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9944号原告：梁华君，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广东衫易定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曌伟，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鲍红宇，男，198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定州市。原告梁华君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31157号《关于第10345638号“USAPRINT”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鲍红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华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鲍红宇就梁华君注册的第10345638号“USAPRINT”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七）项的规定，鲍红宇提出的其他无效宣告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梁华君不服，向本院起诉称：一、诉争商标应进行整体认读，其与美国国名简称未构成相同或近似。美国国名的简称是“USA”，诉争商标整体由八个字母组成，在整体呼叫和含义上明显区别于“USA”作为一个国家名称的表征意义。即便诉争商标被拆分为“usa”和“print”的形式，相关公众也不会直接将商品与美国产生直接联系。二、诉争商标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产地来源产生误认，梁华君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大量的推广宣传和使用，相关公众可以识别商品来源。三、梁华君基于信赖利益使用诉争商标而产生的市场效应和商标利益应当得到保护，不应因特定主体主观认识的变化而受到损害。综上，梁华君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鲍红宇经本院通知，提交书面参诉意见称：鲍红宇不参加一审庭审，参诉意见同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345638号“usaprint”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梁华君于2011年12月26日提出注册申请，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2023年2月27日止，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童装；手套（服装）；骑自行车服装；腰带；帽；袜；化装舞会用服装；围巾；鞋”商品上。2018年7月9日，鲍红宇以诉争商标含有外国国家名、使用在指定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原料工艺、产地来源等产生误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等为由，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七、九、十、四十四条之规定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鲍红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是在有道词典和百度百科查询“USA”的信息的打印页；二是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网页上查询“USA”的信息的部分查询截图打印页；三是在百度百科查询“印花布”、“布料压印”、“服装压印”的信息的打印页。鲍红宇提交上述三项证据，均用于证明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禁止性条款，如存在于市场将损害公众和社会利益。针对鲍红宇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梁华君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诉争商标系其独创，梁华君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牟取非法利益。诉争商标属臆造，不含有其他国家名称，本身具有显著性，不具有欺骗性亦不会造成相关公众误认。类似本案的其他商标已获准注册。据此，其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2019年6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梁华君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其未提交证据材料。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鲍红宇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等材料、梁华君的商标无效宣告答辩书等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的规定。三、梁华君是否因被诉决定遭受信赖利益损失。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本案中的诉争商标档案及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程序中的证据材料等查明，诉争商标系于2011年12月26日提出注册申请，后于2013年2月28日经核准注册。鲍红宇于2018年7月9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被诉裁定。在被诉裁定作出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于2019年4月23日进行了第四次修正，被诉决定中表述的“修改前的《商标法》”并不准确，本院予以指出。结合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程序中的申请书、答辩书、被诉决定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当事人意见陈述，本院确认被诉决定中所称其适用的“修改前的《商标法》”系指2001年商标法。经询，当事人确认在被诉裁定作出的行政程序中，经被告释明，相关意见中涉及法律依据的部分已进行了正确的变更，被告系基于当事人变更后的意见作出被诉裁定。根据法不溯及以往的原则，本案审理中，本院审查相关实体问题适用该商标核准注册之时实施的商标法，即2001年商标法；本院审查相关的程序问题适用被诉裁定作出之时实施的商标法，即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3年商标法）。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的问题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一）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名称、国旗、国徽、军旗、勋章相同或者近似的，以及同中央国家机关所在地特定地点的名称或者标志性建筑物的名称、图形相同的；（二）同外国的国家名称、国旗、国徽、军旗相同或者近似的，但该国政府同意的除外；（三）同政府间国际组织的名称、旗帜、徽记相同或者近似的，但经该组织同意或者不易误导公众的除外；（四）与表明实施控制、予以保证的官方标志、检验印记相同或者近似的，但经授权的除外；（五）同“红十字”、“红新月”的名称、标志相同或者近似的；（六）带有民族歧视性的；（七）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八）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诉争商标由英文字母usaprint构成，根据中国公众的认读习惯，相关公众易将诉争商标根据相关语义辨识为“usa”及“print”两部分。其中，usa属于美国国家名称的外文简称和缩写；print的中文含义为打印、印刷，因诉争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包括服装、鞋、帽、袜等）的主要原料为涉及印染生产工艺的纺织品，因此诉争商标整体上易使得公众理解为“美国印染”的含义，误导公众认为商品产地为美国。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项的规定，本院认为，第一，同外国国家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是指该标志作为整体同外国国家名称相同或者近似；如果该标志含有与外国国家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其与其他要素相结合，作为一个整体已不再与外国国家名称构成相同或者近似的，则不宜以其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为宣告无效的理由。梁华君诉称诉争商标应进行整体认读，与美国国名简称未构成相同或近似，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二，诉争商标含有与美国国家名称相同的外文简称和缩写usa，但是从整体上判断诉争商标，其中usa作为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在与诉争商标的另一部分print结合后使用在指定商品上，容易使公众误认为商品为美国印染。而梁华君申请注册商标时，其所在地并非美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商标标识或者其构成要素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其属于2001年修正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定诉争商标容易导致公众误认商品产地来源，诉争商标的注册因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应当宣告无效。梁华君诉称诉争商标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产地来源产生误认，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构成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情形，应当宣告无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被诉裁定中另对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予以引用，存在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诉裁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梁华君是否因被诉裁定遭受信赖利益损失的问题梁华君诉称诉争商标已核准注册，如被宣告无效则侵害其信赖利益。对此，本院认为，梁华君虽诉称被诉裁定将损害其信赖利益，但并未充分说明或举证证明其信赖利益的存在和受损情况，其实质主张是基于诉争商标已经核准注册的在先事实要求排除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程序对其的适用。首先，信赖利益保护原则是指行政法对于行政行为相对人对行政权力的正当合理信赖予以保护的原则。我国商标法中虽未直接明确规定该原则，但在商标行政程序和司法程序中均应当遵循该原则的指引。第二，当事人主张信赖利益保护的，应符合一定的条件，其中最基础的条件是该信赖利益具有正当性。具体到本案中，梁华君虽注册了诉争商标，但因诉争商标注册时即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关于拒绝商标注册的绝对理由的规定，难谓该诉争商标上具有合法正当的商标利益。第三，因注册商标的无效宣告程序系经商标法规定的程序，国家知识产权局依第三人鲍红宇的请求对诉争商标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属于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梁华君仅以诉争商标已核准注册为由，主张不得对其适用无效宣告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故此，本院对梁华君此项诉讼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梁华君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华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梁华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马智辉审 判 员 张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