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画溪街道雉州大道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新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晶晶，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24号大街820号。 法定代表人：温际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杰，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浙杭（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昱透公司承担。三、依法追究昱透公司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仓公司与昱透公司于2016年1月开始建立合作关系，双方口头约定，由中仓公司作为昱透公司的经销商为昱透公司推销商品，昱透公司作为回报将通过中仓公司开票金额的百分之二及开票差价的百分之三返点给中仓公司。(有昱透公司工作人员向中仓公司邮箱发送的对账明细的证据予以证明，中仓公司对该份证据已经通过长兴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作过程中，昱透公司无偿向中仓公司提供样机到中仓公司的分销商处，如展示的过程中，有客户愿意购买或者分销商有渠道出货，则购买样机的款项再支付给昱透公司；否则分销商将样机无偿退还给昱透公司。事实是本案的CDD16样机被依法退回，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即使按照昱透公司提供的对账单，CDD16样机也仅是蓄电池未退回。原审法院仅仅按照采购订单和增值税发票就简单的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且忽略CDD16样机已经退回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是不公正的。（一）原审法院未对涉案机械是否交付进行审查。昱透公司提供的销售出库单上没有中仓公司或者其他经销商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中仓公司已经收到涉案机械的依据。(二)原审法院未对发票是否抵扣进行审查。(三)原审法院针对本案及其他涉及中仓公司与昱透公司的案件分开审理是错误的。中仓公司与昱透公司在2016年1月开始直至2017年6月为止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从商业行为付款的流程和惯例来看，双方关于机械货款的结算并不是按照一台机械或者一个合同来进行的，而是分批次进行付款以及对账结算的。原审法院分成7个案件审理，除了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之外，客观上造成了中仓公司的举证困难，将需要整体说明的情况，在7个案件当中分别予以阐明。三、中仓公司在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中仓公司以及经销商已经将所有的款项都支付给了昱透公司，且根据昱透公司承诺的返点利润，昱透公司还应支付给中仓公司4692.7元。四、昱透公司故意虚假诉讼，应承担法律责任。(一)昱透公司明明知道中仓公司现在办公的地址与登记地址并不同，故意通过公告的方式审理案件，意图达到其虚假诉讼的目的。(二)昱透公司明明知道样机已经退回，中仓公司根本不欠昱透公司货款的情形下，依然以恶意的虚假诉讼达到其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 被上诉人昱透公司答辩称：一、中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新建为逃避债务，在明知昱透公司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拒不接收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拒不出庭应诉，在一审判决公告期间又突然提出上诉，属于恶意浪费司法资源，妨害民事诉讼正常进行。请求二审法院对中仓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并对中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进行司法惩戒。二、双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在中仓公司的要求下，昱透公司员工在2018年8月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中仓公司发送了《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昱透公司催告中仓公司对明细表进行核对，但中仓公司未对表中的叉车发货明细、发货金额提出过异议。2019年4月16日，中仓公司向昱透公司承诺会付款。中仓公司故意回避销售明细表中列明的叉车发货明细和发货金额，而以其所收发票金额等同于发货金额，明显不符合其在上诉状中自认的交易惯例。昱透公司是受国家许可并监管的特种设备生产企业，生产、质检、销售、财务流程均符合体系要求，受程序文件控制。昱透公司开具的出库单是由金蝶K-3财务软件实时自动生成，在每月报税关账后，出库单上的时间即锁定而无法更改，能够真实反映出库发货情况。案涉叉车属于特种设备，明细表中每台叉车的出厂机号与叉车车身铭牌的机号一致，具有重要意义。用户给叉车上牌时，需要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提供出厂机号进行备案。所以，出厂机号也能真实反映昱透公司的发货情况。三、昱透公司对双方之间的账目、发票进行了审核，确认中仓公司拖欠货款共计222075.3元。如《销售明细表》所示：中仓公司采购电动叉车整车总计金额为1715322元，退回叉车金额共计为253450元，实际采购电动叉车整车共计金额为1461872元。中仓公司共向昱透公司支付货款1288282.7元(包括第三方代付金额)，其中包括电池等配件费用34586元应予以扣除(对应发票为：08331092号，金额3346元；19197156号，金额11000元；12073145号，金额20240元)，中仓公司实际支付电动叉车整车货款1253696.7元，还欠208175.3元，再从中扣减中仓公司销售给昱透公司的配件1100元(对应发票为：12270272号，金额1100元)，中仓公司实际欠款为207075.3元。中仓公司另应支付退回叉车的电瓶损失共计15000元。以上金额合计222075.3元。昱透公司一审诉请金额合计217490.86元，于法有据。对于中仓公司所称返点金额和开票差价，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昱透公司在微信里也明确拒绝了中仓公司的返点要求；中仓公司恶意违约以逃避债务，有违诚信原则，昱透公司有权取消优惠政策。即使扣除返点金额29237元和开票差价15000元，中仓公司仍拖欠货款177838.3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昱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仓公司支付货款30569.67元；2.判令中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546.08元（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仓公司赔偿昱透公司公告费65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4月26日，昱透公司、中仓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约定中仓公司向昱透公司采购全电动搬运车两辆以及平衡重堆高车一辆，其中规格型号为CBD25的全电动搬运车的金额为27445元，规格型号为CDD16的全电动搬运车的金额为36245元，平衡重堆高车的金额为42058元，共计105748元。昱透公司应于2016年5月5日前交货，中仓公司货到25个工作日付款。合同签订后，昱透公司按约发货，但中仓公司至今未按约足额支付规格型号为CDD16的全电动搬运车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昱透公司与中仓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清楚。