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旭东，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洁，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贝捷，女，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一玖，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旭东因与被上诉人虞贝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旭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卓旭东与虞贝捷之间实际系房屋委托代持关系，并未形成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合意。卓旭东应虞贝捷的要求代为购买并持有法院拍卖房屋，购房款由虞贝捷通过卓旭东支付至法院，房屋竞拍成功后随即由卓旭东出具借条并将房产证等原件交由虞贝捷保管。之后房屋又经历两次过户变更，首先由卓旭东过户至方佳维名下，后又转让至励永丰名下，整个过程并未发生购房款的交付，仅是变更所有权人，方佳维、励永丰与卓旭东一样，都是涉案房屋的代持人。根据卓旭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虞贝捷在整个过程中享有涉案房屋的处分、支配权，其也自认涉案房屋的二次转让所有的税费均由其承担，反映出虞贝捷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涉案房屋也始终由虞贝捷控制。而虞贝捷在房屋多次转让后是否取得了房屋对价或银行贷款一审判决也未进行认定。因此，卓旭东仅仅是涉案房屋的代持人，其虽出具借条并取得110万借款，但该款项实际系购房款，卓旭东也始终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其他任何利益。 虞贝捷答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双方系借贷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虞贝捷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卓旭东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自2016年1月6日起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卓旭东向虞贝捷出具借条，约定：我卓旭东为购买奉化市产，今收到虞贝捷以现金出借的约1200000元，代我在淘宝上付款及后面的房款（以付款转账凭证为据）。借期约壹个月，贷款下来本息一并还清，利率千分之一一天，2016年2月5日到期。并用上述房屋作抵押，在未还清借款期间该房屋的所有权归虞贝捷所有等。宁波市汇特贸易有限公司亦在落款处盖章。 2016年1月5日、1月6日，虞贝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卓旭东转账150000元、960000元，合计1110000元。 2016年1月4日10时至2016年1月5日10时，卓旭东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参加拍卖，提供公开竞价成交，最终以最高价竞得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拍卖的位于奉化市尚田镇镇西路7号1幢209室房地产，成交价为人民币111万元；买受人自愿根据《拍卖须知》的规定，把冻结的保证金15万元自动转入法院指定账户抵作拍卖成交款，拍卖成交价余款计96万元已于2016年1月6日汇向法院指定账户等。 2016年1月7日，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甬东执恢字第16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位于奉化市尚田镇镇西路7号1幢209室房地产[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奉化市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奉国用（2010）第7-1706号]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卓旭东所有[上述房产的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卓旭东时起转移]；二、买受人卓旭东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生的费用由买十日卓旭东承担。 2016年1月19日，上述房产登记过户登记至卓旭东名下。 2016年2月24日，卓旭东与方佳维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将上述房产以1110000元的成交价格转让给方佳维，并于次日办理了过户登记。 2016年4月22日，方佳维出具《委托书》并在浙江省奉化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意委托虞贝捷代为出售上述房产、与买方签订买卖合同、协助买方办理银行贷款并接收代理等事宜。 另查明，宁波市闯江湖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卓某；2011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卓旭东；2012年11月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宁波市汇特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3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光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卓旭东实际参与原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拍卖的位于奉化市尚田镇镇西路7号1幢209室房地产的竞拍，并在2016年1月5日以1110000元的成交价取得案涉房产，拍卖成交款由先行缴纳的150000元保证金和后续支付的960000元款项构成，当日卓旭东即向虞贝捷出具《借条》，虞贝捷也分别于该日和次日向卓旭东汇款150000元和960000元，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原因、房产信息、房款支付方式以及虞贝捷的打款时间和金额等均能与竞拍信息相印证，卓旭东亦最终支付房款并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故虞贝捷和卓旭东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但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准，即1110000元。