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4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 负责人陈业雄，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柳青，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红，女，1993年2月1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江口县人，住贵州省江口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1，男，2017年5月1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江口县人，住贵州省江口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春芳，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岑巩县人，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小红，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江口县人，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忠诚，广西阳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雷，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随州市人，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文峰都市花苑13栋1单元13711号。 法定代表人魏晓红，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285347.94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9日，被告吴雷驾驶的东风牌DFL4251A2鄂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导致案外人杨某2死亡及两车损坏财产损失。经过田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2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雷因超载等事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1、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死者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减轻侵权人的部分赔偿责任且按照当地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支持30000元过高，应改为支持10000元。3、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比例应当为30%，商业三者险条款明确约定次要责任的比例为30%，且依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判决承担赔偿40%过高，不符合案件事实。4、因投保车辆驾驶员超载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免于承担赔偿10%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盖章，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书面责任告知义务，上诉人主张超载免于赔偿10%的条款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雷、被告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75673.34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其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上述损失予以赔偿，并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雷、被告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杨某2驾驶桂Ｃ×××××轻型厢式货车沿敢壮大道中央花圃隔离带东侧的主车道由南往北（往百色市方向）方向行驶，被告吴雷驾驶鄂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Ｓ×××××重型罐式半挂车沿敢壮大道中央花圃隔离带西侧的主车道由北往南（往田东县方向）方向行驶，当日06时30分，杨某2驾驶的车辆行驶至敢壮大道古鼎香农贸市场后门路段时冲上道路中央花圃隔离带驶入对向主车道碰撞被告吴雷驾驶的车辆后侧翻，造成杨某2、吴雷受伤，杨某2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当日死亡，肇事车辆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田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杨某2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事故中杨某2驾驶的桂Ｃ×××××轻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桂林市盛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吴雷驾驶的鄂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Ｓ×××××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后因抢救杨某2，医疗费支出1507元，被告已赔偿原告丧葬费33228元。 另查，原告杨春芳、邓小红是死者杨某2的父母;原告黄红、杨某1是死者杨某2的妻儿。杨春芳、邓小红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杨某2（死者），二儿子杨彪，肢体肆级残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田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某2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雷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杨某2生前的居住地为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双江街道民俗街，属于城镇居民，予以认定；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50000元过高，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原告邓小红在杨某2死亡时，尚未年满60周岁，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应享受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出尸体服务费、尸体衣服费、尸体运费损失，因均为手写收款收据，无正式发票证实，不予认定，但运送死者回贵州老家安葬是要支付一定的费用的，酌情确定原告运送尸体费用为16000元；原告提出桂Ｃ×××××轻型厢式货车车辆损失费，因车辆所有人非杨某2，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杨某2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0502元×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348631.00元（18349.00元年×19年）；4．医疗费1507元；5.误工费1027.08元（41654.00元/人÷365天×3人×3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尸体运费16000元。以上七项共计1040433.08元。本案中，被告吴雷作为雇佣司机，其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不遵守交通规则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失，应与被告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被告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杨某2自行承担6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507元，共计111507元。不足部分928926.08元（1040433.08元-111507元=928926.08元），由死者杨某2自行承担557355.64元（928926.08元×60%=557355.64元），被告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371570.43元（928926.08元×40%=371570.43元）,因鄂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Ｓ×××××重型罐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被告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的371570.4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受理前，被告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已赔偿原告33228元，应当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本案还应赔偿原告损失338342.43元（371570.43元-33228元=338342.43元）。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内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的意见，因涉及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作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损失111,50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损失338342.43元；三、驳回原告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是用于证明居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公民身份证明文件。根据杨某2的居民身份证显示，有效期限：2011.03.16-2021.03.16，住址：贵州省江口县。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双江镇是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人民政府所在地。证明杨某2于2018年11月29日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和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杨某2驾驶机动车超载、超速、违反交通信号占道行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负事故主要责任；吴雷驾驶制动检验不合格的机动车上道路超载、超速行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杨某2与吴雷各自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杨某2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免赔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吴雷将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已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里用加粗黑体字标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在投保人声明栏的投保人签名处有吴雷签名确认。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合同生效，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产生效力。吴雷驾驶机动车超载上道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主张免除10%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十二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六项因素予以确定。经济发达的地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一般不超过5万元，经济欠发达的地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一般不超过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交通事故杨某2驾驶机动车超载、超速、违反交通信号占道行驶，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负事故主要责任。百色属经济欠发达的地市，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因此，杨某2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3228元；2、死亡赔偿金61004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348631元；4、医疗费1507元；5、误工费1027.0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7、尸体运费16000元，以上七项共计1022433.08元。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1507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不足部分910926.08元（1022433.08元-111507元=910926.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73277.82元（910926.08元×30%=273277.82元），扣除已支付丧葬费33228元，实再赔偿240049.82元（273277.82元－33228元＝240049.82元）。由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0%赔偿责任，赔偿91092.61元（910926.08元×10%=91092.6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损失240049.82元。 三、由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损失91092.6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7元，减半收取5778元，由黄红、杨某1、杨春芳、邓小红负担2253元，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5022元，吴雷、随州市智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5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权利人应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三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奇智 审判员  俞穗芳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