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俊霖，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黎明，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伟，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兴，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昊，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海茂路1538号。 法定代表人：邵霞飞，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霞飞，女，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享杰，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杜俊霖为与被上诉人王建伟、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宏公司）、邵霞飞、项享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俊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证据不足。1.杜俊霖与王建伟同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并非完全独立的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已被《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取代。虽然两份股份转让协议标的都是竞宏公司0.24%的股份，但《股份转让协议》的股份转让款项为70万，而《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同份额的股权转让款却为60万，同一日达成的同等份额股份出让却不等价的做法，如果以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是同日达成的独立的两份协议来解释，不符合基本事实也不符合逻辑与市场交易习惯。根据《股权代持协议》，杜俊霖其代持王建伟的股份，所以无需支付转让款，在杜俊霖未收到股权转让对价的情况下，却要按照70万股权对价进行回购股份，明显加重了杜俊霖的义务。王建伟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且杜俊霖也未代持王建伟股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股权对价支付情况，王建伟无权要求杜俊霖回购其股份，而应向与其订立股权代持及收取其股权投资款的人主张。2.项享杰的50万和20万的汇款记录无明显证据证明确系属于支付给竞宏公司的投资款。一审仅以王建伟与项享杰的单方面阐述来认定上述70万汇款确系支付给竞宏公司的投资款既不符合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常理逻辑。3.王建伟所持有《股权证书》竞宏公司基于《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达成的股权份转让事宜而开具。王建伟与项享杰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王建伟实际出资75万，且由项享杰代持其因该出资所占的0.15%股权，而杜俊霖从始至终未参与王建伟的股权代持事项。一审以违背正常市场主体的交易习惯为由而认定涉案股权证书系针对《股份转让协议》而出具错误。一审法院在竞宏公、邵霞飞未到庭情况下，未核实关键证据作出缺席判决对杜俊霖造成不利影响，一审判决违反公司法有关规定，亦违背公平合理、等价有偿原则。 王建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竞宏公司、邵霞飞答辩意见：同意杜俊霖的上诉意见。 项享杰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王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建伟、竞宏公司、邵霞飞、项享杰回购王建伟持有的竞宏公司的0.24%股份并自2015年5月19日起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回购款［70万元*（1+天数/365天*20%），其中暂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计1083561.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王建伟通过银行转账向项享杰汇款750000元。项享杰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同年5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邵霞飞分别汇款500000元、200000元。审理中，王建伟与项享杰一致确认上述汇款系支付给竞宏公司的投资款。2015年5月23日，王建伟与项享杰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约定：王建伟委托项享杰持有目标公司浙江竞宏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0.15%的股权，作为该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项享杰自愿接受王建伟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王建伟授权项享杰在目标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股改后成立的公司等目标公司承续的主体）的股东登记名册上或工商登记具名；王建伟授权项享杰以目标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应活动、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王建伟作为上述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对目标公司享有管理参与权、实际的股东权利及获得股东权利的全部投资收益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获取目标公司配股、分红等权利）；王建伟有权将“代持股份”转移到自己或自己指定的任何第三人名下，项享杰必须配合。2015年12月23日，王建伟与杜俊霖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杜俊霖将所持有竞宏公司0.24%的股份以70万元转让给王建伟，王建伟同意受让出售股份；因杜俊霖转让股份属于代持王建伟股份，所以王建伟无需支付转让款；出售股份转让的基准日为2015年12月23日，出售股份转让自交割日起生效，附属于出售股份的所有权利和权益随出售股份的转让而一同转让；杜俊霖保证出售股份是其合法拥有的股份，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其已按时足额完成其在公司的出资，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杜俊霖承担；杜俊霖保证出售股份上不存在任何权利负担（包括但不限于任何质权或优先购买权）；王建伟受让出售股份后，即可自交割日起按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并享有公司的所有留存收益；如公司未于2017年5月1日前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做市，杜俊霖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前回购其转让股份，回购金额=人民币70万元×（1+2015年5月19日至转让方回购金额支付之日的天数÷365天×【20%】）；因本协议的签署而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应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无法通过协商解决争议，则任何一方可以将该事项提交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诉讼。同日，王建伟与杜俊霖又签订《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杜俊霖将其持有的竞宏公司0.24%的股份计24万股及其依该股份享有的相应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王建伟，所转让股份的转让价格为6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由王建伟一次性付给杜俊霖；王建伟同意受让上述被转让股份，并在转让成交后，依据受让的股份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当就该转让的有关事宜要求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王建伟的名称、住所、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杜俊霖应就该转让已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的事实向王建伟出具书面的证明，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办理完毕交接手续。2016年1月7日，竞宏公司向王建伟出具股权证书一份（编号JHHB038），确认王建伟持有竞宏公司的股份数量为240000股，持有股份比例为0.24%。审理中，王建伟与杜俊霖一致确认王建伟未支付涉案《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60万元股份转让价款。