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430号原告（反诉被告）：张京京（ZHANGJINGJING），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轩，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亚萨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北甸东村顺黄路31号。法定代表人：迟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京京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亚萨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萨园公司）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京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轩、张凯林，亚萨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京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亚萨园公司支付张京京因亚萨园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88596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萨园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张京京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亚萨园公司支付张京京因亚萨园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820159.32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4日,张京京与亚萨园公司签订《亚萨园马术俱乐部》（以下简称《马匹寄养合同》）。张京京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寄养费用，并将马匹（马名：Vital，护照号：HUNMBK011890000）交于亚萨园公司养护保管。由于亚萨园公司管理不善导致马匹死亡，给张京京造成了精神伤害及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亚萨园公司存在管理不善及未及时救治的行为表现在以下方面：1.平时未依约照顾马匹。涉案马匹在2013年购买时体格健硕、正值壮年，到死亡前几个月非常瘦弱。亚萨园公司员工证实，该公司连胡萝卜都未向马匹提供，可见亚萨园公司未依约照料马匹。另，亚萨园公司在9个月内为马匹更换了2个教练，致马匹和教练互不熟悉，且亚萨园公司从未向张京京沟通马匹健康情况。2.马匹于2018年1月18日死亡时，仅有16周岁，马匹平均寿命为30岁左右，死亡前无致命性疾病。张京京与亚萨园公司的教练沟通得知，马匹因运动后喝凉水导致身体不适、难以行走，致使肠胃痉挛性疼痛，成为快速死亡的导火索。3.马匹患病后，亚萨园公司推荐的兽医仅有职业兽医资格证书，是否具有诊断资格有待考察。而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动物诊疗，应当向兽医主管部门申请兽医执业注册。执业兽医医生应当使用规范的处方笺、病例册，但本案所涉诊断报告不符合相关规定，且整个诊断不符合诊疗流程。4.马匹死亡后，亚萨园公司为掩盖责任，违反相关规定，未经动物防疫监督机构诊断死亡病因，立即掩埋处理尸体，导致无法确定马匹死亡原因及价值。即使按照亚萨园公司所称马匹死亡原因为X肠炎，引发该疾病的原因是甲型产气荚膜梭状杆菌，主要有两种原因，一是饲料存在问题、二是病毒感染。马匹死亡前，无致命性疾病，因该马匹患病期间曾有其他马匹患病，故无法排除病毒感染可能。马匹一直由亚萨园公司保管养护，该公司未及时隔离治疗，故应对马匹死亡负全部责任。张京京的损失具体包括：马匹购买费用33万元、饲养费（2012年9月9日至2017年3月31日）209525.51元、调教费（2012年9月9日至2017年10月2日）152099.3元、食物和钉掌、驱虫费等费用（2012年9月9日至2016年12月26日）124968.47元、翻译费1000元及公证费2566.04元。亚萨园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张京京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案由为保管合同纠纷。因为保管费、保管物的毁损、灭失提起的诉讼适用诉讼时效的特别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诉讼时效是1年，马匹于2018年1月18日死亡，至张京京于2019年3月28日起诉时已超过1年诉讼时效，因此，应当驳回张京京的诉讼请求。2.张京京提出的诉讼请求中，82万余元包含了马匹自2012年起在亚萨园公司保管按照合同经常发生的费用，之前签署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履行状态良好，故该部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3.张京京在诉讼请求中提出的合理支出，根据法律规定合理支出仅限于特定案件中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或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两种情形，本案不属于前述情形。亚萨园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张京京向亚萨园支付拖欠的寄养费及寄养期间产生的费用共计98449.39元以及因逾期支付上述费用产生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张京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京京自2012年起将马匹Vital寄养在亚萨园公司的马场，双方每年签署《马匹寄养合同》。双方于2017年3月12日续签的《马匹寄养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寄养费金额及支付方式，即：寄养费按年付，每月寄养费人民币5000元整，全年寄养费人民币6万元整。《马匹寄养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如乙方逾期一个月不支付寄养费用，欠费部分按照单月付费的费用计算，直至欠款结清，从欠款结清之日起，再预付下一周期的寄养费用”。