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3049号 原告：章赛红，女，汉族，1975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淳安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亮、郭笙楠，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138042。工商登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金牛西路16号华瀚科技工业园2号厂房218A。实际经营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侨香路东方科技园华科大厦六楼。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美玲，该公司员工。 被告：汉桥机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康乐广场1号怡和大厦37楼3701-3710室。 被告：深圳首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K1T052。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侨香路东方科技园华科大厦六楼612。 法定代表人：刘睿。 被告：王磊，男，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刘睿，男，汉族，1968年8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告：戴源兵，男，汉族，1982年11月19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现住江苏省苏州市。 原告章赛红与被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美集团）、汉桥机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桥公司）、深圳首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赛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笙楠、被告赫美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玲、被告戴源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19年12月26日，原告章赛红向本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本院未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赛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赫美集团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利息人民币86万元（暂算至2018年8月23日）；二、判令赫美集团支付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月利率2%计的利息；三、判令赫美集团承担章赛红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80万元；四、判令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赫美集团、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后，章赛红于2019年12月30日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赫美集团偿还章赛红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付）；二、判令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在赫美集团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赫美集团、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日，因赫美集团资金周转需求，向章赛红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期一个月，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利率为年化36%，同时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人民币6000万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出借人实现债权律师费等，并约定借款人如发生逾期未归还，另需支付借款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给予出借人。同日，章赛红以工商银行网上汇款形式，分两笔向赫美集团合计交付案涉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至2018年7月11日，赫美集团按约归还利息，未归还本金。此后，经章赛红多次催要，赫美集团、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未归还任何款项。综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赫美集团答辩称：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属于“职业放贷”，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一）2018年3月，赫美集团经营过程中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经时任融资业务部经理戴源兵推荐，联系到章超美并希望向其借款人民币80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用于资金周转，章超美要求赫美集团预先支付借款利息并由赫美集团和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在章超美提供的空白格式借款合同上盖章和签字，后章超美放款并收回借款合同，赫美集团和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未能存留原件。赫美集团分别于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22日委托案外人北京华美医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向章超美付款人民币150万元、6万元以及2018年4月11日分两次向章超美指定的人李煜付款人民币30万、王建明付款人民币444万元，赫美集团合计向章超美预付利息人民币630万之后，章超美向赫美集团出借人民币8000万元（而实际借款1个月利息按法定最高上限年利率24%计算是人民币160万元），赫美集团于2018年5月31日向章超美还清上述人民币8000万元。（二）2018年5月，赫美集团又与章超美沟通人民币8000万元续借事宜，章超美最终仅同意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但同样要求赫美集团预先支付借款利息，赫美集团委托华美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16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175万元（而实际借款1个月的利息按法定最高上限年利率24%计算是人民币60万元）。值得注意的是，赫美集团前后两笔借款所对接的人员均是章超美，且赫美集团、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仅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盖章和签字一次，但本案的借款合同上填写的“借款人”却是章赛红。赫美集团有理由认为，该笔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主体极有可能也是章超美，或者章赛红与章超美是属于同一职业放贷组织。（三）赫美集团与章超美、章赛红之间的两笔借款具有以下套路特点：1.借款合同格式化，出借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借款人连借款合同原件都不能留存，借款人为了借款只能签署空白合同，而出借人则可以利用空白借款合同随意填写借款利率；2.要求将本金或利息支付给第三人；3.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或者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约定的利息；4.具有一定的组织性，实际借款主体多个，出面洽谈借款交易的人员相对固定。（四）据赫美集团了解，章赛红、章超美还与赫美集团的关联单位北京首赫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首赫公司之间发生借贷行为，借贷套路与案涉借款套路一致，具体借贷情况有待进一步核实。（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最新司法裁判思路，职业放贷行为因严重危害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依法应认定无效。