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天盛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城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杨海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捷，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凌男，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梦森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梅湖村航渡桥桥南15号。 法定代表人：黄云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达，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台县天盛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慈溪市梦森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1376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梦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诉讼时效应当自梦森公司主张之日起计算其依据的是《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然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系对合同履行的一般性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系对买卖合同项下具体义务履行的特殊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编纂的体系以及“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特殊性规定应当优先第六十二条的适用，即付款义务自收到货物之日起成立，本案的诉讼时效也自收到涉案货物之日起计算。从立法精神、诉讼时效制度的精神看，也应当根据《合同法》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诉讼时效自天盛公司的分公司收到涉案货物之日起计算。一审对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及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的法律理解和适用存在偏差。 梦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梦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盛公司支付梦森公司货款397251.0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9725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庭审中，梦森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天盛公司支付梦森公司货款397251.05元，并赔偿梦森公司自2018年11月2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9725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至2008年2月期间，天盛公司及大渡口分公司与慈溪市云祥橡胶厂（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云强）存在买卖接头、横担、铜芯等电器配件的业务往来。后慈溪市云祥橡胶厂注销。2008年4月，梦森公司设立登记，并于2008年5月与大渡口分公司开始上述电器配件的交易往来。2011年4月22日，大渡口分公司与梦森公司及黄云强对账，并出具了《财务对账函》1份，载明：“慈溪梦森电器财务部：为了更准确地准备年底对账，经核对截止2011年3月25日的贵司货款余额如下：￥457，111.60元，大写：肆拾伍万柒仟壹佰壹拾壹元陆角整（最后一次挂账2011年4月12日挂账89963.60元，最后一次付款2011年4月付款75600元承兑）。特此核对。请签字为准。”该函左下方加盖大渡口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陈昌琴签名，右下方由黄云强签字。对账后，梦森公司陆续向大渡口分公司供货372039.45元（供货截至2011年9月），并开具了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大渡口分公司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并自2011年5月起至2012年5月陆续支付梦森公司货款486000元。2011年10月6日至2017年8月，梦森公司就上述电器配件向重庆天盛仪表有限公司供货。另查明，天盛公司成立于1999年8月6日，大渡口分公司系天盛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26日，并于2017年8月4日注销；重庆天盛仪表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8。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一、天盛公司是否尚欠梦森公司货款，如果尚欠梦森公司货款，具体金额是多少；二、本案所诉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梦森公司陈述《财务对账函》包含有天盛公司尚欠慈溪市云祥橡胶厂的货款，而慈溪市云祥橡胶厂系另一个法律主体，亦已注销，但是，大渡口分公司于2011年4月22日已经出具了《财务对账函》，该函中确认其下欠梦森公司的货款金额，且黄云强不仅作为慈溪市云祥橡胶厂的投资人，亦作为梦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签字确认，应当视为三方对债权债务金额、权利享有和义务承担主体等内容的确认。同时，虽然天盛公司对《财务对账函》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并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且梦森公司已经对该函中的金额作出合理解释，故天盛公司的该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由此，根据该对账函的金额，结合梦森公司与大渡口分公司之后的交易金额和大渡口分公司的支付货款金额等情况来看，大渡口分公司实际尚欠梦森公司货款343151.05元（457111.60元+372039.45元-486000元）。因大渡口分公司系天盛公司的分公司，且已于2017年注销，故上述货款应由天盛公司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梦森公司与大渡口分公司曾于2011年4月对账，梦森公司向大渡口分公司供货于2011年9月停止，大渡口分公司最近一次向梦森公司支付货款为2012年5月，但梦森公司与大渡口分公司均未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梦森公司亦否认其曾向大渡口分公司催讨过货款，天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梦森公司起诉之日起三年前已经明确表示其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天盛公司关于所涉货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至于天盛公司所称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来确定货款支付时间，并从而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该规定对债权人而言，表明债权人具备了收取货款的权利，即债权人可随时主张的权利，并不当然表明债权人应当在此时主张权利。本案中的梦森公司作为债权人在与大渡口分公司对账及交付货物后享有了随时向大渡口分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诉讼时效应从梦森公司向大渡口分公司或者天盛公司主张货款之日即梦森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故对天盛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该院认为，梦森公司与大渡口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大渡口分公司接受了梦森公司提供的货物，理应支付货款，大渡口分公司虽已经注销，但其作为天盛公司的分公司，理应由天盛公司承担向梦森公司支付货款343151.05元的义务。现梦森公司向天盛公司主张货款，天盛公司理应在收到起诉状后合理期限内支付梦森公司货款，对此，酌定天盛公司应于2018年12月14日前支付梦森公司货款。至于梦森公司主张的其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天盛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合理期限内至今未支付梦森公司货款，已造成梦森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故梦森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梦森公司货款343151.05元，并赔偿梦森公司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34315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梦森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9元，财产保全费2506元，合计9765元，由梦森公司负担1330元，天盛公司负担843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梦森公司的货款请求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梦森公司与大渡口分公司于2011年4月对账，确认至2011年3月25日所欠货款金额，梦森公司向大渡口分公司供货于2011年9月停止，大渡口分公司最近一次向梦森公司支付货款为2012年5月，但梦森公司与大渡口分公司均未明确货款支付时间，对账后至起诉前梦森公司亦未向大渡口分公司催讨过货款，天盛公司亦未明确表示不支付货款，一审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梦森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天盛公司上诉认为按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天盛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也系计算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是为买受人设定的履行付款的时间，买受人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其付款时拒绝履行，但对债权人而言，是具备了行使收取价款的权利，并没有规定债权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故天盛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对所欠货款金额的认定以及利息的处理，也并无不当。 综上，天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5元，由上诉人天台县天盛仪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