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庭华，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女，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系杭州睿兴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观祥，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吴小锋，杭州市萧山区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高乐平，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王婷婷，女，198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系杭州睿兴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民代理。 上诉人沈庭华因与被上诉人朱观祥、原审被告高乐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庭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观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朱观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朱观祥与沈庭华在合作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本案是居间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双方都未提供证据确定两个关系的事实。所以，一审认定居间关系是极其明显不公平的，是凭着一个法官自己个人主观认定的，是错误的。二、假如朱观祥与沈庭华在合作时，朱观祥有说明：如果工程承揽不成功，其支付的钱款需归还的，那么沈庭华是肯定不会被雇佣合作的，因为花钱去承揽工程是存在着风险的。因此，根据这一点，完全可以客观认定：朱观祥在与沈庭华合作时，根本未向沈庭华说明：支付的钱款需退还的。三、朱观祥汇款给陈国华、施国荣俩人的钱款应和沈庭华无关。因为朱观祥无证据证明是沈庭华要朱观祥汇款的。况且沈庭华与该俩人也不是一个组织的成员，沈庭华也无经营居间公司。四、沈庭华在2015年8月20日出具的收到壹拾万元收条，朱观祥是确认的。五、朱观祥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应属案外人泮条仙提供，不能表达朱观祥的真实本意。因为朱观祥在本案的诉讼前后，其本人未失去人身自由，只有一个客观的解释：朱观祥自知无理去向沈庭华归还，其被逼无奈，由案外人泮条仙出面去纠缠讨要。六、朱观祥与沈庭华均是建筑行业内人士，双方都明知每一个工程的竞争都需付出财力、劳力的风险。 朱观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沈庭华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虚假陈述，是故意混淆视听的行为。1、沈庭华与朱观祥之间虽然没有签订纸质的合同，但是，通过转账记录、电话录音以及一审时双方认可的事实，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由于本案未取得居间结果，故委托人要求退还相关费用是合情合理的。在朱观祥配偶向沈庭华与高乐平追讨钱款时，均明确要求沈庭华、高乐平返还款项数额，沈庭华、高乐平也承诺还款及还款期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这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承诺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二、沈庭华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提出上诉，较大可能是为了拖延案件审理时间以达到迟延支付义务的目的。请求驳回沈庭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乐平述称，同意沈庭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朱观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庭华、高乐平立即归还朱观祥居间费93100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沈庭华、高乐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朱观祥与沈庭华、高乐平约定由沈庭华和高乐平为其介绍承包杭州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项目施工的机会，朱观祥支付费用。2015年8月14日，朱观祥通过泮条仙账户向沈庭华支付30000元；2015年8月15日，朱观祥通过泮条仙账户向沈庭华支付30000元；2015年8月20日，沈庭华和高乐平共同向朱观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朱观祥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其中银行转账陆万元，现金肆万元。2015年9月15日-2015年11月24日，朱观祥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向陈国华支付29000元；2015年11月3日，朱观祥通过泮条仙账户向沈庭华支付3000元；2015年11月9日，朱观祥通过泮条仙账户向施国荣支付10000元。因朱观祥未能承接到工程，朱观祥的配偶泮条仙向沈庭华、高乐平索回已支付的钱款。2018年2月14日，沈庭华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朱芳账户汇款9900元，用于归还朱观祥；2018年6月21日，沈庭华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朱观祥返还10000元。2018年6月28日，泮条仙致电高乐平，向其催讨钱款，要求其先还30000元，还有93000元可以延期到9月10日。高乐平表示手头紧张，承诺先行返还30000元。2018年6月30日，沈庭华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朱观祥返还30000元。2018年6月30日，泮条仙致电沈庭华，表示30000元钱已经收到，还有93000元，要求订个还款时间。沈庭华向泮条仙表示于2018年10月份返还款项。另认定，朱观祥至今未获得承包杭州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项目施工的机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观祥与沈庭华、高乐平之间是否构成居间合同关系；2、沈庭华、高乐平应返还朱观祥的费用数额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居间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一种制度。