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云，女，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斌，河南循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天仁，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峰，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玉红，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审被告：新乡市志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建设中路158号上宅公园城邦4号楼104室。法定代表人：宋会梅。原审被告：宋会梅，女,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王爱云因与被上诉人卢天仁、原审被告杨玉红、宋会梅、新乡市志和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爱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斌，被上诉人卢天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峰、原审被告杨玉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志和公司、宋会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卢天仁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天仁承担。理由如下：1、王爱云向卢天仁进货是代表志和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王爱云是为了经营挂靠志和公司是错误的；2、经志和公司对账后得知，截止到2017年7月志和公司尚欠卢天仁货款56539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55943元；3、一审认定的新乡市尚牧商贸有限公司的四笔业务与卢天仁无关，一审法院将该四笔货款计算到王爱云欠卢天仁的货款内是错误的。卢天仁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卢天仁与王爱云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王爱云依法应当支付卢天仁货款；2、王爱云欠付卢天仁货款金额为255943元。杨玉红答辩称：杨玉红只是打工的，王爱云是经理，杨玉红只是证明货收到后没有付款，并不知道原审判决是否正确，不清楚王爱云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卢天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爱云、宋会梅、志和公司支付卢天仁欠款25594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偿清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用由王爱云、宋会梅、志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王爱云挂靠志和公司参与投标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新乡市供电公司（下称供电公司）内部超市承包项目，中标后以志和公司的名义和供电公司签订了食品采购合同，具体经营供电公司内部超市的奶制品、点心等百货业务，业务中实际经营人为王爱云，杨玉红受雇于王爱云在其超市内为其工作，并由王爱云为杨玉红发放工资。王爱云以志和公司名义经营超市期间，由王爱云和供货商联系，并由王爱云向供电公司催要货款。卢天仁向王爱云管理经营的超市中供应奶制品和饮料的时间为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王爱云收货后向卢天仁出具的收到凭证，也有王爱云雇佣工作人员杨玉红出具的收到凭证，共计拖欠货款255943元未向卢天仁支付。原审法院另查明：1、志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宋会梅，志和公司的住所地为牧野区建设中路158号上宅公园城邦4号楼104室，志和公司的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宋会梅平时不参与公司管理，均由王爱云管理。宋会梅经常居住地在延津县××杨庄村。2、供电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经公司财务系统查询，供电公司已分批次向志和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3、王爱云与王海云系同一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与卢天仁与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谁；二、卢天仁起诉的货款数额是否正确。针对焦点一审经合议认为，王爱云（王海云）实际控制并经营供电公司超市奶制品、点心等百货业务，根据卢天仁提供的供货清单显示签收人均为王爱云（王海云）或王爱云（王海云）雇佣的员工，供电公司超市所雇佣的员工也由王爱云（王海云）给其发放工资，不难看出志和公司实际就是为王爱云（王海云）经营供电公司超市主体资质的需要而出现，志和公司并不参与经营供电公司超市业务，供电公司超市业务实际由王爱云（王海云）控制经营，因此凡是由王爱云（王海云）、杨玉红和志和公司对卢天仁发生的业务均应认定为系卢天仁和王爱云（王海云）发生的买卖关系，故卢天仁要求王爱云（王海云）偿还所欠货款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会梅长期居住在农村，并未参与供电公司内部超市的实际经营，因此卢天仁主张志和公司以及宋会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杨玉红承担偿还货款责任问题，经合议认为，杨玉红系王爱云（王海云）在供电公司超市所雇佣的员工，其在超市向卢天仁出具收货手续履行的应为职务行为，故杨玉红对卢天仁的债权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卢天仁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供货清单和通话录音，在通话录音中，卢天仁、王爱云对供货清单数额进行对账，王爱云（王海云）对卢天仁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可。并称已经偿还了部分货款，但王爱云（王海云）并未向原审法院出示证明其偿还部分货款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卢天仁主张货款数额255943元予以认可。关于货款利息，认为应从起诉之日2018年8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王爱云（王海云）应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向卢天仁支付货款25594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卢天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保全费720元，共计5859元，由王爱云（王海云）承担。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王爱云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志和公司证明一份，据此证明王爱云系志和公司员工及王爱云与卢天仁进行交易是代表志和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2、工资表三份，据此证明王爱云系志和公司员工；3、商品供货协议一份，据此证明经营供电公司超市的经营者为志和公司；4、卫滨区（2018）豫0703民初782号判决书一份，据此证明王爱云系志和公司员工；5、销售清单四份，据此证明卢天仁主张的货款数额与实际发生的不符。卢天仁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但王爱云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上述证据，现在二审中请法庭予以查明应不予采纳，如果采纳，按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其训诫或者罚款；2、对证据3，本案一审期间法院也去供电公司核实，但是供电公司称该证据已经丢失，因此该协议是事后补签，不真实，同时与本案无直接关联；3、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是王爱云故意提供的虚假证据，原审中卢天仁向法庭提交了该供货清单的复印件（手机拍照），其供货清单中并未显示已付、签名（看不清），因此在二审庭审期间王爱云提交的该组证据显然是虚假证据，事后捏造，应追究责任；4、对证据5，该材料与本案无关。