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强县华峰新能源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武强镇307国道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3336248261J。法定代表人：李云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泽，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新建，河北基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凯铌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建设北路170号冀东新闻中心19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3MA08361DXY。法定代表人：赫胜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强县华峰新能源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凯铌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铌斯科技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峰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云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泽、吕建新，被上诉人凯铌斯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赫胜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峰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法院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租赁经营费15万元、第三项，依法认定《租赁经营协议》合法有效；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凯铌斯公司与华峰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7年第5号《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的客运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其运营资质和线路运营权不能出租。但武强县政府只能做出城乡客运一体化的村村通工程的行政许可，而非城市公交客运许可，这是武强县政府职能所能决定的。对于武强县政府作出的决定性为城乡客运一体化村村通工程应予认定。交通部的回复最具权威性，明示要统筹城市公共交通、城际客运和农村客运发展。不能将城市客运和城乡客运混为一谈。“5号令”不适用于本案，一审适用5号令69条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另外，“5号令”是部门规章，而不是行政法规，即使适用本案，也不能产生《租赁经营协议》无效的效力。因此，双方《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将租赁行为认定为变相转让行为是错误的。本案中华峰公司取得的行政许可是武强县政府许可华峰城乡公交公司在武强成立，并要求统筹安排好运营线路，原告租赁的只是一个不完整的运营板块，从中获得部分利益，符合冀政办函【2014】42号文件要求，合法有效。只要华峰公司资质合法、齐全，司机符合驾车条件即可。双方《租赁经营协议》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强制性规定，既无转让，更无变相转让，亦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法有效。三、关于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在《租赁经营协议》履行期间，华峰客运公司的经济损失理应由凯铌斯来承担。一审法院以《租赁经营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而无效，华峰公司再依该协议主张租赁经营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租赁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凯铌斯公司理应担负82天的租赁费用336986.3元。关于工人工资、车辆费用，一审以华峰公司自认自2015年6月8日成立至今尚未正式营业，则其主张工人工资及其相关的车辆费用，于理不合。华峰公司成立后，就开始为公司的营业做准备，不仅包括租赁场地、购买车辆，而且也包括雇佣办公室、财务、司机、后勤保障等人员。特别是在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后，为履行该协议及营业做准备，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客观存在的，也是履行《租赁经营协议》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合理合法的。本案《租赁经营协议》无法履行，皆因凯铌斯公司恶意串通九龙车厂不让发车，欲将华峰公司取得的行政许可变相窃为己有所致。扬州中院的判决书能说明这点。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凯铌斯科技公司答辩称：1.双方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明显违反交通部2017第5号《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相关规定，且履行该租赁经营协议可能危害公共安全，因此，一审认定其无效于法有据。另被上诉人发现此协议违法后，及时通知了上诉人，其也予以认可，给被上诉人的回函同意不再履行该《租赁经营协议》。再上诉人请求认定协议有效纯属缠讼，不应支持。2.根据双方《租赁经营协议》第一条的规定：租赁经营标的为公交运营资质及运营线路。因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5万元租赁费不涉及场地租赁费问题，既然协议无效，15万元租赁经营理应全额退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以扣除场地租赁费为由拒绝全部退还15万元，无理，毫无根据。一审认定纠纷系依双方另签《充电站合作协议》而产生，上诉人主张的场地租赁费可另行在《充电站合作协议》中解决，是无奈之举，但被上诉人也同意一审意见。