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玛泽润（青岛）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田横岛省级旅游度假区船舶工业功能工业区疏港路816号。法定代表人：毛延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私人领海（三亚）游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榆亚路时代海岸国际公馆135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王井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在炜，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即墨区龙山办事处人和路227号院内。法定代表人：陈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涛，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玛泽润（青岛）游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泽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私人领海（三亚）游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私人领海公司）、原审被告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7)鲁72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泽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第二条船的《游艇/帆船建造合同》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第2.3条（a）的约定，私人领海公司应在船体结构完成合模阶段两艘船共计支付3,496,500元，即每艘船为1,748,250元。通过玛泽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延伟与私人领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铖在2017年3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在2017年3月22日之前已经完成船体合模阶段，因为只有船体合模之后才能安装桅杆和机器.私人领海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向玛泽润公司付款200万元，属于支付船体合模阶段的应付款，从私人领海公司的付款行为也可以认定玛泽润公司在2017年3月22日之前已经完成两艘船的船体合模。即使船舶建造检验报告记录表记录船体合模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私人领海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应付款金额履行付款义务。按照这一时间计算，私人领海公司应在2017年4月22日支付船体合模阶段应付款3,496,500元，扣除私人领海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支付的200万元，私人领海公司尚欠应付而未付款项1,496,500元。根据合同第2.3条（b）的约定，私人领海公司应在内装结束阶段两艘船共计支付777,000元，即每艘船为388,500元。2017年4月18日之前第一艘船已经完成内装结束阶段，私人领海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认可第一艘船内装结束的客观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对于这一付款节点，私人领海公司应付款金额为388,500元。此次应付款388,500元与上一付款节点未付款1,496,500元相加，私人领海公司应付而未付款金额为1,885,000元。对于上述合同约定付款节点应付而未付款项1,885,000元，经玛泽润公司多次微信催促，私人领海公司在2017年4月28日付款50万元，在2017年6月19日付款385,000元，尚欠100万元应付而未付。此后，虽经玛泽润公司多次催促，但私人领海公司再未支付任何款项。在2017年3月22日之前即使是玛泽润公司违约导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船，但是此后在玛泽润公司与私人领海公司进行沟通并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私人领海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进度付款，这属于私人领海公司违约，玛泽润公司在此后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2.一审法院判决玛泽润公司支付私人领海公司逾期交船违约金254,079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只是判决认定了私人领海公司为履行送船协议支付的60,000元损失，根据最高院的有关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实际损失数额的30%。一审法院在认定私人领海公司的实际损失60,000元的情况下，判决玛泽润公司支付254,079元的逾期交船违约金明显。3.