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隽，女，1974年6月18日出生，新西兰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溪，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安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霞，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隽因与被上诉人王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撤销刘隽、王溪双方2018年8月7日签订的“隐名股东代持协议”，王溪返还刘隽资金5万元。2.上诉费用由王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刘隽自新西兰取得学位后回国，被王溪以“博程教育”的名义聘为少儿英语代课教师，后王溪邀请刘隽入股办学，共同开展儿童英语教育培训工作。2018年8月7日双方签订《隐名股东代持股协议》时，刘隽质疑为什么不是入股“博程教育”，被王溪告知“博程教育”在工商局没有注册下来，用刘隽个人独资且正式注册的“山东尊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办学没有问题，并向刘隽出示了“山东尊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刘隽系外籍身份，在国外学习、工作生活近二十年，对国内的相关法律政策不了解，出于对发展儿童英语教育的美好愿望、对王溪所描述的“山东尊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宏伟发展前景及对王溪聘请的现场起草《隐名股东代持股协议》律师的信任，刘隽在王溪聘请的律师制作的“隐名股东代持协议”上签字并依约履行。王溪收取刘隽资金后挪作他用，刘隽此时了解到“山东尊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没有取得合法办学的资格，依法不能开展儿童英语教育培训工作。王溪故意隐瞒这一客观事实，骗取刘隽资金，欺骗刘隽与其签订的“隐名股东代持协议”，依法应予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王溪辩称，一、刘隽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王溪在与刘隽签订《隐名股东代持协议》时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也没有向刘隽隐瞒关于山东尊越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任何情形。二、刘隽主张其不在国内生活，不了解国内的法律，这不能作为其否定已经依法生效的合同效力的法定事由。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隐名股东代持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5条第一款的规定，系有效协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刘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隽、王溪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隐名股东代持股协议》，王溪返还刘隽资金7万元；2.王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王溪（甲方）、刘隽（乙方）签订《隐名股东代持协议》，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自然人独资设立尊越公司”，此协议签署前，甲方作为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经营该公司。2.乙方因个人原因，不方便将个人隐私公示于公开的工商信息中。这里的“个人原因”不涉及违反国家强制法律规定或者法规、规章。3.目前公司经营业务无任何直接或者连带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债务、违约之债、侵权之债）。4.此协议签订之前，尊越公司认缴资本叁佰万元,没有实缴资本。双方为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基于自由的民事表意能力达成以下合意：1.甲方享有尊越公司百分之六十股权，乙方享有尊越公司百分之四十股权。乙方出资现金五万元作为出资资本金，公司已现金收讫。2.甲方代持乙方的百分之四十股权，乙方隐名持有尊越公司百分之四十股权。3.乙方作为隐名股东，享有民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章程》等赋予股东的全部权利和义务。4.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尊越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乙方对本协议签订之前，尊越公司做出的所有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行为均不负责。5.本协议签订之后，公司管理方面由两人共同商议决定，包括但不限于人力资源、财务管理、成本支出等全部公司事务。6.双方协议公司收入一个月对账一次，由双方共同签署对账函以后各自备案。7.双方在经营细节方面的补充约定，以公司内部行政文件为准，但关于公司管理的所有行政文件必须由两人共同签署以后文件生效。8.乙方随时可以要求甲方配合办理工商登记，乙方随时可以要求甲方对工商登记信息进行显名处理。甲方不配合办理带来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刘隽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王溪转账69200元，王溪认可包括之前欠付刘隽的800元工资，共收到70000元，其中5万元是刘隽依据《隐名股东代持协议》交付的出资款。另外2万元，刘隽主张是购买教材款项，王溪主张是购买办公耗材的费用。刘隽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该2万元款项并未购买教材或办公耗材。尊越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策划，礼仪庆典服务，国内广告业务，企业形象策划，图文设计，翻译服务，会议展览服务，乐器、文具、办公用品、日用品、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批发、零售。一审法院认为，刘隽系新西兰公民，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双方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刘隽诉请撤销其与王溪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隐名股东代持协议》的理由是王溪隐瞒了尊越公司无办学资质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经查，案涉《隐名股东代持协议》没有涉及尊越公司是否具备办学资质问题。从该《隐名股东代持协议》，无法得出刘隽投资该公司系因为王溪向其承诺该公司具备教育办学资质的结论。退一步讲，即使刘隽系误以为尊越公司具备教育办学资质才作出的投资决定，刘隽作为投资人，在其拟投资尊越公司时，理应对该公司经营范围等情况作相应了解与调查，刘隽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王溪了解尊越公司是否具备办学教育资质以及王溪曾告知其虚假情况，因此，刘隽主张其与王溪签订《隐名股东代持协议》系被王溪欺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刘隽请求撤销《隐名股东代持协议》并由王溪返还5万元出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另外2万元问题，刘隽主张系根据王溪的要求出资购买尊越公司教材款项但实际并未购买教材，王溪主张系购买尊越公司办公耗材款项，王溪未提交证据证实该2万元已实际用于尊越公司，而且在刘隽向王溪索要该款项时，王溪答应返还，因此，对刘隽主张的由王溪返还该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隽2万元；二、驳回刘隽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隽负担1000元，王溪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隽提交录音证据一份，刘隽称，通话双方为肖国军和刘隽，内容为王溪欠包括肖国军在内的老师的工资，录音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刘隽用以证明刘隽受王溪欺诈。王溪质证称，从录音形成的时间看，并非新证据；从录音内容看，通话录音发生在刘隽与案外人之间，无法证实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证实刘隽所主张的隐名股东代持协议属于法定可撤销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录音内容无法证实王溪对刘隽有欺诈行为，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隽为新西兰公民，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应当依据有关涉外民商事诉讼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实体争议，是正确的。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隽要求撤销《隐名股东代持协议》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隽要求王溪返还5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刘隽主张，尊越公司没有取得合法办学的资质，依法不能开展儿童英语教育培训工作，王溪隐瞒了上述事实，欺骗刘隽与其签订《隐名股东代持协议》，构成欺诈，上述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刘隽向尊越公司投资时，理应对公司的经营范围等情况作相应了解与调查，刘隽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王溪了解尊越公司是否具备办学资质，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王溪曾告知其虚假情况，因此，刘隽未能证实王溪就尊越公司办学资质问题对其进行了欺诈，其关于因受欺诈而签订《隐名股东代持协议》的主张并不成立，其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隐名股东代持协议》不应被撤销，刘隽要求王溪返还5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刘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兵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坤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