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黑01民终8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滨路4号中北春城三期60栋2单元10层3号。 法定代表人：麻中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云，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19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茹，黑龙江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宪德，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黑龙江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国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宪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3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9）香执字第213-7号民事裁定、（2009）香执字第213-10号民事裁定，并依法解除对东翔公司名下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违法查封，确认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为东翔公司；3.案件受理费由国祥公司、王宪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东翔公司为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所有权具有排除其他一切权利的属性，故在东翔公司不是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08）香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义务承担人，也不是（2009）香执字第213号的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无权查封东翔公司所有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股东的股权不等于公司的相应份额的财产价值，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因股东为被执行人进而查封公司的财产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东翔公司自成立之日起即未进行实际的经营，故东翔公司无法提供会计账册，东翔公司无法对不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一审判决认为“东翔公司拒不提供公司财会账册等资料导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对查封的王宪德股权不能评估作价、拍卖变现，故东翔公司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这一论述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均泰实业（王宪德）取得中标权后，与东安公司签署中标权转让补偿协议，协议签署后，王宪德称“该受让资格无法变更至与其无关的公司名下”，遂与东安公司协商，成立了东翔公司，将实际所有人为东安公司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登记在东翔公司名下，因此，东翔公司至今一直未进行经营。东翔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登记之时，其实际所有权人为东安公司，东翔公司仅仅是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登记所有人，王宪德虽然拥有东翔公司的股权，但是不享有东翔公司名下土地、房产的任何权益，不仅如此，东翔公司对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也没有任何的权益。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东安公司，东翔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所有人，王宪德与东翔公司均不具有任何权益。王宪德和均泰公司已经将中标权转让给东安公司，东安公司已经支付对价，因此，协议履行后，案涉中标权已经与王宪德、均泰公司再无关系。东安公司除了支付受让资格变更价款外，同时支付转让款、出让金，合计近2000余万元，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的相关费用均是东安公司支付的，王宪德、均泰公司、东翔公司均未支付任何款项。东翔公司成立的目的是办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登记，王宪德虽然为东翔公司的股东，但未实际缴纳出资，且东翔公司成立至今未实际经营，且未进行任何的项目，故其股权没有任何的实际价值，王宪德对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不享有任何权益，国祥公司称“70%股权=土地价值的70%”，这个说法明显是错误的。股权价值需要依法进行评估，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虽然查封王宪德股权，但是多年一直未进行评估拍卖，股权价值不进行评估，却查封了东翔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严重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存在严重的超标的查封情况，东翔公司名下土地价值22,244,400元，国祥公司诉王宪德案件诉讼标的额不足30万元，严重超标的查封，导致东翔公司无法处分名下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综上，在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被查封时，其所有权人即是东安公司，不能因王宪德个人债务查封东安公司的财产，且因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的错误查封行为，导致东翔公司对案外人具有巨额负债，其行为侵犯的不仅仅是东翔公司的权益，更是侵犯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因为王宪德的个人原因，导致其他合法权利人的利益受到侵犯。 国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查封东翔公司名下的土地及房产，于法有据。国祥公司与王宪德返还销售款一案，在诉讼中冻结王宪德在东翔公司持有的70%股份的同时，查封东翔公司名下的土地及房产并不不当之处。东翔公司名下的被查封土地及房产是王宪德个人在2006年受让取得，为规避个人债务，2007年注册成立东翔公司，将受让土地及房产转移到其为实际控制人的东翔公司。作为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王宪德拒不提交公司的财务账簿，导致查封股权无法评估，王宪德因此被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依法拘留过。王宪德除拥有东翔公司70%股权外，无任何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且东翔公司成立以来没有进行经营，除案涉土地及房产，无任何其他财产。王宪德所有的财产集中在案涉被查封的土地及房屋上，案涉土地及房屋亦含有王宪德作为股东的权益。在王宪德不主动履行执行义务，且王宪德与东翔公司拒不提供公司账册等资料，造成查封股权不能依法评估、拍卖变现，是王宪德和东翔公司恶意串通所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王宪德持有东翔公司70%的股权，查封案涉土地及房产符合案件实际，国祥公司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请求驳回东翔公司的上诉。 王宪德未到庭，未答辩。 东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国祥公司申请对东翔公司名下土地及房产采取的全部执行措施[土地证号：哈国用（2009）字第10000135号、地籍号3-1-1-12-1-2、哈尔滨市香坊区群乐街25号1层房产（房产证号：哈房权证香字第××号）、哈尔滨市香坊区群乐街25号1-3层房产（房产证号：哈房权证香字第××号）]；2.确认上述土地及房产的所有权人为东翔公司；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国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6日，哈尔滨亚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麻集团）与王宪德签订“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亚麻集团将亚麻集团公司俱乐部（位于哈尔滨市动力区××街××号，建筑面积5,734.22平方米，土地占地面积7827平方米）转让于王宪德，价款898万元，在合同生效三日内支付。