一审法院判决玛泽润公司支付1,719,500元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第2.3条（c）的约定，私人领海公司应在验船合格交付阶段两艘船共计支付777,000元，即每艘船为388,5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私人领海公司确认第一艘船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玛泽润公司认为，私人领海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自行把第一艘船开走的行为，应视为第一艘船合格交付。根据玛泽润公司已经完成的第一艘船的付款节点，第一艘船仅有CCS船检证未交付阶段未完成，该阶段每艘船应付款为388,500元，根据每艘船的总价3,885,000元，减去该阶段应付款388,500元后，第一艘船私人领海公司应付款金额为3,496,500元，私人领海公司已付款总额为4,827,500元，扣减第一艘船应付款3,496,500元后，剩余款项为1,331,000元，该剩余款项应算为第二艘的己付款项。因此即使解除第二艘船的建造合同，玛泽润公司返还金额应为1,331,00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719,500元。私人领海公司辩称，1.两条船的船体结构完成合模并不是同时完成的。第一条船合模阶段完成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玛泽润公司单方记录的第二条船船体合模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这可以证明两条船船体结构合模并不是同时完成的。私人领海公司没有义务同时支付两条船合模阶段的款项3496500元。第二条船合模完成时间系玛泽润公司单方记载，未经私人领海公司书面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约定，并不是玛泽润公司每完成一处建造阶段，私人领海公司就必须付款。私人领海公司付款前玛泽润公司必须书面通知私人领海公司各阶段完成日期，并经双方共同检验确认各阶段工作是否完成后再付款。因玛泽润公司未及时通知私人领海公司第二条船合模完成，导致私人领海公司不知道第二条船合模已完成的事实，双方也就没有共同检验确认该阶段是否完成，无法确定的过错在玛泽润公司，根据合同法规定之先履行抗辩权，私人领海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私人领海公司不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付款的情形，没有延期付款的事实。玛泽润公司在约定的第二条船交船日期2017年4月30日还没有完成合模阶段双方的确认工作，且一直停工至今，远远超出约定的交船日期90天，已构成严重违约，达到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第二条船的《游艇/帆船建造合同》是完全正确的。2.我国法律实际采纳了违约金系惩罚性的合同补救措施一说，即违约金可以与实际发生的损害赔偿金并用。根据一审私人领海公司提交的证据，私人领海公司在收到玛泽润公司于2017年7月5日交船的通知后，为准备提船已经提前实际支出差旅费，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判决支持60000元的差旅费是合理的，玛泽润公司应当依法对该差旅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同时判决玛泽润公司承担逾期交船违约金与差旅费损失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玛泽润公司主张延期交船违约金过高，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玛泽润公司支付私人领海公司已付的第二条船购船款1719500元，认定事实清楚，是完全正确的。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述称，同意玛泽润公司的上诉意见。私人领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游艇/帆船建造合同》；2、判令玛泽润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88500元；3、判令玛泽润公司支付延期交船违约金539238元；4、判令玛泽润公司返还已付的购船款1719500元；5、判令玛泽润公司支付延期交船产生的租船费用290000元（自2017年8月27日暂计至2018年2月10日，应计算至CCS船检证交付日）；6、判令玛泽润公司赔偿因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私人领海公司造成的抵扣税款的损失168504元；7、判令玛泽润公司赔偿因未按期交船给私人领海公司造成的差旅费损失120000元；8、判令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或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9、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玛泽润公司、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私人领海公司作为乙方和玛泽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MZP2016－002《游艇/帆船建造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就游艇/帆船买卖事宜，达成此次船艇建造合同。1．建造游艇/帆船基本信息及配置型号数量玛泽润550双体船－风帆版两艘。1.1.质量要求：甲方出售船舶通过CCS法定检验的适航证书，III类航区游艇或客船。申请载客人数30人（以实际发证人数为准，但某12人）。1.2．在船艇建造之前，卖方需提供参数配置清单，图纸文件，效果图，设计师介绍履历及建造厂公司注册资料复印件给买方审核确认。买方需在收到文件的七日内确认或修正后交还卖方，除非双方同意延长审核期限，否则将视同文件已被批准同意。1.3．参数配置单及图纸经买方代表确认后返还给卖方，卖方将依据条款3按照参数配置单及图纸文件进行船艇建造工作。