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赔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珍，女，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沛潮，男，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1269号。 法定代表人孙行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妙丰，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桂珍、张沛潮因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桂珍与张沛潮系兄妹，均系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村民。案涉房屋系张沛潮于1988年农历二月从其父亲张某、母亲王某处分得，对此分房情况，张桂珍及其兄弟姐妹均无异议。嗣后张沛潮将案涉房屋交由张桂珍使用。2016年3月4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干街道办事处）将该房屋强制拆除。张桂珍对此不服，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6年12月19日，萧山区政府作出杭萧复字〔2016〕第119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北干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3月4日实施的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认定案涉房屋系张沛潮所有，其交由张桂珍使用。该行政复议决定已具有法律效力。2018年9月29日，张桂珍向北干街道办事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申请内容为：1.将张桂珍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户房屋（祖某）恢复原状，或者向张桂珍提供与被拆除的房屋相同地段、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的250平方米新房；2.赔偿强拆房屋造成房屋装修损失10万元，8间房屋33个月租金损失费，以及室内外财物损失费。北干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北干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3月4日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桂珍主张的房屋权利及各项赔偿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案涉房屋系张桂珍及张沛潮的父母亲所有，1988年农历二月，其父母亲召集子女，立下分书，将案涉房屋归张沛潮所有，其子女（包括张桂珍）对父母亲所作的分房处理均在分书上签字确认，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张桂珍提出其后父母亲变更了分书，变更后的分书在北干街道办事处实施强拆时被掩埋，故只有出具有各兄弟姐妹签字的财产说明，依此证明张桂珍也是所有权人之一。张桂珍对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萧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时，并未提供上述证据。同时已经具有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亦认定案涉房屋属张沛潮所有，是张沛潮将该房屋交由张桂珍使用，故对张桂珍主张案涉房屋其系共有人的观点不予采纳。案涉房屋并非张桂珍所有，故对其要求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物品等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北干街道办事处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履行相应法定程序，致使张桂珍无法举证证明其物品的合理损失情况，该举证责任应由北干街道办事处承担。但是，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需要的特殊物品，如张桂珍主张的金项链、金戒指，家电设施等，张桂珍仍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从双方提供的照片来看，案涉房屋已比较破旧，已不适合居住，同时也未发现有人生活的迹象，在此情况下，张桂珍主张屋内存放有金项链、金戒指等高价值财物，一则张桂珍未提供相关证据，二则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亦未发现房屋内外具有有价值财物，故对张桂珍要求赔偿案涉房屋装修损失及屋内外财物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张桂珍要求赔偿的租金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桂珍的行政赔偿请求。 上诉人张桂珍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被拆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依法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原审法院认定被拆房屋非上诉人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被拆除房屋系上诉人祖上流传下来，虽然经历过家庭内部分家，但仅是家庭内部对房屋权属的处分。即便是作为遗产，家庭所有内部成员都将该房屋权利转移至上诉人，所以上诉人有权对案涉房屋主张赔偿权利。作为复议机关的萧山区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审查的重点是房屋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而非房屋权利主体的适格，原审法院根据复议决定认定该房屋权利主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财产分割说明，系上诉人家庭内部成员处分自己合法权益，且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使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认定证据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违法强拆时应当制作财产清单并进行公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供涉案强拆时的财产清单和公证材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应当认定上诉人举证的物品损失及原物损失。原审法院不依法给予认定，明显是故意适用证据错误，严重显失公平，明显是鼓励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事处将上诉人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户房屋（祖某）恢复原状，或者向上诉人提供与被拆除房屋相同地块、样式相同、容积率相当、市场价值相同的250平方米新房；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强拆房屋造成房屋装修损失10万元，8间房屋租金损失费（2016年3月至实际赔偿日止），以及室内外财物损失费（损失清单见附件）。 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案涉房屋所有人实际为张沛潮，并且张沛潮在拆除前后多次以自己的名义与街道进行过协商，但至今也没有协商成功。所以对于张桂珍针对房屋本身的国家赔偿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据此，赔偿请求人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应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财产权实际存在。本案中，上诉人张桂珍提供的证据5中的财产分割说明与被上诉人北干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荣星村民委员会证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安置名单公示存在明显矛盾，案中并无其他证据可证明张桂珍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张桂珍自认该财产分割说明系杭萧复字〔2016〕第119号行政复议决定作出之后才形成的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九）项、第七十一条第（七）项之规定，该财产分割说明不能单独证明张桂珍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张桂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房屋所有权，其主张的房屋损失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北干街道办事处未能举证证明对被拆除房屋中是否存在有价值的物品，系举证不能。但北干街道的举证不能并不当然导致赔偿的结果。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对损失的存在与否作出判断，亦为行政赔偿案件中的应有之义。案中被拆除的房屋非常破旧，没有居住使用迹象，上诉人也未提供居住使用的证据或线索，且上诉人张桂珍提出的物品损失的品种、数量、价值与案涉房屋的状况明显不符。故原审法院对张桂珍提出的装修损失、财物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张桂珍提出的租金损失不属直接损失，不属国家赔偿范围。综上，张桂珍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驳回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姚攀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