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21民初4540号原告：王祥红，女，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幸，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如国，男，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告：闫玉昌，男，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长丰县水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祥红与被告闫如国、闫玉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祥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幸、被告闫如国、被告闫玉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闫如国与被告闫玉昌签订的买卖猪圈和占地《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一是夫妻关系。2015年3月22日，被告一闫如国与被告二闫玉昌签订《协议》，该《协议》实属承包地买卖合同。协议约定：甲乙双方通过协商，甲方猪圈及占地，折合人民币捌万元整，永不返回。首先，协议约定违法。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期限30年，涉案土地是原告与被告一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地，不存在永不返回的期限，协议约定违法；其次，涉案的猪圈和占地不是闫如国本人财产，是原告和被告一闫如国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的承包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闫如国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经过原告同意，该合同无效；再次，该合同是房屋和土地买卖合同，《宪法》第十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该合同非法转让土地，应当无效；第四，该地是原告的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的承包土地，《土地管理法》第14条第二款规定，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涉案土地没有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没有被批准，该《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至终都没有法律效力，被告一应当返还涉案款项，被告二应当返还猪圈及占地。综上,农村承包地期限只有30年,永不返回约定违法;被告一私自处分共同财产,应当无效;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该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特起诉到贵院,请求贵院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签订协议双方应当返还涉案款项和涉案猪圈及其占地,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依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合法请求。闫如国辩称，对原告诉请没有异议，对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闫玉昌辩称，一、王祥红诉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王祥红诉请。1、被告闫如国与被告闫玉昌签订的买卖猪圈和占地《协议》合法有效。被告闫如国2015年3月22日出让的是宅基地基础上的猪圈，不是承包地买卖合同。从协议格式来看，是基于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有二个以上的证明人证实。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农民自发形成的的合作组织。目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是以村为单位，下设村民组。所以，闫玉昌与闫如国是同一村子的两个小组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闫如国家出让给闫玉昌家的“猪圈和占地”实际上是闫如国家的老宅基地，2013年之前是土墙草顶的房子，他家在离老宅基地往南500米处盖了新房，并将老宅基地修建成猪圈，2015年3月22日卖给闫玉昌。我国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宅基地(猪圈和占地)流转。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在保证农民集体土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框架下，限制农民转让宅基地或地上房屋，势必影响农村财产效益的发挥和农村经济的发展。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的规定，可以看出土地管理法并不禁止农民的宅基地流转，只是流转后不得再申请宅基地。物权法确立宅基地使用权的用益物权地位，如果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取得其他财产权利而自愿放弃宅基地使用权，当然应被法律允许。《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这一规定实际上示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可以转让。2.《协议》具备有效合同的全部要件。《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从《协议》订立阶段来看，闫玉昌与闫如国均为安徽省长丰县水湖镇拐王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闫玉昌系可受让闫如国的宅基地（猪圈和占地）的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处于平等民事主体地位订立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履行阶段来看，现双方钱款已结清，闫玉昌在涉诉猪圈和占地新建猪舍，即涉诉宅基地的使用用途并未改变还是猪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因为这种交易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进行，没有损害集体的公共利益，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协议》亦不涉及相关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土地管理法虽规定了“一户一宅”的宅基地使用原则，但并无禁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相互购买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强制性规定，且该法律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综上，《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3.王祥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主张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并未征得作为家庭成员(妻子)同意，但未提供夫妻关系不正常的证据，其妻作为重要家庭成员不可能对家中的重要财产不闻不问，王祥红所述不符合生活常理；即便闫如国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闫如国是否征得其妻王祥红同意亦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二、目前《协议》中的“猪圈和占地”的现状。2015年3月22日闫如国与闫玉昌签订协议后，闫玉昌对“猪圈和占地”进行了扩建，往东扩建了近一倍，投入近30万元。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现在的即王祥红诉称“猪圈和占地”不在原告家土地承包合同范围内，村委会没有确权，因此原告已经没有诉权。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祥红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不予支持，《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为此，王祥红的诉求于法于理无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王祥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2日，被告闫如国与被告闫玉昌签订协议，约定：甲方闫如国、乙方闫玉昌通过协商，甲方猪圈及占地，折合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元）永不返回，此协议即日起生效。甲方闫如国、乙方闫玉昌、证明人闫X1、闫X2、闫X3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闫玉昌支付了闫如国80000元，闫玉昌经营猪圈至今。另查明，该猪圈所在的土地原系闫如国户的宅基地，之前该土地上建有房屋，后因1991年发大水房屋倒塌后建的猪圈。再查明，闫如国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经确权的土地有10.78亩，承包地块有9块，其中地块编码为00009的实测面积为0.62亩，四至分别是东：闫X4，西：小路，南：闫X5，北：小路。目前闫玉昌经营的猪圈四至是：东至出水沟，南至毗邻土石子路，西至村组水泥路，北至湖田组村民闫X6、闫X7的承包土地交界。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和闫如国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协议复印件、被告提交的长丰县水湖镇拐王村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复印件、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猪圈现场照片打印件、证人当庭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明目的与原告庭审中陈述的“证明中的土地在1995年已经确权了，2016年土地确权没有进行登记，是因为1995年已经确权”的事实不符，不能认定闫玉昌经营的猪圈在其承包地中。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之一是猪圈上的土地是否属于经确权的闫如国户的承包地。庭审中，闫如国明确指认猪圈所在的位置属于其承包地中编号为00009的地块，结合长丰县水湖镇拐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闫玉昌经营的猪圈四至边界与闫如国户编号为00009的地块四至边界明显不一致。另外，原告王祥红在庭审中陈述，该猪圈上的土地2016年未被确权，原因是早在1995年已被确权了，但其未提交1995年确权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1995年该土地已被确权的说法不予采信。但其陈述的2016年未被确权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陈述的该猪圈2016年未被确权是一致的，故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而且，原告王祥红与被告闫如国系夫妻关系，两人对猪圈上的土地是否已确权却表述截然相反。综上，对涉案猪圈及土地已确权在编号为00009的地块中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闫如国与闫玉昌之间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原告认为，闫如国与闫玉昌签订的协议是对承包地的经营权作出的处分，永不返回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该协议无效。根据本院依法确认的事实，该土地并不能认定为承包地，而是闫如国户原有的宅基地，故协议并不是对承包地的经营权作出的处分，而是对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进行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宅基地的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属于用益物权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可见法律并未禁止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中所表述的“猪圈及占地永不返回”，对协议双方而言，其真实意思实质上是转让宅基地上所建猪圈的所有权及猪圈所依附的土地的使用权，而被告闫玉昌系拐王村村民，也具备在该村购买猪圈的资格。协议签订后，闫玉昌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闫如国签订协议时其不知情，被告闫如国也陈述王祥红与其关系不好，主要在外面打工，偶尔才回来。王祥红作为闫如国的配偶，对本是自家的猪圈现在由他人经营的事情不闻不问，而且持续四年才知晓该事实并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即使原告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其以此主张协议无效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存在上述情形，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祥红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王祥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大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孔祥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