若双方就船艇参数配置单及图纸文件没有达成一致，卖方需重新提交设计方案直到双方意见一致。任何延误超过七天的情况，最后交付日期依据双方协商一致而定。1.4．卖方不得转让船艇整体工程，否则买方退出合同并要求按已付金额双倍赔偿。1.5．卖方于2016年12月20日至次年3月31日（或交船日，且以CCS船检证交付齐全为准）提供两条帆船（FountainePajot／Leopard／Mazarin）供买方宣传接待客户使用，停泊地点为海南万宁。停泊泊位费、水电费、船长水手费用及其它使用船舶而产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临时提供的帆船到达万宁前及后续离开产生的运船费用、使用费等由卖方承担。2．定价及付款条件2.1．本合同规定游艇/帆船单艘建造售价（标配）388．5万元。两艘总价777万元。该价格为含税价格，收到全款三日内开具17％增值税发票。正式交付日期为：第一艘2017年3月31日；第二艘2017年4月30日。2.2．合同一旦签订并立即生效，买方要支付售价的25%首付款作为定金给卖方。首付款计194．25万元，双方一致认可，付款日即为本合同签定生效三日内。2.3．售价剩余款项，应由买方依据如下船艇建造阶段/时间节点分次支付给卖方（每建造阶段应由（i）卖方及（ii）买方或独立验船师，双方以文字方式确认）。a．定价的45%，两艘船共计349．65万元，支付于船体结构完成合模阶段。b．定价的10%，两艘船共计77.7万元，支付于内装结束阶段。c．定价的10%，两艘船共计77．7万元，支付于验船合格交付阶段（签订船艇交付单三日内）。d．定价的10%，两艘船共计77．7万元，支付于CCS船检证交付阶段（签收单三日内）。2.4．卖方应提前两周以书面形式通知买方或买方代表，上述船艇各阶段的完成日期。买方代表需和卖方代表共同检验确认各阶段工作是否完成，若有争议需立即提交独立验船师裁定。买方派出独立验船师即国内的生产质检师。2.5．所有款项依据本合同买方应电汇转账到卖方指定的银行账户。4．交付4.1．船艇应尽快完成并在计划交付日期前交付买方或买方代表。计划交付日期会因下列情况延误：根据条款3所发生的配置变更、任何延误给卖方的付款、试航时因天气因素所发生的延误，或是因为条款9不可抗力导致的延误。船艇交付给买方必须跟随以下项目（i）船艇交接单以及（ii）根据本合同中卖方收到所有买方已付款项的收据证明。（iii）办理国籍证所需的一切资料，包括政府相关部门临时提出的新的要求。（V）卖方有责任提供必要资料配合买方完成本船的国籍办理，买方落户人当地政府部门或船检以及因此增加的装备所产生的费用由买方出。4.2．船艇交付给买方时应具备以下条件，停泊在水面上，建造组装完成，游艇／帆船所有装备已完善并可航行。交船地点：青岛。5．所有权5.1．一旦卖方收到所有付款和船舶验收单，船只所有权将转到买方名下，包括随船的所有配件，设备和材料以及文件。5.2．当买卖双方签订交船申明时，船舶所有权将由卖方转移到买方，同时所有船舶风险也由买方承担。船舶一旦交付，将不存在任何抵押，留置，索赔或类似特权担保等。10．不可抗力10.1．若在建造、装配、试航或交付船艇过程中，因为天灾，或者政治因素，或因战争或其它敌对行动及准备工作，内乱，暴动，民事或军事当局要求，恐怖主义行动，封锁，封港令，破坏活动，疾病，罢工或其它劳资纠纷，水灾，台风，暴风雨或其它异常恶劣的天气条件，地震、巨浪、爆炸，碰撞或搁浅，火灾，恐吓禁运，非卖方自身供应的电力、石油及天然气的短缺，材料缺陷，买方任何行为或疏忽非卖方疏忽原因的造成的损坏，或其它超出卖方控制范围的原因，因上述原因导致延误船艇交付时间，必须推迟交付日期的，卖方应实时通知买方此类不可抗力发生的情况。10.2．若建造、装配、试航或交付船艇过程中因10．1不可抗力造成的交付延误，双方应协商解决，并在可行的情况下共同促进船艇的建造完成和交付。11.延期/终止11.1．卖方交货日期（含CCS船检证）超过计划交付日期15天及15天以内，卖方承担由此额外产生的租船费用。卖方交货日期超过计划交付日期15天以上，卖方承担由此额外产生的租船费用，并支付买方每天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二的违约金。11.2．如果卖方在超过计划交付日期90天后船艇的建造装配仍然还未完成。买方有权提前15天前以书面方式通知卖方终止合约并立即生效，卖方应归还买方（i）合约内买方已支付给卖方的所有款项，以及（ii）所有买方提供的尚未安装在船上的配件，并按售价10％赔偿卖方。11.3．卖方提前15天前以书面方式通知买方终止合约，在下列情况下立即生效。11．3．1．本合同内任何买方需支付卖方的款项逾期20个工作日未支付。11．3．2．在交付申明被双方确认签字后超过10个工作日后买方无理无法接收交付船艇。除根据条款11．2的规定，并采适用法律外的补救措施，买方需赔偿卖方因买方的拖欠所发生的成本费用以及损失，以及支付卖方售价的10％，但买方赔偿卖方的总金额应不超过售价。11．4．在下列情况下：任何一方可以以书面方式通知另一方终止合约，11．4．1．当建造过程中保险船舶面临或即将面临全损（实际全损或推定全损）及结构受损时，收到通知的一方要在3周内通知另外一方。如果双方因条款11．3．1终止合同，卖方必须全额购买买方自行供应的剩余配件。如果由于卖方的管理不善而造成损失导致的合同终止或重新建立，则视同交期延误。11．4.2．其中一方破产或无力偿还，清算或收到行政令。13．准据法及管辖权13．1．此合同的解释权依据中国法律。13．2．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争议由双方指定的三位仲裁人员按照国内法规，仲裁地点定于中国青岛市即墨市，诉讼过程与文件全采用中文。2016年12月1日和2日，私人领海公司向玛泽润公司分别付款500000元和1442500元。2017年3月10日，私人领海公司向玛泽润公司付款2000000元。玛泽润公司提供了2017年4月17日和22日的M5403船舶建造检验报验记录表，称22日已完成合模阶段。记录表未经私人领海公司确认。2017年4月27日，玛泽润公司给私人领海公司出具了关于延期交船的情况说明：我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与贵公司签订了《玛泽润游艇建造合同》，依照合同委托我司建造玛泽润550双体帆艇2条：1号船预计交船日期2017年3月31日，2号船预计交船日期2017年4月30日。