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祝，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芸，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敏仪。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仪，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叶家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仪，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恒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容桂土发中心）、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容桂土发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容桂土发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用地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和效力认定错误。从《用地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合同实质上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容桂土发中心无权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用地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已被恒丰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协议所替代，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不仅是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方，也是涉案土地房地产权证的发证主管机关。容桂土发中心无权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其所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有权予以纠正或改变。二、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未依约向恒丰公司交付全部涉案土地，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恒丰公司受让的A××-1地块面积为23430平方米，约定交付的时间为2005年5月31日前，但容桂土发中心与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于2006年6月15日才交付了13889平方米的土地。本该整体交付的土地变为多次拆分交付，且至今容桂土发中心与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仍有578.39平方米土地未交付给恒丰公司。容桂土发中心与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恒丰公司原计划的投资项目无法实施。即使《用地协议书》合法有效，鉴于合同履行基础发生重大变化，恒丰公司应享有履行抗辩权，有权要求变更或解除双方之间有关税收缴纳额的约定。因原计划的投资项目无法实施，恒丰公司被迫将涉案土地用于其他用途，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对此也是明知的，并为恒丰公司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竣工验收等手续。三、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以自身的行为认可恒丰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恒丰公司所提交的《佛山市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资金拨付呈批表》载明：“建厂投产多时，依时缴纳园区管理费，暂无违约行为，按协议约定可退还其所缴纳的履约金10万元整”。且《用地协议书》第二十六条约定：“上述履约保证金在乙方（恒丰公司）按本协议有关履行约定的义务，并按有关部门规划和高新区要求进行该宗地项目建设，由丙方（高新产业开发公司）验收合格后，经乙方申请由丙方退回乙方”。从上述事实可知，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将10万元保证金退回给恒丰公司，应视为其已认可恒丰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四、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及查明《用地协议书》与恒丰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协议之间关系，佛山市国土资源与城乡规划局、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五、容桂土发中心要求恒丰公司补缴款项的权利已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一）由于涉案土地是分拆交付，A××-1地块的交付时间为2006年6月15日，故有关该地块的诉讼请求已在2014年6月14日届满。且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已完成退还恒丰公司全部履行保证金的审批流程。恒丰公司亦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若高新产业开发公司认为恒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应当在2017年7月12日前提起诉讼。（二）《用地协议书》并未约定恒丰公司有义务向容桂土发中心报告恒丰公司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金额的情况。况且，恒丰公司作为一家普通的公司，是不可能知道当地政府的税务分成办法和各自税费的分成金额。相反，容桂土发中心作为一个主管土地规划、开发、储备工作的部门，有义务亦有能力对恒丰公司的纳税情况进行调查。一审法院认定容桂土发中心不知悉恒丰公司的缴税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六、《用地协议书》约定恒丰公司需补缴用地补贴与税收顺德分成部分差额的150%，该约定如果属于违约金条款，则因《用地协议书》的无效而无效；如该约定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则已被恒丰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协议所替代。且由于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未依约交付土地，构成根本违约，恒丰公司有权解除该条款。七、本案是佛山市审计局对顺德区两级政府绩效审计后提出的要求，据恒丰公司了解，以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相关案件有几十件，一审判决表面上是保护了国有资产，实际上则侵害了民营企业的产权。容桂土发中心辩称，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恒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恒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容桂土发中心与恒丰公司、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用地协议书》属于投资项目投资开发建设性质的协议，是容桂土发中心为顺德区高新园区的开发建设和招商引资而签订的。根据容桂土发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可知，顺德区高新园区属容桂街道辖区范围，容桂土发中心有权与企业签订《用地协议书》。该《用地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依照协议内容履行合同。二、恒丰公司与佛山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为了顺利办理土地证，从而实现《用地协议书》的内容，不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替代或否定《用地协议书》的情况。