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成，女，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木斯，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巴特尔，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妮娜，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海成因与被上诉人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5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成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正。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对罗海成提供的两个证据真实性认可，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在借款后不仅签订了《借款合同》，而且出具了收条，系两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出的具有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而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和收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却在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235000元全都以现金形式支付不完全具有客观真实性，前后矛盾，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只采纳了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没有证据的不真实的陈述，却没有采纳罗海成有证据的真实陈述。一、在双方当事人都没有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罗海成及其丈夫所有银行存款情况，罗海成庭审时才明白法院想要证实的是吉木斯于2015年、2016年几次向罗海成借款的情况，而在庭审中罗海成已多次陈述，吉木斯、乌兰巴特尔2017年前曾多次向罗海成的丈夫孙茂成借款，并于2017年以前偿还了大部分，其中包括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提及的三次合计90000元的借款。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提供的欠条及几张还款凭证也能表明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向孙茂成偿还本息后已收回欠条，但一审法院却认为235000元借款是以前几次借款总和产生。庭审中，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没有证据证明也无法说清235000元是怎样产生的，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及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235000元系由90000元产生并分段计息，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中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提交借条，证明仅向罗海成借到90000元，无事实依据。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以其与孙茂成的借条作为抗辩证据，并谎称给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235000元，系上述借款中的52000元及向孙茂成的其他借款利滚利形成。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举证的该借条与其主张的证明内容无任何关联性。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与孙茂成还有一笔借款已诉至法院，并己审结，案号为（2019)内0725民初695号。三、一审判决有关“虽然罗海成提供了吉木斯、乌兰巴特尔签字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但罗海成两次出借的款项金额较大、借款期限短、出借时间间隔短等特点，罗海成的陈述未说明在前笔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又在短时间内出借大额借款的合理性，仅凭收条亦不足以证明实际交付上述大额出借款项的真实性”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仅凭主观推断得出上述结论，事实上在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明确显示，自2017年起罗海成及其丈夫的银行卡流水中确无大额存款的记录，该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足以与罗海成家中存放现金的说法相印证。实际上，罗海成及其丈夫多年来以经营商店及馒头店为生，生意一直很好，因此罗海成家中存有足够现金用以支持店铺经营流水，是符合其家庭内部实际生产生活情况的。吉木斯、乌兰巴特尔辩称，1.罗海成与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之间的借款数额为90000元，双方在一审开庭时对该本金没有争议，现罗海成认为利息计算出现模糊，应在一审法院开庭时询问核实方能理解，而不是上诉理由;2.关于后续增加至235000元，经一审审理没有支付经过，只是利滚利，按月息五分计算，并有罚息。罗海成对支付或者转账经过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3.关于该笔90000元本金，一审法院为罗海成充分考虑，扣减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已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形成158000元，罗海成的合法财产得到了充分维护。综上，希望罗海成息诉，不要增加诉累。罗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偿还罗海成借款235000元及利息；2.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9年5月16日，罗海成明确利息为84600元，以235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海成与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日，出具了收条。《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6日，借期内利率为月2%，每月利息4710元。约定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将其位于××旗，面积120.25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125021101145）予以抵押，将乌兰巴特尔的房屋产权证抵押交付给了罗海成，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4月19日，吉木斯给罗海成的丈夫孙茂成出具了52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上乌云额尔德尼在担保人处签字，该借条记载“今借孙茂成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整。2015年10月19日还。抵押付全的房照”。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于2016年3月31日向罗海成汇款10425元，于2016年4月24日向罗海成汇款4000元，2016年6月9日汇款5000元。罗海成认可吉木斯通过支付宝向其给付了9000元，吉木斯、乌兰巴特尔表示向罗海成给付的均系借款利息。另查明，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罗海成和其丈夫孙茂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陈巴尔虎旗巴尔虎大街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陈巴尔虎旗支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孙茂成的银行账户中2015年4月19日取现金40000元，2016年1月4日取现金40000元，且二人在该期间的银行卡交易金额500元以上的存取款记录较多。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于2017年3月27日给付的10000元，在该院审理的另案（2019)内0725民初695号孙茂成诉吉木斯民间借贷案件中已予以扣除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贷的本金数额具体是多少。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罗海成主张在2017年11月2日向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交付借款100000元，在2017年11月5日又向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交付借款135000元，吉木斯、乌兰巴特尔辩称借款事实存在，但借款时间分别是2015年4月19日、2016年1月5日和2016年1月8日，借款金额分别为40000元、40000元和10000元，借款合计金额90000元，对是否实际将出借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罗海成负有举证责任。