由于以下原因导致交期延误：自南非进口的沙龙门原本应3月底到青岛港，但航线繁忙，集装箱在新加坡转港延误1个月，现在预计到青岛港的时间为5月9日。发动机厂家交期比原计划交货时间晚了25天。桅杆厂家交期比原计划交货时间晚了20天。由于以上设备到货延期，耽误了生产和下水进度。所以预计交船日期调整为：1号船2017年5月25日，2号船2017年6月15日。2017年4月28日，私人领海公司向玛泽润公司付款500000元。2017年5月12日，玛泽润公司向私人领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各100万元。2017年6月14日，玛泽润公司出具了5302生产进度：我公司生产的5302双体帆船施工进度如下：2017年6月18日内装整体收尾完工；2017年6月30日轮机、电、舾装、修补整体施工完成，可下水测试；2017年7月5日可测试完成，符合合同约定条件，交船。2017年6月28日，私人领海公司（甲方）与北京奥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送船协议，约定：一、送船规则甲方全权委托乙方驾驶青岛市玛泽润（青岛）游艇有限公司生产的Mazarin双体帆船550风帆版，从指定起点安全运送至指定终点。送船费用采用包干制，中途发生任何问题（不含船本身问题）均由乙方负责，包含但不限于油费、差旅费、人工费、杂费等。二、送船费用甲方应当自签署本协议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总额120000元的费用给乙方。其中60000元打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剩余60000元以现金支付，用于送船途中所需的油费及杂费等。送船起点及终点起点：山东青岛奥林匹克帆船基地码头，终点：海南万宁日月湾日岛码头。四、送船时间2017年7月11日前抵达青岛，最晚启航时间不得晚于2017年7月15日。五、违约责任除天气因素及不可抗力因素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延期或者要求退还本送船费用。如甲方违约，需承担协议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除天气因素及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增加，变相增加或者放弃本送船费用。如乙方违约，需承担协议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乙方指定账户：户名杨立新。2017年6月29日，北京奥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私人领海公司青岛至万宁送船费用60000元。2017年7月11日，王铖向杨立新账户手机转账60000元。由于船舶没有交接，上述送船协议未完全履行。2017年6月19日，私人领海公司向玛泽润公司付385000元。2017年8月30日，私人领海公司在没和玛泽润公司交接的情况下，将5302号船开走。31日14时，玛泽润公司发现停放在青岛市市南区奥帆中心南港池的双体帆船不见了。2017年9月20日，私人领海公司向玛泽润公司出具了《关于玛泽润550双体船-风帆版2号船质量问题的告知函》，2017年9月22日玛泽润公司给私人领海公司出具了《关于私人领海（三亚）游艇有限公司提出双体船质量问题的复函》。玛泽润公司对上述两份函件真实性未予确认。2017年9月25日，验船师杨前程出具了《游艇检验测试问题汇总报告》，称其本人受私人领海公司邀请于2017年9月20日前往万宁对双体帆船进行全船检验测试，列出了现有故障问题说明。2017年10月17日，玛泽润公司给私人领海公司催款函载明：贵公司截止2017年10月17日欠我公司货款共1384100元，其中一号双体船欠货款388500元，2号双体船欠货款995600元，根据合同约定，贵公司应在9月20号前付清该款，请在收到此通知书后五天内将上述逾期未付的货款汇付我公司账户。2017年11月2日，私人领海公司向玛泽润公司出具了《关于尽快履行保修条款的函》，2017年11月7日，玛泽润公司出具了《关于保修责任的复函》。2017年12月6日，万宁南山融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康体部发出给私人领海公司的双体帆船问题汇总。私人领海公司称，因玛泽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船，私人领海公司租用了三亚世纪博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船舶，玛泽润公司应承担延期交船的租船费计290000元。为租用船舶，私人领海公司的王铖通过手机转账付给三亚世纪博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刘峡租船费：2017年8月31日10000元；9月5日10000元；9月15日10000元；9月20日10000元；9月26日10000元；10月1日20000元；10月13日10000元；10月16日40000元；11月16日20000元；11月26日25000元；12日9日5000元；12月13日20000元；2018年1月11日30000元；1月30日20000元。以上共计24万元。上述转账付款中，三亚世纪博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下述四份收款收据：2017年8月27日，租金70000元，帆船租赁费2017年8月27日至9月30日共35天；2017年10月1日，租金20000元，帆船租赁费2017年10月1日至10月10日共10天；2017年10月11日，租金50000元，帆船租赁费2017年10月11日至11月10日；2017年11月11日，租金50000元，帆船租赁费2017年11月11日至12月10日。私人领海公司称需要解除的是第二艘船的合同。玛泽润公司为私营企业，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17年1月11日核准，营业期限2012年3月13日至2027年3月13日。