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另诉解决此纠纷。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15万元是正确的。3.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对此项判决完全合法合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补充称：1.上诉人认为交通部5号令不适用本案，那么就没有必要给上诉人时间寻求交通部关于5号文的相关回复。2.一审中，上诉人曾经在2019年6月26日提交了一份答辩状，第一条明确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无效，现在他方又主张有效，明显是反复无常，无理缠诉。3.根据《河北省道路运输条例》第17条规定，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是公益性事业，实行特许经营。又根据该条例第19条第2款规定，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车经营权禁止转让，或者以承包、出租等方式变相转让线路经营权。综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租赁经营协议》无效于法有据，请二审予以支持。4.双方的《租赁经营协议》只涉及线路经营，且是被上诉人独自租赁经营，与上诉人的经营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项目均是其自我编制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租赁经营毫无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要求其另案起诉解决是合理的。这是按照租赁经营协议第一条租赁经营标的明确界定，被上诉人拥有车辆的使用权和处置权并拥有对此公交运营资质和运营线路的独家使用权，并非是一个业务板块。凯铌斯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无效，庭前会议中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如果有效，请求确认协议已经解除；2.被告返还租赁经营费15万元；3.被告返还原告为其代付的购车款16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华峰客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凯铌斯公司应赔偿华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82天）雇用工人、租赁等方面的损失521224.19元。包括租赁经营费336968.3元（150万元÷82天）、工人工资及工人用车维修保养、保险、燃油、过路费、意外事故等车辆费用共计184237.89元（李某工资及车辆费用45998.63元、周西明工资及车辆费用28905.94元、张艳轮工资及车辆费用28905.94元、李云丰工资及车辆费用39258.90元、杨超男工资及车辆费用12262.56元、邢保业工资及车辆费用2890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峰公司于2015年6月8日成立，至今尚未正式营业。2018年1月26日，华峰公司（甲方）与凯铌斯公司（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租赁经营标的为公交运营资质及运营线路，乙方以租赁经营形式，出资购买纯电动公交车，建设充电站、供电设施和场站设施，使用甲方公交运营资质和运营线路独立运营，车辆资产划在甲方名下，但在租赁经营期内，乙方拥有车辆的使用权和处置权，并拥有对此公交运营资质和运营线路的独家使用权。第二条，租赁经营期限为自公交车上牌之日起八年。第三条，第一至第四年租赁经营费用150万/年，第五至八年租赁经营费200万/年，累计1400万元整，以上租赁经营费含场地租赁费、公交运营资质和线路使用费，乙方不额外向甲方或第三方支付其他租赁等费用。……第四条，合同签署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经营费15万，剩余租赁经营费采用下打租方式支付……。第五条，（一）……2.甲方要确保租赁期内营运资质的有效性，租赁经营到期后，甲方有将公交车、充电场站、充电桩、公交场站地面建筑物资产收回的权利……。（二）……2.在租赁经营期内，乙方对甲方公司具有独立经营权，甲方不得参与之有竞争性业务的行为；3.在租赁经营期内，营运补贴、地方补贴等各项政府扶持、奖励资金归乙方所有，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对各项补贴资金的申请和办理；4.乙方负责公交车的投入，并承担甲方与九龙客车合同内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第六条，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充电站合作协议》（合同编号CNS-201701）及《补充协议》同时废止。……。协议签订后，凯铌斯公司已于2018年3月6日前向华峰公司支付租赁经营费共计15万元。2018年1月26日，华峰公司与案外人江苏九龙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签订《电动公交分期付款销售合同》，约定：华峰公司向九龙公司购买E8C公交车80台，总价款1964.8万元，定金16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凯铌斯公司、华峰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了《转账协议》，载明：华峰公司向九龙公司购买了80台纯电动公交车，其中160万元购车款由凯铌斯公司代华峰公司支付给九龙公司，视同华峰公司向九龙公司支付了160万元购车款。2018年1月26日和1月29日，凯铌斯公司分两次给九龙公司支付共计160万元。但九龙公司未履行发车义务，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要求华峰公司提供特许经营协议等，并单方面中止履行合同。2018年5月10日，华峰公司将九龙公司诉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要求九龙公司向其双倍返还购车定金320万元。凯铌斯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张160万元购车款系凯铌斯公司支付，九龙公司应向其返还，不应返还华峰公司。