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林安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龙岗镇茆里村龙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7WHJN71。 法定代表人林天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贞贞，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元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龙岗镇汤家湾村教场坪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06096942X3。 法定代表人屠紫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娟，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林安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元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泷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位于临安区龙岗镇峁里村工业园区有一块工业用地（四至：东至渠道、南至围墙、西至空地、北至道路）（以下简称涉案地块）。2010年4月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杭州燎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公司）。2010年4月30日，临安昌南活性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南公司）向燎原公司租用了其中10亩（约6666.7平方米）空地用于生产经营，并在该土地内自建厂房等设施。2011年7月20日，燎原公司与高丽英签订场地租用协议一份，约定由燎原公司将位于涉案地块中面积7亩（约4666.7平方米）的土地出租给承租人高丽英，期限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7月19日止，并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承租方可在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情况下，遵照自愿、互利的原则，经出租方同意，将承租的土地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2011年8月，燎原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屠大水。2012年8月1日，经燎原公司同意，高丽英与徐伟刚（元泷公司成立后第一任法定代表人，下同）签订场地转租协议书一份，将其承租土地中的700平方米（约1.05亩）转租于徐伟刚，租期自2012年8月1日到2021年7月19日止（租期不足9年，按9年计），并强调乙方（徐伟刚）不得转租，且不得用取得承租经营权的土地抵偿债务。2012年9月3日、10月22日屠紫娟账户分别转款50000元、30000元至徐幼兴账户，标明支付钢结构工程款，后又两次付款各10000元。2012年8月20日、11月25日屠紫娟账户分别转款100000元、180000元至张固妞账户，但未注明付款用途。2013年1月28日元泷公司注册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屠紫娟，时任法定代表人徐伟刚，许可经营项目为生产、销售机制炭、炭粉。2014年10月28日元泷公司企业名称由“临安元泷炭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临安元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伟刚变更为黄斌。2015年7月2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斌变更为黄选平，后企业名称变更为“杭州元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由黄选平变更为屠紫娟。2011年8月25日，燎原公司以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为抵押标的与杭州市江干区汇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由屠大水等7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11月30日，汇银公司与燎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及相应的期限与利息，后因燎原公司资不抵债，2012年2月22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杭江笕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燎原公司返还汇银公司所欠借款及相应利息，同时汇银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2年6月28日，汇银公司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生效的（2012）杭江笕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10月30日，浙江恒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受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委托，对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确定估价对象（建筑总面积约883.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14140平方米）公开市场价值为：1.土地使用权466.62万元；2.建筑物38.86万元，其中钢棚22.8万元，人字屋面13.82万元，简易房2.24万元。2013年7月11日，浙江皓翰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受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委托，对燎原公司所有的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拍卖。因三次拍卖无果，汇银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以三拍保留价接受该土地及地上房屋。