本案三原告合法财产损坏系和平街街道办所为，且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内确实存在本案三原告所主张的合法财产，反而能够体现出仅拆除构筑物及部分拆除过程，以及涉案房屋内财产并未损坏。根据和平街街道办提供的拆除过程的录像，和平街街道办不存在侵犯本案三原告合法财产的行为。4、本案三原告提供的《申请行政赔偿财产清单明细表》、《申请行政赔偿财产清单价目表（含101、102户）》的落款时间均有手写修改，不具备真实性。对于合法财产的状况，三原告并未提供其他符合证据形式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合法财产的价值，三原告也未能提供合法发票。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三原告不能证明和平街街道办有侵犯其合法财产权益的情形，和平街街道办依法不应对其承担财产赔偿责任。第二，三原告无权要求和平街街道办承担人身权赔偿责任。1、三原告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和平街街道办侵犯其人身权，不能证明三原告受伤系和平街街道办所为，反而能够体现出三原告在拆除构筑物的过程中有阻碍、冲撞行为。根据和平街街道办提供的拆除过程的录像，和平街街道办并不存在侵犯本案三原告人身权的行为，且三原告受伤与拆除行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完全系三原告自身造成。2、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三原告要求和平街街道办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责任，前提是和平街街道办有侵犯其人身权的行为，且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三原告未能对此提供其他符合证据形式的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三原告不能证明和平街街道办有侵犯其人身权的情形，和平街街道办依法不应对其承担人身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三原告不能证明和平街街道办侵犯其合法财产权益、人身权，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平街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05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判决书中已对涉案被拆除建筑性质作出认定；2、录像视频，证明在拆除涉案房屋相邻外侧构筑物过程中，和平街街道办并未侵犯三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人身权；3、胜古北里XX号住宅楼的规划图纸，证明胜古北里XX号住宅楼的规划情况，所拆除部分在规划图纸中均未予体现，不能证明该附属构筑物系合法建设；4、三原告邮寄的《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行政赔偿财产清单明细表》，证明和平街街道办于2019年5月7收到三原告的赔偿申请书。区城管局辩称，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为“疏解整治促提升”专项行动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第十五点的明确规定和（2018）京0105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三原告主张区城管局恢复房屋原状或赔偿房屋装修财物损毁损失费、停产停业经营损失费、律师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该附属构筑物的拆除行为与三原告主张的人身伤害治疗费、服装纱巾污损费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原告主张的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人身伤害精神抚慰金依法须以《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之情形致人精神损害为前提，三原告未能就上述请求提供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区城管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区城管局在法定期限内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05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2、《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行政赔偿财产清单明细表》，证明三原告向区城管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时间及事项；3、《不予赔偿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区城管局于2019年6月25日向三原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0、17、18及证据20中2018年1月10日的视频为刘静溪受伤和治疗的证据，与2017年11月9日二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三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三原告身份、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生效行政裁判及先行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等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但三原告提交证据2、3、4均不具有证明被拆除构筑物合法性的证明力，建筑物或构筑物是否系合法建筑需要有权行政机关进行认定，三原告所主张与单位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具有证明建筑物合法性的证明力，故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拆除构筑物的合法性。2、和平街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能够证明生效行政裁判、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实施及三原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情况，本院予以采纳。3、区城管局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能够证明生效行政裁判、三原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及区城管局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王雪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楼体外侧曾搭建有构筑物用于经营使用。2017年11月9日，涉案房屋外侧的构筑物被强制拆除。2018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36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和平街街道办和区城管局于2017年11月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相邻外侧构筑物的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书》已于2019年1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5日，三原告分别向和平街街道办及区城管局邮寄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申请材料，要求二被告予以行政赔偿。2019年6月25日，区城管局向三原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不予赔偿。和平街街道办针对三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未作出书面回复。现三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予以行政赔偿，其主张损失包括被拆除构筑物的装修及结构损失、店内财产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刘静溪受到人身伤害的医药费、物品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之一，是其合法权益遭到了侵害，且该合法权益应当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二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三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拆除构筑物的合法性，也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因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直接造成其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和平街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也曾制发过《告知书》，故三原告要求二被告将被拆除构筑物恢复原状及赔偿构筑物及店内财产损失、停产停业损失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刘静溪在二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受伤并要求行政赔偿，但根据三原告自述及视频内容，刘静溪所主张受到人身伤害并非发生二被告于2017年11月9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经法院确认违法的强制拆除行为与刘静溪是否遭受伤害及是否应当获得相应赔偿之间无必然联系，故三原告基于此提出的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服装头巾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向刘静溪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的第二章第一节对行政赔偿的范围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根据其中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人身权和财产权遭受侵害时，才能够取得行政赔偿，其他权利遭受侵害，则不在行政赔偿范围之内。本案中，三原告所主张的因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应属当事人在法律救济程序中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范围，故本院对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律师服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春阳、原告刘静溪、原告王雪的全部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瑞涛人民陪审员  王雅楠人民陪审员  王志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