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全，四川省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仁模，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先才，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升桥东路7号。 法定代表人：王攀，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霞因与被上诉人曹仁模、被上诉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2018）川1702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霞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曹仁模偿还上诉人李霞借款本金148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利息；3、判决被上诉人中齐公司对上诉人曹仁模应偿还的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连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借款用途是否影响还款主体责任问题”和“企业违法出借资质是否导致连带责任的问题”所阐述的事实和理由完全错误。一审判决将中齐公司违法出借资质、违法让曹仁模挂靠在其公司进行的案涉工程建设而向上诉人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却不予归还所造成损失的认定明显错误，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中齐公司与曹仁模之间属挂靠关系,依法应对曹仁模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借款金额认定错误。上诉人在案涉工程项目中从事过办公室工作，清楚曹仁模为挂靠在中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所出借款项均交付给了曹仁模，曹仁模一直认可且无异议的包括约定的工资在内的借款总金额为14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曹仁模辩称：1、对经曹仁模手借给中齐公司用于工程建设的借款没有任何异议。曹仁模是中齐公司任命和全权委托后承建的这个案涉工程，整个工程是中齐公司和明星床垫厂签订的合同，中齐公司不想出钱，就让曹仁模去修建，但曹仁模本人资金仅有一百多万元，而最后完成的工程量却是一千七百余万元，中齐公司没有出资，最后却又去收取工程项目款项是错误的。在中齐公司出具任命书和全权委托书后，上诉人李霞才借钱给曹仁模的，因此曹仁模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2、本案借款应当由中齐公司偿还，中齐公司已经起诉了明星床垫厂要求支付工程款到中齐公司名下，不能让曹仁模承担因工程施工需要对外去借款，而又是中齐公司去收取工程款，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况。 中齐公司辩称：1、借款金额应当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书面证据等综合认定；2、中齐公司不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中齐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相对方，建设工程领域只有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连带责任应当由法律明确规定，本案不属于法定的连带责任种类。 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曹仁模偿还原告李霞借款本金148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法院判决限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即月息2分）计算的资金利息；2.判令被告中齐公司对被告曹仁模应偿还的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被告中齐公司向被告曹仁模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载明：“今授权我公司员工：曹仁模（身份证码：513001196309211217）全权代表我公司全权处理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项目施工的一切事宜。授权有效期（2014年11月25日-2016年8月25日）。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授权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注：该委托书仅用于达州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项目，签订经济合同需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章认可，否则无效，不承担责任”。同日，中齐公司向曹仁模出具任命书，载明：“我公司承建了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项目，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为了保证该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现任命曹仁模同志（513001196309211217）为该项目的项目副经理，全权处理该工程的相关事宜”。 2014年12月10日，中齐公司向曹仁模发出书面通知，载明：“根据你与我公司的约定，你作为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项目副经理，代表我公司负责项目现场施工事宜，无权将该项目进行分包、转包即分项发包；无权以公司和项目部名义对外进行融资借款；无权签订任何有关项目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权代表公司进行任何结算及出具任何欠条；无权以公司和项目部名义收取任何保证金。若你超越权限实施，则相关法律责任概由你个人承担。特此通知”，曹仁模于当日收到该通知并注明“通知业已收到”。 2014年12月21日，中齐公司（甲方）与曹仁模（乙方）签订《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约定由曹仁模作为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建设项目施工负责人负责该工程项目的施工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合同工期180天（2014年10月-2015年4月），合同书第七条约定：“本项目由乙方独立投资、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施工中应当支付的民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设备租赁费、税费以及因甲方旅行监督管理等所开支的一切费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并加盖签字涉及项目融资借款合同、材料采购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均不得视为甲方行为......”