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执行变卖时仅就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变卖，最终汇银公司以土地使用权的三拍保留价317万元接受该涉案土地。2013年12月16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依据执行裁定书所载内容，通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协助办理涉案地块的相关过户手续。2014年12月17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出“临安市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批准通知”（临土资转字【2014】第2-278号），通知燎原公司将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协议方式转让给汇银公司。转让面积14140平方米，地价总额为317万元。按通知规定，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临土合字Y（2004）145号出让合同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汇银公司。2016年5月17日，汇银公司与林安公司签订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合同编号：临土合字Y（2004）145号、临土资转字【2014】第2-278号合同载明的权利和义务随之转移给林安公司。同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又发出“临安市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批准通知书”（临土资转字【2016】第2-069号），通知汇银公司将涉案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协议方式转让给林安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林安公司要求占用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等的人搬离，交涉未果，遂张贴告示要求尽快搬离。2016年8月26日，林安公司申请对临安区龙岗镇临安坚果城1（1幢528号）厂房内遗留的设施设备及厂房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临安区公证处公证后出具了（2016）浙杭临证民字第6914号公证书。公证处拍摄的照片显示，当时仍有部分遗留的设施设备，后经评估活性炭生产设备评估价25000元。2016年9月7日，涉案钢棚被拆除，机器设备等被搬离。元泷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林安公司赔偿所损坏的厂房、配套设施及厂房内机器设备等共计损失55.62万元；2.林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涉诉标的范围及其归属关系；二是林安公司是否应承担损坏赔偿责任及相应责任范围；三赔偿金额的认定。现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涉诉标的范围及其归属关系。本案元泷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害赔偿范围为元泷公司的厂房（钢棚）、配套设施及厂房内所属机器、设备、成品、工具等，不涉及相关工业用地使用权。关于涉案钢棚的权属问题。在涉案地块上高丽英于2011年7月20日租用7亩。2012年8月1日，高丽英将其承租土地中的700平方米转租于元泷公司第一任法定代表人徐伟刚。昌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水根在2016年9月27日公安笔录中陈述2012年其与屠大水合伙做炭粉，后建造了钢棚一个，并购买机器设备，生产几个月后就不让其合伙了，可以证明该钢棚并不为昌南公司所有。屠大水明确表示钢棚为元泷公司所有，其与妻子起诉林安公司案件中未涉及钢棚的赔偿。结合屠紫娟就钢棚款的付款情况及元泷公司的注册时间与经营范围，另无有效证据证明该钢棚为燎原公司所有，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钢棚为元泷公司所有。林安公司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钢棚系元泷公司所有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其他财产的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屠大水、金爱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中，屠大水并未以燎原公司的名义起诉，最终达成和解数额为8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案起诉主体为屠大水和金爱玉个人，其与林安公司达成和解的财产范围限于其起诉时的个人财产和设备等，损毁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7月12日。排除上述无关建筑及财物后，林安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经临安区公证处公证的涉案地块内的活性炭生产设备、炭粉包等生产物资仍归属于元泷公司所有。关于林安公司辩称涉案财产系昌南公司放弃并转归汇银公司所有，后转由其享有的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昌南公司无权放弃他人财产，林安公司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林安公司是否应承担损坏赔偿责任及相应责任范围。关于元泷公司的钢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后，该土地上新增的建筑物不属于抵押财产。该建设用地使用权实现抵押权时，应当将该土地上新增的建筑物与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但新增建筑物所得的价款，抵押权人无权优先受偿。本案中，涉案地块的抵押权设定于2011年8月25日，早于高丽英与徐伟刚的转租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8月1日，元泷公司则成立于2013年1月28日，结合屠紫娟汇钢结构工程款的汇款情况及章水根、屠大水等人的陈述，可以综合认定元泷公司所主张的钢棚属于涉案地块抵押后新增建筑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元泷公司未提供其钢棚相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建造者自然无法取得所有权，但基于其对建筑的管理、控制的事实，在其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前，元泷公司对建筑物的实际占有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对元泷公司钢棚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的认定及处理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依法定程序进行，而不能由其他单位或个人擅自拆除或毁损。