2018年11月30日，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1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龙公司双倍返还华峰公司购车定金320万元，驳回凯铌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九龙公司提出上诉，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苏10民终6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华峰公司（乙方）与高士斌（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武强经济开发区307国道以南，衡水科润建材有限公司以西23亩土地租赁给乙方，用于新能源汽车充电场站使用；租赁期限20年，自2015年6月8日起至2035年6月7日止；甲方无偿将土地租赁给乙方使用；合同期满，乙方在该地块上所建的所有建筑物及配套固定设施、固定装修等均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异议；协议另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2日，华峰公司（甲方）与凯铌斯公司签订《充电站合作协议》（合同编号CNS-201701），约定甲方将位于武强县××开发区约20000平方米的场地作为充电桩建设用地，在甲方使用期限内，免费给乙方使用，甲方承诺乙方对该场地使用期限不低于8年……协议到期后，场站上所有建筑物、供配电设施、充电桩等所有权均归甲方所有……。2018年3月22日，凯铌斯公司就其与华峰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租赁经营协议》租赁经营华峰公司的公交运营资质及公交运营线路是否合规向武强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进行书面请示。2018年3月23日，武强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就其请示作出书面回复：如你公司所请示的情况属实，则该协议与《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7年第5号）中的第三章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相抵触，应该禁止。2018年3月24日，凯铌斯公司向华峰公司发出《关于因无效导致无法履行的通知》，告知华峰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无效，要求华峰公司接到通知3日内退还15万元租赁经营费。2018年4月18日，华峰公司向凯铌斯公司复函称，1.同意凯铌斯公司的要求，并同意解除《租赁经营协议》。双方可商谈其他经营模式。2.要求贵司履行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充电站合作协议》和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后华峰公司未向凯铌斯公司返还15万元租赁经营费及160万元购车定金，凯铌斯公司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凯铌斯公司与华峰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7年第5号《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实际特许经营，……运营企业不得转让、出租或者变相转让、出租城市公共汽电车线路运营权。”第六十九条规定：“县（自治县、旗、自治旗、团场）开通公共汽电车客运的，参照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上述规定表明，因城市、城乡公共汽电车客运是城市公共交通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公益属性，涉及不特定大众的出行安全，其运营资格应依法取得行政许可。本案中，华峰公司将其公交运营资质及运营线路出租给没有取得行政许可的凯铌斯公司经营，属变相转让行政许可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危害公众交通安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应属无效。华峰公司辩称其企业资质属城乡公交，不属于《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所禁止的范围，协议有效，因该规定第六十九条已明确县（自治县、旗、自治旗、团场）开通公共汽电车客运的，参照适用该规定，故华峰公司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华峰公司应向凯铌斯公司返还的财产数额及华峰公司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华峰公司是否应返还凯铌斯公司15万元租赁经营费。2017年1月12日华峰公司与凯铌斯公司签订的《充电站合作协议》虽约定华峰公司将场地免费租赁给凯铌斯公司作为充电桩建设用地，但是2018年1月26日华峰公司与凯铌斯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原签订的《充电站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废止，同时第三条约定租赁经营费含场地租赁费、公交运营资质和线路使用费，因此华峰公司辩称租赁经营费含场地租赁费，符合双方约定。但华峰公司主张返还凯铌斯公司支付的15万元租赁经营费时应扣除场地租赁费56164元，本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租赁经营协议》并未约定每年的租赁经营费含多少场地租赁费，凯铌斯公司主张场地租赁是免费的，华峰公司辩称其与高士斌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是为应付案外人所签订，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实际其从高士斌处承租场地每年租金25万元，并主张依照该租金标准扣减凯铌斯公司的场地租赁费。按华峰公司所述，则华峰公司从高士斌处承租场地后又以同样的价格转租给凯铌斯公司。但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高士斌与华峰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将23亩土地无偿租赁给华峰公司用于新能源汽车充电场站使用，2017年1月12日华峰公司与凯铌斯公司签订《充电站合作协议》，华峰公司又将该地块免费租赁给凯铌斯公司作为充电桩建设用地，欲否定上述事实，华峰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场地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从高士斌处承租场地系有偿租赁及其相应的租金数额，以及其和凯铌斯公司之间约定以同样的租金数额支付场地租赁费。