根据2018年11月1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等六部门联合下发的《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第二条，章赛红及其合作团队属于“职业放贷”，绝不仅是普通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根据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六）鉴于章赛红、章超美作为自然人，其借款数额巨大，恳请法院查明其借款资金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具备合法的放贷资格以及借贷行为是否违反相关刑事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借款行为无效，赫美集团无需向章赛红返还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和律师费，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抵充本金。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认定本案借贷行为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案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诉求不应获得支持。三、章赛红为了确保利息的收回，出借款项前已提前收取赫美集团人民币225万元高额的借款利息，造成借款人实际借款本金的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而赫美集团预先支付给章赛红的人民币225万元应从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应认定赫美集团实际借款数额为人民币2275万元。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是人民币3000万元，赫美集团借款期内即使按36%年利率支付利息，也仅应支付人民币90万元的借款利息，多支付的人民币135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四、章赛红主张的人民币80万元律师费应包含在逾期利息中，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章赛红主张的律师费应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与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合计计算不应超过年利率24%。且章赛红没有提供实际支付人民币80万元律师费的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即使认定赫美集团应承担章赛红的律师费，但本案案情简单，律师投入的劳动和时间有限，人民币80万元费用明显过高，应大幅调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章赛红的诉讼请求。 被告戴源兵答辩称：2017年2月，戴源兵加入了赫美集团，在赫美集团下属公司担任常务副总，负责赫美集团的对外投资业务。当时赫美集团收购了几家海外公司。在海外公司并购过程中，赫美集团老板问戴源兵，因为银行抽贷，有一笔资金需要去偿还，是否认识人借一笔过桥的资金。戴源兵通过深圳的一个朋友认识了章超美，当时商谈第一笔以赫美集团大股东的股票作质押向章超美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另外，章超美的朋友那边再借人民币3000万元的信用借款，合计人民币8000万元出借给赫美集团。利率的支付都是由赫美集团的财务操作的，戴源兵并不清楚。在办理合同过程中，章超美和赫美集团董事长王磊要求戴源兵、刘睿共同提供担保。当时戴源兵非常看重这份工作，在王磊的强烈要求下，戴源兵在提供股票质押的借款合同上签字了，但并没有同意在人民币3000万元的信用借款合同上签字。赫美集团的财务拿着合同的签字页让戴源兵和刘睿签字，真实版的借款合同戴源兵并没有见到过。该笔借款之后，2018年5月31日，赫美集团向章超美偿还了人民币8000万元的借款。而且按照资金方的要求和戴源兵的要求，资金是同进同出的，也就是说，哪个人借进来的，进到哪个主体的账户，从哪个主体还到那个人的账户上。2018年6月1日，戴源兵向公司提出了辞呈，7月份正式离开赫美集团。整个借款过程中，戴源兵从来没有见过《借款合同》，也从来没有见过章赛红这个人，戴源兵不可能为一份纯信用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戴源兵与其他担保人不同，与赫美集团没有紧密关系，也不掌握任何资金往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章赛红对戴源兵的诉讼请求。 被告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答辩状。 原告章赛红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赫美集团因资金周转向章赛红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并就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作了约定。 2.转账凭证两份，欲证明2018年6月1日章赛红将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分两笔转账汇入赫美集团银行账户。 3.律师委托合同一份，欲证明章赛红为主张案涉债权支出律师费用人民币80万元。 被告赫美集团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银行回单五份，欲证明赫美集团在向章赛红及其职业放贷群体成员章超美借款之前，预先支付的超额利息，该等超额利息属于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支付。 2.银行回单两份，欲证明赫美集团在2018年7月27日、8月7日委托华美公司向章赛红指定的第三人王宝鑫分别支付利息人民币1万元、50万元。 被告戴源兵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银行流水单七份，欲证明赫美集团2018年5月31日分七笔归还章超美人民币8000万元借款。 被告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对原告章赛红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赫美集团质证认为：证据1，对《借款合同》上的盖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赫美集团当时仅在合同的落款处加盖公章并签署了法定代表人王磊的名字，章赛红没有提供完整的合同内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3，仅显示章赛红委托了律师代理本案，未有律师费支付凭证，不能证明章赛红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告戴源兵质证认为：证据1，对《借款合同》上“戴源兵”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内容中借款人、借款条件、借款时间的真实性有异议，与当时客观情况不符。2018年6月1日，戴源兵已经向赫美集团提出辞职，亦未见过章赛红本人，没有理由去签该份合同。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未有实际支付人民币80万元律师费的凭证，不能证明章赛红所主张的待证事实。 对被告赫美集团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章赛红质证认为：证据1，其中一张回单显示付款给章赛红的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而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时间是2018年6月1日，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另外四张回单显示款项是支付给章超美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戴源兵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被告戴源兵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章赛红认为：真实性不能确认，关联性也有异议。