三、恒丰公司有义务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反馈其纳税信息。根据《用地协议书》第三条和第五条约定，恒丰公司如未满足税收方面的约定，应在规定时间内承担违约责任。其中第三条已经明确恒丰公司在签订《用地协议书》取得相应土地时就享有有关用地补贴。恒丰公司作为从《用地协议书》中获利的一方，其有义务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反馈其纳税信息，而非故意放任违约情况的发生，损害容桂土发中心的合法权益。恒丰公司是纳税义务人，容桂土发中心不可以轻易调取其主体纳税信息，因此容桂土发中心并无其他渠道了解恒丰公司的纳税情况。四、容桂土发中心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土地交地确认书》约定，A××-1-2地块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1年6月9日。从2011年6月9日起算六年后的第一个月，也就是2017年7月9日，至容桂土发中心起诉之日，容桂土发中心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于2018年6月22日向恒丰公司送达了《关于履行高新园区＜用地协议书＞》。恒丰公司签收了此函后对该函的内容亦未提出异议，这表明恒丰公司是承认其存在违约行为的。容桂土发中心要求恒丰公司补缴款项的权利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恒丰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其纳税义务。恒丰公司虽举证证明其存在纳税的事实，但其纳税金额并不满足《用地协议书》的要求。一方面，恒丰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所产生的税收为0元，恒丰公司在其他地方所产生的税收不符合《用地协议书》的约定；另一方面，恒丰公司将涉案土地用于出租给他人经营，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六、高新产业开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并不意味着恒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高新产业开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给恒丰公司的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纳税期限，故高新产业开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时是无法确认恒丰公司在纳税方面是否存在违约。因此，不应以高新产业开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为由认定恒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七、《用地协议书》约定的恒丰公司需向容桂土发中心补缴补贴总额与恒丰公司纳税中顺德分成部分差额的150%的约定合法有效。根据容桂土发中心的业务范围，容桂土发中心有权对顺德区高新园区的开发经营进行管理，有权签订涉案《用地协议书》。《用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恒丰公司应当依照合同规定补缴相关款项。高新产业开发公司辩称，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容桂土发中心的答辩意见一样。容桂土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丰公司立即向容桂土发中心支付用地补贴、投资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的总额与恒丰公司在2011年6月至2017年6月在案涉土地内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即6169934.7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桂土发中心是由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负责容桂辖区的土地储备、规划与开发工作。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是由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设立的集体企业，经营范围包括高新技术开发、产业园区建设和运营管理等。2004年12月29日，容桂土发中心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恒丰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签订《用地协议书》，载明：第一条，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顺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加工园第五期，宗地编号为A××-1，宗地面积23430平方米；第二条，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每平方米300元，总额为7029000元；第三条，作为乙方以上述优惠地价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的必要条件，乙方承诺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自交地之日起六年内，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下列三项之和（注：所缴纳税收顺德分成部分以2003年度财税分成政策为准，纳税额以税务部门确认为准），①用地补贴，指丙方开发该宗地的成本（每平方米以人民币480元计）与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的差额，计人民币4217400元（180元/㎡×23430㎡）,②投资补贴，指顺德区政府按照《关于推行集约工业区建设的实施细则》，对在该宗地的投资项目给予的土地补贴总额人民币351450元，此项补贴在乙方实际领取后计，③技术开发专项补贴，指顺德区政府按照《关于推行集约工业区建设的实施细则》，对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给予的技术开发专项补贴，具体数额以企业实际领到的有关部门返还的补贴为准；第四条，乙方分两期向甲方支付宗地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乙方第一期向甲方支付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金的80%即5623200元，在丙方向乙方交付宗地之日起七日内，乙方第二期向甲方支付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余额人民币1405800元，乙方如不按上述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则视为违约，乙方丧失要求甲方履行本协议的权利，甲方拥有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或按本协议第七章规定追究乙方责任的权利；第五条，如乙方达不到第三条要求，则乙方须在交地之日之日起满六年后的第一个月内，向甲方补交用地补贴、投资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的总额与税收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第九条，交付土地的时间和标准，在2005年5月31日前（具体时间由乙、丙双方另行约定），丙方将该宗地平整后按现状交付给乙方，铺设临电、临水、临路到宗地用地红线外30米范围内，且具备施工条件，交地时乙方与丙方签订书面交地确认书，交地时间以确认书记载的时间为准；第十五条，该宗地为乙方所申请项目即钢结构制造加工之工业用地，如乙方把该宗地用于其他项目，须经丙方书面同意；第十八条，乙方不能以任何方式闲置该宗地，在交地之日起的三年内，在该宗地上必须完成所申请项目的全部投资，即人民币25000000元；第二十一条，丙方负责园区绿化、环境卫生、市政公用设施等园区环境设施的建设和维护；第二十二条，丙方按该宗地转让面积向乙方收取园区环境设施管理费，管理费收费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0.2元，丙方根据国家物价指数每两年对管理费收费标准作适度调整，调整幅度不高于同期国家物价指数；第二十五条，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当日，向丙方缴纳总额为1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第二十六条，上述履约保证金在乙方按本协议有关要求履行约定的义务，并按有关部门规划和高新区要求进行该宗地项目建设，由丙方验收合格后，经乙方申请由丙方退回乙方；第二十七条，乙方如不按本协议约定使用该宗地，则除丧失上述履约保证金外，还须按本协议第八章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如因甲方原因，乙方解除本协议，丙方应无条件向乙方退回履约保证金。