关于钢棚内遗留的活性炭生产设备、炭粉包等生产物资，属于元泷公司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故林安公司应对上述财产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林安公司辩称涉案财产损毁已在屠大水及妻子诉其一案中进行补偿的意见，屠大水予以否认，林安公司损毁的是元泷公司的财产理应赔偿给元泷公司，原审法院对林安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本案涉诉标的钢棚2012年10月30日评估价228000元，双方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活性炭生产设备评估价25000元及其他未进行评估的财产（起诉金额118200元），元泷公司要求按购买价或会计法折旧计价，经原审法院释明，元泷公司不申请鉴定，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元泷公司承担。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经登记的抵押权。本案中，涉案地块抵押在先并经依法登记，元泷公司承租在后，其租赁关系不得对抗林安公司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在林安公司意图行使其物权，特别是其与屠大水之间发生财产损害纠纷事件后，元泷公司方仍迟迟不肯搬离涉案地块，对林安公司实现物权造成一定妨碍，故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上述财产损毁时间为2016年9月7日，结合钢棚评估时间至实际损毁时间如元泷公司所说其一直使用近4年的情况，加上活性炭生产设备评估价25000元，另元泷公司如诚意搬迁，其他动产造成损失将较少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林安公司赔偿元泷公司损失180000元。对元泷公司该诉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林安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元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配套设施及厂房内机器设备损毁损失180000元。二、驳回杭州元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浙江林安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362元，减半收取4681元，由杭州元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31元，浙江林安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杭州元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浙江林安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林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合法受让取得案涉土地等资产，系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为实现物权的自我保护，有权自行处置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等资产，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侵害其他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是通过合法的途径并付出合理对价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因杭州燎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杭州市江干区汇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合同纠纷，在案件经判决进入执行阶段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依法执行评估拍卖，后因流拍，江干区人民法院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将燎原公司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裁定给汇银公司所有。整个转让过程都是在江干区人民法院组织下进行的，相关的书面文件也都由江干区人民法院出具。上诉人与汇银公司则以签订书面《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形式依法受让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等资产，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案涉土地上的其他资产也交付给上诉人处理。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的情况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认定条件，其一上诉人受让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时是善意的；其二，上诉人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来的；其三，上诉人转让来的土地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其他资产也已实际交付上诉人。据此，上诉人已经同时具备以上三项条件，应该认定构成善意取得。