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103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 法定代表人范焱斌,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尹伟博，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德成,男,汉族,1963年7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县。 再审申请人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望城区政府）因被申请人廖德成诉其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的(2018)湘行终17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廖德成系原湖南省望城县星城镇和记黄埔项目（以下简称和记黄埔项目）拆迁户。2006年拆迁时,廖德成户的家庭人口为两代4人。2007年10月,和记黄埔项目重建安置建房户办证时,建房花名册中标明的廖德成的分配缝数和办证缝数均为4缝。2007年11月,廖德成分别从湖南省望城县国土局和湖南省望城县规划局取得望国土字0010248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和20071149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71149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三证均注明廖德成的建房使用土地面积为240平方米。20071149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设规模为240平方米×4层合计960平方米。廖德成建房过程中,其中540、541、542号地基已建设至4层楼,543号地基只建设1层楼,作为仓库使用。2016年,廖德成对543号地基的1层楼进行重建,在重建过程中被阻。目前该房屋现状为建设至2楼墙体。 2016年5月19日,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办事处向望城区政府出具了《关于请求依法撤销廖德成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请示》,载明:“……在集中办证过程中，因工作人员工作疏忽、手工填写个人建房证时将180平方米错填写为240平方米，导致廖德成户的办理结果与事实情况不相符合”。2016年7月30日,望城区政府向廖德成作出了《撤销国土字第0010248号告知书》，告知拟处理决定及廖德成享有的陈述、申辩、听证权利。2016年8月3日，望城区政府将该告知书送达给廖德成。2016年9月5日，望城区政府向廖德成作出了《听证通知书》，并于2016年9月19日组织召开了听证会。2016年10月8日，望城区政府作出了望府土字（2016）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廖德成户取得的国土字第0010248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2016年11月17日，廖德成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望府案土字（2016）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行初642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廖德成是否依法取得了240平方米重建安置地。根据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公证处提交的公证书及附件来看,廖德成的重建地分配号为540、541、542号,该分配的3缝地基与《和记黄埔项目拆迁户重建地分配表（补充完善第三榜）》及《和记黄埔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记载的内容相对应。故，廖德成户作为两代四口户应获得2缝地基，其通过优购1缝，共计取得3缝地基，共计180平方米。因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廖德成户应分配的3缝重建地180平方米错误填写成240平方米,导致廖德成取得了涉案个人建房许可证。望城区政府可以依据职权撤销该行政许可。同时，望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之前，告知了廖德成拟作出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举行听证。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职权有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德成的诉讼请求。廖德成不服提起上诉。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1771号行政判决认为，1.《和记黄埔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无印章、无日期，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求，对该证据及依据该证据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定。结合《和记黄埔项目拆迁户重建地分配抽签结果表(二)》、《和记黄埔项目拆迁户重建地分配表》第三榜及补充完善第三榜中各拆迁户的情况比较分析，没有证据证明543号地基已经分配给廖德成户，廖德成应当分配的地基数量为2缝，加上优购1缝，共计为3缝，面积为180平方米。廖德成未取得240平方米安置地，望国土字0010248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记载错误。2.望城区政府具有纠错的行政职能,可以依职权对错误的行政行为进行纠正，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亦符合法定程序。但是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实际上把廖德成合法取得的180平方米许可使用的土地也予以撤销了,这样的纠错方式侵犯了廖德成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新的错误,属明显不当。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行政机关在纠错方式的选择上,撤销并不是最为适当的方式。鉴于本案行政许可效力长时间延续存在,已经形成了深厚的政府信赖基础,行政相对人已经进行了大量信赖投入的情况,在保留原行政行为效力的基础上,参考原有价格和市场变化情况,通过补缴相关税费对原行政行为的缺陷进行补正的方式,可以达到行政机关纠错与信赖保护之间的平衡,推进诚信政府建设,实现信赖利益保护。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和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撤销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行初642号行政判决;撤销望城区政府2016年10月8日作出的望府案土字（2016）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限望城区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望城区政府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在二审判决中告知“在保留原行政行为效力的基础上，参考原有价格和市场变化情况，通过补交相关税费对原行政行为的缺陷进行补正”，系滥用权力，造成行政机关无法正确行使行政执法权，依法应予纠正。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颁发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属于行政许可事项，望城区政府撤销许可证后，还会对廖德成合法部分重新核发许可证。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将廖德成180平方米的建房许可权撤销，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并判决驳回廖德成的诉讼请求。 廖德成答辩称：1.望城区政府提出的二审法院干预行政、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均不能成立。2.望城区政府行政处理决定认定廖德成本来应当分配的地基数为2缝，加上优购1缝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请求最高法院驳回望城区政府的再审请求，撤销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 本院经审查认为，《和记黄埔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因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但结合《和记黄埔项目拆迁户重建地分配抽签结果表(二)》《和记黄埔项目拆迁户重建地分配表》第三榜及补充完善第三榜等证据中同批次、同种家庭人口结构的拆迁户重建地分配情况，可以认定廖德成应当分配的地基数量为2缝，加上优购1缝，共计为3缝，面积为180平方米，而向廖德成户发放的望国土字0010248号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记载为240平方米，记载面积错误，望城区政府有权予以纠正。但是，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廖德成对颁证行为中的错误存在过错，其对涉案土地已形成一定的信赖利益，且其已使用土地多年，并有建设投入。而望城区政府在纠正其此前的错误时，未充分考虑上述因素，直接将涉案用地许可证予以撤销，其纠错方式欠妥，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望城区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在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被撤销后，二审法院对纠正原颁证行为的错误提出一种指引方案，并不构成对行政机关工作的过度干预。至于望城区政府提出的会对廖德成合法持有的部分房屋重新核发许可证，故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将廖德成合法的180平方米建房用地许可权撤销，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望城区政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政府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楚潇 审判员  杨志华 审判员  寇秉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虹谷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