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仁县巴铃镇百卡村上送瓦组。 法定代表人：黄镡，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贞明，男，1964年4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仁县人，大专文化，退休干部，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兴琼，女，1979年12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大专文化，教师，住贵州省兴仁县。 王贞明、曹兴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钢、曹科勇，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云南路1号。 负责人：冯明欲，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任映蓁，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廷益（曾用名黄廷懿），男，1952年5月1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中专文化，富益茶业公司董事长，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昌秀，女，1964年11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多胜，男，1985年2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秀，女，1987年2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贵州省兴仁县雨樟镇新发村后山组。 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益茶业公司）、王贞明、曹兴琼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黄廷益、曾昌秀、江多胜、徐光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益茶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江多胜拟向邮政银行贷款420万元，江多胜以邮政银行工作人员王书恒接洽相关贷款事宜，之后按照银行的要求，江多胜借款必须以一家企业名义贷款，方可有420万元的贷款额度，之后江多胜找到上诉人，并表明其想法，并承诺由其提供房产，及王贞明、徐光秀等人的房产，对该贷款承担担保责任，同时江多胜也承诺该贷款本息由其自行偿还，该事实被上诉人是完全知晓。2015年8月28日，江多胜向银行出具承诺书，并有经办人王书恒签字确认，该事实在承诺书中清晰记载了该笔贷款的真实情况，及实际借款人为江多胜、周菲。一、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邮政银行是否实质性将贷款支付到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有虚假诉讼之嫌疑。二、本案符合2019年4月9日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套路贷的法律特征，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三、纵观全案，被上诉人邮政银行支付上诉人账户18秒钟时间内，再次将其贷款从上诉人账户转出，支付到第三人账户，上诉人对该行为并无任何授权行为。四、被上诉人邮政银行遗漏案件当事人，银行并非向上诉人支付借款贷款，上诉人至今与余贵清、靳林军无任何经济往来。为查明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应当追究二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追加其二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无必要追加为案件当事人为由拒绝追加，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五、贷款行为发生之后，一直是江多胜通过上诉人账户偿还贷款利息，上诉人完全不知悉，上诉人并非偿还贷款本息行为，也并非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被上诉人并未实质性向上诉人支付案涉贷款，上诉人也并非该贷款的实际收益人，故被上诉人应当以不当得利向上诉人返还所支付的180多万元。六、被上诉人涉案贷款工作人员有行贿、违规操作行为。银行的工作人员王书恒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很多空白文件要求上诉人签署并陈述系办理贷款所需材料，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作出空白文件其他用途的说明，之后银行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银行账户事实进行转账，在此过程中，银行工作人员王书恒收取江多胜20万元好处费，该行为上诉人已经向相关部门提出维权请求。七、一审判决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 王贞明、曹兴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认定案涉《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判决驳回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所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违反了刑事优于民事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兴义市公安局或者是兴仁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是一个典型的贷款诈骗，在原审法院的整个审理及其原被告双方之间提交的证据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或者说是显示借款人是茶叶有限公司，以最后收到全部借款420万元的余贵清、靳林军存在任何经济往来，茶业有限公司没有义务没有理由将420万元的借款金额支付给余贵清、靳林军，上诉人认为本案是一个典型的贷款诈骗。首先茶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义务、没有任何理由将420万元的借款金额转给余贵清、靳林军，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其次，黄廷益、茶业有限公司、王书桓、余贵清、靳林军涉嫌贷款诈骗，欲将420万元占为己有。签订借款合同，已抵押合同的时间都是2015年4月29日，而邮政银行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可谓是神速，不经过任何审核予以上报程序。更为离奇的是，420万元的借款刚刚到茶叶业有限公司账户，立刻全额转账支付给余贵清、靳林军。第三，中国邮政银行存在故意，至少经办人王书恒等人参与贷款诈骗。第四，黄廷益、曾昌秀、王书恒、余贵清、靳林军均是这起贷款诈骗的主要策划人，如今黄廷益转让了自己的45%的股份给李刚，并由李刚担任法定代表人，茶叶公司是否与黄廷益没有任何关系了。关于切实事实，由中国邮政银行的起诉状及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比较可以佐证，邮政银行在起诉时也认为黄廷益、曾昌秀系该笔420万元的借款保证人。五、将2人列为被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黄廷益、曾昌秀、王书恒等人不但成功欺骗了上诉人，还欺骗了邮政银行。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来看，邮政银行工作人员王书恒帮助黄廷益、曾昌秀成功金蝉脱壳，这是典型的贷款诈骗。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茶叶公司与邮政银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主合同无效，作为附合同的上诉人以邮政银行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也当然无效。三、退一步说，假设本案系普通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黄廷益也应当以茶叶公司对借款4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廷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45%的股份，本案因自己存在重大过错，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并且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20条、21条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茶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假设本案系普通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余贵清、靳林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假设本案系普通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条款均属于无效条款。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中的罚息条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邮政银行又没有尽到提醒注意说明告知的义务，应当属于无效条款。 