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9507号原告：深圳市格雷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冯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纪秉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放，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格雷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雷尔公司）与被告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爱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格雷尔公司与思爱普公司不服本院（2016）京0108民初20730号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京01民终435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格雷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鲁潮，被告思爱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何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雷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格雷尔公司与赛贝斯软件（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贝斯公司）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Sybase主合作伙伴协议》及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附表（OEM）》于2014年12月18日解除；2、判令赛贝斯公司退还格雷尔公司已支付的软件使用费、年度支持费合计13529212．46元及利息（以13529212．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12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43659．3元）；3、判令赛贝斯公司赔偿格雷尔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50％，即18730043．01元；4、判令赛贝斯公司承担律师费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10日，格雷尔公司与赛贝斯公司签订《Sybase主合作伙伴协议》（以下简称《主协议》），约定赛贝斯公司授予格雷尔公司非独占性的、不可转让的有限的权利和许可，格雷尔公司可按附表具体规定的许可使用和／或分发赛贝斯公司的软件产品，该《主协议》第12．1条同时约定：“如果任何一方不得不以法律手段维护其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任何该等诉讼的胜诉方有权要求补偿其由此造成的合理费用和开支，包括合理的律师费”。《主协议》签订后，格雷尔公司与赛贝斯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附表（OEMSITE）》（以下简称附表1），约定该附表纳入《主协议》的条款和条件，附表1第3条约定协议的有效期为2年（即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0日），第4条约定许可区域为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第6条约定软件使用费和年度支持费合计为550万元。格雷尔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2013年3月4日向赛贝斯公司合计支付550万元。在2012年12月31日的附表1有效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格雷尔公司与赛贝斯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又签订一份《附表（OEM）》（以下简称附表2）。附表2第3条约定协议的有效期为5年（2013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因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与附表1有效期重叠，故实际有效期为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11月7日），第4条约定许可区域为中兴公司及其在全球的子公司，第6条约定格雷尔公司应向赛贝斯公司支付13529212．47元（包括软件使用费、年度支持费以及17％增值税）。格雷尔公司于2014年5月4日、5月5日分三次向赛贝斯公司合计支付13529212．46元。2014年11月28日，赛贝斯公司向格雷尔公司发函，通知全面暂停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商务合作，同时赛贝斯公司也向中兴公司发函，通知中兴公司立即停止接受格雷尔公司的供货。收到赛贝斯公司的上述通知后，格雷尔公司立即与赛贝斯公司沟通，希望赛贝斯公司恢复格雷尔公司正常供货的权利并发函向中兴公司澄清问题，但赛贝斯公司毫不理会，反而于2014年12月8日通过其授权的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通知格雷尔公司全面停止所有商务合作关系。在与赛贝斯公司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格雷尔公司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18日向赛贝斯公司发函同意解除合同，要求赛贝斯公司退还尚未抵扣消耗的13529212．