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2350号原告北京爱思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小王辛庄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碧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告北京爱思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思漫公司）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的第BYZC20170000000636WKBL01号《商标评审申请无款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爱思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林，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通知系原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爱思漫公司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原商标局）对第15808674号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作出的不予注册决定所提出的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被诉通知中认定：爱思漫公司未依法缴纳费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规定。依照《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和《商标评审规则》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爱思漫公司诉称：第一，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行政决定前未公开其扣款方式及程序，违反了行政公开原则。第二，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行政决定前未给爱思漫公司陈述意见及补救的机会，违反了公众参与原则。综上，爱思漫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通知，并判令被告受理爱思漫公司提出的评审申请。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首先，申请商标注册和办理其他商标事宜，应当缴纳费用，当事人或代理人对自己在评审程序中的权利及义务均有充分的知情渠道，虽然不能明确到具体的某一天缴费，但缴费的时间区间是可以预知的。其次，申请商标评审未依法缴纳评审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补正的情形。再次，代理机构应及时掌握已发生的商标代理业务的费用，保持一定数量的预付款余额，不能将因未尽代理义务而不予受理的风险加以转嫁。综上，被诉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爱思漫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商标评审申请相关事实2014年11月27日，爱思漫公司向原商标局申请注册涉案商标。2015年10月20日，涉案商标获得初步审定。2016年3月20日，涉案商标刊登在第1488期商标注册公告的信息因异议无效。2017年5月19日,爱思漫公司通过其委托的代理机构北京瀚城通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城通达代理公司）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不予注册复审申请。2017年9月11日，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复审申请的评审费用进行对款时，瀚城通达代理公司预付款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涉案商标评审费用。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当日作出被诉通知。上述事实，有被诉通知、商标公告以及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佐证。二、爱思漫公司与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收缴款相关事实2017年1月22日、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5日，瀚城通达代理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上地支行向商标行政机关指定账户分别打入5万元、3.6万元、5万元、3.5万元、5万元和4万元预付款。2017年4月至12月，“商标网上申请系统”记录了商标行政机关与瀚城通达代理公司的对款清单，其中载明了业务类型、账单日期、申请日期、申请人名称、注册号、商标名称、类别、对款总额、申请号等内容。上述记录显示，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瀚城通达代理公司与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局之间发生的对款业务共计375笔，涉及商标注册申请、商标异议、撤销注册商标、续展注册等不同业务类型。商标行政机关对于上述业务的对款顺序与业务申请的先后顺序并无明确对应关系，如：2017年7月对款的一笔受理商标评审费的申请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2017年8月对款的一笔受理商标评审费的申请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2019年9月对款的多笔商标注册费的申请日期为2017年8月，晚于本案评审申请3个月。此外，业务对款时间距其业务申请日期并无固定期限，如：2017年5月对款的一笔受理商标评审费的申请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2017年6月对款的三笔受理商标评审费的申请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网上申请系统对款清单、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商标的评审申请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七十二条和《商标法实施细则》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七十二条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和办理其他商标事宜，应当缴纳费用。可见，缴纳商标评审费用是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人的法定义务，是商标评审申请受理的法定要件。关于收取评审费用的具体程序和方式，法律法规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一般来说，除了法律明文制定的约束性程序规定外，应当属于行政机关自由裁量的范围，但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非没有限制，应当遵循一定的原则和规则。正如本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471号生效判决中所指出的，“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遵循公开原则，确保行政行为的可预期性，充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知情权。在收缴费用的程序中，行政机关应当将缴费金额、缴费方式、缴费期限以及未按规定缴费的后果等，通过告知书或其他适当方式事先告知交费人，该收费程序的结果才能够对交费人起到拘束作用。”此外，“在行政程序未公开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行政相对人不利的决定前，应当给予行政相对人陈述意见和补救的机会。”具体到本案，首先，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实际扣款时间存在较大程度的不确定性，损害了商标业务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具体表现在：第一，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中进行实际扣款时，并非按照业务申请的时间顺序扣款；同一种业务的申请时间与扣款时间之间亦无相对固定的期限。第二，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扣款情况及时告知代理机构，故代理机构以及商标业务当事人可能无法及时知晓具体业务是否已经进行扣款或将于何时进行扣款。本案中，瀚城通达代理公司在2017年曾至少六次向账户中分别存入3.5万元至5万元不等的预付款，如果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在2017年9月15日之后进行对款，则账户余额充足，足以支付涉案商标评审费用。由此可见，针对涉案商标评审费用对款时该账户所出现的余额不足的情况存在较强的偶然性，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进行扣款的时间不确定，损害了特定商标业务申请人的权益。其次，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给予商标业务当事人陈述意见和补救的机会。“缴纳费用”确实并非可以补正的事项，但本案中认定涉案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未缴纳费用”所依据的预付款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形，恰是因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扣款程序不透明所致。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未给予陈述意见和补救机会的情况下，直接以“未缴纳费用”为由作出被诉通知的行为损害了爱思漫公司作为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给予商标业务当事人补救的机会并不等同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的“补正”，而是为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免受损害。综上所述，商标行政机关对商标代理机构实施商标业务预存款的缴费方式是为了便于商标业务费用的缴纳与收取，提高行政效率，但对行政管理效率的尊重，不应以牺牲商标业务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代价，在其未告知商标业务费用的明确缴费期限，且扣款时间并无固定期限，亦未事先告知代理机构预存款余额不足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径行决定不予受理评审申请，有违程序正当原则，且在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仅因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定期从代理机构预付款账户扣款时出现余额不足情形就丧失评审申请的程序权利，亦难谓公平。爱思漫公司的代理机构预存款余额不足的情况不能等同于本案不予注册复审申请“未缴纳费用”的情形，不应将其作为涉案商标不予注册复审申请不予受理的理由。关于爱思漫公司请求撤销被诉通知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国家知识产权局是否应当受理爱思漫公司提出的评审申请，还需其综合考量该申请是否符合不予注册复审申请的其他条件，故无法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直接对该评审申请予以受理。关于爱思漫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通知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作出的第BYZC20170000000636WKBL01号商标评审申请无款不予受理通知。二、驳回原告北京爱思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武德全人民陪审员  杨淑兰人民陪审员  王洪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时 欣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