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9483号原告：张亚平，女，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曦丹，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贾文贵，男，1955年9月3日，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北京霄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嘉华，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告张亚平与被告贾文贵、第三人张嘉华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春光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常建国、黄玉泉参加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曦丹、胡梦瑶，被告贾文贵的委托代理人李雁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嘉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亚平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2014）朝执字第09308号案件对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号院16号楼15层3单元1502号房屋（以下简称15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对1502号房屋的查封；2、要求贾文贵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8年初，张亚平发现张嘉华有婚外情，导致张亚平受到巨大伤害，双方感情破裂，于2009年3月12日签署了《离婚协议书》，约定1502号房屋归张亚平所有，由张亚平和孩子居住，离婚协议内容在民政部门进行备案，属有效协议。经（2016）京0102民初2952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95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502号房屋归张亚平所有。第三人张嘉华与贾文贵的债务产生于张亚平与张嘉华离婚后两年，离婚后张嘉华产生的债务与张亚平无关，张亚平不存在恶意逃债的故意；且1502号房屋是张亚平和孩子共同生活的唯一保障，不存在任何虚构事实去帮助张嘉华逃避债务的基础和动机，张亚平对1502号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应当优先于普通债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张亚平诉至法院。被告贾文贵答辩称：不同意张亚平所有诉请。第一，张亚平就1502号房屋于2015年3月12日和2018年1月23日分别提起了两次执行异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分别在（2015）朝执异字第00274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274号执行裁定）与（2018）京0105执异字287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287号执行裁定）中均驳回了张亚平的执行异议，张亚平的两次执行异议之诉属于重复异议，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第一次异议计算，故本案超过15天法定期间。第二，即使张亚平的起诉属于受理范围，张亚平也只局限与对287号裁定不服而提出，而对274号裁定，张亚平没有在法定时效内提出诉讼，说明张亚平已经认可了274号裁定认定的事实。第三，西城法院的判决系非执行法院在执行标的物查封后予以确权的，因此29528号民事判决书应当依法撤销。第四，张亚平起诉书中陈述的大部分与事实不符，或者无法证实。例如张嘉华是否是过错方无法证实，即便有过错也不排除可以留下一套房产的可能性，且贾文贵多次到1502号房屋敲门都是无人的，且张嘉华和张亚平的离婚协议在廊坊市民政局办理，对于分割的房产如果没有写明坐落城市，最大的可能认定应是廊坊市，而不是北京市。第三人张嘉华未出庭、未答辩、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根据（2013）朝民初字第251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5148号民事判决），贾文贵诉张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8日，张嘉华向贾文贵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字条，贾文贵于诉讼中提交提取现金的凭证证明其取款后向张嘉华提供借款的事实”，判令“张嘉华偿还贾文贵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其利息”。根据274号执行裁定，“2514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贾文贵申请执行。朝阳法院以（2014）朝执字第09308号立案受理。执行中，张亚平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1502号房屋的执行。朝阳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朝民初字第25148号案件诉讼中，法院依贾文贵申请于2013年7月17日查封1502号房屋。法院认为，1502号房屋现登记权利人为张嘉华，故执行登记在其名下的不动产合法有据。张亚平依据离婚协议书主张对1502号房屋享有所有权，要求中止对该房的执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裁定驳回案外人张亚平的执行异议”。张亚平在收到274号执行裁定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张亚平以张嘉华为被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西城法院作出295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502号房屋归张亚平所有”，该判决于2018年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张亚平于2018年1月23日再次向朝阳法院提交《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停止对15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等。根据287号执行裁定，“法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张亚平以有新的法律文书将执行标的房屋判归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法院对其异议应予审查。经查，张亚平所述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系在朝阳法院依法查封被执行人张嘉华名下的1502号房屋后作出，张亚平所提异议不足以排除执行，其所述物业公司证明也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故裁定驳回案外人张亚平的执行异议”。随后，张亚平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09年3月12日，张亚平与张嘉华在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民政局办理了登记离婚手续，于同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之子张某某由张亚平抚养，张嘉华每月支付抚养费2万元；张亚平分得朝阳北路柏林爱乐房子一套，车子一辆宝马740车牌号×××”。诉讼中，张亚平提交北京正中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鑫兆佳园第二项目部出具的《居住证明》两份，内容分别为：“2009年3月12日张嘉华、张亚平在柏林爱乐小区16-3-1502即：（朝阳北路22号院16-3-1502）只有一套房产。在柏林爱乐（朝阳北路22号院）再无其他房产”；“兹证明张亚平及其子张某某自2007年至今居住在朝阳北路22号院16号楼15层3单元1502室（即柏林爱乐小区16-3-1502室）。”