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2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远东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范兴路209号。法定代表人：蒋华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浩，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无锡浦电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新村路。法定代表人：王耀敏，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环科园龙池路丰泽园D幢。法定代表人：陶少清，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新远东电缆有限公司（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新远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无锡浦电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电公司”）、一审第三人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远东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1．二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4年7月30日，而非2014年1月27日。（1）工程最终于2015年9月25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同时备案表上明确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2）提供新证据《宜兴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这两份证据记载的工程竣工日期一致为2014年7月15日，案涉工程竣工日期至少应为2014年7月15日。因此，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7月15日，浦电公司实际工期延误176天，依据2013年12月18日的会议纪要约定，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违约金2*176=352万元。2．二审判决将有效合同与无效合同的工程款结算等同，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是“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并非“依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该条规定的基础在于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根据“据实结算”原则保护施工人的利益。“据实结算”原则是指以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资质据实结算案涉工程的成本费用，而奖励、管理费、规费、利润等项目不属于据实结算的基础范畴，应当从工程结算价款中扣除。3．二审判决认定新远东公司应向浦电公司支付人工调整费232.8505万元，与事实不符。（1）浦电公司实际已经放弃了人工费争议项的调整。双方在2015年2月12日达成一致意见，振达公司不再就人工费调整问题进行主张。振达公司同日在《远东2#宿舍楼工程支付情况表》加盖公章并由王耀明签字，最终确认了案涉工程结算款70884450元，放弃了争议项目（窝工损失、人工调整费、考评费等），浦电公司无权在本案中另行主张人工调整费。（2）二审法院割裂的理解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3.1条的各项内容，应当结合招标投标的整个过程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人工费金额之所以产生差异完全是振达公司投标时自行让利的商业行为。4．二审判决认定新远东公司应支付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34.1007万元，与事实不符。无效合同双方应据实结算施工成本，浦电公司无权主张考评费奖励；因涉案工程存在挂靠行为，必定会遭受宜兴市建设局的行政处罚，振达公司不得计取现场考评费；振达公司提交结算报告时也没有主张，应视为放弃了考评费，浦电公司也无权另行主张。5．二审判决认定未发生农民工闹事等影响社会稳定的事情，与事实不符。农民工闹事情况确实存在，且影响极其恶劣，严重影响了新远东公司及其负责人的优良社会声誉，应根据2013年12月18日《会议纪要》的约定扣除100万元违约金。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新远东公司的再审申请，结合其二审上诉请求，本案审查争议的焦点是：1．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如何确定；2．工程价款结算应否扣除奖励、管理费、规费、利润等费用；3．人工费调整是否应予计取；4．考评费是否应予计取；5．“农民工闹事”违约金是否应予认定。（一）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日期的认定。2014年1月27日，施工、建设、设计、监理等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共同出具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而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的竣工验收日期2014年7月30日为申请备案时单方填写，因此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的竣工验收时间比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的竣工验收时间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虽然此后双方还就施工质量问题有过联系单、整改单等，但这属于验收后双方对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处理，属于承包人承担保修责任的范畴，并不影响竣工验收时间的认定。因此，一、二审认定竣工日期为2014年1月27日，并无不当。新远东公司以新证据为由提交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宜兴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并不足以推翻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反映的事实，且新远东公司亦未说明其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故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奖励、管理费、规费、利润等费用应否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系浦电公司借用振达公司的资质承建，该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故新远东公司与浦电公司以振达公司的名义签署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均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浦电公司依法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新远东公司认为，“参照”并非“依照”，仅应考虑成本费用，奖励、管理费、规费、利润等应当扣除，该意见明显于法不合，二审法院不予采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关于人工费调整是否应予计取。固定价合同中，双方可以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虽然招投标时以让利的方式降低了人工费标准，并签署了固定总价的施工合同，但该合同又约定建筑工程人工费调整按宜建【2012】8号文件执行。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当予以遵守和执行，故人工费应予调整。新远东公司还主张，2015年2月12日的《新远东2#宿舍楼工程支付情况表》与2015年2月10日的《2＃宿舍结算初审汇总表》相比，剔除了有争议的人工费调整内容，据此主张浦电公司已经放弃了人工费调整。经审查，2015年2月12日的《新远东2#宿舍楼工程支付情况表》仅是针对付款情况的确认，并未否定2015年2月10日的《2＃宿舍结算初审汇总表》，也没有放弃人工费调整的争议。新远东公司关于人工费不予调整的主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考评费是否应予计取。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施工中的安全文明施工必须由建设主管部门确认，必须参加考评，结算时按实际考评费率计算。在实际施工中要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均有一定的规范，也需投入相应的费用。现宜兴市建设主管部门已就涉案工程现场安全文明措施考评表盖章确认，并测定了费率，故相应的考评费应当计取。新远东公司认为不应计取考评费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五）关于“农民工闹事”违约金是否应予认定。2013年12月18日的《会议纪要》约定，如有农民工闹事情况发生，总包方自愿承诺每次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违约金50万元。农民工维权不能简单视为农民工闹事。从高塍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记录来看，王耀敏等人向新远东公司催要工程款，并没有造成新远东公司及其负责人的人身财产受损，也没有发生影响社会稳定的事件，最终在民警劝解下采用了协商、调解的方式与新远东公司处理工程款纠纷。因此，新远东公司以此要求浦电公司承担违约金，事实依据明显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新远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远东电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丁 浩审判员 史承豪审判员 罗有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