就此华峰公司仅提交了微信名称“金州勇士”的微信聊天记录、凯铌斯公司赫胜斌的微信聊天记录、高士斌妻子宋建华的收到条及李云丰向宋建华转账25000元的网银转账记录，但微信聊天记录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收到条因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网银转账记录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华峰公司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华峰公司与凯铌斯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废止了原来签订的《充电站合作协议》，现《租赁经营协议》因无效而无法继续履行，华峰公司在给凯铌斯公司的复函中要求继续履行《充电站合作协议》，因华峰公司将租赁场地转租给凯铌斯公司主要用于建设充电站，场地租赁费系依《充电站合作协议》而产生，因此就场地租赁费的争议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在《充电站合作协议》中解决。（二）华峰公司是否应返还凯铌斯公司160万元购车款。华峰公司与九龙公司签订《电动公交分期付款销售合同》购买电动公交车，凯铌斯公司依据三方签订的《转账协议》已经代华峰公司向九龙公司支付购车款160万元作为定金，因九龙公司违约，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和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判令九龙公司向华峰公司双倍返还购车定金3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无争议。根据华峰公司与凯铌斯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第一条“乙方以租赁经营形式，出资购买纯电动公交车”和第五条第二项第4款“乙方负责公交车的投入，并承担甲方与九龙客车合同内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可知，由凯铌斯公司出资以华峰公司名义购买电动公交车，系履行《租赁经营协议》的上述约定。因此，《租赁经营协议》无效，凯铌斯公司要求华峰公司返还购车款160万元，有事实依据，应予准许。华峰公司抗辩160万元购车款应另案解决，于理无据，不予支持。（三）华峰公司的经济损失。华峰公司提出反诉称，《租赁经营协议》自2018年1月26日签订至2018年4月18日解除，共计82天，凯铌斯公司应赔偿其在此期间的租赁经营费336986.3元及6个工人工资、车辆费用等184237.89元，以上共计521224.19元。本院认为，关于租赁经营费，《租赁经营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华峰公司再依据该协议主张租赁经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人工资、车辆费用，首先，华峰公司自认其公司自2015年6月8日成立至今尚未正式营业，则其主张工人工资及其相应的车辆费用，于理不合；其次，华峰公司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12日李云丰向张艳轮支付“工资用车差旅攻关保险费”55000元，无法认定其与本案有何关联性，收到条、代付协议书、协议书等证据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其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华峰公司因《租赁经营协议》无效产生了损失及其损失数额，华峰公司将其《租赁经营协议》履行期间的经济支出等同于因协议无效或解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系认识错误。因此，对华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凯铌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武强县华峰新能源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武强县华峰新能源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凯铌斯科技有限公司租赁经营费15万元及购车款160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强县华峰新能源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275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06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武强县华峰新能源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另提交：一、两张证人录像视频光盘，其中一张微信中“金州勇士”是高士斌的微信名，高士斌收到了2.5万元的场地租赁费，另一张是上诉人华峰公司会计杨超男，因其无法到庭而出具的证人录像；二、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证人系李云丰（上诉人华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胞兄，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关系。其作证称：公交公司的事情一直是由我和我哥在跑，我有一个辆宝马车，我哥说所有费用让我掏，每年给我15万元，每个月4500元工资，2%的股份，然后我就和被上诉人的赫总联系。上诉人华峰公司的账目和我还没核算清楚。事情的谋划是在2015年的5、6月份。被上诉人质证后称：第一、证人李某与李云丰是同胞兄弟，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第二、该证人一审时上诉人并未要求其出庭作证，二审要求其出庭，不是新证据；第三、证人出庭应提前向法庭提出申请，没提出申请，程序违法；第四、证人当庭证明的内容并没有证明他与上诉人公司的协议费用和上诉人公司给其费用的事实，没有证明银行转账数额的真实性，因此，该证人证明内容和目的不存在、不成立。上诉人依此想证明损失是不存在的。第五、证人是公职人员，因此，他根本不可能在华峰公司从事受雇工作。