杜俊霖自认其与邵霞飞系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建伟主张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系两份独立的协议，双方实际了履行了其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杜俊霖提交的《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杜俊霖抗辩称王建伟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双方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已经被《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所替代，双方并未约定股份回购条款。王建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其与杜俊霖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竞宏公司出具的股权证书、其与项享杰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以及相关银行汇款凭证。杜俊霖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提交了其与王建伟签订的《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现有证据表明王建伟与杜俊霖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了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因杜俊霖自认其在2015年12月29日前持有竞宏公司的18.6705%股份，而涉案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就转让价款、付款方式等所作约定均不相同，故杜俊霖主张王建伟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被其提交的《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所替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王建伟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杜俊霖同意将其持有的竞宏公司的0.24%股份作价70万元转让给王建伟，并明确约定上述转让股份属于代持股份，王建伟无需支付转让款。本案中，虽然王建伟与杜俊霖未签订过股份代持协议，但王建伟与项享杰签订过《股权代持协议》，项享杰亦通过银行转账向竞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霞飞支付了70万元投资款，上述行为均发生于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且杜俊霖与邵霞飞系母子关系，故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份属于代持股份，王建伟无需支付转让款，并无不当，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杜俊霖抗辩称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竞宏公司于2016年1月7日出具给王建伟的股权证书。王建伟主张上述股权证书系针对其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杜俊霖抗辩称上述股权证书系针对其提交的《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根据王建伟与杜俊霖的陈述，王建伟至今未按涉案《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杜俊霖支付60万元股份转让款。该院认为杜俊霖在王建伟未按约支付股份转让款的情况下，先行让竞宏公司向王建伟出具股权证书，明显有违正常市场主体的交易习惯。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股权证书系针对王建伟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而出具。综上，认定王建伟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如竞宏公司未于2017年5月1日前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做市，杜俊霖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前回购其转让给王建伟的股份。现杜俊霖未提交证据证明竞宏公司已于2017年5月1日前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做市，王建伟依约有权要求杜俊霖回购其转让的竞宏公司的0.24%股份。王建伟诉请要求杜俊霖依约支付股份回购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王建伟诉请要求竞宏公司、邵霞飞、项享杰回购股份并支付股份回购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竞宏公司、邵霞飞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杜俊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回购王建伟持有的竞宏公司的0.24%股份并支付回购款［70万元×（1+2015年5月1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天数÷365天×【20%】）］；二、驳回王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552元，由杜俊霖负担；公告费500元，由王建伟负担250元，杜俊霖负担250元。 二审中,王建伟、竞宏公司、邵霞飞、项享杰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杜俊霖向本院提供下列新的证据：2016年12月29日竞宏公司章程修正案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修正案显示杜俊霖24%转让给王建伟，说明股权不是代持。王建伟经质证后认为，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联性也不予认可。竞宏公司、邵霞飞对证据没有异议。项享杰认为不知道有这份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认为，杜俊霖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建伟与杜俊霖于同一天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以及《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王建伟主张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系两份独立的协议，双方实际履行《股份转让协议》，未履行《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杜俊霖认为《股份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已经被《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所替代，但杜俊霖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王建伟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杜俊霖同意将其持有的竞宏公司的0.24%股份作价70万元转让给王建伟，并约定上述转让股份属于代持股份，王建伟无需支付转让款。虽然王建伟与杜俊霖未签订过股份代持协议，但王建伟与项享杰签订过《股权代持协议》，项享杰亦通过银行转账向竞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霞飞支付了70万元投资款，上述行为均发生于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且杜俊霖与邵霞飞系母子关系，故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份属于代持股份，王建伟无需支付转让款，并无不当，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竞宏公司出具的股权证书。王建伟主张股权证书系针对其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杜俊霖认为股权证书系针对《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但王建伟至今未按涉案《浙江竞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杜俊霖支付60万元股份转让款。但杜俊霖在王建伟未按约支付股份转让款的情况下，先行让竞宏公司向王建伟出具股权证书，有违交易习惯。一审认定涉案股权证书系针对《股份转让协议》而出具并无不当。故王建伟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如竞宏公司未于2017年5月1日前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做市，杜俊霖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前回购其转让给王建伟的股份。现杜俊霖未提交证据证明竞宏公司已于2017年5月1日前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做市，王建伟要求杜俊霖依约支付股份回购款，予以支持。竞宏公司、邵霞飞经一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杜俊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2元，由上诉人杜俊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