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文，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卫，山东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秀，女，194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二兰，女，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1，男，200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法定代理人：吴二兰，系宁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2，女，201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 法定代理人：吴二兰，系宁某2母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继龙，浙江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鱼台县强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南环路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供销路西侧。 负责人：孟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怀文因与被上诉人吴桂秀、吴二兰、宁某1、宁某2、原审被告鱼台县强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任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怀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对悬挂“黄岩HY2333702”防盗备案号牌的二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的鉴定申请书未依法做鉴定，且未在民事判决书中予以释明是适用程序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涉案二轮电动车悬挂的“黄岩HY2333702”防盗备案号牌，是当地公安机关为了加强当地治安管理，防抢防盗，对当地二、三轮电动车进行防盗备案登记而发放的自制号牌，是治安管理的一项措施。其不具有交警部门依据国家规定、国家标准发放的机动车号牌的功能。悬挂该防盗备案号牌并不能证明其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根据法律规定，三门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民事证据的一种，法院是否采信应适用证据法的相关规定。通过庭审质证，上诉人认为三门县交警大队未依法对悬挂“黄岩HY2333702”防盗备案号牌的二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就按非机动车制作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做法是错误的。只有通过司法鉴定且排除是机动车的情况下，才能按非机动车制作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对涉案的二轮电动车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重新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但是，原审法院未对是否准许及不准许的理由予以释明是适用程序错误。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对宁炳露的死亡与宁炳露的近亲属二次放弃对其治疗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请求对二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的鉴定申请，未依法做鉴定，且未在民事判决书中予以释明是适用程序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2019年3月9日，宁炳露出现意识不清，医院建议转ICU进一步治疗，家属表示放弃治疗。3月9日，宁炳露的家属放弃正规治疗后，雇车从浙江省台州市长途颠簸将其转入江西省永丰县中医院治疗。3月10日，宁炳露的家属再次放弃治疗自动出院，致使宁炳露得不到正规的后续治疗而死亡。其死亡与其家属二次放弃正规治疗且长途颠簸加重病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对二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但是，原审法院未对是否准许及不准许的理由予以释明是适用程序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在二被告均提出对案涉悬挂“黄岩HY2333702”防盗备案号牌的二轮电动车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进行司法鉴定，并重新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未进行司法鉴定其车辆属性，就对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不论是按照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还是按照GB17761-2018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的相关标准，涉案二轮电动车均应为机动车。2、原审法院在未进行宁炳露死亡与其家属二次放弃正规治疗且长途颠簸加重病情二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判决认定全部赔付是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是复印件，庭后提交原件（未质证），证明宁炳露于2018年10月-2019年2月期间参加了社会保险（参保后5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三门县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的发证日期2019年1月4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日期为2019年1月7日（领证后4天）。宁炳露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其是农民。从上述事实中，原审法院认定宁炳露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同意按照合理医疗费总额的10%承担非医保。但是要求被上诉人说明其费用清单中自理自费数额的相关情况，否则不承担。在被上诉人未说明情况，且法院在未做车辆属性是否是非机动车的情况下，按医疗费总额的60%，判决上诉人承担是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起诉金额是1921488.74元，明显虚高的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自负，诉讼费应按实际数额比例判决承担。 吴桂秀、吴二兰、宁某1、宁某2答辩称，第一，关于二轮电动车鉴定的程序是不是错误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认为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出现程序或实体上的错误，应当在3天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出，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认可这个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现在上诉人又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责任划分有异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方放弃治疗，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第三，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宁炳露相关的工作情况，及在城镇生活的情况，能够证明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消费地均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的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金。 强大公司和中保任城支公司未作陈述。 吴桂秀、吴二兰、宁某1、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李怀文和被告鱼台县强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21488.74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38058.74元，护理费11284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11284元，护送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施救费100元，鉴定费20600元，冷藏费7300元，被扶养人吴桂秀、宁某1、宁某2生活费588166元，减去被告李怀文已支付的30000元）。二、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17时46分许，宁炳露驾驶防盗号牌为“黄岩HY233702”的二轮电动车沿洞港大道由洞港转盘往泗淋方向行驶至洞港大道1KM+300M（泗淋塘卫生室门口）路段时，追尾碰撞停在路边的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此事故造成二轮电动车驾驶人宁炳露受伤，二轮电动车车头及鲁Ｈ×××××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位防撞栏损坏。