因此，根据上述条款第二款的规定“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收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即使有充足证据证明案涉财产属于被上诉人公司所有，被上诉人也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而应该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即使有充足证据证明案涉财产确实属于被上诉人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也不能将赔偿责任判由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承担，这一判决明显违反《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损害了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被上诉人主张的钢棚厂房、机器设备、炭粉包等财产属于被上诉人公司所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杭州市临安区公安局昌化派出所案卷材料内容可以证实包括公安机关查实的结果和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屠紫娟自己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都从未提及案涉钢结构厂房与被上诉人公司有关联。根据上诉人查询的元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屠紫娟系元泷公司设立时的唯一股东，对于公司的资产情况应该非常清楚。如果该钢结构厂房确实是元泷公司资产，屠紫娟不可能在笔录上一直强调钢结构厂房是其父亲屠大水搭建的，且对厂房的具体搭建时间和搭建价款描述不清。2.屠紫娟在2016年9月8日向昌化派出所报案时的笔录中明确记录是因其父亲屠大水开办的杭州燎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内的钢结构厂房被人拆除才来报案，该厂房是其父亲屠大水于2011年或2012年搭建，该厂房没有经过审批手续，被损坏的东西就是一幢厂房，机器设备已被移到场地西面空地。屠紫娟的该份公安笔录内容能够充分证明屠紫娟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所作的陈述都是虚假的。同时上诉人在工商部门调取的元泷公司设立时自己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龙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经营场所证明》可以证明元泷公司设立时是租用他人的房屋使用，元泷公司并未建造厂房。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场地租用合同内容与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房屋租赁合同》内容相互矛盾，且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场地租用合同已经确实履行。仅凭这两份场地租用合同不足以推翻经过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龙岗镇政府出具的《经营场所证明》中记载的内容。3.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机器设备损失，根据上诉人委托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原燎原公司厂房内活性炭生产设备进行价值评估的调查评估结果可以证实该套机器设备于2011年安装，2012年起停产闲置，在2016年8月进行评估时设备已呈报废状态。因此该套机器设备在元泷公司设立之前就已经停产闲置，不可能是元泷公司设立后购买的机器设备，故该套2016年8月被认定评估价值为25000元的机器设备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财产。4.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机器设备损失的金额，上诉人从未认可过被上诉人提出的财产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是上诉人提供的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活性炭生产设备在2016年8月作出的价值评估报告，被上诉人从没有认可过该份评估报告上的生产设备就是其主张的价值210000元的炭化炉、汽化炉制炭设备，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价格评估报告等证据证明炭化炉、汽化炉制炭设备的价值。对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案涉钢棚2012年10月30日评估价228000元没有异议是错误的，上诉人仅对浙恒估（2012）字第121217号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于案涉钢棚的所有权以及价值金额都是有异议的，且在答辩意见中也进行过详细的陈述。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信度更高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场地租赁合同中的内容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单方陈述，并且无视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屠紫娟在2016年9月8日在昌化派出所所作笔录内容与其本案中陈述相互矛盾的情况，直接认定案涉钢棚以及机器设备等资产属于被上诉人公司所有是明显违背案件事实情况的错误认定。三、案涉钢结构厂房是没有办理产权证的违章建筑，根据当时政府文件要求，涉案违章建筑钢棚属于彩钢房（棚）专项整治行动范围，为了落实好该项行动，政府对于案涉钢棚也将定期拆除。且因当时建该厂房时尚有工程款未结清，搭建钢棚的徐定高妻子廖春仙曾主张过钢棚所有权，并拆除钢棚搬走用于抵偿拖欠的钢棚工程款。上诉人始终没有参与过拆除钢棚或者处理拆下来的钢棚，就算被上诉人是钢棚的所有权人，也不能向上诉人主张经济赔偿。1.根据2016年3月临安市政府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关于转发《杭州市2016年彩钢方（棚）专项整治行动方案》文件的通知规定，要求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彩钢房（棚）专项整治行动。案涉钢棚明确属于该文件中规定的专项整治范围，本来就是要被依法拆除的违章建筑。关于案涉土地上未办理产权证的房产及临时建筑需要拆除的情况从上诉人与杭州市江干区汇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四条内容中可以得到印证。该合同签订时，上述专项整治行动已经正式开展，且处于集中整治阶段，因此无条件拆除地上建筑物的内容才会在该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合法受让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后就将土建工程承包给第三方进行具体施工，施工过程上诉人并不参与。即使在该施工过程中，案涉钢棚被人拆除，也是响应政府三改一拆办公室下发的上述文件要求，主动履行了拆除违章钢棚的义务，配合政府完成彩钢房（棚）专项整治行动。2.