2016年12月8日之前为中外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美元，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为法人独资公司，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持有100%股份，注册资本变更为12349.25万元人民币。玛泽润的会计张晶晶，出庭作证称，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是玛泽润公司的全资股东，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和玛泽润公司是财务独立核算的。玛泽润公司没有恶意向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转账。玛泽润公司自负盈亏，有单独的账簿，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一直挂的是往来明细账。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代玛泽润公司支付的相关的款项，均是真实的，有银行汇款回单证明两者之间存在真实交易。私人领海公司和玛泽润公司确认，船体结构完成合模的客观完成时间和双方确认的时间，没有书面证据证明。第一艘船的合模时间双方确认为2017年3月10日。第一艘船内装结束阶段客观完成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确认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付款的日期。第二艘船没有完成内装。CCS船检证未交付。2017年11月7日，应私人领海公司的申请，青岛海事法院作出（2017）鲁72民初16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玛泽润公司的银行存款245万元或保全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船舶建造合同纠纷，私人领海公司与玛泽润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游艇/帆船建造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当事双方应严格依此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一、关于私人领海公司请求解除《游艇/帆船建造合同》。建造合同约定，11.2．如果卖方在超过计划交付日期90天后船艇的建造装配仍然还未完成，买方有权提前15天前以书面方式通知卖方终止合约并立即生效。合同约定正式交付日期为：第一艘2017年3月31日；第二艘2017年4月30日。无证据证明当事双方就交船时间合意更改。因此，两船交船时间已经超过计划交船时间九十天，第二条船至今没有交付。玛泽润公司抗辩主张未按计划时间交付船舶是因为私人领海公司未按照实际建造船时间节点支付款项。合同约定，2.2．合同一旦签订并立即生效，买方要支付售价的25%首付款作为定金给卖方。首付款计194．25万元，双方一致认可，付款日即为本合同签定生效三日内。2.3．售价剩余款项，应由买方依据如下船艇建造阶段/时间节点分次支付给卖方（每建造阶段应由（i）卖方及（ii）买方或独立验船师，双方以文字方式确认）。a．定价的45%，两艘船共计349．65万元，支付于船体结构完成合模阶段。b．定价的10%，两艘船共计77.7万元，支付于内装结束阶段。c．定价的10%，两艘船共计77．7万元，支付于验船合格交付阶段（签订船艇交付单三日内）。d．定价的10%，两艘船共计77．7万元，支付于CCS船检证交付阶段（签收单三日内）。2.4．卖方应提前两周以书面形式通知买方或买方代表，上述船艇各阶段的完成日期。买方代表需和卖方代表共同检验确认各阶段工作是否完成，若有争议需立即提交独立验船师裁定。买方派出独立验船师即国内的生产质检师。2.5．所有款项依据本合同买方应电汇转帐到卖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本案中，首付款194．25万元已经按时支付，合同双方当庭确认船舶建造中的各节点，双方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操作，玛泽润公司没有提前两周以书面形式通知私人领海公司，双方也没有共同检验确认各阶段工作是否完成，因此，玛泽润公司的该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私人领海公司在起诉时就提出解除本合同，玛泽润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私人领海公司起诉书的时间应视为私人领海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时间，经查，玛泽润公司收到青岛海事法院应诉通知书、起诉书等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上述事实，已经符合了私人领海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私人领海公司请求解除第二条船的《游艇/帆船建造合同》，应予准许。二、关于请求玛泽润公司支付私人领海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388500元。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合同违约金，私人领海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请求玛泽润公司支付私人领海公司延期交船违约金539238元。合同约定，11.1．卖方交货日期超过计划交付日期15天以上，卖方承担由此额外产生的租船费用，并支付买方每天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总价款应为每条船的合同总价款3885000元，第一艘船约定正式交付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私人领海公司实际提走船舶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共计152天，逾期交船违约金为106449元。