2019年2月27日，三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三公交认字【2019】第3310222019B00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怀文驾驶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临时停车妨碍非机动车正常通行，驾驶的机动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宁炳露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时未注意查看前方车辆，未确保安全，被告李怀文与宁炳露负事故同等责任。宁炳露受伤后，于同日被送至三门县人民医院治疗，于次日被送至台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伤、颈5-6椎骨折脱位、颈3椎体骨折、颈髓损伤伴四肢瘫、头皮裂伤、头皮血肿、肺部感染、窦性心动过缓等，住院治疗60日，于2019年3月9日出院、于同日转院至永丰县中医院，住院一天，于2019年3月10日出院，于2019年3月11日死亡。经浙江省三门县浦坝港镇交警中队委托，吉水吉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宁炳露进行了尸表检验及死亡原因鉴定，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宁炳露进行了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死亡原因及与此次交通事故有无直接因果关系鉴定。2019年3月15日，吉水吉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宁炳露符合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高位截瘫并多器官衰竭而死亡。2019年5月6日，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宁炳露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颈髓损伤伴高位截瘫，伤后一直处于长期卧床状态，致使营养不良、免疫力低下，引发肺部感染，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吴桂秀系宁炳露的母亲，原告吴二兰系宁炳露的配偶，原告宁某1、宁某2系宁炳露的子女。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6347.24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1284元、误工费992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3825.5元、丧葬费33216元、施救费100元、鉴定费2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1779772.74元。被告李怀文已赔偿30000元。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强大公司，该车在被告中保任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投保人的过错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被告李怀文与宁炳露负事故同等责任，故该院酌情确定被告李怀文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保任城支公司系肇事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1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怀文同意承担非医保费用13634.72元×60%=8180.83元，其已赔偿30000元，超额给付21819.17元；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1779772.74元-120100元=1659672.74元，由被告中保任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1659672.74元-非医保费用13634.72元）=1646038.02元×60%=987622.81元，扣除被告李怀文超额给付的21819.17元，还须赔偿965803.64元。被告李怀文超额给付的21819.17元，由被告李怀文与被告中保任城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自行结算。综上，原告合法合理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桂秀、吴二兰、宁某1、宁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20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桂秀、吴二兰、宁某1、宁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965803.64元；三、驳回原告吴桂秀、吴二兰、宁某1、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07元，减半收取5003.5元，由原告吴桂秀、吴二兰、宁某1、宁某2负担2148元，由被告李怀文负担2855.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怀文提供了三门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一份，笔录上显示事故认定人陈强是派出所的民警，按照规定，派出所民警只能处理轻微交通事故，重大交通事故是无权认定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陈强和陈林俊民警身份没有异议。交通民警有职权处理交通事故。 被上诉人提供了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四份。拟证明宁炳露每月工资及个人所得税情况。 上诉人李怀文质证认为，这个只能说明宁炳露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且不到五个月，并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虽能够证明处理本案交通事故的民警身份，其中一人为派出所民警，另一人为三门浦坝港交警中队的民警，但因宁炳露并未当场死亡，当时不属于重大交通事故，并且，事故认定书上加盖了三门县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因此，上诉人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宁炳露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的过错及责任作出了认定，如果上诉人李怀文对该认定书有异议，则应当在在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但上诉人并未提出复核申请，应视为其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现上诉人在诉讼中对事故认定书又提出异议，并要求对案涉二轮电动车的车辆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认为宁炳露的死亡与宁炳露的近亲属二次放弃对其治疗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要求对二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宁炳露受伤后，先后在三门县人民医院、台州医院和永丰县中医院治疗，时间长达2个月之久，上诉人称宁炳露的近亲属放弃对其治疗，缺乏依据。并且，一审法院已经就宁炳露的死亡原因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宁炳露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未涉及其他原因，故上诉人申请参与度鉴定实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宁炳露的死亡赔偿金计付标准问题。宁炳露在事故发生时在三门三盛锻件有限公司工作，此前在黄岩华德锻件厂工作，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已经就此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宁炳露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第四，在一审中，上诉人李怀文同意按照合理医疗费总额的10%承担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相应的认定和处理正确。现上诉人称其承担的前提是要求被上诉人说明其费用清单中自理自费数额的相关情况，否则不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一审诉讼费的负担。一审法院已经就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虚高部分的相应诉讼费确定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确定的诉讼费负担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怀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7元，由上诉人李怀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跃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