46元款项，但赛贝斯公司不予理会。不仅如此，赛贝斯公司还直接与中兴公司签订了产品直供买断合作协议，使格雷尔公司无法恢复向中兴公司供货。赛贝斯公司单方面通知格雷尔公司及《主协议》和附表2项下唯一许可区域中兴公司全面停止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商务合作且直接与中兴公司签订直供买断合作协议的行为属于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在格雷尔公司2014年12月18日通知赛贝斯公司被迫同意解除合同时，《主协议》及附表2即被解除。在合同解除前，双方正在履行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附表1（有效期限至2014年12月30日），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附表2尚未开始履行，格雷尔公司尚未开始获取附表2项下的赛贝斯公司软件产品和服务，格雷尔公司根据附表2支付的13529212．46元未发生抵扣和消耗，因此，合同被解除后赛贝斯公司应当无条件退还格雷尔公司已支付的13529212．4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格雷尔公司支付自《主协议》及附表2被解除之日起至全部款项退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同时，因赛贝斯公司违约解除合同致使格雷尔公司无法获取正常履行完《主协议》和附表2应得的利润，根据《格雷尔公司预期利润计算表》，格雷尔公司按照正常履行合同应获取利润的50％（即18730043．01元）要求赛贝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思爱普公司辩称，不同意格雷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约定：双方签订了三份协议，分别是2012年12月10日的《主协议》，2012年12月31日的附表1，2013年11月8日的附表2。根据《主协议》约定，每份《主协议》可对应多份附表，每一份附表与《主协议》构成一份单独协议，现两份附表可以同时履行，不存在排斥、对立关系，格雷尔公司主张附表2尚未开始履行不成立。《主协议》约定赛贝斯公司授予格雷尔公司非独占性授权，格雷尔公司支付所有费用不会被退回，赛贝斯公司不承担格雷尔公司的任何损失。附表1约定赛贝斯公司向格雷尔公司许可的程序用于最终用户中兴公司，赛贝斯公司授权格雷尔公司在配置期限内无限量地向区域内最终用户分发纳入应用组合的程序，期限为2年。格雷尔公司应在每季度结束后向赛贝斯公司提供季度报告，列明上一季度格雷尔公司授予程序许可的应用组合拷贝数目，赛贝斯公司可向格雷尔公司提供用户证书，提供密码后格雷尔公司可自行下载，赛贝斯公司没有提供纸质报告的义务。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附表2约定程序应用于中兴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全球子公司，不是无限量使用程序，而是格雷尔公司需就每一程序支付使用费，期限自2013年11月至2018年共5年，5年使用费是预估值，多不退，少要补，如果超过已付的使用费要额外计费。无论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格雷尔公司均无权要求赛贝斯公司返还。两个附表的区别一是授权时间不同，二是使用区域不同，三是计费方式不同。赛贝斯公司不认可附表2是对附表1的细化的主张。二、赛贝斯公司已履行附表2项下交付程序的合同义务，格雷尔公司已实际取得和使用附表2项下程序，格雷尔公司已获得赛贝斯公司就附表2提供的维护服务。格雷尔公司的账户始终处于活跃状态并持续登录，格雷尔公司主张的交易流程与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均不符，格雷尔公司是否实际使用以及如何使用程序与赛贝斯公司无关，格雷尔公司与其最终用户之间的交易习惯不能改变赛贝斯公司的合同义务。格雷尔公司向赛贝斯公司提交《月度报告》，格雷尔公司仍在下载此软件。三、双方之间的合同尚未解除，而是持续履行。赛贝斯公司从未表示过要终止合同，而是多次发函表示会继续履行合同。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格雷尔公司发现中兴公司有分销软件的情况，赛贝斯公司要求格雷尔公司提供分许可协议，格雷尔公司未予回复。赛贝斯公司虽发现格雷尔公司高管与赛贝斯公司工作人员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即使格雷尔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发函同意解除合同，但实际上双方在前述函件之后仍然在继续履行《主协议》及其附表。赛贝斯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OEM合作伙伴协议》并非解除与格雷尔公司的合同关系。赛贝斯公司不同意格雷尔公司提出的赛贝斯公司和中兴公司直接签订合同导致其不能履行附表2的主张，赛贝斯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影响格雷尔公司履行附表2。因在赛贝斯公司和中兴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中兴公司是OEM合作伙伴，中兴公司自赛贝斯公司处取得合同约定程序并入自己应用程序，再向最终用户转售；而在格雷尔公司与赛贝斯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中兴公司是最终用户，不能转售。在两份合同中，中兴公司的作用、地位和需求均不同。且在时间上赛贝斯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合同，与赛贝斯公司要求格雷尔公司按约履行2013年11月18日的附表2无关联。赛贝斯公司与中兴公司并未签订直供买断合作协议，即使赛贝斯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直供买断合作协议，赛贝斯公司与格雷尔公司向中兴公司最终销售的产品并不相同。