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贵州省凯里市清平北路4号。法定代表人：周林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福长，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达聪，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隆回县。上诉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福长、赵达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改判驳回江福长对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福长、赵达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与赵达聪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赵达聪与江福长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没有进行审查认定，导致整个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2016年4月25日《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是江福长个人拟定的，赵达聪没有在第一页签名只在第二页签字，没有工程发包方、承包方、监理单位三方签字确认工程量，协议书上用资料章颠倒加盖在上面，模糊不清。《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且对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支付从2018年10月26日以4113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三、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价款为26700687.58元。赵达聪从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领取了35253521.7元工程价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应再负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江福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14.3万元（实际拖欠的工程款是454.3万元，扣除原告借款4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414.3万元的利息198.864万元（暂计至2018年9月1日为198.864万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是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建设项目的承建方，并设立了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建设项目部。2014年9月18日，赵达聪与江福长签订了一份《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江福长提供技术熟练的成建制劳务队伍及相应的管理班子承包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的土建部分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工程地点：凯里市炉山工业园；工程结构式与面积：总共四栋……承包价格：劳务清包工方式，承包单价采取一次性报价（不考虑合同承包期人工工资），按建筑面积461元/平方米，最终按建筑实际面积计算为准……合同保证金：为确保乙方（江福长）履约，乙方总共交纳合同保证金一百二十万元整……”合同的尾部，甲方的签名为赵达聪，同时还加盖“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液压装备标准厂房建设项目工程项目章”及“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资料章”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江福长即带领施工队进场施工。2015年12月31日，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与赵达聪补充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赵达聪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的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具体负责承包该项目施工组织与管理，承包的内容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合同由赵达聪承包实施，施工现场的治安管理、计划生育等均属于赵达聪的承包范围，工程盈利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不分成，经济风险由赵达聪承担。2016年4月25日，赵达聪与江福长达成了《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地点：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技术产业厂房，工程名称：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技术产业园仪器仪表（1#、2#），原合同：《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依据原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对本工程质量和工期均无异议，现在就本工程的竣工结算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最终协议：一、劳务工程结算范围（参照合同价款、补充协议、签证单）：1.双方认可，甲方（赵达聪）应付工程款总金额为15856000元，2.甲方已付工程款金额为6083000元，3.至此，甲方尚欠乙方（江福长）工程款为9773000元。二、工程结算与违约责任：1.2016年4月25日前工程完工时甲方支付民工工资给乙方3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发包人在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所拖欠工程价款的千分之三计算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直至所有劳务款项付清为止（劳务款项包括：民工工资、合同履约保证金、违约金、利息等本工程工地前款项均在内）。2.押金加违约金的利息按原合同上的第十四条合同履约保证金的条款进行索赔，直至所有履约保证金及补充金结清为止。3.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周内，发包人付至总工程款的98%，如甲方违约未履行本协议的，每逾期超过一天，甲方自愿补偿一切开支费用。按原签订合同条款履行……”合同甲方的签名为赵达聪，并加盖了“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资料章”印章。江福长自认总计已收到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1313000元。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业主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达聪与江福长之间的劳务合同及结算协议是否对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产生约束力？江福长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要讨论赵达聪与江福长之间的劳务合同及结算协议是否对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产生约束力的问题，就要首先讨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与赵达聪在本案中系何关系的问题。庭审中，江福长提交了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与赵达聪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赵达聪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的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具体负责承包该项目施工组织与管理。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质证称因江福长不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根据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庭审中自认的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系其中标并施工的事实，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将该工程项目内部发包给何人负责项目施工组织与管理的证据材料应当由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掌握，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否认江福长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应当向法庭提交足以反驳江福长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关证据材料，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该院采信江福长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合同》可以证实赵达聪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的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具体负责承包该项目施工组织与管理。退一步说,即便赵达聪不是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的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由于赵达聪与江福长签订的《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中，合同的尾部，甲方的签名为赵达聪，同时还加盖“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液压装备标准厂房建设项目工程项目章”及“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资料章”印章或加盖“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资料章”印章，而案涉工程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系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中标并施工。基于案涉工程由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建，赵达聪又将该工程发包给江福长的施工队实际施工，且施工合同上还加盖有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的相关项目部的公章等事实，足以使江福长在与赵达聪签订上述合同及协议时，相信赵达聪有代理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的相关权利。赵达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因此，赵达聪与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之间无论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表见代理关系，赵达聪与江福长签订的《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均对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产生约束力。关于江福长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赵达聪与江福长签订的《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对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产生约束力。根据赵达聪与江福长签订的《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双方认可甲方（赵达聪）应付江福长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5856000元，甲方（赵达聪）已付江福长工程款金额为6083000元，截止2016年4月25日，甲方（赵达聪）尚欠乙方（江福长）工程款为9773000元。之后，江福长自认已经收到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1313000元，再扣除江福长借支的40万元，江福长因此主张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143000元。江福长上述自认行为属于江福长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因此，江福长主张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14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江福长还主张市建总公司按月息2%支付2016年9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拖欠工程款4143000元为基数）。经查，赵达聪与江福长于2016年4月25日就案涉工程达成了《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根据《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周内将工程款付至98%，逾期未付，则应当按日1%向江福长支付补偿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虽对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有约定，但约定的补偿费（利息）显然过高，现江福长自愿按月息2%主张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应当予以支持。但对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双方既未能提供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该工程实际交付业主使用的相关证据材料，无法确定该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鉴于该工程已经交付业主方使用的实际情况，该院支持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按月息2%支付江福长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26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拖欠工程款4143000元为基数）。赵达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该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福长支付工程价款4143000元及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自2018年10月26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以4143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二、驳回江福长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60元，由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合议庭认为这些证据不影响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不需要开庭审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取得涉案工程建设项目后，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赵达聪具体实施。2014年9月18日，赵达聪以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江福长签订《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江福长施工，因江福长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和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协议无效，但江福长已将其分包的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江福长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建设项目是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赵达聪以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名义与江福长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并加盖有“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液压装备标准厂房建设项目工程项目章”及“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资料章”的印章。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江福长施工的工程项目是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建涉案工程项目中的部分工程项目，向江福长收取工程押金、与江福长签订补充协议及补偿协议、核定江福长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费用等赵达聪是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进行，并加盖有“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仪器仪表制造标准厂房建设项目资料章”的印章，涉案工程的有些事务亦直接接受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的管理。以上事实，江福长有理由相信《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珠三角高新产业厂房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其是在向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江福长将其分包取得的工程项目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后，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程余款，一审判决由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承担支付江福长的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2016年4月25日《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系赵达聪以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江福长就江福长施工部分工程结算形成的。一审法院以《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为依据，依照法律规定，判决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支付江福长工程余款414.3万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支付江福长的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后，可再与赵达聪结算扣减、追偿工程价款及违约金。综上所述，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0元，由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