，第十七条约定：“甲方对乙方不授予项目章，乙方也无权私刻项目章，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及项目名义向任何第三人出具借条。凡是未经甲方书面许可并且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的款项均不能视为甲方公司及项目的融资借款，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进行任何结算，乙方单方向民工、材料供应商、建筑设备出租方出具的结算书、欠条等一律不视为甲方及项目所欠款项。乙方仅为本合同约定项目施工负责人，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乙方的行为应当仅仅局限于与施工有关的进度、施工质量、施工安全，超出施工行为的民事行为法律后果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论向乙方出具任何法律文书均不视为乙方为其公司员工，即乙方的行为不构成对甲方的职务行为和代理行为”。 2015年1月6日，曹仁模以中齐公司名义与达州市明星床垫厂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达州市明星床垫厂将达州市明星床垫厂车间生产项目发包给中齐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和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工期为360天（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 原告李霞与曹仁模系同学关系,在达州市明星床垫厂车间生产项目施工过程中，曹仁模因该项目需资金从2014年9月15日起多次向李霞借款，并向李霞出示了中齐公司的法人代表授权书和任命书。 2015年11月6日，曹仁模以中齐公司特别授权人名义向李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霞现金148万元（大写壹佰肆拾捌万元整），此借款系我代表四川中齐建设有限公司用于承建达州市明星床垫厂车间生产工程项目（出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书）。特别说明①还款期限定于2016年5月16日，若到期不还，承诺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②此借款先后分多次现金借款合计148万元，我代表公司多次收到借款后，最后通过双方对账确认写成的这张借条，借款应以本条为准，以前所写的多张借条作废”。 李霞向法院提交的由其自行制作的现金日记账显示的借款时间、金额与支付方式为：2014年9月15日，李霞向曹仁模取现支付借款100000元；2014年9月29日，李霞向曹仁模取现支付借款5000元；2014年10月6日，李霞向曹仁模取现支付借款5000元；2014年11月9日，李霞向曹仁模取现支付借款10000元；2014年12月25日，李霞向曹仁模取现支付借款30000元；2015年2月10日，李霞向曹仁模支付借款10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98000元，现金支付2000元；2015年2月16日，李霞向曹仁模转账支付借款130000元；2015年3月19日，李霞向曹仁模取现支付借款15000元；2015年9月22日，李霞向曹仁模支付借款30000元，其中取现支付12000元，现金支付18000元；2015年9月29日，李霞向曹仁模支付借款5000元，其中取现支付4000元，现金支付1000元；2015年10月5日，李霞向曹仁模取现支付借款5000元；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14日，李霞向曹仁模支付借款50000元，其中取现支付43000元，现金支付7000元；2015年11月5日，李霞向曹仁模支付借款7000元，其中取现支付5000元，现金支付2000元；曹仁模应支付给李霞2015年至2017年的工资144000元；2016年12月23日，李霞向曹仁模取现支付借款20000元；2015年3月27日，李霞向曹仁模支付借款69822元用于平账；2015年3月31日，李霞向曹仁模现金支付借款200000元（李霞从案外人汤志金处借款）；2015年3月31日，李霞向被告曹仁模现金支付借款170000元（李霞从案外人树枝处借款168000元）；2015年5月8日和2015年8月9日，李霞分别向曹仁模现金支付借款100000元和200000元（李霞从案外人陈在安处借款300000元）；2015年8月24日，李霞向曹仁模现金支付借款30000元（李霞从案外人周建萍处借款30000元）；2015年8月27日，李霞向曹仁模现金支付借款30000元（李霞从案外人王家敏处借款30000元）；2015年9月13日，李霞向曹仁模现金支付借款30000元（李霞从案外人熊平处借款30000元）。李霞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2月初至2015年10月份，借款的资金来源主要为其退休前边工作边做生意的积蓄以及离婚所得。李霞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显示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23日，其称出借的逾70万元资金来源于向案外人借款，另14.4万元系曹仁模应当向李霞支付的2015-2017年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虽然借条系被告曹仁模以被告中齐公司特别授权人的名义出具，但并没有加盖中齐公司的印章。同时，中齐公司向曹仁模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中亦注明“该委托书仅用于达州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项目，签订经济合同需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章认可，否则无效，不承担责任”、曹仁模与中齐公司签订的《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及中齐公司向曹仁模发出的通知均载明曹仁模无权就涉及项目融资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曹仁模在向李霞借款时出示了相关的授权书和任命书，且李霞在该案涉工程项目中从事办公室工作，故李霞应当知道曹仁模为实际施工人而非中齐公司，曹仁模没有权利代表中齐公司或项目部对外借款，其不可能对借款主体产生误解；从借款实际履行的过程中看，出借款项均系交付给曹仁模个人，因而曹仁模以个人名义借款，并非履行职务行为。关于借款用途是否影响还款主体责任问题。尽管李霞与曹仁模均认可诉争借款系用于涉案工程项目，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借款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仅在企业法定代表人与负责人个人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时才有所突破。工程项目部并非独立的法人，曹仁模亦非司法解释所称的企业负责人。关于企业违法出借资质是否会导致连带责任的承担问题。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明确约定。中齐公司虽确系违法出借资质，但并无法律规定其因此对没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一律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诉争借款应认定为曹仁模的个人债务，由曹仁模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李霞要求中齐公司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的金额问题。