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勋林，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明，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珞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男，汉族，1982年7月22日出生，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奇省，男，汉族，1994年9月25日出生，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吴勋林因与被申请人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渝民申22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吴勋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明，玖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游奇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勋林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1.玖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解除与吴勋林劳动合同的工作联系函》是其在一审判决后伪造的，该函不具备二审新证据的条件，二审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玖龙公司履行了通知工会这一程序义务不当；2.二审法院未查明吴勋林是否应享受6个月的医疗期，玖龙公司在该医疗期内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以玖龙公司解除与吴勋林的劳动合同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支付赔偿金正确；3.吴勋林突遭人生重大变故而双目失明，从人性化管理和怜悯角度考虑，玖龙公司也应给予吴勋林帮助和扶持；4.吴勋林无法向玖龙公司继续提供休假证明的原因是医院在开具两次休假建议后认为吴勋林的眼病无法痊愈，不同意再开具。玖龙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吴勋林的再审申请。主要理由：1.《关于解除与吴勋林劳动合同的工作联系函》符合二审新证据条件，吴勋林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二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正确；2.玖龙公司作出的人字[2017]018号《自动离职通告》已经抄送玖龙公司朱忠斌副总经理，而朱忠斌为玖龙公司工会主席，玖龙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工会的法定程序义务；3.吴勋林不履行请假手续又不到公司上班，违反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玖龙公司解除与吴勋林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玖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玖龙公司不向吴勋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8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勋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勋林于2009年12月起到玖龙公司工作，玖龙公司与吴勋林先后于2010年10月14日，2012年10月15日签订两次劳动合同。第二次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2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合同约定：“甲方依据法律、政策法规的规定，执行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婚丧假、孕产假等休假制度。其中，带薪年休假由甲方统筹安排，其他假期由乙方凭相关证明材料向甲方申请，具体按照甲方的假期管理制度执行……，以下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1.员工奖惩制度；2.甲方其他规章制度。甲方在本合同履行中对相关规章制度进行修订的，按照最新版本执行”。2013年9月29日，玖龙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考勤管理制度》等制度。2014年12月17日，玖龙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员工综合管理规范（2014年12月修订）》等制度。2014年12月17日，玖龙公司印发《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员工综合管理规范》（2014年12月修订），其中第九条“应受处分的行为”第四款规定：“下列行为属严重违纪，一经发现，立即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责任人还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嫌犯罪的，移交司法机关处理：……（3）连续旷工三天（含）以上或同一考核年度内累计旷工七天（含）以上。”玖龙公司将《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员工综合管理规范》张贴公示。玖龙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2016年8月26日组织吴勋林在内的员工对该管理规范进行学习并签到。2017年4月10日，吴勋林因病到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日。2017年4月17日，吴勋林又到重庆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29日，出院诊断为：1.双眼原发性慢性闭角型青光眼，2.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2017年5月2日，吴勋林向玖龙公司申请休病假，并填写《玖龙集团重庆基地病假申请（审批）表》后交给玖龙公司，表中载明假期时间段为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4月29日，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24日，表中还载明：“承诺：本人保证以上填写内容均为据实填写，保证通过本人手机及紧急联络人能联系到本人，在休假（病假）结束后，能向公司提供本次未能提供的诊断证明及康复证明。本人签名：吴勋林”。吴勋林还向玖龙公司提交了重庆爱尔眼科医院住院证及疾病诊断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经我院检查诊断为：双眼慢性闭角型青光眼……注意休息一月，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23日，吴勋林向玖龙公司申请休病假，并填写《玖龙集团重庆基地病假申请（审批）表》后交给玖龙公司，表中载明假期时间段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23日，表中还载明：“承诺：本人保证以上填写内容均为据实填写，保证通过本人手机及紧急联络人能联系到本人，在休假（病假）结束后，能向公司提供本次未能提供的诊断证明及康复证明。本人签名：吴勋林”。吴勋林还向玖龙公司提交了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注意休息一月……2017年5月25日”。吴勋林向玖龙公司提交了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书，载明：“休息七天……2017年6月22日”。2017年6月26日，玖龙公司向吴勋林邮寄《关于回公司上班或继续提供病假申请的通知函》，载明：“吴勋林：你的病假于2017年6月23日到期，我司已电话及短信通知你病假期已到，应于2017年6月26日回公司上班，但你截至今日（2017年6月26日）也没有回公司上班。