关于视频光盘，被上诉人质证后称：对高士斌的视频有意见，本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应作为证据被采信，其未否定他2015年6月与华峰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证明一审提供的协议真实有效；视频只提到其妻代尹某等七人收取了2.5万元土地租金，并未表述一年租金25万元及收取的原因，据我方了解，原土地上有树苗，被李云丰砍掉，此款是青苗补偿，而非所谓的土地租金；该证据也并非新证据，二审中提交违反法定程序。对杨超男的视频有意见，应出庭接受质询，也不是新证据，应提供劳动合同，否则不能认定其是华峰公司员工，所提到发放的工资，作为会计理应提供会计记账凭证，否则不应采信。即使华峰公司给她开工资，也不能表明她与本案租赁经营协议有关，更与我方毫无关联性，这些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均有异议，亦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证人李某系上诉人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胞兄弟，有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理由，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其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协议签订后凯铌斯科技公司向华峰公司支付的15万元应否退还、华峰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一、关于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是否有效。2018年1月26日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其租赁经营的标的是公交运营资质及运营线路，凯铌斯公司以租赁经营形式，出资购买纯电动公交车，建设充电站、供电设施和场站设施，使用华峰公司公交运营资质和运营线路独立经营，车辆资产划在华峰公司名下，但在租赁经营期内，凯铌斯公司拥有车辆的使用权和处置权，并拥有对此公交运营资质和运营线路的独家使用权。双方租赁经营协议的实质内容是华峰公司出租其公交运营资质和运营线路。交通运输部作为全国交通运输的最高行政主管机关，2017年3月颁布的《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2017第5号令）第十四明确规定“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实行特许经营，城市公共交通主管部门应当根据规模经营、适度竞争的原则，综合考虑运力配置、社会公众需求、社会公众安全等因素，通过服务质量招投标的方式选择运营企业，授予城市公共汽电车线路的运营权；不符合招投标条件的，由城市公共交通主管部门择优选择取得线路运营权的运营企业。城市公共交通主管部门应当与取得线路运营权的运营企业签订线路特许经营协议。”“城市公共汽电车线路运营权实行无偿授予，城市公共交通主管部门不得拍卖城市公共汽电车线路运营权。运营企业不得转让、出租或者变相转让、出租城市公共汽电车线路运营权。”第六十九条规定“县（自治县、旗、自治旗、团场）开通公共汽电车客运的，参照适用本规定。”《河北道路运输条例》也规定了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线路经营权实行无偿授予和期限制度，禁止转让或者以承包、出租等方式变相转让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线路经营权。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全省城乡道路客运一体化发展的指导意见》（冀政办函[2014]42号），是为促进城乡经济社会一体化发展，构建布局合理、畅通有序的城乡道路客运服务体系，加快推进全省城乡道路客运一体化发展，而提出的指导性意见。上诉人所提该指导意见，也不能佐证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的有效性。城乡汽电车客运具有公益属性，涉及不特定公众的出行安全，其运营资质应依法取得行政许可。况且，根据一审中所举证据，因武强县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认为双方协议违反了交通运输部2017年第5号令的相关规定，应予禁止，华峰公司也同意解除双方《租赁经营协议》。故一审法院以华峰公司将其公交运营资质及运营线路出租给未经许可的凯铌斯公司经营，违反了相关规定，且危害公共交通安全等为由，认定《租赁经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凯铌斯公司支付的15万元租赁经营费应否返还问题。双方协议签订后，凯铌斯公司按协议约定分三次向华峰公司转款15万元，现因双方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无效，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凯铌斯公司要求华峰公司返还，应予支持。三、关于华峰公司主张凯铌斯公司赔偿其合同履行期间雇佣工人、租赁等方面的损失521223.19元，应否予支持问题。华峰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4月18日的82天中，其支付租赁费336986.30元，支付工人工资、车辆燃油、维修费等计184237.89元，共计521223.19元，凯铌斯公司应予赔偿。从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内容看，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合作或合伙协议纠纷，租赁的标的是公交运营资质及运营线路，期限是八年，租赁的对价是凯铌斯公司需向华峰公司支付租金，即前四年为每年150万元，后四年为每年200万元，租金包括了场地租赁费、公交运营资质及线路使用费，且凯铌斯公司不额外向华峰公司或第三方支付其他租赁费用。因此，华峰公司反诉主张凯铌斯公司承担费用方面的损失，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至于双方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充电站合作协议》，因双方之后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被废止，现因《租赁经营协议》无效而不能履行，如因充电站合作协议双方另有争议，可另行解决，一审对此已作出释明。综上，武强县华峰新能源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6元，由上诉人武强县华峰新能源城乡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永胜审判员  张 晓审判员  安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