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撤12号原告：王美珍，女，193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连奎，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村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军，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美荣，女，194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美珍因与被告王美荣、被告王连奎第三人撤销之诉（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京03民终9149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被告王连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军，被告王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美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9）京03民终914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王连奎和王美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王美珍不是合同相对方故无法自行参加王连奎诉王美荣的合同纠纷之诉。2019年5月29日开庭时王美珍曾主动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不同意导致王美珍无法参加诉讼，且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王美珍的合法权益。另外，王美珍就该案合同另行提起了确认无效之诉，因该案生效判决已确认合同合法有效，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本案诉争合同涉及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属于王美珍、王美荣和母亲王刘氏共同所有，王美荣对此事实认可，但其未经王美珍及母亲同意于1983年出售给王连奎，王连奎认可该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归母亲王刘氏、王美珍和王美荣共同所有，王连奎主张王美荣在出售时已取得母亲王刘氏及王美珍的授权，但庭审过程中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房屋买卖行为侵害了王美珍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应予以撤销。王连奎辩称：1.王连奎购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内房屋五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善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在出让时王连奎是善意的，并且当时的价格也是王美珍、王美荣和其母亲协商一致的，2500元的价格系王美荣的母亲做出的。在达成口头协议后，出卖人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受让人。王美荣是王美珍的妹妹，在出售家中大房产时，是需要和全家商量的，因此不存在所谓王美珍和其母亲不知道的情形。庭审中王美荣也认可了2500元的房款已经交给其母亲。涉案房屋已于1987年自然坍塌，后由王连奎出资进行翻建，原来的房屋已经不存在。2.从实际履行来看，从口头协议卖房至今将近四五十年，现王美珍以对王美荣出售房屋不知情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明显不合常理，王美珍提起诉讼的目的系因农村房屋面临拆迁升值，所以提起的本次诉讼。3.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协议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符合合同成立的生效条件。4.王美珍目前并非本村村民，不能享有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其所称的房屋已经坍塌，故其没有起诉的相关资格。综上，请法院驳回王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王美荣辩称，同意王美珍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王美珍与王美荣为姐妹关系，二人之母为刘某。王连奎系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林沟屯村村民。1983年左右，王美荣与王连奎达成口头协议，由王美荣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内房屋五间作价2500元卖给王连奎。房屋出售前，王美荣曾就卖房事宜致信王连奎，主要内容为：另外关于房子问题，我姐夫回来说，以后回来不准备回去住，所以和妈商量把房子卖了，然后在我附近买两间房子，准备以后他们回来住。妈说房价最少卖二千伍佰元，如果你要，请来一趟再商议，如果不要就卖给别人。1987年，通县柴厂屯乡人民政府出具农建字1987年第4号《通县人民政府农村个人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批准该乡林沟屯村王美荣翻建房五间。同年，王连奎在该村×号院内东侧翻建房屋五间，即为涉案房屋。1993年9月，涉案房屋宅基地登记于王美荣名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通集建（93柴）字第001-214号。1999年3月1日，王美荣与王连奎补签了《卖房契约》，主要内容为：王美荣将涉案房屋卖给王连奎，作价2500元，当面交清。2019年4月23日，王连奎起诉王美荣，请求确认王连奎与王美荣之间于1999年3月1日补签的《卖房契约》有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14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王连奎与王美荣于1999年3月1日补签的《卖房契约》有效。王美荣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9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美珍称其于2019年5月29日向通州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作为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该院未予准许。王美荣对该事实表示认可。2019年7月18日，原告王美珍与被告王美荣、王连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由通州法院立案，案号为2019京0112民初23646号。2019年8月21日，该院因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裁定该案按原告王美珍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9月5日，原告王连奎与被告王美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由通州法院立案，王连奎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内北房十间中东侧五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93柴）字第001-214号）归王连奎所有。2019年11月8日，该院作出（2019）京0112民初3120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内北房十间中东侧五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93柴）字第001-214号】归王连奎所有。本案庭审中，王美荣称已就该案提起上诉，但王连奎称尚未收到上诉状。上述事实，有卖房契约、王美荣写给王连奎的信、建房许可证、证明、户口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9）京0112民初14498号判决书、（2019）京03民终9149判决书、（2019）京0112民初31203号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美珍是否有权利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此，本院论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基本内容在于撤销已经生效的裁判内容，在效果上与审判监督程序基本相同，因此，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非常严格。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王美珍申请参加王连奎诉王美荣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纠纷一案而未能获准，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14498号民事判决，确认王连奎与王美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王美荣不服提起上诉。因申请参诉未能获准，王美珍另行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王连奎与王美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于2019年7月被立案受理。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王美荣的上诉，维持了（2019）京0112民初14498号民事判决，即确认王连奎与王美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在此背景下，王美珍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的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最终按照撤诉处理，王美珍遂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认为，在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王连奎与王美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前提下，王美珍已无法通过另行提起一个普通的民事诉讼宣告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其只能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路径进行权利救济。因此，在王美珍对王连奎与王美荣买卖的老宅具有相应民事权益的情况下，王美珍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之诉，其原告主体适格。根据法律规定，王美珍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有生效判决错误，方能撤销已有生效判决的结果。王美珍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主要是其对涉案老宅享有民事权益，王美荣私自出售构成无权处分且王连奎对此是明知的。本院认为，即便王美荣构成无权处分，也并不会直接导致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同时，从王连奎提交的王美荣给其书写的信件中可以看出，王连奎有理由相信王美荣出售老宅已经获得了王美珍和母亲的同意，因此，王连奎在买卖过程中并不存在恶意。王连奎与王美荣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原有生效判决对于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王美珍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美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美珍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荣华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