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7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周庆萍，女，汉族，1972年9月9日生，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震，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捷，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 被执行人：李扬，男，汉族，1988年1月4日生，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王飞，男，汉族，1973年6月26日生，住江苏省。 被执行人：周礼芽，女，汉族，1985年8月7日生，住江苏省。 申诉人周庆萍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8）苏11执复9号、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告周轶与被告王飞、周礼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润州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4）润金民初字第88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王飞、周礼芽于2014年2月28日前共同归还原告周轶借款本金620万元，利息以62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5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150元，由被告王飞、周礼芽负担。 原告周庆萍与被告王飞、周礼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润州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4）润金民初字第89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王飞、周礼芽于2014年2月28日前共同归还原告周庆萍借款本金670万元，利息以67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5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100元，由被告王飞、周礼芽负担。 原告王波与被告王飞、周礼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润州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4）润金民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王飞、周礼芽于2014年2月28日前共同归还原告王波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5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同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被告王飞、周礼芽负担。 上述三案，权利人周轶、周庆萍、王波分别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王飞、周礼芽无财产执行，润州法院于2014年12月分别出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9月2日，李扬出具承诺书为被执行人王飞、周礼芽上述三案提供房产担保，言明如王飞、周礼芽未能在2015年9月30日前还清所欠款项，润州法院有权对镇江市中山西路2号和镇江市瑞雪苑2幢103室第1至2层房屋进行评估拍卖，拍卖价款用于偿还王飞、周礼芽欠款。经查，李扬与胡迪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李扬经拍卖取得镇江市××××房屋所有权。因被执行人王飞、周礼芽逾期未能还款，润州法院立（2015）润恢执字第14号案三案合并执行。2015年10月9日，润州法院裁定追加李扬为被执行人。2015年10月27日裁定对李扬所有的镇江市××××房产以评估鉴定价格1192.5万元予以拍卖。2015年11月17日，周轶、王波分别将（2014）润金民初字第88、9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权利转让给周庆萍，该院裁定将上述二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周庆萍。2015年11月20日，因拍卖房产无人竞买，周庆萍愿以流拍价1192.5万元接受房产抵偿三调解书确定的二被执行人相应债务，该院作出（2015）润恢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裁定上述房产归周庆萍所有。 李杨不服上述裁定提出异议称：1、申请执行人与他人串通，胁迫、欺骗异议人提供执行担保，担保应属无效。2、润州法院执行程序违法，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以及拍卖异议人房屋均未通知异议人，且曾经作出变更异议人为申请执行人的裁定。3、被执行房屋应属异议人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共有权人同意，异议人提供的房产担保无效，法院也不应执行相关房产。请求撤销润州法院（2015）润恢执字第14号以物抵债执行裁定并返还房屋。 润州法院经审查认为，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及案外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说明理由，提出书面异议。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异议人李扬认为申请执行人与他人串通，胁迫、欺骗异议人提供执行担保，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定。该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且拍卖其相关财产时确未能有效通知异议人，违反相关执行程序；作出（2015）润恢执字第14-1号变更李扬为申请执行人的裁定，也无法律依据；本案争议房产为异议人李扬在其和胡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扬为他人执行案件以该房提供担保及法院拍卖该房均应通知共有权人胡迪并征求其意见，在胡迪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置该房产，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异议人李扬相关异议理由成立，其要求撤销该院（2015）润恢执字第14号以物抵债裁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其返还房屋的请求，应视以后的执行情况而定，本案不作理涉。2017年10月26日，该院作出（2017）苏1111执异18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润恢执字第14号以物抵债执行裁定。 周庆萍向镇江中院申请复议称，李扬自愿为执行做担保，无权对担保房产的执行提出异议；李扬在执行终结后才提出执行异议，已超过异议期限；周庆萍通过以物抵债程序取得案涉房产，是善意取得，且符合程序。请求撤销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18号执行裁定，维持润州法院（2015）润执恢字第14号以物抵债执行裁定。 