2007年王宪德和鹿谦出资注册设立东翔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王宪德出资700万元，所占比例70%。2007年9月10日，黑龙江省产权交易中心制发黑产交〔2007〕8号产权交易凭证，其主要内容为“东翔公司提出受让哈尔滨亚麻俱乐部房产及土地申请，经省国资委批准，双方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书，成交价898万元。我中心对上述产权转让行为予以确认。”经查，2009年哈尔滨亚麻集团俱乐部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变更至东翔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号为哈国用（2009）字第10000135号，房屋产权证号为08××84、08××86。国祥公司诉王宪德、东翔公司返还国祥公司返还待销售房屋款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6日作出（2008）香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王宪德给付国祥公司房屋代销款164,957.50元；二、王宪德赔偿国祥公司上述代售款的利息94,877.73元；三、王宪德返还国祥公司4号楼1-4号55.27平方米房产、5号楼5号55.65平方米车库、5号楼12号55.65平方米车库、5号楼23号56.99平方米车库、5号楼24号57.62平方米车库、6号楼12号50.06平方米车库、7号楼3号54.31平方米车库、7号楼4号53.89平方米车库、7号楼5号53.89平方米车库、7号楼6号54.31平方米车库、7号楼7号54.31平方米车库、7号楼8号53.89平方米车库、7号楼9号53.89平方米车库、7号楼10号54.31平方米车库、7号楼11号54.31平方米车库、7号楼12号53.89平方米车库、1号楼12号244.66平方米房产、1号楼8号110.63平方米房产，2号楼81.49平方米管理间，共19套房产；四、驳回国祥公司对东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国祥公司对王宪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宪德其他反诉请求。王宪德向本院上诉，2008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08）哈民一终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宪德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9月2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黑民一申字第151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宪德的再审申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依当事人申请，执行过程中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096年10月12日作出（2009）香执字第213-3号执行裁定，冻结王宪德在东翔公司70%股份。王宪德与东翔公司拒不提供东翔公司财会账册等资料，依当事人申请，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5日、2012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1日先后作出（2009）香执字第213-1-1号、（2019）香执字第213-7号和（2009）香执字第213-10号等执行裁定，对哈国用（2009）字第10000135号土地使用权和产权证号08××84、08××86的房屋进行了查封及续查封。执行过程中，作为案外人的东翔公司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异议申请，称其公司为2007年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主体地位的公司，不是（2008）香民三初字第16号国祥公司诉王宪德一案判决中的义务承担人，法院无权因国祥公司与王宪德的债务纠纷而查封东翔公司名下的合法财产。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黑0110执异71号执行裁定，驳回东翔公司的异议请求。后东翔公司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法院提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东翔公司为哈国用（2009）字第10000135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产权证号08××84、08××86房屋的所有权人，国祥公司与王宪德对东翔公司上述权利无异议，因无争议，东翔公司的第一项诉请请求不构成诉，不予处理。东翔公司除上述土地及房屋外，无其他财产。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将王宪德在东翔公司70%股权查封后，因王宪德、东翔公司拒不提供东翔公司财会账册等资料，造成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所查封股权不能依法评估作价、拍卖变现，为防止王宪德通过违法转移东翔公司财产而变相转移股权，进而逃避执行，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继续依法查封王宪德拥有70%股份的东翔公司的土地及房屋，符合本案实际，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东翔公司为被查封土地和房屋的权利人，但因东翔公司拒不提供公司财会账册等资料导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对查封的王宪德股权不能评估作价、拍卖变现，故东翔公司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东翔公司称，东翔公司的土地及房产价款为东安公司代东翔公司支付，东安公司为东翔公司实际权利人，王宪德为东翔公司的股东是形式上的体现。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认为，东翔公司的公司章程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东安公司与东翔公司和王宪德之间的关系为三方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故而不具有对抗性。东安公司与王宪德、东翔公司因土地和房产产生的法律关系，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判决：驳回东翔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本案中，东翔公司认为：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以“因王宪德、东翔公司拒不提供东翔公司财会账册等资料，造成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所查封股权不能依法评估作价、拍卖变现，为防止王宪德通过违法转移东翔公司财产而变相转移股权，进而逃避执行”为由，查封其名下的房产及土地的错误行为，导致东翔公司对案外人负有巨额债务，该查封行为侵犯了东翔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据此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提出的异议，系对人民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故东翔公司对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申请的裁定不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非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综上所述，因东翔公司提出的诉讼，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应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3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黑龙江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杨凤云 审判员  辛吉雁 审判员  马立娜 （）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仇长科 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