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2801民初3400号原告：吴保永，男，汉族，1966年04月18日出生，河南省光山县人，住青海省格尔木市。被告：马国良，男，回族，1999年03月18日生，青海省民和县人，住青海省格尔木市。被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黄河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310967209C。法定代表人：星海军，男。被告：王守刚，男，汉族，1991年5月15日生，河南省濮阳市人，个体（格尔木百世快递中城区经理），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原告吴保永与被告马国良、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王守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保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本案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19417元，拖车费5000元，代步费、代书费、复印打字、误工补贴费4000元，共计2841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2日22时05分，原告驾驶×××号“捷豹”牌小型轿车，沿江源路由北向南行驶到人社局路段等待放行信号，被告马国良驾驶无号“永盛”牌三轮轻便摩托车追尾到原告的车辆。经格尔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6328014201900002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格尔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检验鉴定意见，被告马国良驾驶的“永盛”牌三轮车属机动车范围内的三轮轻便摩托车，认定被告马国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被告马国良在第二被告处从事快递运送工作，其驾驶的三轮车由第二被告提供，且事发时正在工作中。事故发生后，原告将车辆托运到陕西西安捷豹4S店进行修理，后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王守刚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要求王守刚对其诉求的各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马国良辩称，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要求原告提供托运车辆的发票。被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吴保永在没有证实责任人马国良与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关系的情况下将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列为被告不妥，原告的诉讼请求与被告无关。理由：2019年6月22日22时，原告的车辆在与马国良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自行处理，被告铭致快递公司并不知道此事件。事件发生的三日后，原告到被告铭致快递公司协商赔偿，当时被告铭致快递明确告知原告，马国良与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件与铭致快递公司无任何关系。马国良仅是被告铭致快递公司承包商的一个快递员，铭致快递公司可出面帮忙协调处理此事，但因马国良称其没有钱，不愿意配合协商处理。被告铭致快递公司为了平息事件，承诺资助人民币2000元，但马国良认为赔偿数额较大，不愿意领情，导致协调无果后原告诉至法院。关于原告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与铭致快递无关。事故发生后，被告铭致快递公司询问了百世快递中城区承包商王守刚，王守刚也证实马国良所承包的快递路线为金峰路，但事发地却为格尔木市江源路，被告铭致快递公司还调取了当日马国良承包的快递191件，快递最后签收的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20点15分，与事发时间相差2个多小时，不在工作时间段，因此，此事件完全是马国良的个人行为导致的结果。另外，马国良在被告铭致快递公司没有任何的人事编制，被告铭致快递公司的人员都是签订了合法的劳动合同，并在管辖派出所备案。涉案的三轮车辆也不是被告铭致快递公司提供给马国良的，肇事车辆也与被告无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铭致快递公司对马国良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告王守刚辩称，被告为格尔木铭致快递公司旗下百世快递分区中城区店经理，被告认为，原告吴保永未了解责任人马国良与百世快递中城区实际关系就将本人追加为被告实为不妥，原告起诉主张赔偿与被告无关。理由：被告店铺与马国梁签订快递路线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马国良与被告只是快递货物运送承包合作关系，马国良并不是被告店铺员工。货物运送承包者需使用车辆送货，被告分城区允许承包货物运送者自行安排车辆运送货物，货物运送者车辆为承包货物运送者自行管理使用，车辆使用不在被告负责管辖范围内。被告分城区关于运送货物的电动车有两种方案：承包商电动车自行购买；电动车由公司先行购买，承包商每月归还一部分车款，至车款还清时将此车过户给承包商。本案电动车属于后者处理方式，即为货物运送承包者个人车辆。发生事故的电动车辆价值4000元，货物运送承包者事发时已将4000元交由公司按照第二条电动车使用方案处理，此车已实际属于货物派送承包者马国良私人车辆，由其个人任意处置。另外，此事故发生在货物运送承包者马国良货物运送时间外，非工作时间（铭致快递公司已查证在20点16分工作已经结束），且不在其承包货物派送区域内，因此，马国良自行驾车游玩时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与被告无关。此次事故发生后，被告多次给双方调解，约事故双方来店铺协商，却因被告马国良一直称“没有钱，不想赔偿，家里人不同意赔偿”，不配合逃避责任作罢。由于马国良违章并逃避责任，被告同意给予人道主义关怀资助马国良2000元，剩余赔偿款由电动车驾驶者马国良自行理赔给原告。因此，由于铭致快递公司法定代表人星海军与分城区经理王守刚多次调解未果，导致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认为交通事故与被告无关，原告诉求要求铭致快递公司和分成区经理王守刚与被告马国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合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5日星海军注册成立“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国内快递业务，经被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其公司取得代理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区域内的“百世汇通”快递业务。