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民终6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良博路2号。负责人：陈弘，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水丽欢，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坤桥，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文英，女，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进高，男，192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莉军，女，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秀明，男，197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女，200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男，201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二被上诉人毛某、莫某共同法定代理人：莫莉军，身份情况同上。二被上诉人毛某、莫某共同法定代理人：毛秀明，身份情况同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益芳，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鸿，杭州市滨江区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良渚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良渚街道办事处因实施“运河新城”项目建设需要使用集体土地进行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莫坤桥户座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列入此次拆迁范围。2012年12月31日，莫坤桥户作为乙方与良渚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就座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协议书中对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乙方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房屋座落于的房屋，总建筑面积350.66平方米。第二条、乙方被拆迁房屋及装修的补偿费。1、乙方所有房屋经评估，计补偿费246347元……第三条、拆迁过渡和搬家费。乙方自行临时过渡，甲方给予乙方每人每月200元的临时过渡费。1、搬家费每户统一按两次计算，计2000元。2、临时过渡期从被拆迁户搬离拆迁房屋之日开始计算，过渡人员为6人，每人每月按500元发放，暂付一年，计36000元。第四条、拆迁安置相关奖励（略）。第五条、安置地点（略）。第六条、安置面积与安置房价格。1、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为6人，非农业人口为5人，该户可享受安置小高层（包括高层）公寓建筑面积（包括公摊面积，下同）共480平方米（以上人员如享受过房改等优惠政策的安置面积核减，具体以区住房保障办核准的安置面积为准）……3、安置房价格：经审核后在总安置面积以内的房价为：（1）小高层（包括高层）公寓八分之六的部分按优惠价1200元每平方米、八分之二的部分按成本价2500元每平方米；（2）为鼓励农民积极入住高层公寓，每户其中一套主力户型160平方米八分之六的部分按优惠价1070元每平方米、八分之二的部分按成本价2500元每平方米；（3）市场价：按良渚镇人民政府[2009]133号文件规定的方法确定……6、具体安置人口、安置面积在正式交房时以区委办[2008]62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审核为准。在此基础上经测绘并通过相关部门确认后的面积作为计算房屋面积的依据，并按上述条款计算安置房屋总价款，甲乙双方签订购房合同。第七条（略）。第八条（略）。第九条、补偿款和各项费用支付方式。甲方共应支付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等总计1028832元。暂扣乙方购房款计180000元，取得安置房钥匙4个月内按时入住多（高）层公寓的拆迁户每户给予一次性奖励40000元；入住多（高）层公寓安置房，360及以上平方米安置户一次性补贴物业管理费30000元。以上合计250000元。按期腾空交房奖励30000元经项目组验收合格后由村另行支付。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其余补偿款的50%，计361916元，余款计361916元在乙方腾空交房后7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第十条（略）。第十一条、本协议书一式六份，甲方执四份，乙方执一份，受委托动迁单位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协议书的落款处，良渚街道办事处、受委托动迁单位盖公章，莫坤桥签名捺印。2018年9月12日，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良渚街道办事处履行《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约定的内容，立即对莫莉军、毛秀明、毛某及新增人口莫某进行房屋安置320平方米。安置房购买价格（1070*320=342400）；二、本案诉讼费由良渚街道办事处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良渚街道办事处履行《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的约定，交付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建筑面积为320平方米的安置房。原审另查明，1、莫坤桥户已经领取了双方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拆迁补偿款。2、莫坤桥与杭州良渚文化城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签署了《良渚街道农民高层公寓昌运里小区安置购房协议书》，约定莫坤桥户取得一区5幢2单元302室（建筑面积160.52平方米），二区5幢2单元1704室（建筑面积为81.77平方米）。良渚街道办事处已经交付上述两套合计242.29平方米的安置房，对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予以安置。3、原审庭审中，莫坤桥户与良渚街道办事处共同确认《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为6人”，具体指的是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征用集体土地引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莫坤桥代表该户与良渚街道办事处就房屋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补偿、安置、搬迁、过渡等内容做出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签订协议书后，莫坤桥户、良渚街道办事处均应按约履行义务。良渚街道办事处应依约承担安置补偿工作。《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安置面积与安置房价格约定“1、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为6人，非农业人口为5人，该户可享受安置小高层（包括高层）公寓建筑面积（包括公摊面积，下同）共480平方米（以上人员如享受过房改等优惠政策的安置面积核减，具体以区住房保障办核准的安置面积为准）……”。良渚街道办事处应当按照《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对莫坤桥户予以足额安置。