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津行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澜，女，195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暂住天津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泰兴南路32号。 负责人田金平，区长。 委托代理人许剑，天津市河东区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德光宇，天津市河东区司法局干部。 上诉人杨澜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东区政府)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行初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 杨澜向原审法院诉称，原告在天津市河东区（以下简称“215室”）拥有合法住房，并长期居住于此，目前原告房屋被纳入“河东区大直沽孙台片区棚户区改造（旧城区改建）项目”，拟征收原告房屋。2018年6月15日上午，在未提前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在河东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若干不明人员将原告所居住的楼房强制破坏，承重墙遭到严重破坏，门窗也已经全部卸除，无法正常居住。该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逼迫拆迁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河东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是由被告河东区政府所组建的，河东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资格，应当由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河东区政府承担。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规定：对采取停水、停电、阻断交通等野蛮手段逼迫搬迁，以及采取“株连式拆迁”和“突击拆迁”等方式违法强制拆迁的，要严格追究有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的责任。此外，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实施房屋征收仍然应当适用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在未对原告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实施非法强拆行为，逼迫原告搬迁，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强拆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河东区政府向原审法院辩称，涉案房屋系天津市自行车厂的单位产，承租人也是天津市自行车厂，涉案房屋已经与天津市自行车厂达成了补偿安置协议，并且天津市自行车厂已经实际取得了相应的补偿，杨澜与涉案房屋不具有利害关系，故杨澜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告并未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故杨澜诉称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存在。综上，杨澜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杨澜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杨澜就本案主张涉案“215室”系其合法拥有，并且一直在此居住，其所称强拆行为侵犯了杨澜的合法权益，但杨澜就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澜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实际使用人或承租人，故杨澜就本案的起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关于起诉的条件。本案涉案房产的安置补偿款已经由案外人即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天津市自行车厂取得，杨澜如主张自己享有合法权益，应当向天津市自行车厂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杨澜。 杨澜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在“215室”拥有住房，自1997年开始在此居住已有二十多年，该房屋因“河东区大直沽孙台片区棚户区改造（旧城区改建）项目”，被纳入征收范围。2018年6月15日上午，在未履行法定程序，未对上诉人进行任何补偿安置的情况下，河东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工作人员带领若干人员将上诉人所居住的楼房强制破坏，承重墙遭到严重破坏，门窗也已经全部卸除，无法正常居住。该违法强拆上诉人居住的房屋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逼迫拆迁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也使上诉人失去了居所。因河东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是由被上诉人河东区政府所组建，故上诉人将河东区政府起诉至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一审法院作出原审裁定。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是“215室”的承租人。其与涉案房屋被强拆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首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天津自行车厂出具的《收据》、国家电网购电证、天津有线电视用户卡及缴费发票原件，均证明上诉人是“215室”房租的交纳人以及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其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215室”的原房屋承租人黄双成出庭作证证明：“215室”原是黄双成和其他三人共同居住，房租分担，后三人有的去世，有的回老家，最后房屋房租由黄双成一人交纳，但因其家庭子女众多，无力承担房租，其搬离。黄双成从搬离后就没有交纳过房租，而是由上诉人及其子一直居住在“215室”，并交纳房租。再次，上诉人及其子杨帅的户口也曾经在1999年7月11日迁入“215室”，2000年，上诉人之父杨毅的户口也随之迁入。而当时户口办理事宜均是由厂领导代为办理，上诉人及其子、其父的户口均曾落户“215室”的事实也再次证明上诉人是“215室”的居住使用人，否则其户口就不可能落在此房屋上。结合上述相关房租及证人证言，已经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是“215室”的实际承租人。2.作为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上诉人与“215室”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规定》第二十七条：征收公有房屋，被征收人和公有房屋承租人对解除租赁关系达不成协议的，按照下列规定给予补偿：（一）住宅房屋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的5%给予被征收人补偿，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的95%给予公有房屋承租人补偿；……。按照本条的规定，在天津自行车厂未与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的前提下，征收“215室”房屋的绝大部分价值应当给予上诉人，故其与“215室”被强拆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3.原审裁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不进行认定，对心证的过程不进行公开，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证据规则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某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书证及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关某、合法性均没有进行任何的回应，更谈不上心证过程的公开。没有心证的公开就谈不上对相关证据认定的公开，既是程序上的违法，更不可能查清案件事实。且在原审的询问过程中，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三个，即杨澜是否有本案的主体资格？强拆行为是否存在？河东区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围绕上述三个争议焦点提供了充分证据，但是原审裁定对后两个焦点却只字未提，对关键事实均未查明。综上，本案的发生有复杂的历史背景，涉及多重法律关系，即涉及杨澜与天津自行车厂之间的承租关系，被上诉人与自行车厂之间的征收关系以及因被上诉人强拆行为与杨澜之间的侵犯法律关系。毋庸置疑，在上述法律关系中，杨澜与天津自行车厂之间的租赁关系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的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早已是“215室”实际承租人。“215室”的承租人未变更为上诉人责任不在上诉人，因当时天津自行车厂的经营生产基本停滞，管理混乱，上诉人多次找厂领导更改“215室”承租人，但是领导表示谁住谁交房租谁是承租人，合同不用变更。如果原审法院认定的杨澜既不是所有人也不是使用人，那么如何解释杨澜及其子、其父的户口曾落在“215室”？如果“215室”的承租人一直是黄双成，如何解释其早已搬离“215室”早已不再交纳房租？如果不是杨澜在实际使用“215室”，如何解释其中电、有线电视的办理？及相关费用的交纳由杨澜交纳？上诉人认为自己从1997年开始，作为天津自行车厂的职工在单位的安排下就在“215室”居住，并按照厂里的规定按时交纳房租，是实际的承租人和使用人，这是大量证据证明的无可辩驳的事实。原审法官置本案的证据于不顾，对案件基础事实作出差之千里的认定。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河东区政府辩称：房屋征收部门原天津市河东区房地产管理局（现天津市河东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与涉诉房屋产权人、承租人天津自行车厂达成补偿安置意愿，先对涉诉房屋拆除，随后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天津自行车厂选择产权调换至泓林园4号楼1105、1006号房屋补偿，且已经补偿到位。征收时上诉人不是涉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其也未提供涉诉房屋内有其财产的证据。上诉人主张涉诉房屋的使用权，应当向天津自行车厂主张。此外，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强拆行为存在，强拆行为根本不存在。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0日，上诉人杨澜曾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主张其为“215室”的承租人，其以河东区政府为被告、以天津自行车厂为第三人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要求撤销河东区政府作出《通告》的另案诉讼，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津行终2号行政裁定认定：“经审查，原审第三人天津自行车厂系案涉公有住房的权利人。原审第三人天津自行车厂在原审庭审中对上诉人（杨澜）主张的其系河东区东孙台5号楼2门215号房屋的承租人和使用人予以否认。……上诉人（杨澜）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系案涉《通告》中载明的河东区东孙台5号楼2门215号房屋的所有人或承租人，……。”上述行政裁定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上述查明的事实证明，上诉人杨澜不是涉诉房屋的所有人或承租人，上诉人杨澜提起本案诉讼，以被上诉人在未对上诉人进行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实施非法强拆行为等为由，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强拆房屋违法，缺乏诉讼利益，其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关于上诉人诉讼中主张被上诉人拆除房屋时抢走其物品一节，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要求返还。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杨澜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瑾 审判员 王雅晶 审判员 刘 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焦阳 书记员牛丽澄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