张京京在签署《马匹寄养合同》后始终未支付寄养费用，欠付寄养费65053.39元。此外，在《马匹寄养合同》有效期起始日2017年4月1日起至涉案马匹死亡期间，亚萨园公司为张京京垫付了马匹调教费共计23916元，还为马匹垫付了钉掌费、检疫费、驱虫费等，以及马匹死亡当天产生的兽医出诊费和马匹尸体处置费，共计9480元，张京京亦未支付该笔费用。为此，亚萨园公司已多次向张京京催缴，但张京京未予交纳。针对亚萨园公司的反诉，张京京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亚萨园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亚萨园公司未完整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疏于对马匹的照顾，并由其过失导致马匹死亡。本案案由虽为保管合同纠纷，但因保管物为活物，且为赛马，合同性质明显不局限于保管合同的内容，还具有服务合同的属性，亚萨园公司不仅对被保管物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更负有对保管物提供完善的服务的义务。而在案证据表明，亚萨园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义务，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包括X光检查、检疫、提供胡萝卜饲料，故对保管物的灭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从张京京提交公证证据及亚萨园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张京京怠于支付马匹寄养的费用是由于亚萨园公司的行为所致。根据《马匹寄养合同》第三条关于寄养相关费用及支付方式第3项项下支付方式的约定：每年的寄养费用应在到期之日七日前支付。本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从亚萨园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可以看出在未到期前，亚萨园公司就违反约定强行要求张京京支付费用。张京京已与死亡马匹有了深厚的感情，其需要时间走出因马匹死亡导致的悲伤情绪。亚萨园公司却在马匹死亡后立刻要求张京京支付马匹寄养费用，拒绝向张京京提供合同并出言威胁，直至张京京要求通过诉讼解决才制止亚萨园的不合理行为。3.亚萨园公司多次变更费用清单，马匹的寄养费用按照实际顺序从高到低再到高，马匹的调教费用起算时间不确定，就连马匹所用的植物油费用都不固定，可见亚萨园在出具缴费单时具有主观性及随意性。综上，因亚萨园无法证实马匹是否实际消耗缴费单中的食物，也无法证明马匹是否接受过其他驱虫、检查的服务。因亚萨园的管理不善致马匹死亡，张京京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马匹寄养费及调教费。且双方关于调教费另行签订了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张京京提交的《马匹寄养合同》《买卖合同》、马匹护照及发票、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发票、杂志文章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马匹调教合同》及亚萨园公司提交的《马匹寄养合同》、兽医王志永及师志舜的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张京京支付医药费的截图、马匹先前治疗诊疗的记录、通话记录、邮件截图，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张京京提交的证据9马匹照片，证明亚萨园公司看管不当，导致马匹消瘦。亚萨园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照片本身未显示与本案马匹的关联性，且马匹是否瘦弱可能因拍摄角度不同而无法准确显示马匹的状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亚萨园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兽医师出具的打印诊断证明及手写的诊断证明，证明马匹患病诊断情况及兽医师具有执业资格。张京京以调解时亚萨园公司仅出具手写的诊断证明，打印的诊断证明系后补、文件写明的年龄17岁与马匹年龄16岁不符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申请对打印文件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张京京对上述证据中签字人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诊断证明显示内容与张京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亚萨园公司工作人员向其汇报的诊疗情况一致，且诊断证明出具的时间本身不影响其本身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亚萨园公司提交的证据3马术教练的证人证言及证据4马匹饲养员的证人证言，证明亚萨园公司对马匹进行的救治不存在过错。张京京以马术教练未到庭，且二位证人均系亚萨园公司雇员为由，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证人证言，二位证人均在亚萨园公司处任职，与亚萨园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中存在“我和我公司领导”、“迟总派人”词汇，表明证人并非处于中立地位出庭作证，且马术教练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4.亚萨园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钉掌记录、检查费收据及转账记录、处置马匹尸体支付费用的转账记录、亚萨园马术俱乐部缴费单，证明涉案马匹2017年欠缴费用情况及亚萨园公司为掩埋马匹尸体发生的费用。张京京以钉掌记录系复印件、收据及缴费单无相应X光片、转账记录无合同佐证、缴费单系亚萨园公司单方制作，超出案件本诉范围为由，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亚萨园公司单方制作或该公司单方与案外人发生的费用，无张京京确认，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24日，张京京与亚萨园公司签订《马匹寄养合同》，约定张京京将马匹Vital寄养在亚萨园公司处。具体内容如下：一、亚萨园公司负责马匹每日的饲喂、基本活动及健康日常观测，若张京京有调教马匹要求，张京京可委托亚萨园公司委派专业教练进行调教，方式及费用另见《马匹调教合同》。