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8609号原告：耿万歧，男，194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北里4号院。负责人：赖如鑫，政治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东，北京喻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装甲兵学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杜家坎21号院。法定代表人：徐航，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彩月，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恒，北京谦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耿万歧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以下简称海军研究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装甲兵学院（以下简称装甲兵学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万歧，被告海军研究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东，被告装甲兵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彩月、齐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万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军研究院于2011年11月出售给耿万歧的位于万泉寺小区地下人防工程的251号停车位合同无效；2、判令海军研究院返还耿万歧购买地下车位费11.35万元，并支付2011年11月18日至返还当日的同期利息；3、海军研究院、装甲兵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耿万歧居住的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小区，海军研究院为该小区的参建单位，装甲兵学院为该小区的建设单位。2002年2月5日，海军研究院与装甲兵学院签订了《离退休干部住房参建意向书》，同时支付了1000万元预付款，并按约定分阶段向装甲兵学院支付了全部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款及建房款。2011年2月25日，耿万歧与海军研究院签订《购买万泉寺经济适用住房协议书》，并按约定向其交付全部购房款；2011年11月8日，海军研究院依据装甲兵学院地下车位分配出售方案，向耿万歧出售万泉寺小区地下停车位，耿万歧在收到海军研究院发送的《车位选号确认单》后，依据要求，向海军研究院支付了11.35万元，购买了小区地下车库地下二层第251号车位，使用至今。海军研究院称，地下车位是按照装甲兵学院的车位分配出售方案代售，所收缴的车位款已全部交给装甲兵学院。2016年9月，经太平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依法指定小区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组长，开始会议的筹备工作。2016年12月，首次业主大会会议进行到议题表决阶段，此时大会筹备组接到街道办通知，街道办在组织对大会筹备组上报的《万泉寺北路12号院业主专有面积与权重》方案审核时，发现方案将业主购买的地下车位按专有面积予以统计。根据装甲兵学院提供的小区建筑原始数据资料，小区地下车库（面积11338.91平米）有约三分之二面积（7455.34平米）为规划设计的地下人防工程，按规定不得出售，不能计算为专有面积，并告知了小区业主大会筹备组要求予以更正。耿万歧由此得知，耿万歧所购地下车位属于人防工程。耿万歧认为，海军研究院作为车位代售方，在不了解自身是否有权处分地下人防工程的情况下，就按照装甲兵学院的地下车位出售方案将地下人防工程车位出售给耿万歧，而装甲兵学院作为建设单位，明知小区地下人防工程属于国防工程，属于国家所有，装甲兵学院无权处分，却仍超越自身权限进行出售，显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132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鉴于此，耿万歧诉至法院，请求予以支持。海军研究院辩称：装甲兵学院是万泉寺小区的实际建设单位，是车位的实际建设方，若车位合同无效，应当由装甲兵学院承担返还义务和责任，主要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装甲兵学院系涉案车位的实际出售方。装甲兵学院是万泉寺小区的建设单位，装甲兵学院负责项目的审批施工、收取房屋和车位的款项，海军研究院未实际参与项目建设，海军研究院不是建设单位。装甲兵学院是售房和车位的主体，而且，海军研究院举证全部车位款均已转交给装甲兵学院，海军研究院未留存任何费用。第二，海军研究院系受装甲兵学院委托向原告出售车位，虽然海军研究院和装甲兵学院签订了离退休干部参建意向书和协议书，但是实际参建主体应当是原告，不是海军研究院，海军研究院不可能作为出资主体实际参与建房，根据总后勤部的通知，严控参建对象之规定是个人，不是单位。可见，海军研究院作为单位不能实际出资参建经济适用房，主体是个人，原告才是适格的参建主体，海军研究院之所以签订参建意向书和协议书，是因为海军研究院参建万泉寺小区的离退休人数达一百二十人，若是参建单位分别和每个人签订协议十分不便，因此装甲兵学院和海军研究院一对一对接，根据相关方案，由海军研究院与个人签订合同，随后将合同带给装甲兵学院，虽然参建协议和参建意向书等文字表述并不完全与军委总后勤部的规定相符，但是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是符合规定的，因而基于军委后勤保障部的规定，以及海军研究院与装甲兵学院的约定和操作方式均证明海军研究院是受到装甲兵学院的委托向原告出售车位。