2019年4月30日甲方百世快递格尔木市代理商（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百世快递格尔木市中城区分部加盟商（王守刚）签订《青海省百世快递格尔木市中城区分部承包快递网络协议书》，双方协议主要约定的内容：甲方同意乙方加入和使用“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代理的‘百世快递’品牌中城区分部国内快件业务网络”，由甲方授权经营区域为：江源路以西、中山路以东、柴达木路以北、昆仑路北到头、八一路、金峰路、食品街、育红巷、博爱巷、大众街、杨树巷、通宁路、金龙巷、明珠巷；乙方必须在协议生效时交付甲方承包区域网络品牌使用费管理费150元/月，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贰万元。快件运费中转、到付费用及其他费用均及时交纳于甲方，逾期不交，甲方有权单方从保证金内扣除；甲方交付乙方经营品牌为百世快递，派费为1.3元/每票，派费调整随总部改调；乙方自负盈亏，经营所需人员、场地、设备及其他一切费用自行解决，甲方概不负责；乙方属于甲方签约的承包人员，未经甲方同意，不能随意转让经营权；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该协议由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守刚签字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王守刚招聘人员在其承包的快递范围内从事快递经营业务，2019年6月经试用几天后，王守刚与马国良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快递线路派送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马国良承诺在签订本合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及其他任何形式的雇佣关系，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未经甲方王守刚允许，乙方不得在其他单位兼职。甲、乙双方签订的本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根据甲方的行业特点，从工作任务安排及合理有效配置人力资源的需求出发，可以对乙方在工作期限、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作出必要的调整对此，乙方确认被事先如实告知并表示接受。乙方的工作地点为甲方所指定派送区域，从事快递派送工作。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及乙方的身体状况、工作能力和表现，按照诚信合理的原则，向乙方说明情况后，可以升、降乙方职务，调整乙方的工作范围，乙方愿意服从甲方的安排。乙方须按照甲方确定的岗位责任，按时、按量完成工作任务。工作时间：对乙方岗位实行不定进制或综合计算工时制，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加班、加点，乙方无正当理由必须服从安排，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的工作班次。甲方可以根据工作需要，依法制定、修改和完善各项规章制度，经一定程序和公示后作为甲方对乙方管理的依据。甲方可依据各项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对乙方进行日常管理，奖罚处理等，直至辞退乙方。甲方视情节轻重，给乙方警告、记过处分，直至解除本合同。工资：乙方的劳动报酬一般有基本工资、考核工资等项目构成，甲方按照工资结算相关规定，以乙方实际出勤和相关考核结果作为计发工资的依据，并实施变岗、按勤计薪的薪酬结算原则。甲方依据公司效益、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等情况确定员工整体工资水平，员工个人实际工资水平由其岗位、业绩、能力和表现等决定。工资发放形式为上月工资次月支付，各人业绩能力导致罚款由乙方工资内自行承担。被告马国良依据合同约定使用被告王守刚提供的无号“永盛”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派送业务区域内从事快递派送工作。2019年6月22日22时05分，马国良在从事快递派送工作时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当日，格尔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328014201900002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百世快递”公司员工马国良驾驶无号“永盛”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车辆所有人：百世快递柴达木路分店），沿江源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人社局”前路段时，与前方等待放行信号吴保永驾驶×××号“捷豹”牌小型轿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双方车辆部分机件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为，当事人马国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下列规定通行：（五）与停止信号时，依次停在停止线以外。”之规定，认定当事人马国良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吴保永无责任。另查明，被告马国良驾驶的车辆属于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未投保。原告吴保永驾驶×××号“捷豹”牌小型轿车系其以45万元的价格于2017年11月29日自出让人金崇峰处购买的车辆，并向保险公司投保，但因原告无责，原告吴保永向保险公司理赔无果，车辆也未能进行保险定损。事故发生后，吴保永将其车辆托运至西安捷豹路虎浐灞店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合计19417元。因购车款尚未全额付清，故该车尚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原告提供发票及维修清单仍显示车主姓名为原车主金崇峰。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由格尔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马国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保永无责任。