合同期内，亚萨园公司有权根据市场价格及物价改变调整价格，价格以俱乐部公布的价格为准。在调价前需提前十日以邮件或电话方式通知张京京、并在俱乐部明显位置以文字方式公示。二、张京京马匹寄养期间，需服从亚萨园公司对马匹的管理。在寄养期间，如出现伤病情况，张京京同意亚萨园公司以电话方式通知张京京知情后，由亚萨园公司委派兽医给予诊断治疗，医疗费用由张京京承担。如非因亚萨园公司失职造成的马匹不治，亚萨园公司不承担责任。三、寄养费用为每月4000元，全年寄养费48000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现金预付。在马匹入厩之日起一次性付清。以后的每年寄养费用应在到期之日7日前按时支付。月付为每月5800元。上述费用不含马匹钉掌、驱虫、医药、马用具及马匹骑乘前的备马和骑乘后的马匹清洁打理等费用，费用明细详见《价目表》。四、张京京马匹在亚萨园公司寄养期间，如非因亚萨园公司原因（如认为伤害、管理失职、事故等）出现的死伤，亚萨园公司不承担责任。如张京京逾期一个月不支付寄养费用，欠费部分按照单月付费的费用计算，直至欠款结清。从欠款结清之日起，再预付下一周期的寄养费用。逾期6个月不支付寄养费用，亚萨园公司的马房不予保留。逾期10个月不支付寄养费用，亚萨园公司有权自行处置马匹。马场财务会每月初向马主以邮件方式发送上月账单，请马主及时回复确认款项。如有疑问，在收到邮件10日内与亚萨园公司财务部核对确认。如10日内不回复，亚萨园公司将视为已确认账单。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合同到期后，如双方有意愿续签合同，应提前一个月签署下一期合同。合同附件为价目表，其中载明：胡萝卜、每月一付、单价为100元，钉掌（热钉、冷钉）、每50天一付，热钉单价为700元、冷钉单价为500元，驱虫（国产、进口），每三个月一次，国产药单价为150元、进口药单价为300元，诊疗及药费根据病情面议。该份合同到期后，张京京继续将马匹寄养在亚萨园公司。2017年3月12日，双方另行签订马匹寄养合同。该合同条款中，寄养费用变更为每月5000元，全年寄养费60000元。月付为每月6800元。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张京京未向亚萨园公司支付寄养费用。另，2016年3月24日，双方签订《马匹调教合同》，约定张京京委托亚萨园公司委派俱乐部教练每日负责给马匹进行有计划的调教。基础平地训练调教费为每月2500元，至少每3个月支付一次。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该份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调教合同。2018年1月17日18时左右，亚萨园公司微信联系张京京，告知其马匹“有点不舒服肚子疼”“最近天气原因吧，前一段时间好多马闹肚子”。张京京回复称：“我一会出差，你有事联系我太太”。2018年1月18日8时左右，亚萨园公司微信联系张薇薇，称：“张太太，Vital还是腹痛，Deli叫了兽医一会儿过去，你们知道了吧？如果你们有时间也过去看看吧”。张薇薇回复称：“兽医已经到了”。亚萨园公司称：“很早的时候德利告诉我的，怕你们还没有起床。晚了一些才发给您。您们也到马场了吗？”张薇薇称：“我在城里呢，马上开会”。亚萨园公司称：“如果您不能马上过来也别着急，我们先给他治疗着”“叫了另外一个兽医，一会儿就到，别着急”。张薇薇称：“好的，谢谢”。亚萨园公司称：“目前这个兽医诊断的是急性胃扩张，一会儿另一个兽医来了，诊断一下再和你联系，您先开会，别着急，我马上也到马场”。张薇薇称：“我爱Vital，不知道该怎么办”。亚萨园公司称“我有经验，有我在，别担心。但你也要心理准备，情况不是很好”。1月18日9时59分，亚萨园公司称：“张太太，Vital不行了。来的兽医说不用治疗了，是X性肠炎，这是一种很凶险的肠炎，治疗也是一样的结果。现在还在输液，需要决定是给安乐，还是等待他自然走。安乐可以让他不再痛苦”。10时28分，亚萨园公司称：“Vital已经走了，现在我叫个沟机给他安葬在马房后面的树林里，您没有意见吧”？10时32分，张薇薇称：“谢谢”。2018年1月17日，张京京向诊疗的兽医师支付费用2000元。2018年9月19日，亚萨园公司通过微信向张京京催要马匹寄养费，张京京微信称：“让她把账单明细、合同发我邮箱”。9月20日，张京京称：“账单收到，我在等你发合同过来”。9月26日，亚萨园公司称：“您自己那份合同呢？”张京京称：“我找你要，自然是我没找到”。另查，亚萨园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12月29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21日向张京京发送电子邮件催要费用。其中，2017年12月29日的电子邮件载明的费用情况如下：胡萝卜费用（截至2017年12月25日）合计1200元、植物油费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合计720元、检疫费用200元、钉掌费用2400元、驱虫费用600元，2017年6月19日检查费用为2000元，合计为7120元，未显示马匹调教费。2018年1月29日发送的邮件显示：马匹调教费（2017.10.3-2018.1.17）为8750元、2018年1月18日兽医出诊费1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马匹寄养费用支付至2017年3月31日。关于马匹调教费的支付截止时间，亚萨园公司主张为2017年3月31日、张京京主张为2017年10月2日。本院认为，张京京的国籍为美利坚合众国，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准据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本案中，协议未约定适用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决定依据双方当事人共同意思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张京京与亚萨园公司签订《马匹寄养合同》《马匹调教合同》，并将涉案马匹交付亚萨园公司保管，亚萨园公司同意保管并调教马匹，双方之间关于涉案马匹成立的保管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京京认为涉案马匹因亚萨园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患病死亡，并据此要求亚萨园公司赔偿损失。亚萨园公司称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但张京京欠付保管费用及报酬，而提出反诉要求张京京支付。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日常保管中，亚萨园公司是否尽到保管人的注意义务；二、马匹患病时，亚萨园公司是否尽到保管人的注意义务。