第三，应由装甲兵学院向罗建一承担责任。装甲兵学院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部分，证明原告知道万泉寺小区的房子和车位是装甲兵学院建设出售，款项均是装甲兵学院收取，正是因此将装甲兵学院列为被告，根据合同法402、406条规定，第三人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的代理关系的，应当向委托人主张权利。装甲兵学院作为委托人应当向原告承担责任，海军研究院没有取得任何利益，是无偿代理。装甲兵学院从未披露车位的性质，涉案车位是否为人防车位，海军研究院并不知情。因此若原告主张成立，则应当由装甲兵学院向罗建一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并承担赔偿责任。第四，装甲兵学院应当释明车位性质，如果是人防车位，应当退款。装甲兵学院辩称：第一，装甲兵学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对海军研究院转让车库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选号单是海军研究院与原告达成的，出售方是海军研究院，涉案车位是海军研究院所有，购买方是原告，均与装甲兵学院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装甲兵学院与海军研究院签订参建协议共同建设万泉寺小区，安置本单位退休干部，小区建成后，双方进行了房子的划分和地下车位具体位置的划分，划分完成后，装甲兵学院将涉案车位的投资建设交给海军研究院，之后海军研究院将属于自己的车位，按照建设成本11.35万元价格与原告签订了相关协议，并收取了车位款，涉案车位是海军研究院将车位转让给原告，应该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上述关系可以看出海军研究院、装甲兵学院参建万泉寺小区，双方是独立的，海军研究院向原告出售地下人防车位，合同是独立的，故应由海军研究院承担出售地下人防车位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应该驳回原告对装甲兵学院的诉请。第二，车位选号确认单合法有效，耿万歧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装甲兵学院将车位建成后与海军研究院进行划分，这是基于参建协议所有权的划分，包括人防车位的划分，车位是人防车位，仅能转让使用权。装甲兵学院与海军研究院划分地下人防工程停车位之后，向海军研究院于2011年10月8日发出关于划分小区停车位的通知，关于小区停车位的具体位置，并且明确约定在2011年10月31日之前，未按通知约定缴纳11.35万元，视为放弃车位使用资格。且基于通知，海军研究院于2011年11月2日向本单位各住户发布停车位通知，明确告知各住户，于2011年11月20日前未按规定缴纳看管费和车位款的视为放弃车位使用资格，可知装甲兵学院告知了海军研究院关于地下停车位的性质，海军研究院明知地下车位转让使用权的事实。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第三，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地下停车位是海军研究院共同建设投资的，对地下人防工程具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海军研究院转让涉案车位的，海军研究院有取得收益的权利。防空法第五条，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办法第三条，防空使用规定第六条明确鼓励支持企事业组织、社会团体、个人通过各种途径投资建设人防工程，平时由投资者管理使用，收益归投资者，平时是有偿使用，装甲兵学院与海军研究院共同投资建设万泉寺小区，为解决停车难问题，满足小区人员需求，对地下停车位使用权，双方对离退休干部分别进行了转让，有取得收益的权利，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且小区住户已经实际使用多年，形成相对稳定的法律关系，给原告提供的车位选号单，没有体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装甲兵学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车位选号确认单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1月30日，装甲兵学院（乙方）与北京旺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就甲、乙双方在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乡万泉寺村万泉寺小区B区合作建设装甲兵工程学院离退休干部住宅项目达成本协议。2002年7月22日，装甲兵学院院务部（甲方）与海军研究院后勤部（乙方）签订《离退休干部住房参建协议书》，约定乙方为安置本单位离退休干部，决定参加甲方与北京旺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建设万泉寺小区军队离退休干部住房。2011年10月8日，装甲兵学院院务部营房处向海军研究院发布《关于划分万泉寺小区停车位的通知》，载明：一、划分数量及区域，根据各楼栋就近原则，你单位共划分停车位85个，其中：地面固定停车位26个，地下车位59个。二、地下车位交款标准，选择购买地下车位人员，暂按11.35万元/个标准交款（待售房方案经总后批复确定最终售价后，多退少补），由你单位统一收缴后交至学院，交款截止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17:00。