综上，赛贝斯公司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解除合同的行为。四、赛贝斯公司不应退还格雷尔公司要求的款项或赔偿损失，理由是合同约定所有支付款项不予退还，所有利润损失不予赔偿，况且格雷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附表2项下的利润损失。即使有利润损失，格雷尔公司也应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0日，赛贝斯公司与格雷尔公司签订《Sybase合作伙伴主协议》（简称主协议），赛贝斯公司授权格雷尔公司在合同限制条件下使用或分发合同约定的赛贝斯提供的程序（简称“程序”）。主协议约定，双方签署的本协议的条款应当并入双方签署的附表中，每一附表构成单独的协议，如果附表所载的条款及条件和本主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之间有冲突，应以附表的条款和条件为准。双方可以（但无义务）签署多个附表以解决不同的程序和／或支持。在主协议责任的限制一节，双方约定：赛贝斯公司及赛贝斯集团的任何其他成员，或其他任何许可人不对数据丢失或不准确、利润损失或间接的、特殊的、偶然性的或后果性的损害负责，无论是基于合同、侵权或其它法理，即使该方已被告知该等损害的可能性亦然。主协议同时约定，如果任何一方不得不以法律手段维护其在协议项下的权利，任何该等诉讼的胜诉方有权要求补偿其由此造成的合理费用和开支，包括合理的律师费。最终用户不得再次分销合同项下的程序。2012年12月31日，赛贝斯公司与格雷尔公司签订《附表（OEMSITE）》（简称附表1），合同约定，赛贝斯公司授权格雷尔公司在合同约定条件下，直接或通过分销商无限量地向最终用户中兴公司分发纳入“应用”的“程序”；格雷尔公司未经赛贝斯事先书面批准，不得将“程序”单独分发或与其他程序一起分发；授权期限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软件使用费4560908．86元（含增值税），该费用不可返还、不可撤销；合同期内软件支持费为939091．14元（含增值税）的两年的年度支持费。该合同项下的“程序”为SybaseIQ系列软件，软件版本号为15．3及15．4。2013年11月8日，赛贝斯公司与格雷尔公司签订《附表（OEM）》（简称附表2），合同约定，赛贝斯公司授权格雷尔公司在合同约定条件下，直接或通过分销商向最终用户中兴公司及其在全球的子公司分发纳入“应用”的“程序”；格雷尔公司未经赛贝斯事先书面批准，不得将“程序”单独分发或与其他程序一起分发；授权期限自2013年11月8日开始，有效期5年；交付程序为赛贝斯公司向格雷尔公司提供“程序”及应要求提供更新和维护版本的金盘拷贝，或通过下载向合作伙伴提供。该合同项下的“程序”为SybaseIQ系列软件，软件版本号为15．4及16．0，软件单价为29．47元至176．85元不等。附表2同时约定，格雷尔公司应当向赛贝斯公司支付11538461．54元（不含增值税）软件使用费，合同项下应付的软件使用费应首先以上述所支付的软件使用费抵扣，直至用完；在本协议期满或终止时，若上述软件使用费未使用完毕，格雷尔公司也没有要求赛贝斯公司退款的权利；若格雷尔公司所采购软件的使用费超过上述金额，则格雷尔公司应当按照单价支付使用费。合同期内软件基本支持费为每年29212．46元，应每年提前支付。2013年11月12日，赛贝斯公司通过第三方邮件和服务管理平台向格雷尔公司luoyifu@cbetton．com发送“欢迎邮件”和“订单邮件”。“欢迎邮件”称：“欢迎访问赛贝斯产品下载中心（SPDC），通过这一在线软件交付服务，可‘永久’使用赛贝斯产品”，并载明了登录账户、设置密码的方式及使用软件的登录网址。“订单邮件”称：“感谢您下达的赛贝斯产品订单。我们想借此提醒您：您可以立即登录您的个性化赛贝斯产品下载中心，直接下载赛贝斯产品”，并载明获取软件的登录网址和该订单中所列产品信息。格雷尔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2013年3月4日向赛贝斯公司支付附表1约定款项共计550万元。赛贝斯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向格雷尔公司开具金额合计13529212．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格雷尔公司于2014年5月4日、5日分三笔向赛贝斯公司支付附表2的合同款项共计13529212．46元（包含17%的增值税）。2014年11月28日，赛贝斯公司致函格雷尔公司，称：“由于本公司目前正在就贵司与本公司合作过程中存在的应收款长期拖欠以及某些异常活动进行调查，特此通知贵司：本公司在此调查期间暂停与贵司的所有商务合作，请予以配合。”2014年12月5日，格雷尔公司回复赛贝斯公司称：“我司于2014年12月1日突然收到贵司寄来的文件，通知我们贵司暂时停止与我司的所有商务合作，并于11月29日单方面发邮件通知中兴公司客户暂停与我司所有商务合作，同时贵司已于12月1日派人前往客户处洽谈关于SybaseIQ数据库的直供事宜，中兴公司也致电我司，询问我司此事。……希望贵司于12月10日前恢复我司正常供货权利，并发函向中兴公司澄清此问题。”2014年12月8日，赛贝斯公司委托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何放律师向格雷尔公司致函要求全面终止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商务合作关系。2014年12月18日，格雷尔公司委托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鲁潮律师发送电子邮件回复赛贝斯公司的代理人称：赛贝斯公司要求全面停止与格雷尔公司之间所有商务合作（即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工商局合同为虚假合同，不存在应收账款长期拖欠的情况。赛贝斯公司所指“某些异常活动”是指格雷尔公司未履行培训协议，但该协议已履行，并经赛贝斯公司高管确认后才支付培训服务费，不存在“某些异常活动”。根据格雷尔公司与赛贝斯公司之间合作的实际情况，格雷尔公司从赛贝斯公司获得的软件产品和服务的主要对象是中兴公司及其子公司，现赛贝斯公司已向中兴公司发函，告知中兴公司停止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商务合作，改由赛贝斯公司直接与中兴公司进行合作。