第二艘正式交付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至今未予交付，玛泽润公司收到私人领海公司解除合同的起诉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此日为解除合同生效之日，共计205天，逾期交船违约金为147630元。两船共计逾期交船违约金254079元。四、关于请求玛泽润公司返还私人领海公司已付的购船款1719500元。两条船私人领海公司共计支付了4827500元，根据玛泽润公司的催款函和私人领海公司的主张的支付情况，第一艘船到包括内装修阶段部分总共支付了3104500元，第二艘船到包括合模阶段部分，总共支付了1723000元。但私人领海公司称为第一条船支付了3108000元，为第二条船支付了1719500元。根据合同11.2．如果卖方在超过计划交付日期90天后船艇的建造装配仍然还未完成。买方有权提前15天前以书面方式通知卖方终止合约并立即生效，卖方应归还买方（i）合约内买方已支付给卖方的所有款项。因此，玛泽润公司应归还私人领海公司已支付的1719500元。五、关于请求玛泽润公司玛泽润公司支付私人领海公司延期交船产生的租船费用290000元（自2017年8月27日暂计至2018年2月10日，应计算至CCS船检证交付日）。合同约定，1.5．卖方于2016年12月20日至次年3月31日（或交船日，且以CCS船检证交付齐全为准）提供两条帆船供买方宣传接待客户使用，停泊地点为海南万宁。但未约定在玛泽润公司不提供该两条帆船的情况下，私人领海公司有权租用相同的船舶予以替代，尽管合同约定11.1．卖方交货日期（含CCS船检证）超过计划交付日期15天及15天以内，卖方承担由此额外产生的租船费用，卖方交货日期超过计划交付日期15天以上，卖方承担由此额外产生的租船费用。但该处的租船费用是否是因玛泽润公司未依约提供两条帆船而导致的私人领海公司需租船而产生的租船费，并不明确。因此，私人领海公司的该项请求，证据不够充分，不予支持。六、关于请求玛泽润公司赔偿因未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私人领海公司造成的抵扣税款的损失168504元。合同约定，收到全款三日内开具17%增值税发票，本案中，私人领海公司并未支付全款，因此，私人领海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七、关于请求玛泽润公司赔偿因未按期交船给私人领海公司造成的差旅费损失120000元。私人领海公司的该项请求实际是为履行其与北京奥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送船协议而支付给对方的120000元，由于船舶没有如期交接，造成北京奥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将约定的船舶送到约定的地点，该协议约定，送船费用私人游艇公司应当自签署本协议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总额120000元的费用给北京奥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其中60000元打入北京奥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剩余60000元以现金支付，用于送船途中所需的油费及杂费等。除天气因素及不可抗力因素外，私人游艇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延期或者要求退还本送船费用。如私人游艇公司违约，需承担协议总金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由于送船协议的送船部分没有履行，因此60000元的油费及杂费没有产生，私人领海公司可以要求归还该笔费用，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送船协议不能履行，私人领海公司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与玛泽润公司未能履行交船承诺有因果关系，所以，私人领海公司上述请求费用中的60000元，应该由玛泽润公司承担。八、关于请求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或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尽管玛泽润公司为法人独资公司，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持有100%股份，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证据证明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和玛泽润公司是财务独立核算的，玛泽润公司自负盈亏，有单独的账簿，没有证据显示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和玛泽润公司财务混同，有恶意转账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其出资义务和有抽逃出资的情形存在。因此，私人领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私人领海公司的其他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第二条船的私人领海公司与玛泽润公司签订的《游艇/帆船建造合同》；二、玛泽润公司支付私人领海公司两船共计逾期交船违约金254079元;三、玛泽润公司支付私人领海公司已支付的1719500元。四、玛泽润公司支付私人领海公司为履行送船协议支付的60000元；五、驳回私人领海公司对青岛中海润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私人领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款项，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817元，由私人领海公司负担9541.39元，玛泽润公司负担21275.