现正式通知你必须提供书面病假申请，否则公司将按照相关考勤制度处理”，吴勋林已收到该通知函。2017年7月13日、14日、17日，玖龙公司将吴勋林的考勤记录为旷工。2017年7月28日，玖龙公司向吴勋林发出《关于自动离职的告知函》，载明：“吴勋林，你应于2017年7月13日回我公司上班，但截止发函日（2017年7月28日）也没有回公司上班，公司将按照法律和公司管理制度规定，做自动离职处理。”吴勋林于2017年7月29日收到该通知函。2017年8月7日，吴勋林到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医院向吴勋林出具诊断证明。2017年8月28日，吴勋林向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玖龙公司支付吴勋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900元及2017年6月、7月病假工资2400元。该委于2017年9月30日裁决玖龙公司支付吴勋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900元及2017年6月1日至7月28日的病假工资2322.58元。玖龙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玖龙公司与吴勋林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吴勋林的平均工资为：3260元/月，玖龙公司应支付吴勋林病假工资2322.58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勋林于2017年7月29日收到玖龙公司发出的《关于自动离职的告知函》，玖龙公司主张其与吴勋林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29日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玖龙公司解除与吴勋林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以及玖龙公司是否应支付吴勋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玖龙公司已经建立了工会组织，但玖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解除与吴勋林劳动合同关系的事由通知工会，故玖龙公司解除与吴勋林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吴勋林以玖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玖龙公司支付赔偿金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吴勋林于2009年12月起到玖龙公司处工作，玖龙公司与吴勋林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7月29日解除，吴勋林的平均工资为3260元/月，故吴勋林要求玖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玖龙公司与吴勋林一致认可玖龙公司应支付吴勋林病假工资2322.5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勋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900元；二、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勋林病假工资2322.58元；三、驳回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负担。玖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玖龙公司无须支付吴勋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9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勋林承担。二审中，玖龙公司提交新证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6日的《关于解除与吴勋林劳动合同的工作联系函》，证明玖龙公司于一审起诉前已将与吴勋林解除劳动关系事宜通知工会，并经工会主席朱忠斌签字同意，因此不存在一审认定的未通知工会的情形。吴勋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可能是一审判决后公司出具的文件，经法院释明后，吴勋林不对工作联系函上的印章及朱忠斌签字形成时间申请鉴定，视为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无异议，因此，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玖龙公司解除与吴勋林的劳动合同时是否履行了法定程序，根据已查明事实，吴勋林于2017年7月29日收到玖龙公司发出的《关于自动离职的告知函》，玖龙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将与吴勋林解除劳动关系事宜通知工会，而玖龙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由此可见，玖龙公司在一审起诉前已经通知工会的相关程序进行了补正，因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所述，玖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基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1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1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勋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勋林负担。再审中，吴勋林为证明自己在医疗期内双眼失明且无法痊愈，举示一份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7年7月5日签发的《残疾人证》（填发机关：重庆市江津区残疾人联合会），证上载明吴勋林的残疾类别：视力（盲），残疾等级：壹级。玖龙公司对该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残疾人联合会并非权威的医疗机构，其发放的《残疾人证》不能确定残疾的情况。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是认定残疾人及其残疾类别、残疾等级的合法凭证，是残疾人依法享有国家和地方政府优惠政策的重要依据。吴勋林的《残疾人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再审查明，玖龙公司制定的《考勤管理制度》第六条“假期管理”规定：“…连续0.5天（含）以上3天（含）以内的病假，需提供镇级医院的证明；连续3天（不含）以上7天（含）以内的病假，需提供县级或二级甲等（含）以上医院证明；连续7天（不含）以上13天（含）以内的病假，需提供市级以上医院证明；连续13天（不含）以上的病假，需提供三级甲等医院或特定专科医院或公司指定的医院证明…。证明具体如下：3天（含）以内：至少需提供挂号单、诊断证明（病情及建休天数）、医药单。3天（不含）以上：至少需提供挂号单、就诊病历、诊断证明（病情及建休天数）、医药单、缴款单、化验单或住院证明，7（不含）天以上病假的还需主治医生医院联系电话。”再审庭审中玖龙公司称员工请假必须提交医院建议休假天数的证明，否则视为未请假。2017年5月2日及5月23日吴勋林先后两次向玖龙公司提交了记载有建议休息天数的诊断证明书等病情资料，公司书面批准吴勋林休病假至2017年6月23日。同年6月26日玖龙公司向吴勋林邮寄《关于回公司上班或继续提供病假申请的通知函》。吴勋林向玖龙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的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门诊诊断证明书，诊断及意见为“双眼青光眼，休息柒天”，玖龙公司遂将吴勋林病假延长至2017年6月28日。此后玖龙公司将吴勋林2019年6月29日至7月12日的考勤记为事假，7月13日、14日、17日记为旷工，7月18日记为自离。