对上述235000元借款，罗海成陈述称，分两次交付出借款项均为现金交付，该院认为，虽然罗海成提供了吉木斯、乌兰巴特尔签字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但罗海成两次出借的款项金额较大、借款期限短、出借时间间隔短等特点，罗海成的陈述未说明在前笔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又在短时间内出借大额借款的合理性，仅凭收条亦不足以证明实际交付上述大额出借款项的真实性，罗海成陈述其有在家中存放现金的习惯，大于500元的现金存放家中，不存入银行账户中，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证明，罗海成及其丈夫孙茂成的银行账户中存取款次数较多，几千元、几万元金额不等，与罗海成陈述的大额现金存放家中的习惯不符，吉木斯、乌兰巴特尔第一次开庭时抗辩称2015年4月19日向罗海成借款40000元，2016年1月5日向罗海成借款40000元，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提出上述抗辩后，该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了罗海成丈夫孙茂成的银行账户，孙茂成的银行账户中恰巧在2015年4月19日取现金40000元，2016年1月4日取现金40000元，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举证证明在2015年4月19日向罗海成的丈夫孙茂成借款出具借条，其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10月19日，金额52000元，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抗辩该借条为原始借款借条，借款金额40000元，约定月息5分，利息数额计算后计入本金，截至还款时间借款本息合计52000元，对此罗海成又不能做出合理说明，罗海成陈述称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出具的借条和汇款凭证属于之前所借款项的借款凭证和还款凭证，主张与本案无关联，但罗海成未能举证证明之前出借款项的相应证据，故罗海成的该陈述意见依据不足。综合全案，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抗辩的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具有客观真实性，该院认定本案涉及的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为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于2015年4月19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8日分别向罗海成借款40000元、40000元和10000元，共计借款金额90000元，2017年11月5日的《借款合同》和收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90000元和未支付的借款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已向罗海成给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仍然有效，根据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所举证据和罗海成的认可，吉木斯、乌兰巴特尔给付的利息数额为28425元（10425元+4000元+5000元+9000元）。2015年4月19日所借40000元的自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1月7日共计264天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为10415元（40000元×36%÷365天×264天）；2016年1月5日所借40000元的自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月7日共计3天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数额为118元（40000元×36%÷365天×3天）。截至2016年1月7日，吉木斯、乌兰巴特尔给付罗海成10533元（10415元+118元），90000元的按年利率36%计算的每日利息数额为88.77元，借款90000元的自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8月27日共计202天的利息数额为17892元（28425元-10533元）。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于2017年11月5日与罗海成签订的235000元《借款合同》和收条是借款本金90000元和自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5日未给付的利息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但该债权凭证记载的前期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的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自2016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5日共计435天，该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90000元的利息数额为25742元（90000元×24%÷365天×435天），前期未给付的借款利息25742元计入后期本金，截至2017年11月5日，借款本金数额按115742元计算（90000元+25742元）；2017年11月5日至罗海成主张的2019年5月15日共计556天，该期间借款本金115742元的按年24%计算的利息、逾期利息数额为42314元（115742元×24%÷365天×556天）。罗海成主张吉木斯、乌兰巴特尔给付借款235000元及利息84600元，依据不足，该院对罗海成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维护。吉木斯、乌兰巴特尔抗辩称2017年9月18日向罗海成支付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综上所述，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应向罗海成给付借款本息合计158056元（115742元+42314元）；驳回罗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一、吉木斯、乌兰巴特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罗海成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58056元；二、驳回罗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保全费1695元，由罗海成负担857元，吉木斯、乌兰巴特尔负担838元。案件受理费6094元，由罗海成负担3080元，由吉木斯、乌兰巴特尔负担30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罗海成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为235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并提交吉木斯、乌兰巴特尔签字捺印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应由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债权人罗海成对大额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对罗海成出具的《借款合同》及收条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借款本金为90000元，235000元系90000元利滚利形成，并非实际交付的本金。经本院核算，按照吉木斯、乌兰巴特尔主张五分利计入本金后计算利息至出具《借款合同》时，本息数额基本与235000元一致，且吉木斯、乌兰巴特尔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准确说出了实际借款本金交付的时间，该时间及金额与庭后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至此，罗海成主张235000元大额现金交付的事实系真伪不明的状态，其应当继续举证证实235000元的交付事实。综合一审法院调取的罗海成和其丈夫孙茂成的银行账户利息明细及罗海成的陈述，涉案借款的来源系罗海成与其丈夫孙茂成在家中的现金存款，而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显示出二人有多个银行账户且各个账户中款项进出频繁，与其主张的500元以上大额现金存放家中的陈述不符，且罗海成主张235000元分两笔交付，均分别出具了收条，按照常理，出具分条后收回汇总出具总条，一般是为了清理发生在较长时间跨度内形成的债权债务款项，而其主张的交付时间间隔3日，时间很短，不符合常理且罗海成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因此，罗海成对资金来源和交付过程、借款关系形成过程以及借款内容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与其所举书证相互印证而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无法认定罗海成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235000元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按照吉木斯、乌兰巴特自认的本金90000元计算利息并进行冲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罗海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88元，由上诉人罗海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富宇审判员  阿 润审判员  包立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哲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