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8601民初141号 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中路8号天誉大厦1701-1709房。 法定代表人：LITRACY，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计欣，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祈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太平门直街260号三新银座1203室（中浙商务秘书6920-凯旋6920）。 法定代表人：陆磊铭。 被告：湖州织里佳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红门馆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梁冬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岑公司）诉被告杭州祈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臻公司）、湖州织里佳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瑞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佳瑞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并于同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尚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计欣、被告祈臻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磊铭及被告佳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进行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后各方未能达成协议。后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尚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祈臻公司、佳瑞公司停止侵害尚岑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许诺销售涉案侵权产品，销毁库存及生产工具；2.被告祈臻公司、佳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尚岑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3.被告祈臻公司、佳瑞公司在taobao.com网站自营网店首页醒目位置及《羊城晚报》《浙江日报》《钱江晚报》三家行业内杂志、报刊正版（非中缝）醒目位置发布道歉声明十五日，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4.被告祈臻公司、织里佳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三项诉请，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500元、差旅费500元。事实与理由：尚岑公司为《och1JY3026260(4-6)》（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祈臻公司未经尚岑公司许可，在taobao.com开设网店（掌柜ID:agideas）,公开销售侵权产品，严重侵害了尚岑公司的合法权益。祈臻公司所售的侵权产品由佳瑞公司开具收据。祈臻公司、佳瑞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尚岑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庭审中，尚岑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受保护的美术作品为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och1JY3026260-5，主张祈臻公司实施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尚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佳瑞公司实施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尚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在本案中主张二被告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仅限于祈臻公司经营的涉案网店范围。二被告实施具有共同意思联络的销售行为，应适用法定赔偿标准。 被告祈臻公司答辩称：湖州丽尚服饰有限公司是被诉侵权产品信息的提供者和产品发货方，祈臻公司系一件代发的分销商和涉案网店的经营者，未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视频和详情进行修改，采用花田叶子的商标图示，有合法来源，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亦无商品库存，其未向佳瑞公司进货，不清楚湖州丽尚服饰有限公司有无向其他人进货。 被告佳瑞公司答辩称：1.尚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图案不具有独创性，系行业内通用的服饰图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范畴，若构成作品，其对尚岑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异议。2.涉案作品与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产品系买家向祈臻公司下单，由佳瑞公司发货并提供加盖公章的收据，祈臻公司是佳瑞公司的二级经销商，佳瑞公司与湖州丽尚服饰有限公司无关，是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未有生产行为，由辅料行进行贴牌加工，不存在商品库存及生产工具，未有著作权侵权行为。3.尚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索赔金额过高，缺乏依据，未侵害尚岑公司的著作人身权，未对其商誉造成损害，二被告未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尚岑公司未举证证明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尚岑公司和被告祈臻公司围绕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佳瑞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涉案证据认定如下： 1.针对尚岑公司提交的证据 祈臻公司无异议，但认为（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6641号公证书所涉公证实物系由案外人直接向尚岑公司发货，祈臻公司未经手。佳瑞公司对（2017）粤广广州第221704号公证书无异议，对创作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未有创作者签字，无法核实天猫旗舰店销售记录的真实性，认为与本案无关，对（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6641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侵权，公证费过高，不排除重复使用的可能性，纳税证明与本案无关，销售收入和广告费支出审计报告系尚岑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2019）粤广南粤第2895、2896、2897号公证书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微博截图未经公证程序，真实性由法院核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9）粤广南粤第2895、2896、2897号公证书系与ochirly商标相关争议裁定书和行政判决内容，与涉案作品无关，其他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来源真实、合法，纳税证明、专项审计报告仅能反映尚岑公司相关经营能力和品牌价值，但不等同于涉案图案的知名度，经核实查看新浪微博发布内容，来源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因尚岑公司未当庭演示天猫旗舰店销售记录，欠缺证据形式真实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至于涉案图案是否构成作品、二被告是否实施被诉侵权行为，涉及上述证据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 2.针对祈臻公司提交的证据 尚岑公司对淘宝规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淘宝网宝贝基本信息页面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可自行编辑，而祈臻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原件，由法院审查其真实性，对祈臻公司所称的系分销涉案产品有异议，淘宝平台对申诉记录的判断结果与本案无关，快递照片与尚岑公司提交证据一致，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系由湖州丽尚服饰有限公司发货。佳瑞公司认为不应以淘宝处理结果作为本案认定依据，应由法院审查证据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与本案是否相关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除淘宝规则页面可供核实真实性外，祈臻公司未能演示其他证据的来源，并当庭确认供销平台网页因产品已下架而无法查看，欠缺证据形式真实要件，退一步讲，即使真实，淘宝网宝贝基本信息页面系待编辑发布页面，其所受淘宝平台的处罚及相应规则，不影响本案中对涉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均不予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广东省版权局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作品/制品名称：och1JY3026260（4-6），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和著作权人：尚岑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2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11月20日，登记日期：2017年3月12日”，并附5幅图案。庭审中，尚岑公司明确本案主张名称为och1JY3026260-5的图案的著作权。 2017年9月8日，名称为“ochirly官方微博”的新浪微博发布“Swag猫势力！Swag萌势力……”文字内容，多幅配图服装使用尚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作品。 