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后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新闻路230号4幢303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25号A楼东区111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明后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羿公司）因与被告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8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后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杭州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92民初841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快版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1.涉案照片为篮球比赛照片，现场观众和记者都可以拍摄到，快版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快版公司拥有图片授权时间是2017年7月1日，而其诉称的使用行为发生在2015年9月29日，使用图片日期早于被授权日期，其属于无效诉讼。3.快版公司未提交作品原件且所提供照片上的水印可以技术添加，不足以证明著作权归属。4.被上诉人未严格举证该作品为职务作品，同时未能证明其摄影作品进行了著作权备案。5.被上诉人不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者，不能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照片系后羿公司从第三方转载，第三方网站照片未标注权属信息，而后羿公司注明了转载出处，后羿公司有理由相信第三方网站是著作权人或合法权利人。三、从快版公司提供的证据图可以看出，涉案照片网络浏览量极低，仅20次，并未获得经济利益，一审判决自由裁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快版公司辩称：快版公司权利来源真实，对于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合情合理，授权方在授权书中已表明对于维权的权利是独家授权，快版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快版公司主张的著作权来源合法，提供的证据材料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权属。后羿公司的侵权行为是一个持续性的行为，虽然发布侵权时间在2015年，但快版公司发现侵权并采取证据固定的时间在2018年7月16日，在发现侵权时快版公司已是涉案作品合法权利人，因此有权就发现侵权时的行为主张相应的权利。快版公司获得授权及维权行为属于合法、合理支配自身权利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后羿公司转载链接并未用于时事新闻，不属于著作权合理使用行为。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www.osports.cn网站的主办单位是北京蓝新视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6月5日，经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其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体娱公司。www.osports.cn网站现由体娱公司经营。进入该网站显示网站名称为Osports全体育传媒，涉案图片展示于该网站。快版公司提供的涉案照片网页显示，编号为9647577图片下注明：“事件说明：2015年9月28日，2015年男篮亚锦赛复赛，中国90:72胜黎巴嫩。Osports-陈瑞光/；拍摄时间：2015-09-28；版权说明：本作品版权归属著作权人所有，由Osports全体育代理销售，严禁转载”，且图片中标注了“Osports全体育传媒”水印。 2010年12月1日，陈瑞光与体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陈瑞光同意根据体娱公司工作需要，担任摄影部门摄影师工作，陈瑞光所有拍摄之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其版权和著作权全权归体娱公司所有，《劳动合同书》为固定期限合同，合同有效期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1日，陈瑞光与体娱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 2017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体娱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发布在“全体育传媒”（域名www.osports.cn）中全部摄影图片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针对该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并获得赔偿或补偿。其中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一年，授权书到期时双方均没有异议则自动续一年。 2015年9月29日，http://www.yn16.com/ness/newsshow-90981.html网站上发布《火锅宴！周琦10+5送4记盖帽篮下1v3怒扣震惊全场》一文，其中使用了涉案图片。2018年7月16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上述内容。经查询，www.yn16.com网站的主办单位系后羿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后羿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计算机硬件开发、计算机系统集成及综合布线、计算机图文设计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人物和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制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见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发表于“全体育传媒”网站上，署名陈瑞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瑞光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由作者享有之外，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涉案照片系陈瑞光为完成工作任务所创作，属于职务作品，根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可以认定体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关于后羿公司认为未做版权登记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体娱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将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资格维权，因而，快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后羿公司认为快版公司仅为诉讼代理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限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于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后羿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络用户可通过网页浏览的形式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侵害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快版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删除被诉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后羿公司对快版公司的赔偿要求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后羿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对于后羿公司的相关意见酌情予以考虑。因快版公司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后羿公司的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后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3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取计25元，由快版公司负担21元，由后羿公司负担4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案涉作品发表于“全体育传媒”网站上，署名“陈瑞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根据陈瑞光与体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约定，该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体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后羿公司否认体娱公司享有该著作权权利的合法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可依法转让或许可他人行使。快版公司与体娱公司于2017年7月1日、2018年7月1日签订授权书，依法取得涉案照片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相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和由此获得赔偿和补偿，故快版公司享有为维护实体权利而应当具备的诉讼权利，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后羿公司将获得著作授权与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概念混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涉案照片所用于的内容并不属于时事新闻，涉案照片也并未用于时事新闻报道，其行为并不属于著作权的合理使用。后羿公司以浏览量过低并未获利为由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羿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本院审理认为，鉴于后羿公司就侵权作品的使用而取得的收益及快版公司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照片的价值影响、后羿公司的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后羿公司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后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昆明后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棉 审判员 牟 丹 审判员 黄斯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