虽然曹仁模对李霞主张的借款金额无异议，但李霞在两次庭审中自己陈述的借款时间、资金来源前后不一致。根据李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现金日志账，可以认定其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向被告曹仁模实际支付了借款492000元，对该借款金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借款金额，李霞称其通过向他人借款的方式向曹仁模支付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金额，法院不予支持。李霞称1480000元借款中包含曹仁模应向其支付的2015年至2017年的工资144000元，但李霞与曹仁模对账的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2015年11月6日之后的工资并未实际发生，其主张工资的时间段与对账时间不一致，且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在2015年11月6日之前的工资金额，根据现有证据法院难以确定对账之前实际发生的工资金额，故对李霞主张2015年至2017年的工资144000元作为借款处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12月23日的现金借款20000元，该借款发生于李霞与曹仁模对账时间之后，故对该金额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因李霞与曹仁模在借条上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5月16日、逾期利息为月息2分，该利息约定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故李霞主张的利息应当从逾期之日2016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仁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霞的借款本金49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49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原告李霞负担8680元，被告曹仁模负担9440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霞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16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2民初2590号和本院（2018）川17民终6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以及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9号、3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曹仁模挂靠在中齐公司，其行为系履行中齐公司的职务行为，《内部目标管理合同》系中齐公司内部管理约定，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第三人，曹仁模在履行中齐公司的职务行为中所出具的借条形成的债务应由中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曹仁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为：没有异议。中齐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我国不适用判例法，挂靠产生的债务，各地司法实践判法也不一致。 上诉人李霞申请证人杨怀和邓卓出庭作证，杨怀系开发商明星床垫厂在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证实：李霞我认识，中齐公司在明星床垫厂施工现场有个项目办公室，她在那里上班，他们是乙方，项目是曹仁模在负责修建；邓卓系施工现场钢材供应商，其证实：当时我们与曹仁模签合同，说的都是由她（李霞）收货，他们项目部在二楼有个办公室，她在那里上班，我们的货到了就叫她来收。2017年春节，工程项目没有钱，我们去要钱，在经开区政府调解，当时都是李霞在协调这些事情，项目中途停摆，中齐公司委托她来组织我们的，她来给我们做工作，要我们供货，把这个项目盘活，最后才好收钱。付给混凝土的钱还是她去找的她亲家借的10万元的钱在饭桌上给的，当时我在场。曹仁模对证人证言质证：没有异议。中齐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证人不清楚李霞具体上班时间，工资金额也不清楚，且与中齐公司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为：上诉人提交的达川区人民法院和通川区人民法院的几份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均与案涉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的修建工程具有直接关系，能够佐证曹仁模挂靠中齐公司进行工程项目承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出庭证言，能够证明李霞受曹仁模的委托、安排在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修建工程项目部上班的事实，且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1、一审中，中齐公司对李霞出示的曹仁模书写的借条提出异议，于2018年9月25日书面申请对“借条”进行字迹鉴定。曹仁模于2018年9月28日当庭抄写借条和作出陈述：“你院受理的李霞诉中齐建筑有限公司与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借款经过及账务往来事实如下：我受中齐公司的全权任命承建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项目建设中，在李霞处借款140多万元（分数十次零散借现金，最后对账确认后才写的140多万元的借条），截止现在未还款，这一切都是事实，陈述人曹仁模”。因中齐公司未在鉴定机构规定的时间内缴纳鉴定费，视为中齐公司放弃鉴定申请。 2、李霞受曹仁模的聘请在案涉施工现场从事办公室等事务性的工作，李霞称一直工作了两三年的时间，在曹仁模给其出具的借条中，曹仁模给其计算了2015年至2017年两年的劳务工资14.4万元，每月6000元，其余的未计算，并有2015年4月11日“明星床垫厂项目部”工资表上李霞签字领取当月工资6000元的依据佐证。曹仁模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就邓卓诉中齐公司、曹仁模、明星床垫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8月30日原告邓卓每次供应钢材的数量和价格均有曹仁模和曹仁模聘请的职工李霞签字认可，其间，曹仁模向原告邓卓支付了钢材款60余万元，余下款项曹仁模个人向邓卓出具了200万元的欠条”。此案判决由曹仁模支付200万元及利息，中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已执行完毕，由中齐公司支付了欠款及利息。 