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26行初19号 原告杨素善，女，1983年2月2日出生，瑶族，户籍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伟（系原告之夫），男，1984年4月23日出生，水族，户籍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桥东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226MB1564991T。 法定代表人谭正良，该局局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明，该局医政股股长。 原告杨素善不服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河池市卫生健康局行政处理纠纷一案，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经开庭审理并向原告进行法律释明，原告变更被告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素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伟，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9年1月9日作出《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针对杨素善的投诉内容进行答复。原告杨素善不服，向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杨素善诉称，2018年11月15日，原告向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递交《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投诉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病历中《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的通知时间。原告作为患方投诉医院，投诉书以本人的病案和相关规定为依据，所述内容指向明确的违法行为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和《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等规定，被告对此负有监管查处职能，故河池市卫健委应当依法将原告所投诉的行政事项转交给被告处理。然而，被告就原告所投诉的行政事项而作出《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其行政行为明显不当。首先，涉案的《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记载主要包括：通知时间、谈话内容、双方签署等。其通知时间应该在谈话及双方签署之前，不可能逻辑顺序颠倒。事实上，记录与谈话是同步的，谈话完毕并且完成了双方的签署后，根本不存在需要回产房再书写该记录的事实，被告在毫无依据的情形下认定被投诉人的医生于2017年8月5日3时15分回产房书写该记录，显然证据不足。其次，原告在投诉材料中，己经明确根据环江县人民法院所调取的被投诉人六楼产房走道的监控视频，可直接证明被投诉人的韦冕霞医生通知家属的时间并非8月5日3时15分，并明确指出被投诉人对病历中的《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的通知时间进行伪造，被告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调查询问笔录，己明确是2时52分谈话并签署了该谈话记录书，就不可能3时15分才通知进行该次谈话。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就能判断被投诉人伪造了该谈话记录书的通知时间，但被告没有对被投诉人是否伪造通知时间作出明确判断，属于事实不清。再次，被告完全无视原告提供的直接证据，歪曲、掩盖事实，答非所问，明显故意包庇、纵容被投诉人的违法违规行为，其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基于被告就原告所投诉的行政事项而作出的答复未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河池市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但河池市卫健委根本没有对涉案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审查，而在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河卫健复决字〔2019〕1号）中，故意将原告的投诉这一明确的行政事项，强行归属为信访事项，并据此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综上所述，被告的处理答复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其行政行为明显不当，而河池市卫健委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所作出的涉案复函，判决被告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和答复。 原告杨素善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及邮件送达证明，旨在证明原告投诉后又向河池市卫健委递交了相关的情况说明，再次明确涉案的投诉属于行政事项而非信访事项，并请求河池市卫健委督促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不得作出信访处理；2.情况说明（二）及邮件送达证明，旨在证明原告投诉后又向被告递交了相关的情况说明，明确涉案的投诉属于行政事项而非信访事项，并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不得作出信访处理；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河卫计复受〔2019〕1号），旨在证明河池市卫健委的受理通知书明确了“不服具体行政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符合相关规定，予以受理”，也就是被告对涉案的投诉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而不是作出信访处理；4.关于对环江县卫计委的反驳书及签收单，旨在证明原告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就被告的“情况说明”中的无理狡辩进行反驳，被告未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是否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作出明确判断，属于主要事实不清；5.《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旨在证明被告作出了“不作出行政处罚”的答复，也就明确了涉案的投诉属于行政事项而非信访事项。但该答复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且被告明显无视原告提供的直接证据，歪曲、掩盖事实，答非所问，明显故意包庇、纵容医院的违法违规行为，其行政行为明显不当；6.行政复议决定书（河卫计复决字〔2019〕1号），旨在证明河池市卫健委未依法审查被告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故意将涉案的投诉这一明确的行政事项，强行归属为信访事项，并据此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7.视频光盘，旨在证明被投诉人的韦冕霞医生通知家属的时间并非8月5日3时15分，韦冕霞伪造通知时间。（以上证据均为复制件） 被告县卫健局辩称，一、被告是依据投诉人杨素善的投诉内容进行行政检查，并依照检查结果回复投诉人杨素善，并非对行政相对人作出任何法律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二、环江县妇幼保健院值班医师韦冕霞与产妇杨素善的谈话事实真实存在、谈话内容客观真实。