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72民初1029号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瑞泰船业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贡口。法定代表人：刘兰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翔，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福州南路16号。法定代表人：宋来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亭，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恩忠，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瑞泰船业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诉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航二公司）船坞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受理后，中交航二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诉与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瑞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翔、郑伟，中交航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亭、郭恩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2009年7月22日其与中交航二公司签订的《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船坞工程施工合同》；（二）依法判令中交航二公司支付工程质量未达标赔偿金2511145元；（三）判令中交航二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3324000元；（四）判令中交航二公司赔偿船坞工程常规修复费用9000000元；（五）诉讼费、鉴定费由中交航二公司负担。在本案审理期间，瑞泰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中交航二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并执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水运工程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JTJ269-96规范标准及《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规范标准；将上述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中交航二公司对涉案船坞进行修复，达到《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船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规范标准以及工程质量标准。本案庭审结束后，瑞泰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书，撤回其对中交航二公司的上述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9年中交航二公司中标承建瑞泰公司5万吨级船坞主体土建工程，双方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船坞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27208071元，工期18个日历月，质量等级为合格。后因工程设计变更，合同价款变更为25111452元。在施工过程中，中交航二公司未完全按照国家标准和要求进行施工，导致船坞坞底板出现大面积起皮、脱落现象，坞门槛及两侧坞墙、坞墩都有严重质量问题，达不到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7年11月27日，双方就船坞质量问题通过信函多次磋商，中交航二公司多次回函承认和确认船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就坞底板部分区域进行过实验性修复，但未能根本解决工程质量问题。由于中交航二公司未能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质量合格的船坞工程，且在合理期限内无法对船坞进行有效修复以达到设计要求，构成严重违约。中交航二公司严重违约给瑞泰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交航二公司就本诉辩称，中交航二公司已经履行完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在瑞泰公司及其指定的监理机构监督管理下完成了施工，案涉工程的部分表面起皮现象不影响主体工程质量。山东混凝土结构耐久性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不具备水运工程质量检测资质，瑞泰公司单方委托该中心作出的《冻害分析报告》不应被采信。中交航二公司于2011年底完成施工后，案涉工程就由瑞泰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工程表面脱皮的修复问题，属于工程的保修事项，中交航二公司多次要求专家进行研究并出具维修方案，瑞泰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导致了时间拖延。中交航二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一）判令瑞泰公司向中交航二公司支付工程款17805261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瑞泰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评估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中交航二公司中标承建瑞泰公司5万吨级船坞主体土建工程，双方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第12.1条约定：“招标范围内的工程暂按固定总价27208071.00元整包干，当工程施工至总价款的一半时，未施工部分工程仅钢材、水泥和柴油三项按当时的市场价格在本合同清单单价的基础上调整一次材料差价，已施工部分和其余情况概不作调整。（调整办法为：合同清单单价±差价的税金=新清单单价）”。合同专用条款第12.5条约定，合同价款1720万元按进度支付，合同价款的1000万元以瑞泰公司租赁给中交航二公司的土地租赁费抵顶。合同专用条款第13条对工程变更价款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因瑞泰公司取消部分施工项目，合同价款变更为25111453元。2011年11月12日，中交航二公司完成施工产值超过合同总价一半，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2条约定，未施工部分的钢材、水泥、柴油应按当时市场价格进行调整，调整后的合同总价款应当为26344376元。施工过程中，因瑞泰公司设计变更增加了工程量，2012年1月12日瑞泰公司签署《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5万吨级船坞工程结算书（毛石砼基础）》，确认因设计变更产生清单外产值4873644元（该产值仅作工作量核算，结算以实际评估数值为准）。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发生合同外工程签证34份，涉及金额2162640元。