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昌化派出所调查材料中《关于龙岗园区纠纷土地建筑的时间表》记载：“2012年下半年，屠大水和章水根合伙在案涉土地上搭建小钢棚一个用于制作碳粉”，可见案涉钢棚是屠大水与章水根共同出资搭建。因章水根尚欠徐定高建钢棚等工程的工程款20余万元，且徐定高一方在2014年4月就向临安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经判决结案。徐定高妻子廖水仙因拿不到拖欠的工程款曾主张过钢棚所有权，在2016年7月份也组织人员拆除钢棚，搬走钢棚材料用来抵偿拖欠的工程款。以上事实情况在昌化派出所对各个参与人员所作的笔录及调查情况记载中都能得到证实。上诉人在此期间没有参与拆除钢棚的行为，种种证据及相关人员的陈述、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也能够证明案涉钢棚只可能与屠大水或者章水根有关，没有任何资料显示案涉钢棚是被上诉人元泷公司出资搭建。因此，上诉人认为案涉钢棚系违章建筑，无论拆除钢棚的人是谁，其行为都是符合政府拆除彩钢房（棚）专项整治工作要求的行为，钢棚的所有权人未经审批手续建造违章建筑，导致建筑被拆，该结果是其自身违法违规行为造成，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四、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引发的纠纷已经解决，被上诉人以同样的事实再次起诉属于恶意诉讼，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屠紫娟系原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屠大水的女儿。因上诉人在依法受让案涉土地等资产后，原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屠大水及家人仍居住在案涉地不肯搬离，上诉人多次发布书面告知要求其尽快搬离并腾空房屋，但是屠大水等人坚持不肯搬离，上诉人为了保护自身物权，强制腾空房屋，并将无产权证的违章建筑予以拆除。屠大水也因上诉人的强制腾空行为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对其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期间屠紫娟作为屠大水的代理人全程参与调解，但其未向上诉人方提出案涉土地上的钢棚、生产设备等属于元泷公司所有，也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损失赔偿。经过调解，屠大水自愿撤诉，同时承认上诉人不存在损害其财产的行为，并承诺自行处置案涉土地上的堆放物，且不得就案涉事宜再起纠纷。上诉人在和解协议达成后就将补偿款80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屠大水。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引起的纠纷事实上已经解决，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屠紫娟作为屠大水的子女，清楚了解案件的整个解决过程，现在又以被上诉人公司的名义以屠大水起诉时同样的事实要求上诉人再次进行赔偿，其行为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也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85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元泷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说法没有任何根据。一、上诉人仅限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无权自行处置案涉土地上的被上诉人的财产。1.（2012）杭江笕商初字第9号江干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和（2012）杭江执民字第1181号江干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均证明判决和裁定的都只是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并未涉及地上建筑物。2.2014年12月17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2）杭江执民字第1181-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3年12月16日协助执行通知书，发出“临安市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批准通知”（临土资转字【2014】第2-278号），2016年5月17日临安市国土资源局发出“临安市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批准通知书”（临土资转字【2016】第2-069号），均证明汇银公司从燎原公司受让的和上诉人从汇银公司受让的都仅限该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并未涉及地上建筑物。3.（2012）杭江执民字第1181号执行笔录，证明江干区人民法院在处理燎原公司地上房产时遗漏了对被上诉人财产的处理，从未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对被上诉人有过赔偿或补偿的事实。4.上诉人的《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临土资转字【2014】第2-278号转让批准通知及临土资转字【2016】第2-069号转让批准通知，均证明：各转让方和受让方都有明确约定：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后，转让合同载明之权利与义务随之转让。故上诉人无权对被上诉人合法财产进行处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财产造成的损失，理应由上诉人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钢棚厂房、机器设备、炭粉包等财产均属于被上诉人合法财产。1.屠紫娟作为被上诉人的报案人，未提及案涉钢结构厂房的具体情况或者个别地方未表述清楚，并不能说明案涉厂房就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1）屠紫娟于2019年4月15日对2016年9月8日原临安市公安局昌化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在庭后向昌化法庭提交过一份补充说明，对当时情况进行了事实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合法财产与其他单位和个人无关。（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厂房及内部机器购置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凭证，证明被上诉人购置厂房和机器的事实。