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当事人对已付款项进行了核对，共同确认：私人领海公司为第二条船舶支付款项971250元、251750元、500000元，共计1723000元；为第一艘船舶支付款项971250元、1748250元、385000元，共计31045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焦点为：一、《游艇/帆船建造合同》应否解除；二、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应当调整；三、玛泽润公司退回第二条船舶预付款时应否扣减第一艘船舶未足额缴纳的部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私人领海公司以玛泽润公司未交付第二艘船舶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游艇/帆船建造合同》中关于第二艘船舶约定的部分。按照《游艇/帆船建造合同》11.2条的约定，玛泽润公司超过计划交付日期90天建造装配仍然未完成，私人领海公司有权终止合约并立即生效。《游艇/帆船建造合同》约定的第二艘船舶交付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但迟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该船舶仍未交付，故私人领海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玛泽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未依约交付船舶是因为私人领海公司未依约按照节点支付船款所致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2.2．、2.3.条虽然约定了船款支付的节点，但同时在合同2.4．中约定了各节点需以书面方式通知，双方共同检验确认的履行方式，玛泽润公司在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未书面通知私人领海公司船舶建造进度，双方也未实际共同检验，故不能认定各节点已到，即不能认定私人领海公司未付款构成违约，玛泽润公司以履行抗辩权的行使要求法院认定其未交船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玛泽润公司收到青岛海事法院应诉通知书、起诉书等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的事实，认定私人领海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准许私人领海公司解除《游艇/帆船建造合同》中第二艘船的部分是正确的。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玛泽润公司未交船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违约期限，根据合同的约定认定逾期交船违约金为254079元，对于该数额，当事人无争议，但玛泽润公司认为上述数额过分高于私人领海公司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私人领海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违约赔偿的请求，但其求偿的范围仅限于差旅费损失和替代船舶租用费损失，就合同的预期收益及资金占用损失并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私人领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查明并确认的损失仅为其部分损失，其在本案中未求偿部分亦为私人领海公司的实际损失，玛泽润公司超期两年零八个月未交付船舶，同期占用对方资金1723000元，上述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与差旅费损失等均属于私人领海公司的实际损失，上述数额与违约金相比较，不能认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故，玛泽润公司主张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调整的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经本院组织合同双方核对，私人领海公司为第二条船舶支付款项1723000元，因玛泽润公司逾期未交船，且合同应当解除，玛泽润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交船义务，玛泽润公司收取的该艘船舶的款项应当退回。该项数额略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应当退回的1719500元，由于玛泽润公司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定的应退回数额不再变动。虽然私人领海公司尚有第一艘船舶的部分船款未交付，但《游艇/帆船建造合同》中未约定退回第二艘船舶船款时应当抵扣第一艘船舶的未付船款，私人领海公司欠付玛泽润公司第一艘船舶的船款部分，玛泽润公司应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抵扣。综上所述，玛泽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2元，由上诉人玛泽润（青岛）游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赵斐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