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二审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以事实及理由完全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约双方均具备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且并没有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抵押权依法登记并成立，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足额发放贷款的义务，但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立即履行借款合同下的还款义务，要求王贞明、曹兴琼履行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担保义务。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支付罚息、复利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一期利息，并且合同法并未禁止金融机构对逾期归还的利息计收复利。被上诉人诉请的尚欠本息金额符合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且上诉人未提出相反证据，法庭应当予以确认。 黄廷益二审未答辩。 曾昌秀二审未答辩。 江多胜二审未答辩。 徐光秀二审未答辩。 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益茶业公司偿还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截至2018年1月8日的借款本金2751562.71元、利息133336.03元、罚息26543.62元，以上合计2911442.36元；并以尚欠本息之和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2.判令黄廷益、曾昌秀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对仁国用（2015）第063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房屋、仁国用（2013）第058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七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9日，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富益茶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52000090100115040001的《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约定：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向富益茶业公司提供4200000元的贷款授信额，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富益茶业公司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可在该期间内签订具体贷款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受信人富益茶业公司使用该合同项下授信额度的，应根据授信人提供的各业务品种提交单项业务申请，授信额度的使用方式分别由各单项业务合同进行规定。同时约定对于依据授信合同和单项合同发生的富益茶业公司对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的债务，由抵押人江多胜、曹兴琼、王贞明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由保证人黄廷益、曾昌秀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作为贷款人与富益茶业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52000090100315040001的《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为受信人富益茶业公司与授信人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签署的编号为52000090100115040001的《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项下的单项合同。富益茶业公司为厂房建设及设备购买向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借款4200000元，借款期限、实际提款日及还款日均以《小企业贷款（手工）借据》载明的日期为准，《小企业贷款（手工）借据》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60%，基准利率是指起息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利息自单笔贷款发放到借款人账户之日计算，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借款自实际放款日起，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结息日即还款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结息日后，对于应还未还的利息，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该笔贷款对应的结息方式和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于富益茶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放款账户、还款账户户名均为富益茶业公司，开户行为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账号为95×××43。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即在贷款期限内按月等额偿还贷款本息。担保方式为由抵押人江多胜、曹兴琼、王贞明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与贷款人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由保证人黄廷益、曾昌秀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与贷款人签订《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富益茶业公司未按期支付到期未清偿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约定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同日，富益茶业公司向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提交《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额度借款支用单》，申请支用贷款4200000元，采用受托支付方式支付，富益茶业公司向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申请并授权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通过富益茶业公司放款账户向余贵清账户支付2000000元，向靳林军账户支付2200000元。2015年4月30日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将4200000元借款发放至富益茶业公司的账户，后根据富益茶业公司的授权将该款项从富益茶业公司的账户分别支付至余贵清、靳林军的账户2000000元、2200000元。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向富益茶业公司出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借据》载明富益茶业公司借款金额4200000元，借款用途厂房建设及设备采购，借款期限60月，从2015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借款年利率9.2%，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同时，江多胜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仁国用（2015）第06374号国用建设用地使用权及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商住用房抵押给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4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曹兴琼、王贞明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也于同日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二人共有的仁国用（2013）第05848号国用建设用地使用权及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商住用房抵押给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4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5年4月29日，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就上述江多胜、曹兴琼、王贞明提供的抵押物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取得了仁房他证东湖字第××号《他项权利证书》。