（3）屠大水因遭临安当地人欺诈，造成土地被骗抵押，在2011年底时已到了变卖全部家产，官司缠身，负债累累，无家可归的境地，这是当地人都知晓的事实，在相关法院执行时根本已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更无任何能力来出资建造厂房和购置机器，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财产与屠大水个人无关，为被上诉人合法财产。（4）屠大水以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个人名义，在一审中出庭做证并提供相关证言，证明被上诉人财产与燎原公司和屠大水个人无关，为被上诉人合法财产。（5）如果被上诉人财产为屠大水、金爱玉个人财产的话，那么在（2017）浙0185民初1156号案中作为原告的屠大水、金爱玉理应将诉讼标的为50多万元的厂房和机器设备一并起诉，而事实上他们根本未提及这部分财产，且在当时作为被告的上诉人提及这部分机器设备时，屠大水、金爱玉在庭审中明确告知：屠大水、金爱玉个人用的简单作坊类机器设备和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无关。因此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财产与屠大水、金爱玉个人财产无关，为被上诉人合法财产。（6）2016年7月屠大水、金爱玉个人财产遭上诉人损毁，2016年9月被上诉人财产遭上诉人损毁，两者实施损毁行为的主体都是上诉人。如果都是屠大水、金爱玉的个人财产的话，那么昌化派出所根本没必要在前一案子还在审理未结后又单独立案，因此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财产与屠大水、金爱玉无关，为被上诉人合法财产。（7）如果被上诉人财产为燎原公司的财产的话，那么江干区人民法院在2012年对燎原公司土地进行拍卖时，理应对燎原公司的厂房和机器先进行查封，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一直正常生产经营至2016年9月案发前，因此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财产与燎原公司无关，为被上诉人合法财产。2.屠紫娟在2016年9月8日向昌化派出所报案时的笔录中，并没有“钢结构厂房属其父亲屠大水开办的杭州燎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一说，这纯属上诉人强加之词。3.上诉人在工商部门调取的被上诉人公司设立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龙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经营场所证明》，只是被上诉人当时为方便成立公司而应工商登记要求提供的证明，就像国家要求土地使用权转让前为净地出让的方式，上诉人同样为方便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而向临安市国土资源局称违章建筑已拆除的道理是一样的。且案涉土地的原所有权人——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屠大水代表公司及个人已在一审时出庭做证并提供书面证言，证实：案涉土地上根本没有租赁合同中所称的1414平米的厂房存在过，燎原公司从未收到过关于该租赁合同的任何租金，该租赁合同上出租人的签名也并非屠大水亲笔签名，承诺被上诉人的厂房及机器等财产与燎原公司及屠大水个人无任何关系。4.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钢结构厂房和厂房内生产设备的评估报告中称2011年安装，2012年停产闲置一说无事实根据，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此种说法纯粹是自说自话。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上诉人自行委托的评估公司，并未就案涉厂房和机器向案涉土地的原使用权人燎原公司和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人也就是被上诉人进行事实了解，该评估报告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出示或得到被上诉人签字认可。评估公司随意称案涉财产为2011年安装，2012年停产，而上诉人又据此就认为钢结构厂房和机器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5.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动提交上诉人制作的评估报告书作为证据之一，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被损财产清单和被损前财产的照片和视频与上诉人的评估报告内的机器设备的照片和视频所述一致，就是被上诉人要主张的包括炭化炉、汽化炉、制炭等设备。三、案涉钢结构厂房未办理产权证并不表示就是违章建筑，上诉人不是执法单位，无权对被上诉人财产定性，更无权凌驾法律之上来私自损毁被上诉人合法财产；徐定高、廖春仙夫妻所诉钢棚搭建于2010年，与被上诉人所属钢结构厂房无关。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天乙及上诉人授权的拆房人阮鑫龙在2016年9月21日昌化派出所的笔录中亲自承认是他们拆毁了被上诉人钢结构厂房和机器的事实。1.2016年的G20杭州峰会是一次盛会，更是我们作为杭州人民的骄傲。作为企业，理应对政府的各项专项整治行动支持与配合。被上诉人所建厂房是在合法转租期内建造，完全属被上诉人合法财产，且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从未接到当地政府部门要求对本公司厂房进行拆除的通知。相反，在社会各界群策群力保障G20峰会顺利召开的关键时刻，上诉人却反其道行之，不但把自己标榜为执法单位，私自把被上诉人财产定性为违章建筑，更打着政府的名头在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沟通且故意趁被上诉人无任何人员在场的情况下通过私权力暴力拆除被上诉人合法财产。上诉人蓄意在G20峰会前期制造纠纷，这种做法才是极端不和谐的。2.上诉人所称的徐定高、廖春仙夫妻搭建的钢棚和本案案涉的钢结构厂房在建造时间、建造地点、出资人、搭建人、建筑物的样式等都说明两者非同一建筑物，原临安市昌化派出所对徐定高妻子廖春仙做的笔录，是针对昌南公司委托徐定高、廖春仙夫妻搭建钢棚情况和如何处理所做的笔录，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钢结构厂房无关。3.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天乙及上诉人授权的拆房人阮鑫龙于2016年9月21日在昌化派出所的笔录中亲口承认，是他们在未有被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组织实施了拆毁被上诉人厂房和机器的事实。