赛贝斯公司的上述行为使得格雷尔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已不现实，因此，格雷尔公司只能被迫选择同意终止与赛贝斯公司的所有合同。赛贝斯公司应当承担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2014年12月19日，赛贝斯公司代理人发送电子邮件回复称：停止所有商务合作并不必然等于解除合同，赛贝斯公司愿意按照对其有约束力的合同遵守其项下的义务并享有其项下的权利。就附表2而言，只要合同有效并且格雷尔公司仍愿意妥善的履行合同，赛贝斯公司也愿意继续履行该合同。但赛贝斯公司了解到，中兴公司作为附表2项下明确定义的最终用户，存在向第三方进一步转售包含许可程序的产品或服务的情况，可能违背对最终用户的限制和要求。对于格雷尔公司提出的工商局合同虚假性，赛贝斯公司认为应提供进一步证据。关于培训协议与异常活动，赛贝斯公司认为格雷尔公司并未在赛贝斯公司与其公司多次沟通的情况下提供任何说明。2014年12月30日，赛贝斯公司向格雷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我们的协议于2014年12月30日到期，最后一批证书今天寄出。2015年1月9日，格雷尔公司代理人向赛贝斯公司代理人发送电子邮件称：赛贝斯公司未就格雷尔公司关于退还13529212．46元预付款及赔偿损失的要求作出明确回复，赛贝斯公司既要终止商务合作关系，又拒绝退款是毫无道理的，也是不可能的。2015年1月12日，赛贝斯公司代理人向格雷尔公司代理人回复电子邮件称：赛贝斯公司愿意履行相关合同，包括但不限于仍在有限期的附表2。赛贝斯公司认为格雷尔公司提到的13529212．46元为预付款的说法并不准确。该款项的支付应是附表2项下的格雷尔公司的实质义务的履行，即为合同标的付出的合理对价；同时赛贝斯公司已开始履行该合同，并将按照该合同项下约定持续履行并保持关注对方履行情况。因此，格雷尔公司认为该退款要求并无依据。2015年1月22日，格雷尔公司代理人再次向赛贝斯公司代理人发送电子邮件，询问既然赛贝斯公司坚持其无意解除合同，那么格雷尔公司是否可以继续向中兴公司销售赛贝斯公司产品。2015年1月26日，赛贝斯公司代理人向格雷尔公司代理人回复电子邮件称：只要合同有效并且格雷尔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并无违约行为，赛贝斯公司愿意继续履行相应义务。对于格雷尔公司的问题的答复，应当基于格雷尔公司首先对下述问题做出的答复：格雷尔公司如何定义中兴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地位，格雷尔公司与中兴公司之间的协议是如何执行的。2016年3月31日，赛贝斯公司与中兴公司、深圳市中兴康讯电子有限公司签订《OEM许可订购单》，合同约定，赛贝斯公司授权中兴公司在合同约定条件下，随中兴公司的产品或服务，宣传、许可、转售、分发合同约定的赛贝斯提供的程序。2016年5月12日中兴公司在向格雷尔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称：“基于2014年11月底SAP来函通知中兴已暂停与格雷尔的商务合作并一直无恢复，且无相关授权销售函件提供。中兴近期已和SAP原厂针对SybaseIQ产品达成签署直供买断合作协议，无法再采购贵司处的SybaseIQ产品，请知悉。”2016年6月14日，格雷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9月19日，本案起诉材料送达赛贝斯公司。2016年7月5日，格雷尔公司为本案向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2016年3月7日，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印发的《市商务委关于同意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思爱普（北京）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的批复》（沪商外资批[2016]564号），同意思爱普公司作为存续公司吸收合并赛贝斯公司。2017年12月2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的《外商投资企业注销登记证明》载明，赛贝斯公司于该日被核准注销。另查，2014年11月28日后，赛贝斯公司系统中存在格雷尔公司的多个账户信息、登录记录、下载生成SybaseIQ16．0许可证的记录、下载程序记录、维保请求记录。在上述下载平台中，格雷尔公司直接为最终用户中兴公司开通了程序下载权限。格雷尔公司2014年度向中兴公司销售软件产品金额为12769234元。上述事实，有合作伙伴协议及附表、电子邮件、月度报告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格雷尔公司与赛贝斯公司签署的《主协议》、附表1、附表2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行。本案中《主协议》与附表1、附表2分别组合构成两个独立的合同。附表1双方已履行完毕。本案中，双方纠纷基本是围绕附表2产生的。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举的证据，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主协议》及附表2是否已经解除；二是赛贝斯公司是否应向格雷尔公司退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赛贝斯公司最先提出暂停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商务合作的理由为应收账款拖欠及某些异常活动，通过双方函件表明，上述情形均与涉案协议无关，且格雷尔公司否认赛贝斯公司指责时，赛贝斯公司又进一步宣称全面终止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商务合作。