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画溪街道雉州大道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晶晶，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24号大街820号。 法定代表人：温际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杰，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浙杭（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昱透公司承担。三、依法追究昱透公司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仓公司与昱透公司于2016年1月开始建立合作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中仓公司作为昱透公司的经销商为昱透公司推销商品，昱透公司作为回报将通过中仓公司开票金额的百分之二及开票差价的百分之三返点给中仓公司。(有昱透公司工作人员向中仓公司邮箱发送的对账明细的证据予以证明，中仓公司对该份证据已经通过长兴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作过程中，昱透公司无偿向中仓公司提供样机到中仓公司的分销商处，如展示的过程中，有客户愿意购买或者分销商有渠道出货，则购买样机的款项再支付给昱透公司；否则分销商将样机无偿退还给昱透公司。事实是本案的CBD25、CQD16样机被依法退回，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原审法院仅仅按照采购订单和增值税发票就简单的认定买卖合同成立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是不公正的。（一）原审法院未对涉案机械退货的原因进行审查就单方认定是中仓公司的责任，进而将所有的损失由中仓公司承担是不公平的。（二）原审法院未对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审查。首先，增值税发票在开具后可以冲红字进行销毁，如果销毁的话17%的税点损失是不存在的，对于该张发票是否在税务部门进行抵扣，原审法院完全有义务进行审查。其次，蓄电池的损失3000元也是原审法院仅仅根据昱透公司的一面之词认定。昱透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蓄电池已经损坏，以及蓄电池的损坏是中仓公司造成的、蓄电池损失的费用是3000元。（三）原审法院未对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进行审查。如果机械的蓄电池确实是经销商损坏的，在退回之前机械一直放在经销商处，机械损坏的实际侵权人应为经销商并非中仓公司，中仓公司也不应当成为损失赔偿的主体。很显然，原审法院也根本没有对谁应该承担责任进行审查。三、昱透公司故意虚假诉讼，应承担法律责任。(一)昱透公司明明知道中仓公司现在办公的地址与登记地址并不同，故意通过公告的方式审理案件，意图达到其虚假诉讼的目的。(二)昱透公司明明知道退回的是样机，根本就不涉及买卖合同关系及所谓损失的情形下，依然以恶意的虚假诉讼达到其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 被上诉人昱透公司答辩称：一、中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新建为逃避债务，在明知昱透公司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拒不接收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拒不出庭应诉，在一审判决公告期间又突然提出上诉，属于恶意浪费司法资源，妨害民事诉讼正常进行。请求二审法院对中仓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并对中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进行司法惩戒。二、双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在中仓公司的要求下，昱透公司员工在2018年8月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中仓公司发送了《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昱透公司催告中仓公司对明细表进行核对，但中仓公司未对表中的叉车发货明细、发货金额提出过异议。2019年4月16日，中仓公司向昱透公司承诺会付款。中仓公司故意回避销售明细表中列明的叉车发货明细和发货金额，而以其所收发票金额等同于发货金额，明显不符合其在上诉状中自认的交易惯例。昱透公司是受国家许可并监管的特种设备生产企业，生产、质检、销售、财务流程均符合体系要求，受程序文件控制。昱透公司开具的出库单是由金蝶K-3财务软件实时自动生成，在每月报税关账后，出库单上的时间即锁定而无法更改，能够真实反映出库发货情况。案涉叉车属于特种设备，明细表中每台叉车的出厂机号与叉车车身铭牌的机号一致，具有重要意义。用户给叉车上牌时，需要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提供出厂机号进行备案。所以，出厂机号也能真实反映昱透公司的发货情况。三、昱透公司对双方之间的账目、发票进行了审核，确认中仓公司拖欠货款共计222075.3元。昱透公司实际共计向中仓公司开具发票1675100元，因为中仓公司拒付款、退机等原因，部分发票进行了红字处理，可以覆盖中仓公司退机金额253450元。昱透公司认可一审中主张的税点损失共计30279.19元应予以扣减，但中仓公司仍应支付退回叉车的电瓶损失共计15000元。对于中仓公司所称返点金额和开票差价，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昱透公司在微信里也明确拒绝了中仓公司的返点要求；中仓公司恶意违约以逃避债务，有违诚信原则，昱透公司有权取消优惠政策。即使扣除返点金额29237元和开票差价15000元，中仓公司仍拖欠货款177838.3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昱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仓公司赔偿损失17985.73元；2.判令中仓公司赔偿昱透公司公告费65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3月11日，昱透公司、中仓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约定中仓公司向昱透公司采购全电动搬运车、全电动堆高车、前移式堆高车以及三支点电动叉车各一辆，金额共计187685元。昱透公司应在2016年3月14日前交货，中仓公司货到付款。合同签订后，昱透公司按约发货。2017年3月7日，昱透公司向中仓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发票显示电动搬运车（规格型号：CBD25）金额为23457.26元，税额为3987.74元；前移式叉车（规格型号：CQD16）金额为47047.01元，税额为7997.99元；电动搬运车（规格型号：CBD30）金额为23749.57元，税额为4037.43元；电动堆高车（规格型号：CDD16）金额为36737.61元，税额为6245.39元。嗣后，电动搬运车(规格型号：CBD25)和前移式叉车（规格型号：CQD16）发生退货，两车蓄电池无法继续使用，蓄电池费用为3000元/个。 一审法院认为：昱透公司与中仓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清楚。根据查明事实，案涉买卖合同发生部分退货，故中仓公司应赔偿昱透公司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因此，昱透公司要求中仓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昱透公司另要求中仓公司赔偿公告费损失，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昱透公司损失17985.73元；二、中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昱透公司公告费损失6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元，由中仓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中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昱透公司无异议；昱透公司对中仓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不予认可。对昱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明细表的真实性，中仓公司无异议，但认为微信中的诉讼材料并不是法院发给中仓公司的，双方应按照增值税发票和付款记录进行结算；对昱透公司提交的生产许可证、ISO证书、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车身铭牌，中仓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发货事实没有关联；中仓公司对昱透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中仓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除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昱透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昱透公司的销售明细表有部分删改，应以中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的销售明细表为准；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8月3日昱透公司向中仓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该明细表尾部序号9载明：样机退回翻新处理25600元[备注：6台*3000元+电池报废2组*3800）]。 二审中，昱透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因开具增值税发票产生的税费损失，仅诉请中仓公司支付退回叉车的电池损失6000元。 本院认为，昱透公司与中仓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昱透公司与中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经结算，昱透公司向中仓公司发送了《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中仓公司在收到该销售明细表后直至本案二审前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在得知昱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消息后仍承诺付款，且在二审中将《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公证后作为证据提交本院，故本院确定《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系双方交易的结算凭据。《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载明了样机退回翻新处理每台3000元，昱透公司据此在本案中要求中仓公司承担电池损失6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昱透公司在二审中撤回了其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公告费损失650元。 二、变更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损失6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7元，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7元，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9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