被告赫美集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对原告章赛红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赫美集团对真实性无异议，戴源兵对其上“戴源兵”签名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证据2，赫美集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3，因章赛红庭后变更诉讼请求，不再主张人民币80万元律师费支出的承担问题，故该证据已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被告赫美集团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五份回单显示，付款时间发生在2018年1月23日至5月16日之间，先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且其中仅一张2018年1月23日的回单显示收款人为章赛红，其他四份显示收款人为案外人章超美，收款人为案外人章超美的回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与本案无关联性，收款人为章赛红的回单，无法证明赫美集团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2，章赛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戴源兵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所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且涉及案外人章超美，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日，章赛红、赫美集团、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赫美集团向章赛红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利率为年化36%；赫美集团任一笔借款本金或利息发生逾期，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的，视为赫美集团严重违约，章赛红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并收回所有本息，赫美集团除应按年化36%的利率支付利息外，按章赛红要求的付息方式支付利息；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为赫美集团的借款提供债权最高限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所担保的债权最高限额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当日，章赛红分两次向赫美集团账户汇入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2018年7月27日、8月7日，赫美集团委托案外人华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章赛红支付利息人民币1万元、50万元。 另查明，章赛红认可赫美集团依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至2018年7月11日的利息。 还查明：担保人汉桥公司系赫美集团股东，担保人王磊系赫美集团法定代表人，担保人首赫公司的董事长为刘睿，同为担保人的刘睿系赫美集团的董事，担保人戴源兵在借款当时系赫美集团下属公司常务副总，负责赫美集团的对外投资业务。 本院认为：汉桥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章赛红与汉桥公司未明确约定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合同关系应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合同实际履行地在浙江省杭州市，故该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合同关系应适用内地法律。 章赛红与赫美集团之间的借款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经本院进行关联案件检索发现，2017年至今，包括本案在内，章赛红作为原告向本院及本院辖区基层法院所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共有7起，涉及的借款合同中均有利息约定。其中2017年4起，总标的额已超过人民币1000万元。根据章赛红在近三年内作为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的案件数以及诉讼标的额情况，足以认定其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其未有放贷资格而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有违相关金融法规的规定，其与赫美集团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基于《借款合同》无效，赫美集团应向章赛红返还人民币3000万元并赔偿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章赛红自认已收到赫美集团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至2018年7月11日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截至该日的利息金额应为人民币120万元。赫美集团又于2018年7月27日、8月7日分别向章赛红指定的第三人支付利息人民币1万元、50万元，其共向章赛红支付合同约定利息171万元。其中人民币120万元在扣除赫美集团应向章赛红赔偿的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4.5万元后，剩余人民币105.5万元抵充本金。经计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章赛红尚欠本金人民币2852.243802万元未归还，尚应赔偿的利息损失为人民币141.502984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尚欠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则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另行计算。 戴源兵抗辩主张，其未为本案借款向章赛红提供过担保。但其对《借款合同》上“戴源兵”的签名并无异议，故其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赫美集团案涉借款债务提供担保系戴源兵真实意思表示。基于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与章赛红之间的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合同亦随之无效。因担保人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与主债务人赫美集团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应认定其存在过错，就赫美集团的本案债务，其应在赫美集团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所提供的系最高额保证担保，其最终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不应超过担保合同有效情况下的限额即人民币6000万元。 综上，对章赛红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汉桥公司、首赫公司、王磊、刘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赛红返还款项人民币2852.243802万元。 二、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赛红赔偿利息损失人民币141.502984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其后利息损失以欠款人民币2852.24380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另行计算至该款实际还清之日止）。 三、对上述第一、二项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在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以人民币6000万元为限，汉桥机器厂有限公司、深圳首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汉桥机器厂有限公司、深圳首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在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四、驳回章赛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按章赛红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为人民币199776元，由原告章赛红负担人民币8289元，由被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1487元，被告汉桥机器厂有限公司、深圳首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对其中81654元与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桥机器厂有限公司、深圳首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共同负担。 原告章赛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汉桥机器厂有限公司、深圳首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章赛红、深圳赫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首赫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磊、刘睿、戴源兵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汉桥机器厂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并且未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沈 斐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