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2694号原告：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法定代表人：王霆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骥，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喜乐影业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法定代表人：海馨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依玫，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与被告喜乐影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骥、王妍，喜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肖依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银河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银河公司与喜乐公司的电视剧植入广告合同；2．喜乐公司向银河公司退还全部首款70万元；3.喜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银河公司与喜乐公司于2017年11月签署电视剧植入广告合同，约定双方在有关电视剧《我们都要好好的》中进行品牌产品内容合作，约定由喜乐公司为银河公司代理品牌“江小白”提供该剧的广告植入服务及宣传合作资料的事宜。该剧于2017年11月11日开机，实际播出时间为2019年5月8日。本案合同签订后，银河公司向喜乐公司支付了合同首款70万元。合同对投放品牌“江小白”的剧情植入、道具植入、植入镜头时长以及播出方式均有约定。该剧播出后，经银河公司审核发现，该剧中未完成对投放品牌的植入工作，具体情况为1、合同约定定制剧情植入5次，实际成片播放只有1个情节，且约定该品牌在剧中时长合计不少于500秒的有效镜头，实际成片远不够500秒。2、合同约定该剧的播出方式为一线卫视（湖南、东方、浙江、江苏）任一独播，或湖南、东方、浙江、江苏、北京任两家播放，而实际成片仅在北京卫视独播。因此，喜乐公司未完成对投放品牌的植入工作，亦即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广告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银河公司与喜乐公司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故银河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喜乐公司答辩称：针对银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喜乐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了，不同意解除合同，不同意返还首款费用70万元。第一，银河公司主张涉案电视剧仅仅只是在北京卫视独播不符合涉案合同的播出方式，但根据喜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和邮件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喜乐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告诉了银河公司这边平台的播出方式在北京卫视独播，对此银河公司工作人员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却积极跟喜乐公司沟通后续事宜，包括宣传工作。由此可见双方就卫视播放平台进行了变更，播放方式变更为北京卫视独播。第二，关于剧情植入、道具植入、植入时长的内容，涉案合同在第2条合作事项里面有约定，涉案电视剧需要对“江小白”进行共计500秒时长的植入，喜乐公司统计其植入电视剧的广告展示时长超过500秒，尽管有个别的内容与涉案合同不一致，根据约定，甲方保证尊重该剧基本风格的统一性和艺术性，喜乐公司已经完成了广告的植入工作，有部分的植入和涉案合同的约定不一致，但喜乐公司对情节有最终决定权，所以喜乐公司并没有违约。银河公司和喜乐公司在前期沟通过程中，银河公司认可喜乐公司的工作，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并且在喜乐公司的沟通过程中，银河公司还提到过“江小白”项目保住了首款。并且喜乐公司已经就银河公司的广告品牌进行了营销，喜乐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电视剧已经完成了首轮播出，并且在深圳卫视进行了二轮播出，合同的目的已经在上述品牌营销中实现了。即使解除合同，喜乐公司也不应该退款，因为喜乐公司为了银河公司广告品牌的植入工作已经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在多个平台进行了播出，已经实现了传播品牌、增强品牌影响力的目的。而且植入品牌在影视剧中难以通过技术删除，如果删除的话会对剧情造成影响，给喜乐公司造成其他的损失。这种情况下，如果按照银河公司的要求退还全部广告费用，就会出现银河公司不付费就可以在喜乐公司制作电视剧中植入产品广告的情况。在合同解除之后，银河公司还可以获得一定的广告效益，从合同双方的利益平衡、公平原则、社会资源节约的角度出发，对收取银河公司的首期广告费用，喜乐公司也不应该返还。银河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电视剧植入广告合同；证据2.网上银行付款回单；3.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为支持其抗辩，喜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电视剧植入广告协议。证据2.审看意见；3.邮件、微信聊天记录；4.结案报告；5.深圳卫视官方微博截图。经本院组织举证、质证，双方对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喜乐公司提交证据1、3、5的形式要件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银河公司认为喜乐公司的证据2未提交原件，证据4系喜乐公司单方出具，对形式要件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对于喜乐公司未提交原件的书面证据，银河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喜乐公司提交的证据2、4亦不予采信。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银河公司与喜乐公司于2017年11月签署本案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在有关电视剧《我们都要好好的》中进行品牌产品内容合作，约定由喜乐公司为银河公司代理品牌“江小白”提供该剧的广告植入服务及宣传合作资料的事宜。合同约定总费用175万元，分三期支付。该剧于2017年11月11日开机，实际播出时间为2019年5月8日。本案合同签订后，银河公司向喜乐公司支付了合同首款70万元。合同对投放品牌“江小白”的剧情植入、道具植入、植入镜头时长以及播出方式均有约定。