格雷尔公司在作出否定赛贝斯公司终止合作理由，并因赛贝斯公司将终止合作事宜告知中兴公司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的情形下，选择同意终止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合同后，赛贝斯公司又提出终止所有商务合作并不必然等于合同的解除等等，表现出赛贝斯公司在没有任何确实依据的情形下，即以格雷尔公司违约行为为由要求暂停，终止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商务合作，在格雷尔公司表示被迫选择同意解除合同时，其又表示终止所有商务合作不等于解除合同，说明赛贝斯公司对待合同的任性与随意。格雷尔公司虽存在直接向中兴公司提供“程序”下载的违约行为，但并非赛贝斯公司提出与格雷尔公司终止所有商务合作时提出的理由。可见，赛贝斯公司主张格雷尔公司该违约行为，系其事后为终止所有商务合作提出的托辞。终止所有商务合作的文义，当然包括双方之间所有合同的终止履行，合同终止履行正是合同解除的后果之一。由此可见，赛贝斯公司的意思表示即解除与格雷尔公司的合同。但因其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时缺乏正当、合法的理由和根据，不能视为此时合同已解除。但格雷尔公司回函被迫选择同意终止与赛贝斯公司的所有合同时，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已达成合意。主张解除合同是一种形成权，在行使后，即不能随意撤回，故赛贝斯公司与格雷尔公司签订的《主协议》及附表2于2014年12月18日解除。此后赛贝斯公司关于终止全部商务合作并不必然等于解除合同的回复，并不能改变合同解除的后果，反而印证了赛贝斯公司在合同解除问题上的随性与任意。赛贝斯公司对待合同的履行与解除缺乏严谨，对合同相对方缺乏尊重，这在其后对待协议的态度和行为上进一步得以体现。格雷尔公司实现“程序”销售的方式，系通过网络授权行使，赛贝斯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没有关闭下载通道，导致在合同解除后仍存在少量格雷尔公司16．0版本软件下载行为，上述行为并非体现的是为实现《主合同》及附表2的继续履行行为，而是赛贝斯公司不严谨的行为导致的。合同解除后的事件，不在本案裁处范围内。诉讼中，双方均认可附表1已履行完毕，而附表1的履行期截止至2014年底，且2014年底前的下载均为15．4版本，故赛贝斯公司于2014年12月给予格雷尔公司的15．4版本软件下载的授权及相关下载行为，应认定为属附表1的内容，与本案诉请无直接关联，不能认定是履行附表2的行为。附表2约定，格雷尔公司支付的软件使用费用于每次下载软件的费用抵扣，在本协议期满或终止时，若软件使用费未使用完毕，格雷尔公司无权要求赛贝斯公司退款。但是，该条款并未排除违约责任的适用，亦无法阻却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格雷尔公司直接向中兴公司员工提供“程序”的下载虽构成违约。然而，赛贝斯公司提出上述情形前，即于2014年11月致函格雷尔公司暂停双方所有商务合作，并直接通知附表2项下的唯一最终用户中兴公司，导致合同对格雷尔公司来说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终致合同解除，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在发生争议后，均未积极采取措施减少损失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就扩大的损失部分无权向对方主张赔偿。且格雷尔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系依据其往年的业绩，但该依据与合同项下的预期可得收入间无必然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纳。故格雷尔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思爱普公司主张软件使用费为一次性费用，其已履行完毕合同的交付义务，无需进行退款。鉴于附表1与附表2内容有重叠、交叉，且赛贝斯公司发函暂停并全面终止与格雷尔公司的所有商务合作，并致函涉案协议的唯一、最终用户中兴公司，导致附表2并未实际履行，赛贝斯公司应退还预收的全部款项及相应利息。格雷尔公司有权依据《主协议》要求赛贝斯公司支付其合理开支的律师费，格雷尔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10万元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思爱普公司吸收合并赛贝斯公司后，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思爱普公司继受。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格雷尔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Sybase主合作伙伴协议》及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附表（OEM）》于2014年12月18日解除；二、被告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格雷尔电子有限公司退还软件使用费、年度支持费13529212．46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格雷尔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14元，由其深圳市格雷尔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17088元，由思爱普（中国）有限公司负担917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育京人民陪审员  武剑辉人民陪审员  王翠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蔡文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