富益茶业公司支用上述借款后，按照双方约定的等额本息还款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7年4月20日,共计偿还借款本金1448437.29元，此后未再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20日，共计支付利息575208.80元，其中2017年4月21至2017年5月20日还款周期内仅支付利息3554.89元，按等额本息计算方式，该还款周期尚欠利息13899.63元未支付，此后未再支付利息。截止至2018年1月8日，富益茶业公司尚有借款本金2751562.71元未归还，应付未付利息为133336.03元，罚息和复利为26543.62元，共计2911442.36元。 另查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将借款期限内年利率调整为7.6%，罚息年利率调整为11.4%，并按照人民银行调整后的利率标准重新制定了还款计划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富益茶业公司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签订的《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以及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分别与江多胜及曹兴琼、王贞明签订的《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依法成立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富益茶业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导致本案发生，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各抵押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富益茶业公司是否应提前归还贷款本金问题。因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结息日为还款日，借款人发生约定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宣布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富益茶业公司获得借款资金后，从第二期还款付息就开始逾期，虽然此后将2017年4月20日前应偿还款项及应付利息进行了清偿，但从2017年4月21日后就未再偿还借款本金，仅支付了部分利息3554.89元，故富益茶业公司已违反双方合同义务构成违约，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有权单方决定全部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富益茶业公司提前偿还未到期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借款到期日的确定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出现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等违约情形后，贷款人可采取包括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等多种救济途径，故在贷款人未有效通知借款人其行使权利的内容以前，借款人并不知晓贷款人是否已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亦不知晓应如何履行义务。本案中，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系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借款人富益茶业公司收到应诉通知书的时候，即2018年1月30日作为未到期借款合同的到期日，较为公平合理。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虽然富益茶业公司、黄廷益及王贞明对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主张的尚欠利息不予认可，但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确定，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年利率为5.75%，上浮60%即为9.2%，因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发生调整，下调为年利率4.75%，故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根据调整后的利率将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调整为7.6%，并按照调整后的利率标准重新制作还款计划表，未违反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富益茶业公司尚欠借期内的利息总额应为按照重新制作的还款计划表从借款次日计算至未到期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日2018年1月30日应付利息的总额减除实际已付利息后的金额，但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主张从借款次日计算至2018年1月8日止的应付借期内利息为708544.83元，实际支付利息16575208.8元，尚有利息133336.03元未支付。该利息主张未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对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诉请的利息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有关罚息、复利的主张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富益茶业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对于罚息和复利均有明确约定，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富益茶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等额本息法按月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复利，故对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请求富益茶业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复利，我国禁止利滚利，允许金融机构计收复利，该复利是指贷款人将借款期间内计收的正常利息作为本金再计收的利息。合同约定执行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60%确定，罚息利率在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自迟延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实际天数计算；复利自迟延支付之日起对不按时偿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逾期未还每期借款本金至2018年1月8日执行年利率为调整后的7.6%，罚息利率为11.4%，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主张的罚息金额26543.62元（包括了这期间产生的罚息和复利）系根据每期欠付本金按照罚息年利率11.4%计算所得，该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予以确认。故本案提前到期欠付借款从2018年1月9日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应按尚欠的借款本金和正常利息之和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再上浮50%计算支付。 关于黄廷益与曾昌秀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以上述借款发生在黄廷益与曾昌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黄廷益在授信合同上签字为由，要求黄廷益与曾昌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经查，虽然黄廷益在《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和《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上签字，但是两份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均是富益茶业公司，黄廷益仅是作为富益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有权签字人在合同上签字，且本案借款未支付在黄廷益的个人账户，系支付到富益茶业公司的账户，故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黄廷益个人借款。