杨玉红质证意见如下：销货清单中有三张杨玉红的名字是杨玉红本人签的，一张不是杨玉红本人签的。杨玉红签字的单据中只有数量是杨玉红写的，杨玉红对这些单据中的其他内容及志和公司提供的其他材料并不清楚，也不了解志和公司的内部事务。本院认为：对证据1至4,该材料均属于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存在,但王爱云未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该材料,该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志和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法院无法核实该材料的真实性,因此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证据5,该四份销货清单仅是双方交易一部分,并非全部清单,且双方均认可销货清单上的价格系双方各自书写,因此本院对该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会梅系王爱云母亲；2、卢天仁与王爱云的交易习惯是王爱云或杨玉红统计缺货品种及数量后通知卢天仁供货，王爱云或杨玉红收货后出具收货单据，单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并备注“货已收、款未付”及收货人名字。品名、单位、数量是收货现场书写，卢天仁持有的一份单据由卢天仁自行书写单价；卢天仁持有的2017年5月份以前（含5月份）的收货单据均已经交给王爱云保管,卢天仁目前持有2017年6月份的收货单据；3、经双方对账确认2017年4至6月份货款金额是218317元（161773元+56544元），2017年1月份拖欠货款37156元；4、卢天仁认可收到2017年5月19日的5万元货款，并同意该款作为王爱云支付的2017年4月份发生业务的货款；5、王爱云称其与电业局结算方式是每月月初核算上个月供货及货款情况，电业局于本月月底把上个月货款支付到志和公司账户上;6、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未及时结清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王爱云对其接收卢天仁供应的货物及拖欠卢天仁货款未付等事实不持异议，但在上诉中主张其系代表志和公司向卢天仁购货和原审法院计算欠款金额不正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王爱云以自己名义向卢天仁发出供货的要约，卢天仁亦是根据王爱云的指示向王爱云供货，王爱云或其工作人员出具收货凭证并且王爱云通过志和公司账户向卢天仁或卢天仁指定的公司账户付款，王爱云与卢天仁之间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爱云主张其系履行志和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是以志和公司的名义与卢天仁发生买卖交易，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卢天仁在与其交易时明知其是代表志和公司购货，且本案交易凭证上并无志和公司的字样或印章等任何能够体现志和公司的信息，卢天仁提交的录音材料中亦不显示王爱云以欠货款主体是志和公司的抗辩,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王爱云向卢天仁支付货款并无不当。虽然本案中王爱云已经支付的货款均经过志和公司账户支付于卢天仁或卢天仁指定的账户,但仅依据志和公司账户曾向卢天仁支付货款这一情形尚不足以认定志和公司就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就像本案中志和公司曾向新乡市铭城商贸有限公司、凯凯食品行支付货款,但无法得出新乡市铭城商贸有限公司或凯凯食品行就是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结论。另外,本案原审被告杨玉红在庭审中陈述其受雇于王爱云并由王爱云向其支付工资,王爱云对杨玉红该陈述并未提出异议,如果本案中向卢天仁采购货物的是志和公司,那么雇佣杨玉红并向杨玉红支付工资的应该是志和公司而不是王爱云,该事实亦能佐证王爱云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次，关于本案欠款具体金额的问题,双方均认可王爱云已经支付完毕2017年3月份以前(含3月)货款和尚未支付2017年6月份货款56544元,双方争议的是2017年4月和5月份全部货款和2017年1月份货款的尾款37156元是否结清。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2017年4月至6月份的供货金额是218317元,王爱云亦认可其拖欠卢天仁2017年1月份货款尾款37156元,但其主张其已经全部结清2017年5月份(含5月份)以前欠款（其中2017年4月7日付款91816元和2017年5月19日付款50000元，其余货款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关于2017年4月7日付款91816元应否认定为支付2017年4月和5月份货款的问题，在该时间点双方当月仅发生了4月5日两次交易共计33398元，该付款金额明显超过了2017年4月7日前的欠款金额，但王爱云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预付货款的习惯，且王爱云关于预付货款的主张与其陈述的电业局向其结账的习惯不符（当月月底支付上月货款），卢天仁关于该笔91816元系支付2017年4月份以前的货款的理由具有更大可信度和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因此王爱云关于该笔91816元系支付2017年4月和5月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项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5月19日志和公司汇给新乡市铭城商贸有限公司的50000元应否认定为支付2017年4月和5月份货款的问题，卢天仁在二审中认可已经收到该款并同意该款冲抵2017年4月份货款，因此该款应当从欠款中扣减。关于王爱云主张的其他款项均是以现金方式向卢天仁支付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由于王爱云并未向法院提交卢天仁出具的收款凭据，卢天仁亦不认可双方交易中存在现金付款的情形，因此王爱云该理由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另外，由于王爱云持有双方在2017年1至6月份的销货清单（包括卢天仁保管的）和自己或其主张的志和公司的记账凭证，但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前述材料致使法院无法核对双方在案涉争议时间段的供货及付款情况，因此王爱云应承担拒不提交由其持有的证据材料所导致的不利后果,故王爱云应向卢天仁支付货款205473元(161773元+56544元+37156元-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5473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王爱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亦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二、王爱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天仁支付货款20547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5473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卢天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爱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保全费720元，共计5859元，由卢天仁承担757元，由王爱云承担5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由卢天仁承担757元，由王爱云承担4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