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姬晓锋，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德飞，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阳县水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辅岩路102号。法定代表人：郝海涛，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杰，河南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晓锋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县水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水冶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晓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水冶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拍卖合同书后，上诉人意在正常生产经营进行创收、纳税、促进就业，但受让不久才知道受让的企业是淘汰落后的黑企业，不是限期整改就被勒令停产，至2003年厂区主要生产设施被强制拆除、停产，导致上诉人不能生产经营，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未履行拍卖合同书，构成违约，而一审认为上诉人因环保问题没有生产造成损失停产至今，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有关，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占用涉案土地，但之前因环保问题被勒令停产整改、主要设施被强拆、全面停产，一直未生产，所以协议约定的三年使用期到期后没有续签合同，也没有约定滞纳金或违约责任。到第四年应交纳土地使用费时，被上诉人也没有催交，此时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截至2018年1月被上诉人下达解除合同及催收通知书，在长达17年时间内从来没有就土地使用费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现起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水冶镇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的说法不成立。与本案租赁费无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上诉人占用土地且在前期缴纳租赁费用之后继续占用该土地，根据合同法规定，继续使用的行为属于不定期租赁，应当支付租赁费用。上诉人持续占有使用土地，且被上诉人也向其主张要求支付费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协议约定转让企业所有权，但不包含土地，双方以租赁的形式确定了土地使用形式。水冶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责令被告立即将原“安阳县水冶镇第二玛钢厂”占用土地腾清并返还原告；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自199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租金共计145,625元（2019年1月8日之后的租金按照7,500元每年计算至被告腾清并返还原告土地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延期缴纳租金期间的滞纳金（滞纳金从1998年8月8日起以每年被告拖欠原告的土地使用费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被告支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姬晓锋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安阳县水冶镇第二玛钢厂转让费300,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水冶镇第二玛钢厂厂系水冶镇办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厂占地25亩。1998年8月8日，经对该厂进行拍卖，水冶镇人民政府与姬晓锋签订水冶镇第二玛钢厂拍卖合同书，合同约定：水冶镇政府以30万元的价格将水冶镇第二玛钢厂资产与负债整体拍卖给姬晓锋，姬晓锋同意接受，本合同签订后，企业所有权转归姬晓锋（土地除外），涉及企业原有的人、财、物统一有姬晓锋支配、经营、管理，原有企业的一切民事权利和义务转归姬晓锋享有和承担，除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外，水冶镇政府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姬晓锋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干涉。双方还对付款方式及债权债务转移进行了约定，本合同签订时，姬晓锋必须一次性交付水冶镇政府12万元，剩余18万元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两年内付清，但姬晓锋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付息，其中1999年8月8日前支付本金9万元和相应的利息，2000年8月8日前连本带息全部付清，本合同生效后，企业原来的债权债务及各种经济纠纷统统归姬晓锋享有和承担，水冶镇政府对企业原有的债权债务及各种经济纠纷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姬晓锋须在30日内到有关部门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水冶镇政府积极协助姬晓锋办理，土地使用期限为30年，从1998年8月8日起至2028年8月8日止，使用到期后，是否续订合同，由双方协商解决，土地使用费标准每三年订一次，一年一交，1998年8月8日至2001年8月8日土地使用协议另行签订，协议期满后的土地使用费标准由双方协商签订，本着先交费、后使用的原则，每年8月8日前需交清下年度土地使用费，双方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若姬晓锋不按本合同规定交纳土地使用费，每逾期一天加收所欠金额10%的滞纳金，按日累计，累计欠款金额超过2万元时，水冶镇政府有权终止合同，收回企业所有权。同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就土地使用问题双方约定如下：本协议签订后，水冶镇政府愿将安阳县水冶镇第二玛钢厂占用的25亩土地提供给姬晓锋有偿使用，本协议期限为三年，从1998年8月8日起至2001年8月8日止，协议期满后，由双方重新协商续订协议，姬晓锋在本协议期间，每年每亩交土地使用费300元，全年合计7,500元，本协议签订时，姬晓锋一次性交清第一年土地使用费，后两年土地使用费应分别在1999年8月8日前和2000年8月9日前交清。若姬晓锋不按欠款规定交纳土地使用费，每逾期一天加收所欠金额10%滞纳金，按日累计，累计欠款金额超过2万元，水冶镇政府有权终止协议，收回土地使用权。合同签订后，姬晓锋于1998年8月15日交纳拍卖转让费120,000元，1999年8月18日交纳转让费86,000元，2000年12月22日姬晓锋以一辆汽车折抵转让费、土地使用费120,000元。上述姬晓锋向水冶镇政府交纳的费用共计326,000元，姬晓锋称其中的300,000元系企业整体转让费、2.25万元系1998年8月8日至2001年8月8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提前预交土地使用费3,500元。后姬晓锋未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使用费，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姬晓锋占用土地至今，水冶镇政府于2018年1月29日向姬晓锋下达解除合同及催收通知书，限姬晓锋于2018年1月31日前将土地返还给水冶镇政府，并于2018年1月31日前缴清拖欠的租金137,993.2元及滞纳金340,918.4元，但姬晓锋至水冶镇政府诉至法院后仍未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水冶镇政府以30万元的价格将水冶镇第二玛钢厂资产与负债整体拍卖给姬晓锋，姬晓锋同意接受，并与姬晓锋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水冶镇政府与姬晓锋签订的协议，应为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土地使用期限为3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姬晓锋已按合同约定向水冶镇政府交纳了企业整体转让费300,000元，水冶镇政府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姬晓锋应按合同约定向水冶镇政府交纳土地使用费。故水冶镇政府要求姬晓锋给付自199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租金共计145,625元的诉讼请求，扣除姬晓锋已给付的26,000元，姬晓锋应再给付水冶镇政府土地使用费119,625元。按照合同约定，姬晓锋不能按时缴纳土地占用费时，水冶镇政府将按日加收10%的滞纳金，该条款为违约条款，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实质为违约金，但双方约定明显过高，有失公平，酌定姬晓锋向水冶镇政府支付违约金20,000元。姬晓锋辩称水冶镇政府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经查，水冶镇政府于2018年1月29日向姬晓锋下达解除合同及催收通知书，通知姬晓锋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缴清拖欠的租金，姬晓锋实际占用使用土地至今，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姬晓锋辩称其交纳环保费及因环保问题没有生产造成损失停产至今，不能证明与水冶镇政府有关，姬晓锋反诉要求水冶镇政府返还转让费300,000元及利息，因双方并未实际解除合同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其该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冶镇政府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姬晓锋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水冶镇政府要求姬晓锋支付土地占用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姬晓锋要求水冶镇政府返还转让费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姬晓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阳县水冶镇人民政府199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119,625元；二、姬晓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阳县水冶镇人民政府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安阳县水冶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姬晓锋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213元，反诉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安阳县水冶镇人民政府负担133元，姬晓锋负担5,9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一审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所称的因环保问题没有生产造成损失并停产至今与被上诉人有关，是驳回其反诉请求的理由，而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并未对此项诉请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约为由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土地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每年按7,500元标准向被上诉人交纳土地使用费，亦即土地使用费是按年度分期交纳，而不是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一次性交纳，故土地使用费属于分期履行的债务，应适用上述规定起算土地使用费的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协议书》履行期为三年，之后转为不定期租赁，且至今仍在履行中，从未间断过，水冶镇政府起诉主张土地使用费的诉讼时效未至起算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综上所述，姬晓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元，由上诉人姬晓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素萍审 判 员 朱志伟审 判 员 付文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谢跃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