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众旺智能刹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望喜，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畅，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出上诉、撤诉，申请执行，受领执行标的，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提出上诉、撤诉，申请执行，受领执行标的，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方，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河南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加调解、和解，签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湖北众旺智能刹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东方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责令张东方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断章取义，错误将“进货奖励”等同于“合同终止结算”。首先，根据《总经销合同书》第六条第l款约定“总经销费35.8万元的前提条件是提供铺底46万元”，无论合同是什么性质，也不可能货物卖完了，还要求众旺公司将张东方购买货物的钱返还。其次，根据《总经销合同书》第六条第1款和第2款的约定，每进货1万元返1千元，不仅是指铺底货物之后的第二次进货范畴，而且是一种进货奖励条款即按照10％进行奖励，并非合同终止时必须全额返还经销费。再次，即使“总经销费的返还，张东方每累计进货达到10000元，众旺公司返还乙方1000元，直至返完为止”约定属于结算返还条款，亦应在条件成就时返还。即张东方需要举证证明进货总额达到35.8万元时方可退还。因此，无论按照何种方式理解涉案合同，也得不出在张东方未完成销售任务时应当全额退还经销费的结论。况且35.8万元的经销费包含了46万元的产品，及技术与服务、运输等；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要求众旺公司返还经销费(含铺底货款)，不仅有违公平原则，而且显失公平，于情于理于法相悖。在没有事实证明众旺公司存在违约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要求众旺公司承担此费用没有依据。二、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众旺公司与张东方之间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符合特许经营的四个基本要素：1.众旺公司拥有组成汽车智能刹车系统的6个构成的实用新型专利；2.众旺公司与张东方之间是合同关系，双方通过签订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3.张东方是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体现在为张东方提供相关特许品牌的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等；4.张东方向众旺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一审判决认为众旺公司与张东方之间属于一般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众旺公司与张东方是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关系。张东方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众旺公司的上诉请求。2.案涉合同中对于奖励和返还进行了约定，众旺公司将奖励和返还混淆，其上诉理由不成立。3.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16条有明确规定，对特许经营的费用应以书面形式说明该费用的用途和退还的条件、方式，因此对本案案涉的该笔费用众旺公司应该予以退还。4.众旺公司主张的专利并非是客观、真实的，在签订本合同时存在严重欺诈的行为。综上，众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张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东方与众旺公司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区域名额定金协议》无效；2.判令众旺公司返还张东方总经销费358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完毕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众旺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张东方与众旺公司签订了《总经销合同书》，该合同书的主要相关内容：甲方众旺公司，乙方张东方；双方的法律关系：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承包关系。经营所在地：乙方总经销地为河南省新乡地区；合同期限：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3日止；乙方在合同期内行使甲方生产的产品在该区域内的总经销权；可免费续签合同。产品的供应与结算：1.产品的订购、货款的支付乙方向甲方交纳总经销费358000元，即取得总经销权，甲方向乙方提供市值460000元的产品铺底。从第二次进货起，按照2.1折供货。2.返还的方式：总经销费的返还，乙方每累计进货达到10000元，甲方返还乙方1000元，直至返完为止。返还完总经销费用后，广告费奖励，乙方年进货量，累计进货达50万元，甲方奖励乙方20000元。本合同期满时,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则本合同期满自动终止。附则：该产品为汽车辅助系统，系统不是万能的，仅是一种警醒安全驾驶保护措施。众旺公司在甲方栏上盖章，张东方在乙方栏上签字。同日，张东方与众旺公司签订了《区域名额定金协议》，主要相关内容为：众旺公司为张东方保留加盟区域名额，张东方向众旺公司交纳保留名额预付定金58000元，期限7天，逾期不再保留区域经营权，定金不退。2017年9月的12日、20日，张东方先后向众旺公司支付58000元、300000元共计358000元，众旺公司向张东方出具了《收据》二张。合同签订后，张东方与众旺公司在经营中产生纠纷。后张东方索要交纳的总经销费无果便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东方与众旺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区域名额定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本合同期满时,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则本合同期满自动终止”，现合同期已满,合同终止。由于涉案合同没有结算和清理条款，根据合同性质及约定“总经销费的返还，乙方每累计进货达到10000元，甲方返还乙方1000元，直至返完为止”的内容来看，总经销费最终应返还给张东方；根据公平原则，众旺公司应在合同期满后将总经销费返还给张东方，众旺公司未及时返还，应承担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张东方的第1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未予支持；张东方的第2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众旺公司的第1项、第3项辩论意见，予以支持；众旺公司的其他辩论意见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众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返还给张东方总经销费358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2.驳回张东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众旺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张东方认可众旺公司未足额提供460000元铺底产品，张东方未第二次进货。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众旺公司与张东方之间《总经销合同书》、《区域名额定金协议》的履行而引起，故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众旺公司应否向张东方返还总经销费358000元。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案涉《总经销合同书》、《区域名额定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正确的履行合同义务。张东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358000元总经销费的义务。故本院对张东方关于确认张东方与众旺公司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区域名额定金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1.基于焦点问题一的评判，张东方基于合同无效主张返还总经销费358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张东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案涉合同约定：“众旺公司向张东方提供市值460000元的产品铺底。从第二次进货起，按照2.1折供货……总经销费的返还，张东方每累计进货达到10000元，众旺公司返还张东方1000元，直至返完为止”。众旺公司应向张东方提供460000元的产品，但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未足额提供，第二次进货的条件不成就，故返还总经销费的条件未成就，本院对张东方主张返还358000元总经销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且众旺公司与张东方未续签，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应当对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结算，但众旺公司与张东方一审中均未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众旺公司与张东方可另行主张。至于众旺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院认为，众旺公司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众旺公司对本案管辖提出的异议。众旺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鄂09民辖终6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该裁定书上对众旺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已进行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众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东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均由张东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旭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