2006年6月15日，容桂土发中心在甲方处加盖公章，恒丰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同意对三方于2004年12月29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书》进行变更，为此，甲、乙、丙三方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本协议书，作为《用地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与《用地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将《用地协议书》第一条规定的宗地编号为A××-1地块分成两块，宗地编号分别为A××-1-1和A××-1-2；A××-1-1地块的用地面积为13889平方米，A××-1-2地块的用地面积为9540平方米；将《用地协议书》第九条规定的交付土地时间变更为，在三方签订本补充协议书当日，丙方将A××-1-1地块交于乙方，乙方与丙方办理收地手续，在丙方完成A××-1-2地块内的拆迁，并经填沙和平整后，最迟在2009年1月1日前将该地块按现状交付给乙方；交地时乙方与丙方签订书面交地确认书，交地时间以确认书记载的时间为准；将《用地协议书》第四条规定的支付时间变更为，在本补充协议书签订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期土地使用权转让金521700元，在丙方将A××-1-2地块交于乙方之日起七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三期土地使用权转让金2289600元；《用地协议书》所有条文中有“交地之日”、“交地”、“交付土地”、“交付宗地”等字样的，均是指A××-1-2地块实际交付之日。2006年6月15日，恒丰公司与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交收确认书》，载明：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04年12月29日签订了出让顺德高新区（容桂）综合加工园第五期A××-1宗地的《用地协议书》，随后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按该《补充协议书》有关条款的规定完成了A××-1-1的土地平整；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和恒丰公司于2006年6月15日经实地验收，该宗地的土地平整已达到《用地协议书》规定的要求，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承诺在恒丰公司开工之前十天铺设临水、临电、临路等设施具备施工条件，恒丰公司同意接受上述A××-1-1地块。2011年6月9日，恒丰公司与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土地交地确认书》，载明：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与恒丰公司于2006年6月15日签订了出让顺德高新区（容桂）综合加工园第五期A××-1-2宗地的《补充协议书》，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按协议书的有关条款的规定完成了该宗地的土地平整；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和恒丰公司于2011年6月9日上午经实地验收，该宗地已达到《用地协议书》规定的要求，已具备临水、临电、临路等施工条件，恒丰公司同意接受上述A××-1-2地块；上述宗地北面还有约300平方米未平整回填及交地给恒丰公司，但暂不影响恒丰公司在上述实际已交土地范围的规划建设，如对规划建设造成影响时，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应负责协调解决。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在出让人处加盖公章，恒丰公司在受让人处加盖公章，分别签订编号为4××6-2007-000017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为4××6-2007-00070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为4××6-2007-000700-补0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在出让人处加盖公章，恒丰公司在受让人处加盖公章，签订编号为4××6-2007-000700-补02号、4××6-2007-000700-补03号、4××6-2007-000017-补01/4××6-2007-000700-补0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分别约定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容桂高新区综合加工园第五期A××-1-1地块以及A××-1-2地块出让给恒丰公司作为工业用地，以及相关的权利及义务，后来出让人同意土地使用者的申请，将上述两地块合宗，合宗后的用地面积为22851.61平方米。容桂土发中心确认恒丰公司未领取投资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恒丰公司确认其并未迁入案涉土地进行投资经营。恒丰公司没有按用地补贴的总额与税收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向容桂土发中心补缴款项。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曾于2018年6月22日向恒丰公司邮寄了一份名为《关于履行高新园区〈用地协议书〉的函》的函件，要求恒丰公司补缴差额款，恒丰公司确认在2018年6月收到上述函件。一审法院认为，容桂土发中心与恒丰公司、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用地协议书》，约定提供案涉土地给恒丰公司作为其所申请项目即钢结构制造加工之工业用地。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之后亦另与恒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列合同，同意恒丰公司受让案涉土地。有关案涉土地出让的权利义务应以恒丰公司与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为准，且该系列合同亦已实际履行。案涉《用地协议书》实际是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为协助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引导、鼓励恒丰公司在案涉土地投资、生产经营并积极创税而签订，所约定的主要是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协助恒丰公司向国土管理部门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完成前期土地开发等方面的民事权利与义务，《用地协议书》与恒丰公司和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相同，从内容上亦不存在相互取代的问题。