在安置房交付工作启动后，良渚街道办事处仅交付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安置房，拒绝交付《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剩余安置房的理由不成立，应承担继续履行交付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安置房的责任。莫某并非莫坤桥户内成员，亦非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安置对象，其不具有对莫莉军、毛秀明、毛某所享有的安置房提起诉讼的权利。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主张良渚街道办事处还应交付莫某应享有的80平方米安置房。因本案案由为民事合同纠纷，审理的是因合同履行而发生的争议。《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未将莫某列为安置人员。现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主张对莫某予以安置80平方米安置房，属要求享受合同约定之外的安置份额及过渡费，而双方对于政策文件的理解争议较大，且根据非合同内容来审查安置资格、确定安置份额并非民事合同审理的范围，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5月5日判决：一、良渚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交付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二、驳回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6元，由良渚街道办事处负担4827元，由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负担1609元。宣判后，良渚街道办事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莫莉军、毛秀明、毛某为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安置对象错误。虽双方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该户可享受安置小高层（包括高层）公寓建筑面积共480平方米，但该协议第六条第6项也约定了具体安置人口、安置面积在正式交房时以区委办（2008）62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审核为准。故，莫莉军、毛秀明、毛某并非是安置协议约定的安置对象。二、莫莉军、毛秀明、毛某不符合政策规定的安置条件，不能享受安置待遇。区委办（2008）62号文件第三点第二项关于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安置政策中人口界定规定是“在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于2012年12月14日至今一直居住在杭州市余杭区，并非是莫坤桥户内人员，且不是在实施征地拆迁范围内即良渚街道谢村的在册常住人口，其无权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享有的安置待遇。三、良渚街道办事处已经全面履行了与莫坤桥户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应承担继续履行交付面积为240平方米安置房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负担。上诉人良渚街道办事处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在二审中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莫莉军、毛秀明、毛某为安置对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案由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莫坤桥户在得知拆迁行为时已经明确向良渚街道办事处表达了自己的诉求，要求对莫坤桥家庭成员进行安置，双方之间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经过多次沟通协商才确定的，双方对安置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即莫坤桥户的安置人口为6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莫坤桥户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腾房义务，良渚街道办事处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安置补偿工作。二、本案中，《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六条第一小点明确初步审核为安置人口6人，具体指的是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安置面积为每人80平方米，附条件的理由是以上人员如享受过房改等优惠政策，安置面积核减，而莫莉军、毛秀明、毛某等人均未享受过房改政策，理应予以安置。三、本案中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良渚街道办事处自行制作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对格式合同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该份合同的理解应当做出不利于良渚街道办事处的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良渚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莫坤桥、姚文英、莫进高、莫莉军、毛秀明、毛某、莫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良渚街道办事处与莫坤桥户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了协议系根据余政发（2009）25号、余政办（2010）122号、区委办（2008）62号、良政办（2007）182号、183号、良街（2011）31号等文件精神所签订。其中第一条“乙方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中载明该户常住在册人员3人，户型为小户。再查明，莫莉军、毛秀明、毛某的户籍自2012年12月14日起就在杭州市余杭区内。本院认为，2012年12月31日良渚街道办事处与莫坤桥户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了莫坤桥户安置人口为6人，现良渚街道办事处上诉以该6人中莫莉军、毛秀明、毛某的户籍不在莫坤桥户内，也不是在实施征地拆迁范围内即良渚街道谢村的在册常住人口，不符合协议书中载明的具体安置人口、安置面积在正式交房时以区委办（2008）62号文件的规定为由，不予安置莫莉军、毛秀明、毛某。本院认为，在协议书签订之时，区委办（2008）62号文件就已经存在，良渚街道办事处应当按照该文件的规定对是否符合安置的人员进行审核，从该协议书第一条中载明的“该户长住在册人员3人”可知，在签订协议书时良渚街道办事处已经明知莫坤桥户内的在册人员是3人，在此情况下，良渚街道办事处仍然在第六条中约定莫坤桥户安置人口为6人，系良渚街道办事处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现良渚街道办事处再以6人中莫莉军、毛秀明、毛某不是安置人口为由提出上诉，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元，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负担（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已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436元，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1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艳审判员 盛 峰审判员 睢晓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