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初13280号 原告：温州市建东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乐二村。 法定代表人：叶建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卓小燕、章魁者,温州市龙湾区永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瑞安市山伖机械厂，住所地：瑞安市锦湖街道前垟村。 经营者：周增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富兵，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鸣飞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通江大道396号时代商务广场5#-1301号。 法定代表人：蒋建亚。 被告：常州市台基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怡康机电广场1-1703室。 法定代表人：袁静美。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均为特别授权）：**，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建东阀门有限公司为与被告瑞安市山伖机械厂、常州市鸣飞电气有限公司、常州市台基电子电器有限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州市建东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建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卓小燕、被告瑞安市山伖机械厂（以下简称：山伖厂）的委托代理人吴富兵、被告常州市鸣飞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飞公司）、常州市台基电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基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建东公司享有票号为31300051/47428943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2、被告山伖厂、鸣飞公司、台基公司向原告返还上述银行承兑汇票；若不能返还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则向原告支付票面记载的金额1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浙江永联阀门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浙江永联阀门有限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以下未特别说明，均指票面金额为100000元；票号为31300051/47428943；出票人为浙江欧耀机械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台州市路桥金高机电厂；付款及承兑银行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到期日为2019年5月19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原告以支付货款。2019年2月1日，被告山伖厂的业务员陈庆立到原告处，但原告没有给陈庆立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次日早上，原告发现自己持有的该份承兑汇票遗失了，原告询问过陈庆立，但他称没有拿过该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5月14日，原告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案号为（2019）浙1081民催60号〕。当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停止支付通知及公告。2019年6月18日，被告鸣飞公司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报权利，温岭市人民法院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据被告鸣飞公司称，该银行承兑汇票系被告山伖厂周增增通过顺丰快递寄给被告台基公司；台基公司又支付给鸣飞公司。原告没有将该银行支付给被告山伖厂，被告山伖厂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无合法理由，且存在恶意的情形。三被告之间又恶意转让，显然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原告经济损失。故，起诉维权。 被告山伖厂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并非出票人，也非票据债务人，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票据权利。二、只有背书转让才具有票据权利。原告并未背书，其他民事主体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原告系票据权利主体的效力。三、本案属于中间数次无背书转让的情形，最后的合法持有人为票据权利人。应由最后合法持有人主张票据权利。四、被告山伖厂为原告进行机械修理，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山伖厂维修费、拆装费、吊装费、运输费等共计约10万元。原告将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支付这些费用的款项支付给被告山伖厂。山伖厂收到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又作为支付预付款支付给了李德（被告台基公司的独立业务员）。原告关于被告山伖厂无对价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是不属实的。五、被告鸣飞公司应当行使票据追偿权或者直接行使付款请求权，而不是将票据退还给上家。真正有权行使票据权利的主体是被告鸣飞公司。 被告鸣飞公司辩称，被告鸣飞公司是支付对价从被告台基公司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发现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被拒付后，被告鸣飞公司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报了票据权利。现已经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退回给了被告台基公司。 被告台基公司辩称，被告台基公司与被告山伖厂有业务关系，该业务关系是通过业务员李德进行的。被告山伖公司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寄给李德，李德再交给被告台基公司。被告台基公司收到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又交其作为货款交付给被告鸣飞公司。因被银行拒付，现鸣飞公司已经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退回。被告台基公司又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了李德。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由李德持有，可以认为仍然由被告台基公司持有。 原告建东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被告山伖厂登记信息及其经营者周增增的户籍信息、被告鸣飞公司、台基公司的登记信息，以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身份。 证据2、银行承兑汇票及其背书的复印件，以证明原告曾持有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记载及其背书情况。 证据3、台州市路桥金高机电厂向温州市龙湾八甲农机五金厂交付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证明；温州市龙湾八甲农机五金厂向浙江永联阀门有限公司交付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证明；浙江永联阀门有限公司向原告建东公司交付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证明，以证明原告合法持有该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 证据4、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2019）浙1081民催60号民事裁定书、诉讼费用发票等，拟证明原告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的事实。 证据5、李德的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三被告无因占有该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 证据6、原告建东公司与浙江永联阀门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开具给浙江永联阀门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原告建东公司合法持有该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 被告山伖公司没有举证。 