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效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健，浙江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又坤，浙江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志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项梁，系项志江之子。 上诉人程效法因与被上诉人项志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5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效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程效法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确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所有事实均符合义务帮工的要件，程效法系无偿帮工，双方并未书面或口头约定具体的报酬及结算方式，程效法并无任何经济上的收益。项志江对被切割的机器并无所有权，对切割后的残值也无处分权，其做出的对切割机器后的残值属于程效法的承诺无效。本案中约定残值为报酬属约定不明，不符合实际意义上的报酬的法律特征。二、项志江对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项志江对事故的发生应负全部责任，导致火灾的主要原因是被切割机器或厂房内存在易燃易爆物品，项志江将一个存在极大隐患的事情交由程效法去做，且未尽到严格勘察现场是否存在易燃易爆物和提醒义务，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如果程效法知悉存在易燃易爆物，就不会轻易帮忙，或者会加强现场防范措施。一审法院认定项志江承担30%的责任不当。三、程效法在工作过程中受项志江指示，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独立性，切割工作也不是独特的劳动产物。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关系无事实依据。 项志江辩称，项志江对一审判决也不认可，请求驳回程效法的上诉。 程效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项志江赔偿程效法治疗所花费的医药费共计75975.33元；2.项志江赔偿程效法残疾赔偿金97662元、误工费1206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60元、住宿交通费4543.5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137925.50元；3.本案诉讼费由项志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中午，程效法与其子程修龙到项志江所有的位于余姚市厂房用氧气切割机切割设备时发生火灾，导致程效法受伤。程效法被送往宁波市第二人民医院（后改名为中国科学院大学宁波华美医院），后经过宁波市康复医院以及上海市瑞金康复医院（筹）上海市黄浦区东南医院进行治疗。程效法的伤势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所鉴定：程效法因故受伤致体表20%烧伤，经医院对症支持治疗，目前遗留瘢痕形成体表面积13%的残疾程度鉴定为十级，建议程效法的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2016年10月13日13时许，余姚市公安局马渚派出所民警对2016年9月3日发生在余姚市的火灾事故调查发现，系程效法无证使用氧气切割引发的火灾。程效法居住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永和镇项家村，开设了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永和镇五桂废旧金属回收店。一审法院另查明：事发时程效法与其子程修龙都在场，程修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去给程效法帮忙的。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程效法、项志江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程效法认为双方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项志江并非涉案设备的所有权人，其没有权利将涉案设备处理给程效法，项志江只有将涉案设备搬出房屋的权利，因为项志江是房屋所有权人，故程效法只是按照项志江的意思将两台设备搬出厂房外，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且程效法的行为更多出于帮忙的意思表示，所以双方之间应当系义务帮工关系。项志江认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依据余姚市公安局马渚派出所对事故进行的调查及对双方所作的询问笔录，均可以确认程效法是专门从事废品收购的专业人员，是项志江要求程效法将废品处理、将程效法的劳务抵作工钱的事实，而且本案实施过程当中是程效法携带自用的氧气切割设备进行切割，事前项志江对此亦向程效法进行了提醒、告知并且在程效法明确不采用这种方式以后才离开的。程效法在笔录当中也自认一直是采用这种设备在切割，没有出过事情。项志江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并非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程效法居住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永和镇，项志江居住于余姚市，两地相隔较远，且事发前双方并不认识；其次，程效法以收购废品为业，切割设备的机器亦是程效法自行携带并叫来其子程修龙给其帮忙；再次，从余姚市公安局马渚派出所对程效法所作的笔录可以看出，程效法陈述当时项志江跟其说不给工资了，把房子里的废品弄干净，把废品拿来当工钱，之后程效法亦实施了切割设备的行为。故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程效法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72514.67元；2.残疾赔偿金97662元；3.误工费12060元；4.护理费10800元；5.营养费18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7.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21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00156.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项志江作为定作人，在未审查程效法是否具有电焊操作资质，亦明知涉案厂房是喷漆厂房且涉案设备亦是用来喷漆使用的，用氧气设备切割容易导致火灾的前提下，仍然选任程效法实施上述行为，存在选任过失，故项志江对程效法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鉴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程效法无证使用氧气切割引发的火灾，故程效法对其自身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据过失相抵的原则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项志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对于项志江辩称的程效法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系2017年10月1日实施，程效法最后一次治疗为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10月1日，尚未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现程效法的起诉日期为2019年6月4日，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项志江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项志江赔偿程效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00156.67元的30%即60047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程效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减半收取2254元，由程效法负担1603元，由项志江负担65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效法在切割机器过程中受伤系事实，本案争议在于双方对于程效法的人身损害应如何承担责任。程效法主张其与项志江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项志江未尽到勘察现场及提醒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项志江则主张其与程效法之间系承揽关系，程效法不具备电焊操作资质，其已尽到提醒义务，应由程效法自身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程效法从事废品收购经营活动，但并不具备电焊操作资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双方在切割机器前未有书面协议约定，事故发生后双方对事故发生的具体细节及法律关系各执一词，结合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证据，程效法主张双方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缺乏必要的证据证实。程效法从事废品收购经营活动，其自行携带设备前往涉案厂房切割机器并叫来其子程修龙帮忙，项志江同意切割机器后的残值归程效法所有。综合上述因素，更符合行业惯例及承揽关系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项志江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判令项志江承担3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项志江对一审判决也表示不服，但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程效法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元，由上诉人程效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