恒丰公司辩称容桂土发中心、恒丰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所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容桂土发中心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是基于其对案涉土地进行配套开发建设投入的开发成本（开发成本约定为每平方米180元）而应取得的收益，并非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容桂土发中心所主张的合同权利并非土地管理部门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容桂土发中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恒丰公司辩称本案案由应为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纠纷以及应追加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和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作为共同容桂土发中心参加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恒丰公司应补缴款项的计算。恒丰公司只是在享受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给予用地补贴的情形下按优惠价向国土管理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而根据《用地协议书》的约定，其享受上述优惠的前提是自交地之日起六年内，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用地补贴、投资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之和；如未达到，则自交地之日起满六年后的第一个月内，需向容桂土发中心补交用地补贴、投资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的总额与交地之日起六年内在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上述约定实际是附条件的协议，所附条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恒丰公司确认其收地后并未迁入案涉土地进行投资经营，故恒丰公司在案涉土地内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为0元。A××-1-1和A××-1-2地块合宗后的用地面积为22851.61平方米，故恒丰公司依据《用地协议书》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应为22851.61平方米。容桂土发中心确认恒丰公司未领取投资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对容桂土发中心自认的对恒丰公司有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恒丰公司已领取的补贴总额为4113289.8元（180元/平方米×22851.61平方米），与上述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为4113289.8元，故恒丰公司按协议约定应按上述差额的150%向容桂土发中心补缴款项6169934.7元。容桂土发中心诉请恒丰公司支付差额款6169934.7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丰公司辩称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尚有578.39平方米土地未交付，容桂土发中心诉请及一审法院计算差额款的土地面积均不包含该578.39平方米未交付土地，恒丰公司的辩解与案涉争议的差额款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容桂土发中心、恒丰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对三方之前签订的《用地协议书》的部分内容作出相应变更，将《用地协议书》约定交付给恒丰公司使用的地块拆分成两块交付，并变更了交付时间，该约定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恒丰公司以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拆分及延迟交付土地为由辩称恒丰公司无需支付差额款的义务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用地协议书》约定恒丰公司在案涉土地上所申请的项目为钢结构制造加工之工业用地，如恒丰公司将该宗地用于其他项目，须经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书面同意。恒丰公司依据《用地协议书》所享受的用地补贴是对恒丰公司使用案涉土地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投资项目的相关补贴，恒丰公司未经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书面同意，擅自改变案涉土地的用途，并辩称案外人在案涉土地上产生的税收及恒丰公司在案涉土地之外经营所缴纳的税收应等同恒丰公司在案涉土地上投资约定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的顺德分成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用地协议书》中关于恒丰公司附条件支付差额款的约定并非恒丰公司依据《用地协议书》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的违约金条款，恒丰公司辩称其需支付的差额款总额不应超过《用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的3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容桂土发中心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容桂土发中心、恒丰公司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用地协议书》中所有条文中有“交地之日”、“交地”、“交付土地”、“交付宗地”等字样的，均是指A××-1-2地块实际交付之日。A××-1-2土地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6月9日，依据该约定，恒丰公司应自交地之日起满六年后的第一个月内即2017年7月8日前向容桂土发中心支付差额款，故容桂土发中心于2018年11月1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者，即使恒丰公司认为该约定不合理，案涉土地拆分成两块交付，两块土地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容桂土发中心的起诉仍然不超过诉讼时效。容桂土发中心附条件地对恒丰公司应承担的用地成本（每平方米180元）给予减免优惠，恒丰公司收地后六年内缴纳的税款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数额，不符合享受上述优惠的条件，根据《用地协议书》的约定，在期限届满后第一个月内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本是恒丰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恒丰公司应主动提供其纳税情况，履行合同约定的补缴义务。容桂土发中心此前并不知道恒丰公司的纳税情况，需向税务机关查询才能掌握恒丰公司纳税情况。容桂土发中心作为当地政府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其所主张的款项属国有资产，由于其内部管理方面的原因虽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工作人员此前进行过催收，但对于上述应补缴款项，恒丰公司亦应清楚容桂土发中心不可能放弃主张，恒丰公司一直没有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告知其纳税情况，此前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补缴差额款项，在此情形下，恒丰公司却以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容桂土发中心在2018年6月22日发现恒丰公司收地后六年内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额度时即发函要求恒丰公司补缴款项，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以容桂土发中心实际知道恒丰公司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额度时起计，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恒丰公司辩称容桂土发中心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容桂土发中心支付款项616993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494.77元（容桂土发中心已预交），由恒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恒丰公司、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用地协议书》是否有效；2.