针对上述问题，本院意见如下：第一，日常保管中，亚萨园公司已尽到保管人妥善保管的注意义务。张京京称亚萨园公司未妥善照顾，但其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马匹消瘦，亦不能证明亚萨园公司存在违约情节，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认定亚萨园公司已尽到日常照料中保管人的注意义务。依据双方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马匹寄养合同，张京京应在到期之日七日前一次性付清全年寄养费6万元，但张京京一直未支付。根据《马匹寄养合同》约定，若逾期未付费，欠付部分按照每月6800元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马匹死亡，共计9个月17天，张京京共计应支付寄养费65053.33元；关于亚萨园公司主张的钉掌费、检疫费及驱虫费等，《马匹寄养合同》约定，若张京京在收到马场财务以邮件方式发送的账单10日内不回复，则视为确认账单。2017年12月29日亚萨园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张京京未表示反对，应依约视为确认，依据该邮件载明张京京所欠上述费用为7120元。此后发生的各项费用为：胡萝卜费用（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7日）为76.59元、植物油费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为34元，以上合计为7230.59元。关于亚萨园公司主张的调教费，张京京称其已经付费至2017年10月2日，亚萨园公司称截止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但该公司2018年1月29日发送的邮件显示马匹调教费的起算点为2017年10月3日，故本院认定张京京应付马匹调教费的起算点为2017年10月3日。因此，张京京应付的马匹调教费为每月2500元，计算3个月15天，为8750元。以上三项费用合计为81033.92元。第二，马匹患病时，亚萨园公司已尽到依据指示及约定及时救治的注意义务。张京京称马匹因运动后饮用凉水致死，亚萨园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马匹寄养合同》约定：“在寄养期间，如出现伤病情况，张京京同意亚萨园公司以电话方式通知张京京知情后，由亚萨园公司委派兽医给予诊断治疗，医疗费用由张京京承担。如非因亚萨园公司失职造成的马匹不治，亚萨园公司不承担责任”。马匹患病后，亚萨园公司及时通知张京京，张京京要求亚萨园公司与其太太联系，授权张薇薇处理事宜。后，亚萨园公司将马匹病情进展通知张京京、张薇薇，并聘请具有执业兽医师资格的两位医师救治。马匹死亡后，亚萨园公司向张薇薇汇报，并对马匹埋葬处理。因此，亚萨园公司在救治中尽到保管人的注意义务，张京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匹死亡系因亚萨园公司的保管不善所致，张京京要求亚萨园公司赔偿损失820159.32元的本诉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亚萨园公司在救治马匹中，支出诊疗费1000元，属于必要费用，张京京应当承担。马匹死亡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染疫动物及其排泄物、染疫动物产品，病死或者死因不明的动物尸体，运载工具中的动物排泄物以及垫料、包装物、容器等污染物，应当按照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处理，不得随意处置”。亚萨园公司作为马匹保管专业机构，即使征得张京京的同意，亦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不应自行掩埋，故其处理行为存在不当，且亚萨园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就处理行为发生的费用，故亚萨园公司无权要求张京京支付尸体处理费。因此，亚萨园公司要求张京京支付保管费、诊疗费、调教费、胡萝卜费用、钉掌费、检疫费、检查费、驱虫费共计98449.39元的反诉请求中82033.92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马匹寄养合同》约定保管费逾期后按单月付费计算，未约定诊疗费、胡萝卜费用、钉掌费、检疫费、检查费、驱虫费的支付时间，2017年后未就马匹调教另订合同，故本院认定双方就上述费用均未约定付款时间，且马匹死亡后双方发生争议，故本院认定亚萨园公司有权自张京京收到反诉请求即2019年6月12日起要求张京京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因此，对亚萨园公司要求张京京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反诉请求中，基数为82033.92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京京（ZHANGJINGJING）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亚萨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费用82033.92元，并支付利息（以82033.9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张京京（ZHANGJINGJING）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亚萨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0.59元，由张京京（ZHANGJINGJING）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31元，由张京京（ZHANGJINGJING）负担9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亚萨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9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北京亚萨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张京京（ZHANGJINGJI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赵桂兰人民陪审员  王占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