四、从未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对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的财产进行过任何协商和赔偿的事实。上诉人故意把对屠大水、金爱玉个人赔偿的财产与被上诉人所属的财产混为一谈，是逃避赔偿的一种伎俩，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多次书面告知要求燎原公司及屠大水尽快搬离并腾空房屋这是事实，但是燎原公司及法人屠大水也多次口头告知不配合搬离是有客观原因的，因为除了在江干区人民法院拍卖评估范围内的案涉土地上的883.05平米的地上建筑外，江干区人民法院还遗漏了对案涉土地上其他问题的处理：如一排总面积约2000平米在2010年时造价就为200万元左右的两层楼沿街店铺没有评估拍卖，该如何处理？在案涉土地抵押前就已存在但未到期的租赁该如何处理？案涉土地上另两家水泥制造企业该如何处理？因为法院及其他单位对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权属及其他纠纷如何处理从没有对燎原公司进行过任何告知，因此燎原公司希望对这些纠纷的解决能得到上诉人一个明确的说法，但上诉人一直以已受让土地使用权为由拒绝解决土地上的纠纷。在此，被上诉人认为燎原公司及法人屠大水希望通过沟通协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做法无任何不妥。而上诉人倚仗自己是当地企业受当地保护，坚持以野蛮方式解决问题导致现今问题更难处理的做法反而不值得提倡。2016年7月上诉人对屠大水、金爱玉的个人财产进行损毁的案号为（2017）浙0185民初1156号；2016年9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财产进行损毁的案号为（2018）浙0185民初1158号，虽然两案被告都为上诉人浙江林安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两案的起诉主体、案发时间、案发经过、被损财产明细和价值都是完全不同的，为两个完全不同的案件。上诉人自愿对屠大水、金爱玉个人做了8万元财产补偿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能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中，上诉人林安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临安市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及附件，附件系《杭州市2016年彩钢房（棚）专项整治行动方案》，主要证明案涉钢棚是未经审批、违法搭建的违章建筑，根据该政府文件的要求，案涉钢棚属于杭州市2016彩钢房棚专项整治行动的整治范围，同时结合整治行动方案中整治原则的具体规定，案涉钢棚明确是属于必须拆除的类型类别，所以拆除钢棚行为，当时是因政府文件要求所为，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2）（2014）杭临昌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林安公司在上诉状所称的廖春仙曾经向屠大水主张过钢棚所有权，并且拆走了部分钢材，用于抵偿工程款。经质证，元泷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案涉钢结构厂房未办理产权证，并不表示就是违章建筑，上诉人不是执法单位，无权对被上诉人财产进行定性，更无权凌驾法律之上来私自损毁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所称的徐定高、廖春仙夫妻搭建的钢棚和本案案涉的钢结构厂房，建造时间、建造地点、出资人、搭建人、建筑物的样式等都不一样，说明两者非同一建筑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元泷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的钢棚、设施及设备等是否属于元泷公司、是否已经协商处理过以及上诉人林安公司是否在受让时支付过对价、其是否有权对上述财产作出处分。（一）根据元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场地租用协议、公安部门的笔录及2012年9月3日、10月22日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能够证实案涉的钢棚等系元泷公司向高丽英承租场地后建造，同时，根据屠大水的陈述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的公证内容，能够证实案涉的设备、物资属于元泷公司所有，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财产属于元泷公司所有，并根据上述财产的使用年限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元泷公司因林安公司的行为造成其180000元的损失正确。关于本案的财产是否在另案中处理过的问题，经审查，屠大水、金爱玉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过林安公司，要求其赔偿屋内财产损失和机器损失，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该案中包含了本案所涉的财物，故林安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2012）杭江执民字第1181号执行笔录、临安市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批准通知书及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证据证明，当时汇银公司通过变卖取得的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汇银公司转让给林安公司的也是上述土地使用权，并没有明确包括本案所涉的钢棚、设备等，因此，林安公司认为其已经对案涉财产支付过对价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安公司是否有权拆除案涉钢棚一节，经审查，元泷公司搭建钢棚等确实未经合法审批，临安市三改一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也确实下发过关于转发《杭州市2016年彩钢房（棚）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等文件，但有关行政部门并没有将该钢棚等认定为违章建筑，故元泷公司对案涉钢棚等仍享有使用等权利，而林安公司并非行政执法机构，其擅自拆除钢棚等显然侵害元泷公司的权利，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浙江林安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