中仓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已属违约，昱透公司要求中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昱透公司另要求中仓公司赔偿公告费损失，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昱透公司货款30569.67元；二、中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昱透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30569.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中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昱透公司公告费6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元，由中仓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中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昱透公司无异议；昱透公司对中仓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不予认可。对昱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明细表的真实性，中仓公司无异议，但认为微信中的诉讼材料并不是法院发给中仓公司的，双方应按照增值税发票和付款记录进行结算；对昱透公司提交的生产许可证、ISO证书、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车身铭牌，中仓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发货事实没有关联；中仓公司对昱透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中仓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除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昱透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昱透公司的销售明细表有部分删改，应以中仓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的销售明细表为准；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外，中仓公司还补充提交其法定代表人与昱透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4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一组，用以证明销售明细表中部分内容有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8年8月3日昱透公司向中仓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该明细表尾部序号1-7载明：明细出货金额1715322元，退回样机金额253450元，实际出货金额1461872元；未收金额257351元；返点金额2%29237元；中仓开票差价15000元；杨俊代付90744.7元。欠款总计122369元。此外，中仓公司提交的昱透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另有电池等配件货款共计34586元。 还查明，昱透公司为诉请中仓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四起诉讼，另外三案的案号和诉讼请求分别为：（2019）浙0191民初723号，货款53516元；（2019）浙0191民初724号，货款29483元；（2019）浙0191民初725号，货款58643元。 本院认为，昱透公司与中仓公司签订的采购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昱透公司与中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经结算，昱透公司向中仓公司发送了《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中仓公司在收到该销售明细表后直至本案二审前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在得知昱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消息后仍承诺付款，且在二审中将《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公证后作为证据提交本院，故本院确定《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系双方交易的结算凭据。中仓公司补充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与昱透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4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时间早于昱透公司向其发送《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且基于前述事实和理由，中仓公司认为该销售明细表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浙江中仓销售明细表（20180717）》载明了实际出货金额为1461872元，扣除中仓公司已付款和返点金额29237元、中仓公司开票差价15000元后，欠款金额为122369元。另外，中仓公司应支付昱透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列明的电池等配件费用34586元。上述两项共计156955元。商业贸易中买卖双方均应信守承诺，对于昱透公司二审认为其有权因中仓公司违约而取消返点和开票差价等优惠政策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昱透公司与中仓公司均认可双方交易中并非按单份采购订单或单台货物进行付款结算，昱透公司亦确认其起诉时仅提交了货物金额与欠款相近的采购订单以便于诉讼。因此，本院根据中仓公司的欠款总额及昱透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酌情确定中仓公司应支付本案采购订单项下货款15313元，应支付（2019）浙0191民初723号案件采购订单项下货款53516元，应支付（2019）浙0191民初724号案件采购订单项下货款29483元，应支付（2019）浙0191民初725号案件采购订单项下货款58643元。因中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基于昱透公司提交的证据所作的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现根据中仓公司和昱透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综上，中仓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公告费损失650元。 二、变更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为：一、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5313元；二、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153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9元，由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4元，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元，由杭州昱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4元，浙江中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5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