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朱观祥与沈庭华、高乐平皆认可沈庭华、高乐平是为朱观祥争取承包杭州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项目施工的机会，即沈庭华、高乐平为朱观祥与第三方订立施工合同提供媒介服务。虽朱观祥与沈庭华、高乐平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朱观祥、沈庭华、高乐平均认可就该事实达成口头协议，朱观祥已基于双方的约定预先支付了相关费用，沈庭华、高乐平亦在积极跟进案涉的杭州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项目施工事宜。一审庭审中，沈庭华、高乐平主张朱观祥与沈庭华、高乐平系雇佣关系而非居间关系，朱观祥支付给沈庭华、高乐平的费用应为工资，并在庭审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6日的由沈庭华出具的收条一份，提出该收条中载明其收到的30000元为工资，故双方系雇佣关系。朱观祥不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和对款项的定性，提出该收条为沈庭华、高乐平单方出具，收条内容为其自行书写，怀疑系沈庭华、高乐平伪造，且沈庭华、高乐平提交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从朱观祥向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至一审法院本案开庭审理的期间超过半年，庭审中沈庭华、高乐平提出该收条未找到而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证据。在庭审结束后数日后就提交了该证据，其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逾期举证存在客观原因，应认定其逾期举证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沈庭华、高乐平逾期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而且，从双方主张的事实判断，朱观祥向沈庭华、高乐平支付钱款的目的是追求承揽工程的结果，而非仅要求沈庭华、高乐平提供劳务。朱观祥对沈庭华、高乐平也不存在管理、控制的行为。故沈庭华、高乐平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居间合同中，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朱观祥根据双方的约定，先行支付了居间费用，沈庭华、高乐平在收到费用后亦开展相应的居间活动。截止法庭辩论终结时，沈庭华、高乐平仍未取得居间结果，即未促成朱观祥与第三方签订施工合同。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沈庭华、高乐平不得要求朱观祥支付报酬。在朱观祥配偶向沈庭华、高乐平追索钱款时，均明确要求沈庭华、高乐平返还的款项数额，沈庭华、高乐平也承诺还款，并承诺还款期限。因此，一审法院对朱观祥要求沈庭华、高乐平返还相应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沈庭华、高乐平应返还的居间费用数额，根据收条和转账记录显示，朱观祥支付至沈庭华、高乐平账户的款项共计103000元，另朱观祥主张其根据沈庭华、高乐平的指示另行向案外人施国荣和陈国华支付了40000元。虽朱观祥未提交其是按沈庭华、高乐平指示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相应证据，但根据朱观祥提交的录音内容，沈庭华在通话过程中对泮条仙主张的应返还款项93000元没有任何的否认表示，并做出了在一定期限内返还的承诺。结合朱观祥提交的转账记录和录音内容，可以认定沈庭华、高乐平需返还的款项数额为93000元。虽沈庭华、高乐平主张其在开展居间活动期间存在费用支出，并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费用清单，但未提交相关费用支出单据相佐证，朱观祥对此也不予认可，且沈庭华、高乐平在与泮条仙的通话中并未提出过折抵相应费用的主张。故沈庭华、高乐平要求折抵相应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观祥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沈庭华、高乐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观祥款项9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8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观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庭华、高乐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4元，由朱观祥负担4元，由沈庭华、高乐平共同负担1060元。 二审期间，沈庭华、高乐平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陈国华的书面证言，证明沈庭华与朱观祥之间系雇佣关系、双方约定费用由朱观祥承担、实际收款人为陈国华、沈庭华已为该工程花费4.2万元的事实。2、费用开支明细，证明沈庭华为该工程已花费4.2万元的事实。朱观祥未提交新证据。 经质证，朱观祥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且与沈庭华、高乐平系熟人，其证言无法成立；证据2系单方制作的明细，在一审已经提交过，没有原始单据佐证，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朱观祥所提异议成立，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朱观祥与沈庭华、高乐平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沈庭华和高乐平对于朱观祥向其支付款项的目的是由其帮助获得杭州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二期工程施工机会的事实没有异议，在未获得施工机会后，经朱观祥妻子泮条仙的催讨，沈庭华和高乐平也表示同意归还所收取的费用，上述行为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系居间合同关系正确，沈庭华、高乐平关于双方系雇佣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沈庭华、高乐平未促成合同成立，朱观祥有权要求沈庭华、高乐平返还预先支付的居间费用，沈庭华、高乐平作为居间人，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居间过程中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现有证据，沈庭华、高乐平在朱观祥起诉前对于应当返还93000元均未提出异议，而对于居间过程中支出的必要费用则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关于93000元无需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沈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