同时，虽然《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和《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均载明由黄廷益、曾昌秀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但是黄廷益、曾昌秀均未在保证人处进行签名确认，故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要求黄廷益、曾昌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江多胜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其单独所有的座落于兴仁县湖街道办事处城东新区科教路××幢1-9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仁国用（2015）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房屋抵押给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担保富益茶业公司向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贷款的4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曹兴琼、王贞明与邮政银行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将二人共有的座落于兴仁县湖街道办事处黄金社区绿塘大沟边××幢1-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仁国用（2013）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房屋抵押给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担保富益茶业公司向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贷款的4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并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已依法设立。故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对上述两份《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担保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债务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在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实现抵押权后，江多胜、王贞明、曹兴琼有权向富益茶业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富益茶业公司以本案实际借款人系江多胜，富益茶业公司仅是在帮江多胜向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贷款，江多胜承诺贷款后由其自己偿还借款本息，并提供他人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才同意帮江多胜贷款的，富益茶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富益茶业公司是否与江多胜达成帮助贷款协议及协议内容，系富益茶业公司与江多胜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不予确认。王贞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样应明知在他人提供的抵押担保合同签字，并向他人提供担保物证件办理抵押登记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其以系江多胜与其约定担保贷款后，双方按比例使用借款未果和不知系给富益茶业公司担保，违约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王贞明与江多胜达成担保借款后双方按份使用贷款资金，也系王贞明与江多胜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截止至2018年1月8日的借款本金2751562.71元、正常利息133336.03元、罚息26543.62元，共计2911442.36元；并以2884898.7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再上浮50%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对江多胜提供的座落于兴仁县湖街道办事处城东新区科教路××幢1-9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仁国用（2015）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房屋及王贞明、曹兴琼提供的座落于兴仁县湖街道办事处黄金社区绿塘大沟边××幢1-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仁国用（2013）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实现抵押权后，江多胜、王贞明、曹兴琼有权向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诉讼费30692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0092元、公告费600元）,由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对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起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结息日后，对于应还未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该笔贷款对应的结息方式和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发生下列一项或多项情形的，构成借款人的违约事件：（一）、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与贷款人有关的到期未清偿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以及相关合同、文件、支用单约定的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借款人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暂停或终止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并有权采取以下部分或全部措施：（一）、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 本院再查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一审提供的《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还款流水（还款流水详情）》显示：截止2017年6月21日，富益茶业公司共偿还借款本金1448437.2元；支付表内正常利息合计297714.25元、支付拖欠表内利息合计259237.01元、支付拖欠表外利息18257.54元，合计支付利息575208.8元；支付表内罚息10158.87元、支付表外罚息52.93元，合计支付罚息10211.8元。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一审提供的利息支付表显示：截止2017年5月20日，富益茶业公司共支付利息575208.8元。2018年1月9日的《结清试算》显示：截止2018年1月9日，富益茶业公司尚欠本金2751562.71元、拖欠利息124005.56元、罚息利率11.4%，罚息26543.62元；2018年10月11日的《结清试算》显示：截止2018年10月11日，富益茶业公司尚欠本金2751562.71元、拖欠利息233922.02元。 本院再查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一审提供的《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还款计划表》（利率调整后的）显示：第25期（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20日）至32期（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20日）应还本金分别为：66227.45元、66646.89元、67068.98元、67493.75元、67921.21元、68351.38元、68784.27元、69291.91元，利息分别为17454.52元、17007.12元、16585.03元、16174.51元、15732.8元、15302.63元、14869.74元、14434.1元,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9日的利息为9330.47元。 