有视频、询问笔录及环江县妇幼保健院内部日常使用的《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样本及双方签字确认的《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为证。三、《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无法伪造。通知时间记录为“2017年8月5日3时15分”是由于值班医师韦冕霞在双方谈话结束签字确认后回到分娩室继续观察病情，于3时15分决定施行会阴侧切术时再在原谈话记录上完善“时、分”的填写造成的，但韦冕霞医师既没有掩盖、去除原来字迹或内容的意图，也不影响所有诊疗活动，且谈话的记录书为既定的一页纸的正反两面，一旦签字确认后无法伪造。有环江县妇幼保健院内部日常使用的《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正反内容样本及值班医师韦冕霞2017年8月5日3时15分一直在分娩室的监控视频为证。综上，被告作出的《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是正确的。 被告县卫健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池市卫生计生委来信事项转送单及邮政快件，旨在证明案件来由；2.《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旨在证明申请人投诉；3.询问笔录，旨在证明被告依法调查；4.《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旨在证明环江县卫健局对投诉的回复；5.《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一）、（二），旨在证明医患双方谈话内容及确认；6.《阴道助产手术谈话记录书样本》，旨在证明记录书为固定式正反面格式；7.《分娩记录表》，旨在证明推断韦冕霞开展手术的时间；8.现场监控视频光盘一个，旨在证明现场情况。（以上证据均为复制件）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转送单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河池市卫计委将原告的投诉当作信访事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形式上无异议，但认为通知时间不真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形式上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可证实被告对原告的投诉事项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但无任何合法证据予以佐证该行政行为合法，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5，因无邮件照片，对其三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的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病历的通知时间不真实，存在伪造；对证据7、8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视频恰恰证明2时52分-2时57分已完成医患沟通谈话。其后，患者家属许盛伟离开了待产室，而被投诉人的医生韦冕霞回到分娩室，从2时59分一直在分娩室一个多小时，并未走出分娩室找家属签字，充分证明了被投诉人的医生韦冕霞通知家属的时间并非3时15分，韦冕霞伪造通知时间。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的投诉不是行政事项而属于信访事项；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受理通知只是说明上级部门的受理意见，并未明确被告已经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的反驳仅仅是针对上一级机关，而不是针对本案被告；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8月5日3时15分”的填写不是伪造，而是完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相关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有关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3日，原告杨素善向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递交《关于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根据《信访条例》“属地管理”原则，将原告的投诉转送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处理。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收到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转来的《关于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后，指派工作人员于2019年1月4日对韦冕霞医师进行询问，并于2019年1月9日作出《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原告杨素善不服，向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遂以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与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为共同被告向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和河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请求判令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重新作出处理和答复，后经金城江区人民法院进行法律释明，原告变更该案被告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该案遂移送至本院进行审理。 另查明，2019年2月29日，原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组建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不再保留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环江县卫健局是否享有作出《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职权的问题。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认可，本院经审查，确认被告环江县卫健局享有作出《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的职权。第二，关于被告环江县卫健局作出《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的问题。从被告环江县卫健局《复函》中“问题二”答复的内容来看，被告环江县卫健局所提供的证据中不足以证明“于2017年8月5日3时15分回产房写记录”这一事实，在此情况下，被告作出“问题二”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被告环江县卫健局作出《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的《关于对环江县妇幼保健院伪造杨素善病历的投诉的复函》； 二、责令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杨素善的投诉重新作出书面答复。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    东    波 人民陪审员 莫雄韬人民陪审员李昱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覃    桂    杏 书 记 员 谭    韦    维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