2011年8月23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瑞泰公司增加轨道梁基础墙毛石砼、基础清理、橡胶止水带工程。根据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5万吨级船坞工程结算书（毛石砼基础）》，该部分工程应结算工程款为1957601元。2011年底中交航二公司完成工程施工，涉案船坞工程实际结算金额应为35338261元，但瑞泰公司仅支付17533000元，尚欠17805261元。瑞泰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尚未达到应当支付工程款的阶段，瑞泰公司无需支付利息，中交航二公司主张的款项有重复计算现象。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中交航二公司中标承建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发包的船坞工程。2009年7月22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总价款27208071元；施工总工期18个日历月，具体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范围和内容为5万吨级船坞坞首起164米范围内的坞首主体土建工程、泵房北侧约60米东西向扶壁式码头及60米范围内二号船坞灌排水管、164米坞首部分范围内北侧和南侧门座式起重机4条轨道基础及坞北侧一条300吨龙门吊基础；设计和施工采用的主要技术标准、规范为《海港总平面设计规范》（JTJ211-99）、《港口工程荷载规范》（JTJ215-98）、《疏浚工程技术规范》（JTJ319-99）、《港口工程地基规范》（JTJ250-98）、《港口工程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JTJ267-98)、《港口工程地下连续墙结构设计与施工规范》（JTJ303-2003）、《建筑结构荷载规范》（GB50009-2001）、《港口工程结构可靠度设计统一标准》（GB50158-92）、《水运工程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JTJ269-96）、《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9JTS257=2008）；招标范围的工程暂按固定总价27208071元整包干，当工程施工至总价款一半时，未施工部分仅钢材、水泥、柴油三项按当时市场价格在本合同清单单价的基础上调整一次差价；合同价款的支付方法为按月支付进度款；合同价款的调整原则是，发包人提出的变更、设计造成的变更，经监理工程师确认工程量增减可作调整；合同价款的1720万元按进度支付，合同价款的1000万元以发包方租赁给承包方的土地租赁费抵顶；若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累计（包括预付款、进度款）达到合同总价款的1700万元时，发包人将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直至工程达到竣工条件。合同后附有“合同总价汇总表”，记载了7个土建项目和2个安装项目的价款，其中土建部分第三项记载为“轨道梁”，价款为2190986元。2010年6月1日，中交航二公司预制分公司申报开工，2010年6月8日监理单位同意开工，2010年6月15日业主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同意开工。中交航二公司提交工程联系单5份、技术核定单、变更说明、修改通知单、修改图纸、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图纸、产值签认单、工程量签证、补充协议、结算书等证据，用以证明，施工过程中于2010年6月23日至2010年6月26日出现停电窝工事实且监理单位对此予以确认，业主单位存在设计变更、增加工作量的情形。瑞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证据证明，2010年6月23日至2010年6月26日施工现场停电，造成部分机械及人员窝工，中交航二公司预制分公司将该事实以联系单形式书面告知监理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确认情况属实。以上证据同时证明，自2010年1月30日至2010年7月1日涉案工程多次进行了设计变更并增加了工作量，并由发包人、承包人、监理人在图纸会审记录上共同签字确认。2011年7月14日，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瑞泰公司。2012年9月10日至2017年1月27日，瑞泰公司与中交航二公司就船坞部分工程“剥皮”问题的处理进行了多次信函往来。瑞泰公司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中交航二公司则认为部分工程表面脱皮不能说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表面“剥皮”问题可以修复，并提出了相应的修复方案，但未得到瑞泰公司的最终同意。瑞泰公司提交其单方委托山东省混凝土结构耐久性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作出的《青岛瑞泰船业重工有限公司船坞冻害分析报告》，结论为：1.根据山东省地方标准，门槛部位两组芯样抗压强度均不符合C30混凝土强度要求；2.现场混凝土取芯试样的抗冻融循环试验都不满足设计指标的250次冻融循环。中交航二公司提交公路水运工程试样检测管理信息系统查询结果，证明山东省混凝土结构耐久性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不具备水运工程质量检测资质，故本院对上述冻害分析报告不予采信。中交航二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合同价款27208071元，合同签订后因减少60米扶壁码头工程而减少工程款2096618元，变更后的合同价款为25111453元；根据合同约定经过履行过程中对部分材料差价的调整，增加材料差价金额为1232923元，增加后总价款为26344376元；再加合同外工程款为7212661元、经签证确认增加的工程款1480228元、补充协议项下工程款1957601.13元，共计36994866.31元。瑞泰公司主张在中交航二公司提交的工程量产值签认单中轨道梁合同内工程价款为926993元，与合同总价表中价款差额为1263993元，该差额部分应予以扣减。瑞泰公司对上述合同外工程款和经签证确认增加的工程款也有异议，认为中交航二公司提交的由中交航二公司与瑞泰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产值签认单显示的合同外工程量确实是7212661元，中交航二公司提交的瑞泰公司以业主身份签字认可的工程量签认单显示的经签证确认增加的工程款也确为1480228元，但两者之间存在重叠现象；又认为部分工程量签认单注明其本身只作为结算依据，中交航二公司直接将其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不当。瑞泰公司对中交航二公司关于工程款的其他主张无异议。中交航二公司主张瑞泰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6087539.4元，瑞泰公司认为其实际支付工程款为16587539.4元。瑞泰公司提交加盖中国农业银行青岛黄浦江路支行印章的转账支票，中交航二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瑞泰公司通过该支票向中交航二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的事实，中交航二公司关于只收到其中的30万元的抗辩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瑞泰公司提交其向中交航二公司支付款项后中交航二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原件一宗，中交航二公司称2012年2月7日收款收据对应的款项未收到，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瑞泰公司已实际向中交航二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6587539.4元。