原告尚岑公司为收集证据，由其委托代理人王彤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5月8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王彤使用该处计算机及网络进行操作，主要步骤为：使用屏幕录像专家软件开始录屏，进行清洁性检查后，在百度首页输入“欧时力”搜索结果页面，并在其百度百科页面中点击官方网站、官方购物网，后在浏览器中输入“www.tmall.com”“欧时力”，打开“ochirly官方旗舰店”，再输入“www.taobao.com”，在店铺中输入“Agideas”，登录后查看经营者信息，显示该网店经营者为祈臻公司，浏览“女童套装2018新款3春装4儿童春秋韩版两件套5岁宝宝公主洋气裙子6”，商品详情页显示卫衣帽子处图案已被马赛克处理，该链接下有两款产品，淘宝价为72元，累计评论数128，交易成功104，库存1805件，选择一款商品（颜色分类：白色，参考身高120cm）加入购物车，浏览“儿童卫衣女春2018新款洋气韩版女童4连帽6春秋7装公主5岁宽松潮衣”，商品详情页显示价格为69元，累计评论76，交易成功42，库存826件，其他内容与前一商品链接基本一致，后对购物车商品进行结算并留言要求开具收据或发票，支付价款72元。同年5月9日，在杭州市，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在场监督下，王彤接收运单号为3360471546755的快递包裹，由工作人员使用该处手机对快递外观、快递单进行拍照并现场拆封，在对内部相关物品拍照后再进行封存，交还代理人保管。同年5月23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6641号公证书，并附屏幕录像光盘及照片打印件。 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内有一件连帽白色卫衣和一件棕红色短裙，卫衣帽子上有猫头图案，产品合格证上载明“产品名称：卫衣，款号：28015A，颜色：白色，生产地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利济西路333号，生产企业：湖州丽尚服饰有限公司”，并注明联系电话。快递包裹中附有收款收据，载明女童套装1件，单价69元，出具日期为2018年5月8日，并加盖佳瑞公司公章。 尚岑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500元。 另查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受理尚岑公司与祈臻公司、佳瑞公司、湖州丽尚服饰有限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并于同年12月7日裁定准许尚岑公司撤诉。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一致确认祈臻公司在前案审理过程中下架被诉侵权产品，淘宝平台删除侵权产品链接。 祈臻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含网上销售）服装、服饰等。佳瑞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3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童装制造加工以及服装、服装辅料、鞋帽、室内缝纫用品及儿童玩具的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尚岑公司主张的涉案图案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二、祈臻公司和佳瑞公司是否实施涉案侵权行为以及若构成侵权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登记名称为och1JY3026260-5的作品体现了作者具有个性的安排和选择，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于美术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应受法律保护。佳瑞公司抗辩称涉案图案不构成作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尚岑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创作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尚岑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相关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就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猫头图案与尚岑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二者的图案组成元素相同，就整体视觉效果而言基本一致、无实质性差异，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上述作品公之于众的情况，祈臻公司和佳瑞公司完全有条件接触涉案美术作品。 尚岑公司确认被诉侵权产品并非由其生产或授权生产，在本案中主张祈臻公司实施发行行为和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佳瑞公司实施复制行为、发行行为，且主张二被告实施有共同联络的销售行为，本院作如下评析：关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被诉侵权商品的详情页中对侵权图案均作马赛克处理，而在名称为“女童套装2018新款3春装4儿童春秋韩版两件套5岁宝宝公主洋气裙子6”的链接中所载商品展示视频仅有一个画面涉及侧面的帽子图案，相关图案亦未予以完全呈现，相关公众无法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尚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尚岑公司主张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侵害，显然依据不足；关于复制行为，在佳瑞公司否认系被诉侵权产品生产者的情况下，尚岑公司经公证取证购买所得的服装合格证上载明的生产者为湖州丽尚服饰有限公司，尚岑公司未有证据证明佳瑞公司生产被诉侵权产品，其相关主张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发行行为，祈臻公司未经尚岑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连帽卫衣，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退一步讲，即使祈臻公司能举证证明系使用“一件代发”服务，也无法免除对其上家所供货商品的合理审查义务，而佳瑞公司出具加盖其公章的商品收据，并确认是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均侵害尚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但仅就在案证据结合二被告的陈述来看，无法证明二者具有实施侵权行为的共同意思联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二被告应各自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即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尚岑公司撤回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相关诉请，故本院不再评判。 关于停止侵权，尚岑公司要求祈臻公司和佳瑞公司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尚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祈臻公司和佳瑞公司存在生产行为，本院对其要求销毁生产工具的诉请不予支持。尚岑公司还主张祈臻公司和佳瑞公司构成许诺销售侵权并要求销毁库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而所获利益的具体情况，且尚岑公司主张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佳瑞公司抗辩称尚岑公司索赔数额过高，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产品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涉案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及二被告的经营状况、侵权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并参考被诉侵权产品市场价格、销售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尚岑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500元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尚岑公司虽未提交律师代理费相应证据，但必然产生维权开支，应结合律师的工作量综合认定。综上，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酌情确定祈臻公司和佳瑞公司分别赔偿尚岑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尚岑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祈臻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著作权（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作品名称：och1JY3026260-5）的涉案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湖州织里佳瑞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著作权（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08055，作品名称：och1JY3026260-5）的涉案产品的行为； 三、被告杭州祈臻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5000元； 四、被告湖州织里佳瑞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5000元； 五、驳回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18元，杭州祈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6元，湖州织里佳瑞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16元。 原告广州尚岑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祈臻贸易有限公司、湖州织里佳瑞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张 翀 人民陪审员  金家明 人民陪审员  陈峥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