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初57号原告：杨川，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诉讼代表人：黄湘，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行利，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游林，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杨川与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飞鸿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被告万瑞飞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行利、彭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川对万瑞飞鸿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133.85万元，确认杨川对于专利号为ZL20101003XXXX.9的专利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万瑞飞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3日，万瑞飞鸿公司与杨川、漠扩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漠扩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川向万瑞飞鸿公司提供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15日，借款月利率2％。万瑞飞鸿公司以其房产和专利（专利号为ZL20101003XXXX.9）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漠扩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借款合同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以下简称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强制执行公证。其后，万瑞飞鸿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杨川向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中信公证处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京中信执字00333号执行证书，确定执行事项为：万瑞飞鸿公司和漠扩田公司向杨川给付借款本金1347.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6年3月1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月利率按2％计算。杨川依据该执行证书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朝阳法院未发现万瑞飞鸿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万瑞飞鸿公司破产重整案，杨川在债权申报期间向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133.85万元，债权性质为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虽确认债权数额，但认为该债权为普通债权。故杨川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万瑞飞鸿公司辩称，认可杨川申报的债权数额，但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向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出具的专利登记簿副本显示，万瑞飞鸿公司因未缴纳第9年度年费（缴费截止日为期为2018年2月22日）且已逾6个月的宽限期，该专利权已经终止。因此，万瑞飞鸿公司专利的法律效力已经终止，担保物已经灭失，杨川对万瑞飞鸿公司专利的对应金额已经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债权应按普通债权受偿。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川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84430号公证书及借款合同；证据2.（2017）京中信执字00333号执行证书；证据3.朝阳法院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证据4.（2018）京01破8号民事裁定书；证据5.债权确认结果告知书；证据6.专利权质押登记通知书；证据7.万瑞飞鸿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证据8.国家知识产权局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专利登记簿副本；证据9.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收费收据；证据10.国家知识产权局2019年11月14日出具的专利登记簿副本。万瑞飞鸿公司对杨川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5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4、6-1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瑞飞鸿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杨川债权申报材料；证据2.万瑞飞鸿公司拟破产重整所涉及的部分资产价值评估报告；证据3.万瑞飞鸿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证据4.国家知识产权局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专利登记簿副本；证据5.（2018）京01破8号民事裁定书。杨川对万瑞飞鸿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杨川及万瑞飞鸿公司对于对方提交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13日，万瑞飞鸿公司、杨川及漠扩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川向万瑞飞鸿公司出借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2个月零15天，自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15日。万瑞飞鸿公司同意以其所持有的专利号为ZL20101003XXXX.9的专利为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2015年9月2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专利权质押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人：万瑞飞鸿公司；质权人：杨川。专利权质押登记号：2015990000818。质押专利号：2010100345329。质权自2015年9月22日起设立。2015年10月19日，中信公证处作出（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84430号公证书，载明自借款合同生效及该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该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7年3月16日，中信公证处作出（2017）京中信执字00333号执行证书，载明：杨川于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0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万瑞飞鸿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150万元、1350万元，共计1500万元。就合同履行情况，中信公证处按万瑞飞鸿公司、漠扩田公司认可并承诺的方式进行了核实，万瑞飞鸿公司、漠扩田公司对杨川的债权主张未予应答，应视为放弃了抗辩权利。故中信公证处决定出具执行证书，确定以下执行事项：一、被执行人：万瑞飞鸿公司、漠扩田公司。二、执行标的：1、借款本金：人民币1347.5万元。2、借款利息：自2016年3月1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三、责任范围：1、万瑞飞鸿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就上述债务向杨川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杨川应在执行证书出具之日起二年内，持原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向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杨川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朝阳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予以立案。