被告鸣飞公司提供了证据7，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退票理由书，拟证明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被银行拒付的事实。 被告台基公司没有举证。 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已经送达，并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山伖厂在质证过程中确认，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系因被告山伖厂与原告存在业务关系；原告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作为业务关系中的修理费等费用支付给了被告山伖厂。被告山伖厂具体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无异议。证据2，无异议。证据3应归类于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形式，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说明被告鸣飞公司才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原告不是，并无权要求返还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6，同证据3，不予认可。证据7，无异议，但证明合法持票人是被告鸣飞公司。被告鸣飞公司、台基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均无异议；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由被告台基公司的业务员李德实际持有；李德系被告台基公司的独立业务员，可以认为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由被告台基公司持有。 本院认为，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交付路径及是否应认定原告为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而享有票据权利，至于隐藏于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交易路径下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焦点，可以从略审理。首先，证据2、证据4、证据7与上述焦点问题相关，予以采信。其次，被告山伖厂确认，其是从原告处合法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其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再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作为支付预付款交给了李德（台基公司）。被告山伖厂所确认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交付路径，与原告及被告台基公司、鸣飞公司所陈述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在此前提下，对其他证据可不作评判。 经审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记载是：出票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票面金额为100000元；票号为31300051/47428943；出票人为浙江欧耀机械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台州市路桥金高机电厂；付款及承兑银行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到期日为2019年5月19日。“连续”的背书记载是：台州市路桥金高机电厂——玉环全丰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鸣飞公司。票据到期前，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以涉案银行承兑汇票遗失为由，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受理后，发出了公告。2019年6月18日，被告鸣飞公司依法申报票据权利。该院于同日作出（2019）浙1081民催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 原告在业务经营过程中，通过非背书形式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原告主张，其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非因正常业务关系而被被告的业务员陈庆立非法占有而转移至被告山伖厂处。被告山伖厂主张基于其与原告建东公司正常业务关系，通过其业务员陈庆立，以非背书的形式合法取得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山伖厂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作为支付正常业务关系的款项，以非背书转让的形式交付给被告台基公司的业务员李德。李德收到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交给了台基公司。台基公司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后，基于正常业务关系，再次以非背书转让的形式交付给鸣飞公司。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被告鸣飞公司未发现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瑕疵，加盖了自己的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对背书予以“连续”，并提示付款。被告鸣飞公司的开户银行发现第一背书人处印章有挖补痕迹等瑕疵，予以拒付。拒付后，被告鸣飞公司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退还给上家被告台基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银行承兑汇票的非背书转让，在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这种直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实现银行承兑汇票价值转移的行为，不是贴现行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也未对银行承兑汇票的非背书转让作出禁止性规定，因而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次，应当准确界定原告请求确认的票据权利，是当前的票据权利，而不是过去是否曾享有票据权利。在此前提下，本院认为，原告不享有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当前票据权利，理由是：一、票据权利是票据法上的权利，应依据票据法确定。非背书转让不是票据法上的票据行为。本案中，原告通过非背书转让形式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又未在所取得的银行承兑汇票上背书，所取得的只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的票面价值，而不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即原告未取得票据法的票据权利。故，原告要求确认票据权利，于法无据。二、原告曾经合法持有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无法对抗最后合法持有人被告鸣飞公司或者台基公司的当前票据权利。这是因为：1、被告鸣飞公司或者台基公司均系合法取得，且被告鸣飞公司已经在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上背书，享有票据权利。2、两者均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导致“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被告鸣飞公司或者台基公司取得票据权利不存在瑕疵。3、票据的无因性。因此，除非支付对价，否则，两者有权对抗票据返还请求权。三、既然原告对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已不具有当前票据权利，而被告鸣飞公司或者台基公司又有权对抗票据返还请求权，故，原告的返还票据请求权亦不成立。四、原告与被告山伖厂之间的关于被告山伖厂是否合法取得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的争议，与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均无关，本案不予处理，可由两者另案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州市建东阀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温州市建东阀门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余额1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李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