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对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定性、定量评断时所形成的文书材料，系格尔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情况分析得出结论，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原告吴保永购买×××号“捷豹”牌小型轿车后，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原告属于该车辆的合法所有人，其权利受到侵害，有权基于损害事实，请求侵权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系本案适格赔偿权利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马国良、王守刚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采取特许加盟经营模式的快递行业中，一般存在特许人、被特许人（加盟公司）、内部承包人、快递员等多个法律主体及法律关系。当快递员派送快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时，如何厘清快递特许人、被特许人承包人及快递员的法律关系，如何分配各主体之间的法律责任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即快递员派送快件过程中致他人损害时，由谁承担主体责任。具体到本案，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是被特许加盟海西地区百事快递的加盟公司，被告王守刚与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快递业务承包合同，以个人名义承包格尔木地区中城区快递业务，王守刚是不具有快递经营资质的个人，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守刚签订格尔木中城区百事快递承包合同并予以履行，双方系内部快递承包法律关系。之后，被告王守刚与马国良签订《快递线路派送承包合同》，从合同内容看，被告马国良在王守刚处按月领取劳动报酬，工作受王守刚管理，快递运送中的交通工具亦有王守刚提供。由于王守刚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故王守刚与马国良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实为雇佣，王守刚雇佣马国良派送快件，双方系雇佣关系。马国良从事作为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核心业务的劳动，即收寄投递快递工作，马国良在工作中，必须按照公司的要求在一定的时间、地点将收寄快递的快件收取或送至指定客户，不能随意收寄投递或丢失损坏快件，实质上是接受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庭审中查明，因快递业务存在派送时间超过每天规定的派送时间情况下，快递员为避免罚款，先对未能在规定时间段完成派送快件暂按问题件处理，即作出已签收记录，随后再派送的情况，因此，被告提交的关于马国良已在20点15分完成快递派送业务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马国良已在20点15分前已实际完成当日的全部派送工作，被告马国良称派送快件返回途中在“人社局”发生交通事故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因发生交通事故时马国良驾驶的车辆印有百世快递标识，马国良出行的目的亦是派送快件，其归属公司是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因此，马国良驾驶三轮电动车送快递过程中发生事故，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致人财产损失，应由王守刚对原告的损失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由于无证据证实王守刚承包格尔木中城区百事快递业务后注册成立公司，没有独立的工商营业执照，因此，王守刚与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加盟或合作关系。在公司承包经营模式下，承包人以发包人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虽然承包合同中，大多约定承包人以其自有全部财产对其承包期间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发包公司是具备独立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其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公司内部关系，公司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公司外部关系。据此，在对外关系中债权人有权直接追究发包公司的民事责任，在对内关系中发包公司在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承包人追偿。虽然是王守刚雇佣马国良从事快递派送业务，但事发时，经营行为的主体系快递公司，在对外关系的承担中，应以发包人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马国良、王守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涉案的三轮车辆也不是其公司提供给马国良的，肇事车辆也与被告无关，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各项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庭审中，原告提交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可证实其车辆实际产生维修费用计19417元，对该损失被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托运费，因交通事故为尾随碰撞，碰撞的程度尚不足以造成车辆必须拖运的情形，在不影响车辆仍可驾驶上路行驶的前提下，原告将车辆托运至西安修理，事前也未征求被告同意，对托运产生的托运费属于扩大的损失，且其未提交正规发票证实，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托运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代步费，因其提交的票据均为10元及50元票面的出租车票据，结合格尔木道路通行的实际情况，其可以选择更为低价的公共交通工具出行，且原告提交的出租车票据无时间显示，不足以证实为代步产生，故其要求被告承担代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包括代书费、复印打字、误工补贴费均不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吴保永车辆维修费194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吴保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255元，由原告吴保永负担112元（已交纳），由被告格尔木铭致快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裴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 虹书 记 员 时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