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卓旭东未能按约归还，亦未举证证明虞贝捷实际收到房屋转让款，故虞贝捷有权要求其立即归还欠款。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过高，现虞贝捷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自2016年1月6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暂算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为810877.81元。虞贝捷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卓旭东归还虞贝捷借款本金1110000元，支付利息810877.81元，合计1920877.81元，并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至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虞贝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17元、减半收取11758.50元，由虞贝捷负担714.50元、卓旭东负担11044元。 二审期间，虞贝捷未提交新的证据。卓旭东申请证人卓某、励永丰出庭作证。卓某陈述：其与卓旭东系父子关系，其曾与王央莉、虞贝捷共同做房产生意。涉案房屋系奉化区人民法院拍卖标的物，以卓旭东的名义购买，房款确实由虞贝捷支出，卓旭东出具借条，后因卓旭东不同意将自己的房产及公司进行抵押贷款，故王央莉、卓某、虞贝捷协商将房屋由卓旭东过户至方佳维名下，后因方佳维信用不好无法贷款，虞贝捷要求方佳维出具借条，该借条方佳维至今未收回。后方佳维又将该房屋过户给励永丰，励永丰也曾给虞贝捷出具过借条。过户至励永丰名下后，因其涉及诉讼，无法贷款，该房屋又通过虞贝捷和王央莉过户给王光军。王央莉让王光军至银行贷款137万元，因2012年卓某曾向王央莉借款190万元，故该137万元直接被王央莉转走。现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虽已还清，但又抵押给案外人，抵押金额为177万元，该款项已被虞贝捷和王央莉拿走。涉案房屋总共缴税38万元，现房产证等材料均在虞贝捷处。励永丰陈述：卓某与其父亲系朋友关系，其与王央莉、虞贝捷并不认识，当时是卓某找到其让其帮忙。为了银行贷款，涉案房屋曾由方佳维名下过户至其名下，其向虞贝捷和王央莉出具过借条，借条记载是向虞贝捷和王央莉借款购房，金额130万元左右，虞贝捷和王央莉陪同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屋其曾代持半年，后该房屋又过户至王光军名下。 对卓某、励永丰的证言，虞贝捷质证提出按照卓某的陈述，涉案房屋最终以177万元卖掉，相较最初买进有50多万元的收益，既然可以增长这么多，完全没有必要中间再为了贷款多次转让，且励永丰本身并无还款能力，以其名义进行贷款风险很高，故卓某及励永丰的证言不符合常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卓某、励永丰证言中涉及到的关于涉案房屋流转过程的陈述，因虞贝捷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予以认定，对于其他证言，本院认为，卓旭东向虞贝捷出具借条用以购买涉案房屋，后虞贝捷也实际向卓旭东交付借款，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至于后续涉案房屋的转让过户过程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且卓某与卓旭东系父子关系，励永丰按照其本人陈述与卓旭东也系朋友关系，故证人与卓旭东之间存在利益关系，而卓某证言亦存在自相矛盾及违背常理之处，故对卓某、励永丰的证言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房屋在过户给方佳维后，后由方佳维转让给励永丰，此后由励永丰转让给王光军，王光军后将该房屋转让给吴新颍。前述转让均办理了过户登记，虞贝捷自认在卓旭东转让给方佳维及方佳维转让给励永丰时由其陪同办理过户登记。 本院认为，根据卓旭东向虞贝捷出具的借条记载，其向虞贝捷借款系为购买奉化市尚田镇镇西路7号1幢209室房地产，并由虞贝捷代其在淘宝网上支付房款。卓旭东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实际参与了前述房屋的竞拍并在此后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而虞贝捷亦按双方约定向卓旭东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双方之间借款关系因此成立，一审判决卓旭东向虞贝捷还本付息并无不当。卓旭东取得该房屋产权后，该房屋又经历了多次转让，虽然虞贝捷认可由卓旭东转让给方佳维，及方佳维转让给励永丰时，由其陪同办理过户登记，但并不能据此即认定涉案房屋一直由虞贝捷控制，且涉案房屋最终的转让款项也无证据证明已经由虞贝捷取得或受益，故虽然涉案房屋此后经过了多次转让，但并不影响卓旭东依据其向虞贝捷出具的借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卓旭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8元，由上诉人卓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