一审及再审中玖龙公司称，因吴勋林在公司准许的病假到期后未按照《考勤管理制度》继续履行请假手续，连续旷工三天以上，按照《员工综合管理规范》相关规定属于应当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之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吴勋林辩称他在2017年6月26日以后多次委托家人向玖龙公司请假，但公司一直要求其提供三甲医院的休假证明，而医院认为他的病可能终身无法好转拒绝开具证明。在此情况下玖龙公司拒绝接受其请假申请并强制按事假或旷工处理。吴勋林于2017年8月25日向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玖龙公司支付吴勋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640元（后变更为48900元）及2017年6月、7月病假工资2400元。该委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渝劳人仲案字（2017）第125号仲裁裁决，由玖龙公司支付吴勋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900元及2017年6月1日至7月28日的病假工资2322.58元。另查明，2017年4月29日重庆爱尔眼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吴勋林入院时专科查体：VOD：无光感，VOS：0.25，在2017年4月19日及26日进行手术后，出院时专科查体：VOD：无光感，VOS：0.15。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双眼原发性慢性闭角型青光眼，（2）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2017年8月7日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为吴勋林出具的门诊诊断证明书载明“双眼青光眼，双眼视神经萎缩。视力：右无光感。左0.01/0.1”。2017年7月5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吴勋林签发《残疾人证》，其中载明吴勋林的残疾类别：视力（盲），残疾等级：壹级。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玖龙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吴勋林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吴勋林主张其尚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玖龙公司无权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规定：“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治病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实际工作年限10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5年以下的为3个月；5年以上的为6个月。”《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规定：“医疗期计算应从病休第一天开始，累计计算。…病休期间，公休、假日和法定节日包括在内。”本案中吴勋林于2009年12月进入玖龙公司工作，2017年4月起休病假。现无证据表明吴勋林入职玖龙公司前存在其他工作经历，故依据上述规定吴勋林享有从2017年4月起至2017年10月止累计病休六个月的医疗期。玖龙公司在此医疗期内单方面解除了与吴勋林签订的劳动合同。吴勋林主张玖龙公司无权与处于医疗期内的自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但并不禁止用人单位以该法第三十九条即劳动者存在严重过错为由行使单方面解除权，故吴勋林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吴勋林是否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问题。玖龙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即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行使单方面解除权，因此吴勋林是否严重违反玖龙公司规章制度是审查玖龙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关键。根据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勋林严重违反玖龙公司规章制度，玖龙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吴勋林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理由如下：首先，玖龙公司主张吴勋林在第二次病假到期后未按照《考勤管理制度》继续履行请假手续，连续旷工三天以上，按照公司《员工综合管理规范》相关规定属于应当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违纪行为。而吴勋林辩称其委托家人向公司请假，但因医院没有出具公司要求的休假证明，公司拒绝接受其病假申请并最终按旷工处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鉴于吴勋林前两次申请休病假均依照玖龙公司规定提交了包括记载有建议休息天数的诊断证明等病情资料，公司已了解到吴勋林双眼患原发性慢性闭角型青光眼、双眼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并进行手术的情况。从吴勋林举示的重庆爱尔眼科医院2017年4月29日出具的出院记录、重庆市江津区中心医院2017年8月7日出具的门诊诊断证明书以及《残疾人证》可见，吴勋林手术后一直处于几乎双目失明的状态，完全不具备上班的身体条件，主观上并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故意，因此本案有别于劳动者无故旷工的情形。其次，劳动关系系具有高度的人格信赖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关怀照顾的义务，对劳动者非正常缺勤，应当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本案中玖龙公司在已经掌握吴勋林病情的情况下，仍机械执行公司的规章制度，缺乏对劳动者应有的保护和人文关怀。如果玖龙公司对吴勋林的病情有疑问，可以向医院进行核实，但该公司没有调查清楚吴勋林未上班的真实原因就径直以吴勋林未履行请假手续为由，认定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进而解除与吴勋林的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吴勋林于2009年12月起到玖龙公司工作，双方于2017年7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因玖龙公司违法解除与吴勋林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吴勋林的平均工资为3260元/月，故吴勋林要求玖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9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出现新证据，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吴勋林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211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108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郭洪波审 判 员 谭继权审 判 员 熊攀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蓝 天书 记 员 牛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