张亚平提交1502号房屋房产证、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入住通知等证据，欲证明涉案房屋的房本及购房材料一直由张亚平保管，贾文贵所述借款时见到房本原件不属实。张亚平提交水电燃气卡，交纳水电燃气费的收据，供暖费收据及发票，物业费收据及发票，宽带费和固话费记录等证据，欲证明1502号房屋自2009年开始一直由张亚平及其子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已通过离婚协议形式约定由张亚平所有，系张亚平及其子离婚后的生活保障。贾文贵对物业所开具《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其在其他地区没有房产；对于张亚平所提交的其他证据，贾文贵表示只能证明相关材料由其保管，1502号房屋应归张嘉华所有；1502号房屋的取暖费、物业费等并非均由张亚平所交，还有一部分系张嘉华交纳，且张亚平交纳相关费用也不能证明1502号房屋归其所有。诉讼中，贾文贵提出29528号民事判决书形成于对1502号房屋的查封以及274号执行裁定作出之后，不可以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且贾文贵已就此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张亚平就此提交（2018）京0102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驳回了贾文贵要求撤销2952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1502号房屋归张亚平所有”的内容。贾文贵就此表示其已就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上述事实，有25148号民事判决、274号执行裁定、287号执行裁定、《离婚协议书》、2份《居住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张亚平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存在程序障碍；2、张亚平就涉案1502号房屋是否享有相应民事权益及其内容；3、张亚平就1502号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贾文贵在（2014）朝执字第09308号案件中就15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申请。关于争议焦点一，贾文贵答辩称张亚平提起的两次执行异议之诉属于重复异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第一次异议计算，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已超过15天法定期间，本院就此认为，287号执行裁定认为“张亚平以有新的法律文书将执行标的房屋判归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法院对其异议应予审查”，可见执行部门已就张亚平的执行异议申请程序问题给予明确意见，且贾文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此意见提出复议申请或其他异议。张亚平在274号执行裁定后就1502号房屋另案提起确认之诉，进而依据确认判决提起执行异议，执行部门据此受理其新的执行异议并作出287号执行裁定，故应当对张亚平据此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审查，贾文贵的相应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1、张亚平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物业出具的2份《居住证明》，以及就1502号房屋发生的水电燃气费、物业费、宽带费等费用的收据或发票，虽然贾文贵就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就本人异议提交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张亚平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民事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要求，应当据此认定张亚平就1502号房屋进行了合法的占有和使用，离婚至今其享有合法的居住权，本院予以确认。2、295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502号房屋归张亚平所有”，贾文贵对此有异议，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相关程序正在进行，故本院对1502号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不予处理。但需要指出的是，张亚平基于《离婚协议书》以及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就1502号房屋享有向张嘉华主张“确认所有权和变更所有权登记”的请求权，本院就此予以确认；该请求权最终能否实现，赖于当事人在另案中是否拥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张亚平就1502号房屋享有的前述民事权益，足以阻止贾文贵在（2014）朝执字第09308号案件就1502号房屋提起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第一、从权利性质及优先性的角度分析：一方面，贾文贵对张嘉华的债权已由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但是该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涉案1502号房屋系因登记于张嘉华名下而成为执行标的，故贾文贵就1502号房屋享有一般的债权请求权；另一方面，张亚平就1502号房屋进行了实际占有和使用，享有居住权，且享有向张嘉华主张“确认所有权和变更所有权登记”的请求权，前述权利均属于物权性质，其优于一般债权请求权的行使。第二，从权利形成的时间先后及维护法律秩序稳定的角度分析：张亚平与张嘉华离婚在先，张嘉华与贾文贵的借款发生在后，故张亚平基于《离婚协议》享有的相应物权请求权成立在先。权利形成的时间先后虽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一方面，物权优先于债权；另一方面，权利形成的先后在若干情形下会影响权利的实现和履行顺序，以维护法律秩序的稳定性，可资参考借鉴的裁判规则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0条之规定。张亚平就1502号房屋已进行了实际的占有、使用，且就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另案提出主张，在本案中确认其权利的优先性，有利于维护法律秩序和社会秩序的稳定性。第三，从当事人的主观恶意角度分析，综合现有证据：一方面，张亚平与张嘉华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对涉案1502号房屋作出的处分应属合法有效；另一方面，张嘉华与贾文贵之间借款事实的发生时间距离张嘉华与张亚平的离婚时间近两年之久，故张嘉华与张亚平不存在“借签订《离婚协议书》进行财产处分从而逃避张嘉华对贾文贵的债务”这样的主观恶意。综合上述三方面分析，张亚平起诉要求停止（2014）朝执字第09308号案件对15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对1502号房屋的查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张嘉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停止（2014）朝执字第09308号案件对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号院16号楼15层3单元15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70元，由第三人张嘉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春光人民陪审员  常建国人民陪审员  黄玉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强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