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9号2-3层。 法定代表人：税建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坤林，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境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钢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境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成都钢钒公司向环境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85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成都钢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施工合同仅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但并未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双方结算次日起算属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案涉施工合同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也未就付款时间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案涉诉讼时效从结算次日起算属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施工合同仅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但未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时间，案涉诉讼时效应自环境工程公司诉请成都钢钒公司支付工程款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案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环境工程公司的合法权益。 成都钢钒公司辩称，合同上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时间是合同的关键条款，合同不可能不进行约定，案涉合同不仅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也约定了支付时间，即工程结算完毕后立即支付工程款，这样的约定不仅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和惯例。案涉合同的补充协议即结算协议也约定了工程结算完后立即支付工程款，而该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8月21日起算是正确的。本案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实施前已届满，环境工程公司未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也没有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环境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都钢钒公司支付工程款79000元及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成都钢钒公司（甲方）与环境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新建电炉站至100吨LF精炼炉35KV架空线路安装工程；合同固定价款225000元，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2日；所有主辅材料由甲方提供，消耗性材料乙方提供；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总价5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结算资料交验合格后，支付到合同总价的100%；同时合同对于双方的责任义务、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5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安装工程结算协议，载明本工程因路径通道问题，导致线路两端的架空线路方案被迫调整，且调整方案需要增加费用，根据公司规划调整，报请公司决定终止本项目后续施工。双方就停止后续施工及结算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3、原合同固定总价价款22.5万元，现按19.1万元结算。4、不编制竣工资料，本项目不做质量评定，不留质保金。5、履约保证金及安全风险金，在工程结算完后，一并返还。……”。 2015年8月20日，双方签署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载明案涉工程造价191000元。 一审庭审中，成都钢钒公司提交了其于2015年1月30日向环境工程公司付款12500元的银行交易回单，经质证环境工程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成都钢钒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31日成都钢钒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环境工程公司付款100000元的收据，经质证环境工程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该100000元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环境工程公司与成都钢钒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成都钢钒公司应付环境工程公司工程款的数额；环境工程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成都钢钒公司应付环境工程公司工程款的数额的问题。案涉工程双方结算价款为191000元，环境工程公司认可成都钢钒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100000元，环境工程公司认为成都钢钒公司2015年1月30日付款125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与成都钢钒公司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该笔付款应认定为成都钢钒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成都钢钒公司应支付环境工程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78500元。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结算资料交验合格后，支付到合同总价的100%，后因路径通道问题，双方终止案涉项目后续施工并签署结算协议，并于2015年8月20日形成工程造价结算书，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结算书形成次日即2015年8月21日起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已经届满，环境工程公司未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成都钢钒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对环境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环境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环境工程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环境工程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依据《安装工程结算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已于2015年6月10日一致同意解除《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且在协议中双方并未明确合同解除后成都钢钒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履行期限，而案涉《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4.4.2条的约定适用于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形。故，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环境工程公司可随时要求成都钢钒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院认定环境工程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因环境工程公司认可成都钢钒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方式支付100000元，且环境工程公司未举证证明成都钢钒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支付的12500元系针对双方之间其他的业务往来。故，本院认定成都钢钒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112500元，成都钢钒公司还应向环境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8500元。因成都钢钒公司逾期付款，故应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 二、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5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8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成都环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负担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