三、办理停车位手续，住户在选定车位后即可到万泉寺小区物业服务中心办理停车位手续（购地下车库人员需按标准交纳车位款），具体事宜如下……。2011年11月2日，海军研究院院务部基建营房处根据上述通知相关内容向各住户发布《关于划分万泉寺小区停车位的通知》，《研究院人员住万泉寺小区车位分配方案》中载明：一、选号及缴纳费用，（一）研究院人员划分车位情况详见下表：划分地下二层号段：5号楼附近：268-273,334（共7）；6号楼附近：251-267；232-239（共25）；7号楼附近：167-181；211-221,183（共27）。以上各楼附近车位号段仅供参考，住户可根据本人意愿在上述号段中依据排序选购（租）。（二）选购（租）办法，住户按原选房顺序在研究院区域内依次进行，由住户自愿选择购买地下车位或租用地面车位方式，每户限选1个……。（三）价格，1.地下车位售价：按成本价11.35万元/个出售。看管服务费为30元/月（360元/年）。2.地面车位只租不售，按个人需求租用。看管服务费为150元/月（1600元/年，年付优惠200元）。……（四）购买地下车库交款办法，1.交款时间，选择购买地下车位人员，按11.35万元/个标准，交款截止时间为2011年11月日17:00前。2011年11月22日，海军研究院院务部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工程学院交付万泉寺小区车位款6810000元（60×11.35万）。耿万歧系海军研究院退休人员，其参与建设万泉寺小区，并与海军研究院签订《购买万泉寺经济适用住房协议书》，购买了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小区6号楼2单元1701号住房一套。2011年11月8日，海军研究院院务部基建营房处给耿万歧出具《车位选号确认单》，载明：耿万歧同志选定的万泉寺小区经济适用住房地下车位为251号，按照11.35万元/个标准交款等。同日，海军研究院院务部基建营房处给北京龙城兴业物业万泉寺小区物业服务中心出具《车位通知单》，载明：耿万歧同志购买的万泉寺小区经济适用住房地下车位为251号，暂收款手续已办结，请予办理相关手续。11月18日，耿万歧支付地下车位费（251#）11.35万元。庭审中，装甲兵学院称，经过实地勘察，涉案车位在人防车库内，但是属于与海军研究院协商划分后，归于海军研究院的范围。装甲兵学院另称，关于涉案车位，虽使用的是出售二字，但实际只是使用权的转让。海军研究院称装甲兵学院从未释明涉案车位系人防车位，通知其出售，按照通常理解应为出售所有权。耿万歧亦表示其自始至终均认为购买的是车位的所有权。耿万歧表示，目前涉案车位由其占有使用。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的规定，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一切组织和个人都有得到人民防空保护的权利，都必须依法履行人民防空的义务；国家保护人民防空设施不受侵害，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破坏、侵占人民防空设施。本案中，耿万歧与海军研究院之间就出售涉案车位达成的约定系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虽装甲兵学院主张涉案车位的出售实际只是使用权的转让，但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且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耿万歧及海军研究院均认为该出售系所有权的转让，故本院对装甲兵学院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因涉案车位属人防设施，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占，而对于人防设施所有权的转让，会造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故海军研究院与耿万歧之间订立的出售涉案车位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另，海军研究院主张其受装甲兵学院委托向耿万歧出售车位，且其已将地下车位费交与装甲兵学院，故应由装甲兵学院承担返还义务。但根据本案证据情况，海军研究院系万泉寺小区的参建单位，其向本单位的离退休干部出售车位的行为难以认定为系受装甲兵学院的委托，故本院对海军研究院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海军研究院应向耿万歧返还购车位费11.35万元，耿万歧亦应将相应车位返还。关于海军研究院主张已向装甲兵学院交付地下车位费一事，双方可另行解决。耿万歧主张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出售给耿万歧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小区地下二层的251号车位的合同无效；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耿万歧购买车位的费用113500元；三、耿万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返还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小区地下二层的251号车位；四、驳回耿万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研究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褚凤杰审 判 员 周生辉审 判 员 聂 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畅书 记 员 霍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