镇江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扬作为执行中的担保人能否提出执行异议；2、李扬的异议是否已过异议期限；3、以物抵债是否适用善意取得，执行程序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因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偿还债务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无正当理由反悔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明确，第三人可对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提出异议，法院应围绕是否自愿作出支持与否的裁定。本案中，李扬已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是本案的当事人，依法可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查法院对李扬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并对其提出的申请执行人与他人串通，胁迫、欺骗提供执行担保的异议理由，以证据不充分而不予支持，并对其它异议进行审查，并不无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执行程序终结，是指执行程序的整体终结，而非程序性终结。本案中，润州法院虽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并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但执行标的并没有执行完毕，本案并没有整体终结，李扬于2016年4月25日提出执行异议，并没有超过异议期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应当撤销拍卖。司法拍卖中竞买人即使支付了对价、也不存在恶意，但如程序严重违法，也应撤销，善于取得制度不适用于司法拍卖。本案中，案涉房产为李扬和胡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扬为他人执行案件以该房提供担保及法院拍卖该房均应通知共有权人胡迪并征求其意见，在胡迪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置该房产，程序严重违法，以物抵债裁定应予撤销。 综上，镇江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周庆萍的复议申请，维持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18号执行裁定。 周庆萍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称：李扬的配偶胡迪在（2018）苏1111民初1262号案件中陈述涉案房屋与其无关，并非其与李扬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自认具有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应认定为李扬个人所有。即便涉案房屋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的拍卖程序和抵债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其拍卖抵债结果不论基于司法的权威性还是基于拍卖参与方的合理信赖均应予以认定和维持。申诉人是善意取得涉案房屋，不论涉案房屋的处分是否有瑕疵，申诉人仍应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胡迪在整个过程中并未主张权利，且在李扬无权处分的情况下，胡迪并未丧失向李扬追偿的权利和机会。李扬在本案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对其涉嫌虚假陈述应追究法律责任。 李扬辩称：润州法院未通知李扬便将其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既无法律依据，也影响其实体权利的行使。涉案房屋被评估、拍卖时也未通知李扬，属程序违法，应当撤销拍卖。李扬、胡迪在另案中因邓剑对李扬享有要求房屋过户的债权请求权而从情理上认为其各自并非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与本案中因生效裁定已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从而在法理上提出其共同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并不矛盾。从李扬与邓剑一案中的两份协议记载内容来看，邓剑对李扬享有房屋过户的债权请求权，李扬、胡迪从情理上认为涉案房屋与其无关并无不当。而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徒商破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已经裁定涉案房屋归李扬所有，则从法理上来说，李扬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因取得时间为李扬和胡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理应属于李扬和胡迪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在共有权人胡迪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共有房屋作为执行担保并在评估、拍卖程序中未通知胡迪，直接处置了涉案房产，严重侵害了胡迪的合法权利，以物抵债裁定理应撤销。通过执行裁定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 本院另查明，在润州法院（2018）苏1111民初1262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李扬及胡迪均主张该二人不认识出借人，只是因老板是张也，接受张也指令将钱打到其银行卡上，买房子的事情是张也和原告参与，李扬只是办事的人，是名义上的购买人，并不清楚购房的资金来源。 本院再查明，2013年8月8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徒商破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涉案房产归李扬所有。 本院认为：在润州法院（2018）苏1111民初126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扬及胡迪的主张是其并非实际借款人和实际购房人，涉案房屋并非其二人所有。申诉人周庆萍据此推定胡迪认为涉案房屋与其无关，应属李扬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0）徒商破字第0001-6号民事裁定，涉案房屋归李扬所有，而涉案房屋取得时间为李扬与胡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润州法院未依法通知涉案房产的共有权人胡迪，即将涉案房产以物抵债给周庆萍，程序严重违法且损害共有权人胡迪的合法权益，该以物抵债裁定依法应予撤销。润州法院和镇江中院在异议复议程序中依法撤销润州法院（2015）润恢执字第14号以物抵债裁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申诉人周庆萍的申诉请求不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庆萍的申诉请求。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李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