合同约定喜乐公司须确保该剧不晚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台播出，并约定定制植入该剧情节为5段，道具植入5段，定制情节广告及道具植入展示时长总计不少于500秒。电视剧《我们都要好好的》的首播方式为一线卫视（湖南、东方、浙江、江苏）任一卫视独播，或湖南、东方、浙江、江苏、北京任意两家卫视播放。电视剧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本合同项下的电视剧未在2019年5月31日前按照本合同4.1.2条播出方案播出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合同的履行。本案合同约定的电视剧《我们都要好好的》于2017年11月11日开机，于2019年5月8日在电视台实际播出，没有晚于双方合同约定的2019年5月31日。经查，涉案电视剧在北京卫视完成首轮播出，在优酷和芒果TV完成网播，在深圳卫视完成二轮播出。银河公司在涉案电视剧中完成了“江小白”产品的植入，产品展示时长超过合同约定的500秒。与此同时，本案合同签订后，银河公司向喜乐公司支付了合同首款70万元，喜乐公司也认可已经收到该相应款项。本院认为：银河公司与喜乐公司均具有签订民商事合同的权利能力与行为能力，且均已在合同中签字盖章，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也都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有效性，因此本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形式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充分、全面地履行。1、关于银河公司解除本案合同的请求银河公司主张喜乐公司并未完成本案合同约定的品牌植入工作，合同约定该剧的播出方式为一线卫视（湖南、东方、浙江、江苏）任一卫视独播，或湖南、东方、浙江、江苏、北京任意两家播放，而实际成片仅在北京卫视独播。银河公司认为这一点违反了本案合同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银河公司与喜乐公司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喜乐公司对此予以反驳，认为自己已经全面履行义务，不仅完成了相关品牌的植入工作，而且主张银河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因为涉案电视剧的首轮播出、网络播出和二轮播出而实现。不仅如此，喜乐公司还主张，银河公司与喜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播出卫视方式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即将涉案电视剧的播放卫视方式由湖南卫视、浙江卫视、江苏卫视、东方卫视其中一家独播或湖南卫视、浙江卫视、江苏卫视、东方卫视、北京卫视其中两家播出变更为涉案电视剧在北京卫视独播。本院认为，本案合同明确约定：若项目首轮未能在湖南卫视、东方卫视、浙江卫视、江苏卫视其中一家或湖南卫视、东方卫视、浙江卫视、江苏卫视、北京卫视其中两家播出，甲方（即银河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该条约定从性质上看是赋予合同当事人单方解除权的约定，符合我国《合同法》第93条后段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93条的规定、本案合同的规定和涉案电视剧未能依约播出的事实，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具备事实和法律根据，本案合同应予解除。至于喜乐公司所说的双方就涉案电视剧播出平台有协商变更的意思表示，尽管喜乐公司提供了双方就北京卫视播出沟通交流的证据，但本院认为，变更合同必须要有双方当事人非常明确的意思表示，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此问题达成一致变更了本案合同。而且，从常理来看，银河公司与喜乐公司就涉案电视剧在北京卫视播出进行积极沟通，更多的是出于减轻相应损失的目的，其行为不能被理解为变更合同的约定。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内容并无变更，双方约定仍然有效，银河公司解除权依据仍在，其解除权主张应获支持。2、关于喜乐公司向银河公司退还全部首付款的请求银河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喜乐公司向银河公司退还全部首款70万元。我国《合同法》第97条对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做了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合同法》的精神，银河公司依法解除合同之后，自然可以终止尚未履行的合同支付，也可以对其已经履行的部分要求恢复原状，在本案中就是要求退还已支付的款项。这一点不仅有《合同法》第97条的依据，双方在本案合同中也对此有明确约定：若项目首轮未能在湖南卫视、东方卫视、浙江卫视、江苏卫视其中一家或湖南卫视、东方卫视、浙江卫视、江苏卫视、北京卫视其中两家播出，甲方（即银河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喜乐公司）应向甲方退还甲方已支付款项。但该约定只涉及到银河公司的恢复原状的问题，对于喜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要不要恢复原状以及如何恢复原状语焉不详。既然本案合同并无规定，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根据喜乐公司对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本案合同的植入广告服务合同的性质，喜乐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无法主张恢复原状的措施，因此其提出不退首款的主张。从性质上看，该主张属于《合同法》第97条的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内容。尽管喜乐公司未能实质性履行本案合同，但鉴于本案中喜乐公司为银河公司产品广告植入已做了大量工作和进行了一定投入，并且在北京卫视等多个平台进行播出，对于银河公司委托的品牌宣传起到一定作用，银河公司在合同解除前后也有一定获益，因此本院综合以上因素，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认为可以对喜乐公司应予退还的首款适当予以酌减，只退还首款总额70万元中的52.5万元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喜乐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电视剧植入广告合同》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二、被告喜乐影业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支付款项52.5万元；三、驳回原告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75元（已交纳），由被告喜乐影业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