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淮河路36号。法定代表人：马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洛阳机械化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长江西路20号。负责人：柴学俭，该公司经理。以上两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钺，河南松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名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晓方，女，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洛忠、郭甜田，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南昌路浅井头村。法定代表人：姜树春，该公司原经理（现已被免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红、谢玲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姜树春，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一审被告：张红兵，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一审被告：杨社民，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再审申请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建设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洛阳机械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卢晓方、一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机械化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工程公司）及一审被告姜树春、张红兵、杨社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民申38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六冶建设公司、六冶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钺、刘星红，被申请人卢晓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洛忠、郭甜田，原审被告六冶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红、谢玲玉，原审被告杨社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树春、张红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冶建设公司、六冶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借款合同系卢晓方与姜树春串通，将姜树春的个人债务转嫁给六冶工程公司，属于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错误。根据卢晓方提交的证据，其共计出借本金760万元。因姜树春与卢晓方签订的借款条、借据及收据中没有约定利息，应当按照无息，故姜树春还款187万元应认为归还本金，案涉欠款的本金为573万元，原审认定本金数额为647万元年利率24%均错误。三、原审判决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卢晓方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支付逾期借款利息（2015年5月15日之前利息已自行结清。自2015年5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7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但原一、二审判决“利息以本金505.56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41.44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明显超出了卢晓方的诉讼请求。四、原一、二审判令六冶建设公司、六冶分公司对六冶工程公司欠卢晓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1、从姜树春出具的借条和收据看，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均是六冶工程公司，姜树春、张红兵等经手人也认可所借款项用于六冶工程公司。六冶建设公司和六冶分公司既非该借款的借款人也非担保人。2、六冶建设公司改制经过了中铝集团的批准和国务院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批准，并通过了香港联交所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查，程序是完全合法的，不存在滥用母公司对子公司控制关系，侵害六冶工程公司财产利益的情形。六冶建设公司将六冶工程公司划转完成于2011年，本案的借款还未发生。3、六冶分公司与六冶工程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主体，不存在人格混同。姜树春同时担任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能以此认定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同，两公司工作地点虽然在同一栋楼，但双方系租赁关系，杨社民收取卢晓方款项的行为并非履行六冶分公司职务的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对案涉本金及利息作出正确认定，并驳回卢晓方对六冶建设公司、六冶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卢晓方辩称，1、本案借款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姜树春向卢晓方出具了借据，卢晓方按照姜树春的指示将出借资金转至姜树春指定代收人杨社民的银行账户。杨社民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2、六冶分公司与六冶工程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人员混同、实际控制人均为六冶建设公司、由同一自然人姜树春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两公司人格混同，六冶分公司应对六冶工程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六冶建设公司与六冶工程公司本为互相独立的法人，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六冶建设公司滥用母公司的控制地位，无偿划拨六冶工程公司的资产，侵犯了六冶工程公司的财产。六冶工程公司划转之后，实际上仍由六冶建设公司控制，人员也由六冶建设公司直接任免，故六冶建设公司应对六冶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六冶工程公司述称，卢晓方主张的借款是其与姜树春个人之间的债务，其两笔出借资金在转入了杨社民的个人账户之后，马上就被转给了不同的案外人，没有转入六冶工程公司的账户，卢晓方和六冶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卢晓方并非善意相对人，其明知借款对象是姜树春个人，在姜树春高利贷活动导致资金链断裂不能向其还款时，双方协商将姜树春的个人借款转嫁给六冶工程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杨社民答辩意见同六冶建设公司及六冶分公司。姜树春、张红兵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卢晓方所借款项未汇入六冶工程公司或六冶分公司账户，其称所借款项虽汇入个人账户，但实际为六冶工程公司使用，但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卢晓方控制的个人公司与六冶工程公司一直有经济往来，其对六冶工程公司的经营状况是明知的。其出借的款项和收到的款项均是通过杨社民等人账户进行转账，原审对杨社民等人是否是职务行为、有无公司授权没有审理。姜树春以六冶工程公司名义借款，但款项没有进入公司账户。再审中，六冶建设公司、六冶分公司提交的（2018）豫1221刑初49号刑事判决、（2018）豫12刑终281号二审刑事裁定认定，姜树春用骗取的款项偿还卢晓方部分款项，现姜树春因该案以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3年。姜树春及其辩护人称诈骗的款项还了六冶工程公司的旧账，但没有被法院认定。本案是否存在姜树春将其个人债务转嫁给公司的情形，该事实影响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审对此没有审理。2、关于借款主体及借款金额问题。原审对六冶工程公司是否收到卢晓方借款没有审理，直接把杨社民等人的收款、转款行为视为六冶工程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定，缺乏充分证据。对卢晓方的借款是姜树春的个人债务还是六冶工程公司的债务应进一步查清后作出正确认定。原审判决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以及是否超出卢晓方诉讼请求范围问题应进一步核实。3、关于六冶建设公司、六冶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及再审中的证据显示，六冶工程公司于2011年进行改制，改制是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批准的，改制仅改变了六冶工程公司的开办单位及产权归属。卢晓方起诉的债权发生在2014年，晚于六冶工程公司的改制时间，其债权能否实现与改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是否侵害其利益的实现，该事实应予查清。原审及再审中，六冶建设公司及六冶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和财务等混同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六冶建设公司、六冶分公司与六冶工程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六冶建设公司及其六冶分公司对六冶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中，原审认定姜树春在免职后出具还款协议构成债的加入，进而判决姜树春个人承担还款责任。而二审法院在王琳艳诉六冶工程公司、六冶建设公司、六冶分公司及姜树春等人借款纠纷一案中认定，姜树春在被免职后又出具确认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免除了姜树春的还款责任。二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应统一司法尺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909号民事判决及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四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