本院根据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一审提交的《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还款计划表》（利率调整后的）、《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还款流水详情）》、《截止2018年1月9日利息数据》进行核算，情况如下：1、本金，富益茶业公司按照还款计划对本金还款至第24期（2017年3月20日前），还款金额为1448437.2元，至一审辩论终结前未另行偿还本金，尚欠本金420万元-1448437.2元=2751562.8元；2、利息，富益茶业公司按照还款计划对利息还款至第24期（2017年3月20日前），还款金额为571653.92元,第25期还款3554.89元（该期利息为17454.52元，2017年5月20日还），第25至32期利息合计为136890.92元，截止2018年1月9日（第25至32期），尚欠利息136890.92元-3554.89元=133336.03元；3、罚息，从第25期（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20日）至32期各自算至2018年1月9日合计为：66227.45元×11.4%÷12月×23÷3（7月20天）月+66646.89×11.4%÷12月×20÷3（6月20天）月+67068.98元×11.4%÷12月×17÷3（5月20天）月+67493.75元×11.4%÷12月×14÷3（4月20天）月+67921.21元×11.4%÷12月×11÷3（3月20天）月+68351.38元×11.4%÷12月×8÷3（2月20天）月+68784.27元×11.4%÷12月×5÷3（1月20天）月+69291.91元×11.4%÷12月×2÷3（20天）月=21271.71元（取小数点后两位）；4、复利（算法同上，以每期应付利息为基数），17454.52元×11.4%÷12月×23÷3（7月20天）月+17007.12元×11.4%÷12月×20÷3（6月20天）月+16585.03元×11.4%÷12月×17÷3（5月20天）月+16174.51元×11.4%÷12月×14÷3（4月20天）月+15732.8元×11.4%÷12月×11÷3（3月20天）月+15302.63元×11.4%÷12月×8÷3（2月20天）月+14869.74元×11.4%÷12月×5÷3（1月20天）月+14434.1元×11.4%÷12月×2÷3（20天）月=5221.5元（取小数点后两位）。其中，罚息、复利合计为：21271.71元+5221.5元=26493.2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富益茶业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与曹兴琼、王贞明签订的《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富益茶业公司是否偿还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具体金额各是多少；三、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是否对王贞明、曹兴琼所有的座落于兴仁县湖街道办事处黄金社区绿塘大沟边××幢1-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仁国用（2013）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一审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富益茶业公司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曹兴琼、王贞明签订的《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合同的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富益茶业公司2015年4月29日签订《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富益茶业公司银行账户发放了借款420万元，并按照富益茶业公司申请及授权将该420万元借款支付至余贵清、靳林军银行账户，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双方“发生下列一项或多项情形的，构成借款人的违约事件：（一）、借款人未按期支付与贷款人有关的到期未清偿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以及相关合同、文件、支用单约定的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的约定，益茶业公司在2017年5月21日后尚未支付当期本金及利息，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息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对违约事项“对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起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结息日后，对于应还未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该笔贷款对应的结息方式和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暂停或终止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并有权采取以下部分或全部措施：（一）、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的约定，富益茶业公司违约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有权提前终止合同，要求富益茶业公司偿还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复利，故富益茶业公司除偿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及合同终止前的复利、宣布逾期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 因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宣布终止合同的具体时间，故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表明其已经终止合同，因此，以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提起诉讼的时间（2018年1月18日）作为《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终止时间较为适宜。 经核算，截止2018年1月9日，富益茶业公司尚欠：1、本金为2751562.8元，但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主张金额为2751562.71元，低于本院核算，以其主张的2751562.71元为准；2、利息133336.03元；3、罚息21271.71元；4、复利5221.5元。一审中，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主张的罚息为26543.62元，其依据是2018年1月9日系统自动生成的《结清试算》，在一审中并未对该数据的来源作合理性的说明，其金额与本院核算的罚息、复利合计金额26493.22元接近（考虑按月非按日计算及小数点取位的情况，存在一定的误差），《结清试算》中的“罚息”应该包括罚息和复利，但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认可《结清试算》中的“罚息”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与曹兴琼、王贞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贞丰农商行要求被告许江秀、伍太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 按照约定，王贞明、曹兴琼用位于兴仁县湖街道办事处黄金社区绿塘大沟边××幢1-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仁国用（2013）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仁房权证东湖字第××号］对富益茶业公司2015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与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务最高额42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4月2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自抵押登记之日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及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对该抵押物抵押登记的在贷款本金及产生的相应利息、复息、罚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案涉借款最终转到余贵清、靳林军账户，但邮政银行黔西南州分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富益茶业公司申请及授权将该420万元借款支付至余贵清、靳林军银行账户，属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未改变借款主体是富益茶业公司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余贵清、靳林军的问题。 综上，上诉人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王贞明、曹兴琼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84元,由兴仁县富益茶业有限公司负担30692元；王贞明、曹兴琼负担300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