4、案涉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项目应收工程款17740040元，停工损失1567866元，及违约金已被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齐公司对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款1774004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中齐公司正在申请执行中。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中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仁模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二、被上诉人中齐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曹仁模的对外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三、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工程建设；四、案涉借款金额的认定。 焦点一、被上诉人中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仁模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 案涉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建设项目系被上诉人中齐公司与被上诉人明星床垫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星床垫厂系工程建设方（发包方），中齐公司系承建方，而中齐公司向被上诉人曹仁模出具任命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将所承接的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由被上诉人曹仁模进行施工，只收取工程造价1%的管理费，其实质是同意曹仁模借用其资质，由曹仁模挂靠中齐公司进行的施工，双方形成挂靠法律关系，其挂靠施工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法律行为，对此中齐公司具有明显过错。 焦点二、被上诉人中齐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曹仁模的对外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中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仁模之间所签订的《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约定了由曹仁模对案工程独立投资、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施工中的一切费用，且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来看，中齐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亦未向案涉工程投入资金和实际组织施工，而是由曹仁模进行的实际施工，曹仁模系实际施工人。但从生效的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来看，作为被挂靠企业的中齐公司最终被法院确认系案涉的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建设工程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中齐公司作为建设项目实质上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且对挂靠施工行为存在过错，故应对实际施工人曹仁模用于建设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焦点三、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工程建设 首先在被上诉人中齐公司与被上诉人明星床垫厂就案涉达州市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建设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曹仁模是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该合同中签名，且曹仁模在向李霞借款时出示了中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和任命书，李霞完全有理由相信曹仁模系代表中齐公司的借款行为；其次在曹仁模向李霞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款项用于明星床垫厂生产车间建设项目；再次曹仁模承认在自己资金不足200万元的情况下进行建设施工案涉项目，中齐公司又无任何投资，最终完成了工程价款为17740000余元的工程量，曹仁模对外借款用于施工亦属合理。 焦点四、案涉借款金额的认定 从二审证人杨怀和邓卓出庭作证和生效的邓卓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李霞受曹仁模的聘请在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现场从事办公室等事务性工作客观属实，两三年的时间，曹仁模应当支付李霞劳务工资，其采取将劳务工资转为借贷的方式计入借款金额中并无不当。曹仁模对向李霞的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一直无异议，且于2018年9月28日在一审法院再次当庭书写陈述书，说明借款的经过和借款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对本案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148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李霞与曹仁模在借条上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5月16日，逾期利息为月息2分，该利息约定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故李霞主张利息应当从逾期之日2016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霞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曹仁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霞借款本金14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1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曹仁模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6240元（一、二审各18120元），由被上诉人曹仁模、被上诉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春艳 审判员  钟 伟 审判员  古 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继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