杨川陈述称，在该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任何款项，万瑞飞鸿公司对于这一事实表示认可。2018年8月13日，本院裁定受理万瑞飞鸿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在债权申报期间，杨川向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2133.85万元，债权性质为担保债权。2019年1月3日，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向杨川出具债权确认结果告知书，载明：确认杨川债权金额为2133.85万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关于专利号为ZL20101003XXXX.9的专利，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专利登记簿副本载明：Ⅰ著录项目。发明名称：具有全生物降解药物涂层的钴铬合金动脉支架、支架系统及其制备方法。专利权人：万瑞飞鸿公司。Ⅱ法律状态：专利权终止。Ⅲ其他登记事项。专利权的终止。专利权终止原因：未在期限内缴纳或缴足年费。专利权的保全。专利权保全期限：2017年7月11日至2020年7月11日。专利权的质押。质押登记号：2015990000818。出质人：万瑞飞鸿公司。质权人：杨川。质押登记生效日：2015年9月24日。专利登记簿副本附页载明：Ⅰ法律状态动态信息。该专利权处于中止程序中。专利权处于终止恢复期限内。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收费收据显示，2019年1月17日，收到杨川交来“年600年滞500恢1000”，金额2100元。同年2月15日，收到杨川交来“年1200”，金额1200元。后本院依据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申请，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海淀法院依法解除涉案专利的保全措施。2019年11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专利登记簿副本，载明涉案专利情况为：Ⅱ法律状态：专利权终止。Ⅲ其他登记事项。专利权的保全解除。专利权保全解除日期：2019年10月29日。专利登记簿副本附页载明：Ⅰ法律状态动态信息。专利权处于终止恢复期内。庭审中，杨川陈述称，其破产债权数额系依据执行证书确定的执行事项计算所得，即本金为人民币1347.5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11日计算至万瑞飞鸿公司重整案件受理之日（2018年8月13日），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共计2133.85万元。万瑞飞鸿公司表示对于上述债权的计算方式及债权数额均予以认可。杨川及万瑞飞鸿公司均认可目前涉案专利处于恢复期内，且均表示曾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咨询，确认恢复期为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月31日。关于涉案专利的恢复方式，双方均认可需要专利权人万瑞飞鸿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申请。庭审中，万瑞飞鸿公司表示，万瑞飞鸿公司重整投资人恒壹（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壹公司）曾向万瑞飞鸿公司管理人出具声明，表示涉案专利灭失对于万瑞飞鸿公司恢复生产不会造成影响。杨川对于恒壹公司曾经出具声明这一事实表示认可。关于如何理解涉案专利处于终止恢复期，杨川认为应当理解为涉案专利合法有效。万瑞飞鸿公司则认为涉案专利处于终止状态，专利权已经失效。但双方均认可涉案专利在终止恢复期内仍处于受保护状态，且经咨询国家知识产权局，涉案专利虽处于终止恢复期，但仍能够转让。同时，万瑞飞鸿公司表示重整投资人恒壹公司明确放弃涉案专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川对万瑞飞鸿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及杨川是否就涉案专利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杨川对万瑞飞鸿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的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的公证文书所确认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认可。本案中，中信公证处已经出具（2017）京中信执字00333号执行证书，并确认执行标的。杨川主张依据上述执行证书所确定的执行标的计算其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执行证书，杨川债权本金为人民币1347.5万元，利息自2016年3月11日计算至万瑞飞鸿公司重整案件受理之日，即2018年8月13日，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共计2133.85万元，对于上述计算方式及数额，万瑞飞鸿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杨川对于专利号为ZL20101003XXXX.9的专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专利权在期限届满前终止：（一）没有按照规定缴纳年费的；（二）专利权人以书面声明放弃其专利权的。专利权在期限届满前终止的，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登记和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除前款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因其他正当理由延误专利法或者本细则规定的期限或者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指定的期限，导致其权利丧失的，可以自收到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的通知之日起2个月内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请求恢复权利。”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恢复权利的，应当提交恢复权利请求书，说明理由，必要时附具有关证明文件，并办理权利丧失前应当办理的相应手续；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恢复权利的，还应当缴纳恢复权利请求费。”本案中，杨川与万瑞飞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万瑞飞鸿公司以其持有的专利号为ZL20101003XXXX.9的专利提供质押担保，后双方就上述专利办理质押登记，该质权已经有效设立。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杨川有权就担保物优先受偿。现双方对涉案专利权处于终止恢复期的理解存在争议，万瑞飞鸿公司认为，涉案专利处于终止状态，专利权应已失效，杨川则认为，应当认定涉案专利仍然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依据2019年11月14日专利登记簿副本记载，涉案专利权处于终止状态，原因系未在期限内缴纳或缴足年费，同时法律状态动态信息载明，专利权处于恢复期内。依据上述规定，专利权人在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的条件时，可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请求恢复权利。现杨川及万瑞飞鸿公司均认可涉案专利终止恢复期至2020年1月31日届满，且双方均认可涉案专利权在恢复期内仍受保护，并可转让，故在恢复期届满前，涉案专利权处于可以恢复状态，且依法受到保护，并非属于专利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权利不可恢复的终止。据此，本院对万瑞飞鸿公司认为涉案专利权已经失效，杨川对该专利对应金额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杨川对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1338500元；二、确认原告杨川就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权对于被告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持有的专利号为ZL20101003XXXX.9的专利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48493元，由万瑞飞鸿（北京）医疗器材有限公司负担29699元，由杨川负担1187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伟华审 判 员 邹明宇审 判 员 刘 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琦书 记 员 孙立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