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彩北产业园吉彩路20号。法定代表人：熊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念琴，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鲤鱼山路997号天悦龙庭小区11栋12层1单元1202室。法定代表人：卢祖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义，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北路北环东路土管局商住楼二单元三楼左手。法定代表人：张舒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7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念琴，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7民初1055号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返还租赁费的责任。1.本案中返还租赁费的请求权基于租赁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租赁物是一审被告所享有的煤矿经营权。无论该经营权是否取得合法采矿手续,本案诉争的租赁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的履行方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上诉人无权作为《煤矿经营权租赁合同》的甲方签订合同，本案原审被告才是适格的出租方。2.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被上诉人承租的是原审被告的矿产经营权，原审被告参加了上述租赁合同的签订，租赁费也是原审被告收取，上诉人并未收取。3.原审法院朴素的认为上诉人作为母公司签订了合同，原审被告收取了租赁费，所以共同承担责任，该判决突破了现行诸多法律的规定及基本原则。本案被上诉人原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之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没有问题，但经过一审查明事实后涉案合同变成了无效合同，无效后的返还应当遵循回到原始状态，一审突破了谁受益谁返还，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法基本原则。作为原审被告的子公司收取了租赁费应当以其财产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这就是法人人格的独立原则。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财产并不混同，法人人格并不混同。一审判决突破了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租赁费利息损失，法理上适用过错赔偿责任。过错赔偿责任遵循依照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原则,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经营的原因系其他原因而非合同无效导致，此为其一。其二从合同效力看，一审认定无采矿许可证书的事实被上诉人也系明知，故利息损失要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显属不公平。综上,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及损害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纠正。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返还租赁费的责任。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作为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上诉人完全享有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收益，且通过股东会议通过其委派的执行董事控制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的所有经营行为，上诉人通过合同将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对外承包和租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租赁费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基本涉及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相关的经营权承包问题进行的约定，与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无关，且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的收款行为是依据上诉人的指示所做出的，该行为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二、上诉人应当承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对本案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未取得经营所必须的采矿许可证是明知的，并且该合同也明确约定了由本案的上诉人承担负责涉案煤矿的采矿权手续的办理。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涉案煤矿的煤矿采矿许可证，也就造成了本案煤矿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法根本履行的原因，因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煤矿经营权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租赁费10000000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1887361.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7日，原告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司（乙方）、被告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甲方）、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一份《煤矿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其100％控股的子公司丙方的经营权租赁给乙方，乙方同意租赁。乙方租赁经营权期间，甲方仍是丙方的资产所有人。第七条，乙方租赁经营期限为5年，即2015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6日。第八条，每年基准租赁费暂定为10000000元人民币，如乙方在租赁期间每年采煤量超过2000000吨，则每吨再缴纳5元。第十三条，甲方的义务，甲方保证资产明单上所列资产的质量、使用年限合法真实。保证出租的资产权属无争议、无抵押担保、无其他司法执行，并且拥有完全的权利，如由此发生有关产权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第十四条，租赁经营期间，无论丙方法人是否变更，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负责矿权手续办理，乙方负责生产启动及其他地方关系协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2月3日向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5000000元，于同年2月4日向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5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三方签订的《煤矿经营权租赁合同》效力？二、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对于争议焦点一，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宜化化工公司在未取得法律规定的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将煤矿经营权租赁给原告，违反合同法的强制规定，系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在明知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将煤矿经营权租赁给原告，显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收取了租赁费，作为实际收益人，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租赁费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损失1887361.11元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基准，分段计算自2015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5日止的利息，计算方法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7日签订的《煤矿经营权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租赁款1000万元；三、被告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损失1887361.11元；四、驳回原告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年5月30日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终止煤矿经营权租赁合同的函》，2016年6月2日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回复函，拟证实：被上诉人违法层层转包构成违约，已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因此上诉人提前终止合同，并非因没有采矿证而导致不能履行合同。经质证，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形成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转包的行为，也不能证实该违法转包造成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未作质证。因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2015年5月26日授权委托书一份，2015年4月30日收条一份（新疆旭瑞强土石方挖掘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缴纳了承诺履行约金1500000元），2016年2月1日付款确认书三份，2015年10月2日收条一份（马文刚收到任国强支付补偿款150000元），2015年8月30日收条一份（马文刚收到被上诉人补偿款270000元），2017年8月起诉状一份（马文刚起诉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要求赔偿补偿款1480000元，赔偿款1000000元），（2017）新2328民初114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6年6月10日收条一份（被上诉人收到任国强垫付除了库克煤矿民工纠纷补偿款1600000元）。拟证实：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把当时承包租赁的库克露天煤矿发包给了新疆旭瑞强土石方挖掘有限公司，授权给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国强处理矿上一切事务，证明被上诉人层层非法转包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认为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该证据恰恰证明，任国强是经过本案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有限公司的同意。对付款确认书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涉案煤矿不存在非法转包的事实，对于收条及调解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但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本案涉案煤矿进行非法转包，真实情况为本案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对涉案煤矿的经营管理活动，因上诉人不能够提供有效的采矿许可证，导致涉案煤矿不能正常的开采和挖掘，造成被上诉人向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所造成的后果。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未作质证。因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2015年4月25日告知书一份、2015年1月29日进场通知书一份、2015年3月15日开工通知书一份、2015年4月10日新疆鑫运崇财公司承诺书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非法转包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存在非法转包的事实。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未作质证。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四、2016年6月10日高煜打给被上诉人补偿款500000元及补偿款1000000元的两份收条，拟证实：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非法转包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存在非法转包的行为。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未作质证。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租赁款及赔偿损失。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虽然并不享有涉案煤矿经营权，但涉案《煤矿经营权租赁合同》由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签订，合同对三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因此，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系涉案合同相对方。而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在明知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将涉案煤矿经营权租赁给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导致涉案合同无效，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新疆宜化库克矿业有限公司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租赁费10000000元，同时赔偿被上诉人新疆湖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基准计算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24元，由上诉人新疆宜化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赵 瑞审 判 员 王 鑫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雪倩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