容桂土发中心依据《用地协议书》要求恒丰公司支付税务分成依据是否充分；3.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案涉《用地协议书》效力认定问题。经审查，容桂土发中心与恒丰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所签订的《用地协议书》，是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协助当地政府招商引资，鼓励恒丰公司到涉案土地投资和生产经营并积极创税而签订，所约定的主要是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协助恒丰公司向国土管理部门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完成前期土地开发等方面的民事权利与义务。《用地协议书》与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相同，相关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其后亦与恒丰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对涉案土地出让予以同意，该系列合同亦已实际履行。恒丰公司上诉主张容桂土发中心、恒丰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所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已取代《用地协议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容桂土发中心依据《用地协议书》要求恒丰公司支付税务分成依据是否充分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用地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作为乙方以上述优惠地价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的必要条件，乙方承诺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自交地之日起六年内，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下列三项之和（注：所缴纳税收顺德分成部分以2003年度财税分成政策为准，纳税额以税务部门确认为准），①用地补贴，指丙方开发该宗地的成本（每平方米以人民币480元计）与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的差额，计人民币4217400元（180元/㎡×23430㎡）；……”第五条约定：“如乙方达不到第三条要求，则乙方须在交地之日之日起满六年后的第一个月内，向甲方补交用地补贴、投资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的总额与税收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恒丰公司实际接收案涉A××-1-1和A××-1-2地块合宗后的用地面积为22851.61平方米，享受的用地补贴为4113289.8元（180元/平方米×22851.61平方米）。因恒丰公司在期限内缴纳的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额度，容桂土发中心根据恒丰公司领取的补贴金额与其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主张恒丰公司按照差额的150%补缴6169934.7元款项合理有据。恒丰公司上诉提出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尚有578.39平方米土地未交付，该问题与上述差额款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因三方已在《补充协议书》将之前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中交付予恒丰公司使用的地块拆分成两块交付，并变更了交付时间，恒丰公司上诉以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拆分及延迟交付土地为由主张无需支付差额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恒丰公司上诉提出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向其退还100000元保证金，视为对其建设行为认可，其不构成违约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用地协议书》第二十六条约定恒丰公司按照有关部门规划和高新区要求进行该宗地项目建设，经验收合格后经恒丰公司申请后可退还保证金，恒丰公司本案之举证虽可反映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向其退还该笔保证金，但保证金的退还仅针对涉案地块建设问题，而恒丰公司收地后并未按照《用地协议书》的约定迁入案涉土地进行投资经营，累计缴纳的税收顺德分成部分符合协议约定，恒丰公司现以保证金退还为由主张其不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恒丰公司分两次接收案涉A××-1-1和A××-1-2地块，案涉A××-1-2土地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6月9日，容桂土发中心于2018年11月1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案涉A××-1-1地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院认为，仅以时间推算，容桂土发中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该地块的权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但通过对案涉《用地协议书》关于税收差额款缴纳的约定进行分析，该合同约定恒丰公司在收地后期限内缴纳的税款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数额，应在期限届满后第一个月内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可见，补缴差额税款属于恒丰公司主动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恒丰公司纳税额以及在涉案土地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的顺德分成部分总额的数据并非由容桂土发中心掌控，在恒丰公司未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披露其该期间缴纳的税款，双方未就税收差额部分进行核算，明确恒丰公司累计所缴纳的税款及与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具体差额的情形下，恒丰公司以容桂土发中心该项诉请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理据不足，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容桂土发中心通过向案外人查证，明确恒丰公司在期限内应缴纳的税款未达到《用地协议书》约定后，于2018年6月发函催收未果后，即在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恒丰公司上诉主张容桂土发中心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保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9.53元，由上诉人广东恒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