瑞泰公司与中交航二公司共同确认，瑞泰公司以土地租赁费抵顶工程款433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船坞建造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瑞泰公司关于判令中交航二公司继续履行施工合同、执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水运工程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JTJ269-96规范标准及《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规范标准，并对涉案船坞进行修复以达到施工合同约定的规范标准以及工程质量标准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中交航二公司关于判令瑞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涉案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真实、合法、有效之合意，当事人双方均应依法履行。虽然中交航二公司就涉案船坞工程已完成了施工，但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交接手续，应当认定涉案施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双方往来函件能够证明，中交航二公司完成的船坞工程存在部分表皮脱落现象，瑞泰公司要求中交航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关规范标准对船坞进行修复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规范标准及工程质量标准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交航二公司关于船坞工程已经完工后对表皮脱落问题进行修复属于保修范畴且涉案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已过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交航二公司请求瑞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包括合同内剩余工程款与合同外工程款两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瑞泰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为：36994866.31元-16587539.4元-4333000元=16074326.91元。其中，施工合同外工程款项为合同外款项7212661元+经签证确认增加的工程款1480228元+补充协议项下工程款1957601.13元=10650490.13元；施工合同项下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6074326.91元-10650490.13元=5423836.78元。涉案施工合同为固定价款合同，合同内轨道梁工程属于合同约定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瑞泰公司主张该部分价款按签认单金额予以扣减，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瑞泰公司认为中交航二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工程款存在重复计算现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瑞泰公司请求本院判令中交航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其本身亦应依据合同履行支付合同内剩余工程款的义务，该款项应于中交航二公司对船坞进行修复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规范标准及工程质量标准后支付。虽然双方当事人的往来函件能够证明涉案船坞存在表皮脱落现象，但瑞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船坞存在不可通过修复解决的内在质量问题，因此，在瑞泰公司要求中交航二公司对船坞进行修复的同时，其对涉案工程发生的合同外款项应当支付。鉴于中交航二公司建造的船坞存在表面脱皮现象，由此导致双方当事人就修复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磋商，对工程未及时结算负有一定责任，故本院对其关于要求瑞泰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承担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外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瑞泰公司对于合同外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中交航二公司提起反诉之日起算。综上，瑞泰公司关于要求中交航二公司继续履行施工合同并按合同约定的规范标准对涉案船坞进行修复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交航二公司要求瑞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大部分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一个月内开始对其承建的原告青岛瑞泰船业重工有限公司5万吨级船坞进行修复并于修复完成后向原告青岛瑞泰船业重工有限公司交付达到《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船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水运工程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JTJ269-96规范标准及《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规范标准的船坞工程；二、反诉被告青岛瑞泰船业重工有限公司于接收符合《青岛贡口湾船业有限公司船坞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水运工程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JTJ269-96规范标准及《水运工程质量检验标准》JTS257-2008规范标准的船坞工程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内剩余工程款5423836.78元；三、反诉被告青岛瑞泰船业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外工程款10650490.13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反诉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4639元，由原告青岛瑞泰船业重工有限公司承担148633元，由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0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六份正本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喜富审 判 员  王妍娥人民陪审员  王振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