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东，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宝顺，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家华，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柱，荣成石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维波，荣成石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洪庆，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盖州市。上诉人胡金东、胡宝顺因与被上诉人崔家华及原审被告陈洪庆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金东、胡宝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崔家华对胡金东、胡宝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崔家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十九条的规定，崔家华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胡金东、胡宝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一审回避了涉案《借款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如果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还清本金，本次借款就不产生利息”的约定，该约定明显不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定要件，崔家华不正当的放弃权利，属于名为借款协议，实为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这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2.《借款协议书》内容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崔家华恶意设计的套路，该证据自始无效。本案当事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一共签订了三份借款人、担保人各不相同的《借款协议书》。从证据形式上看，三份文件都具有法律效力。而崔家华实际并没有向三个协议书上分别列明的三个借款人各提供过三笔65万元的借款。单从协议书形式上看，三份文书上都有各当事人的签名摁印，证明崔家华采取事先设计好的套路，目的是剥夺胡金东、胡宝顺的抗辩权利。三份协议书上约定的内容均不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对崔家华的预付购货款，上胡金东已经基本履行了用货物等偿还的义务，合计44238元，全部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前。崔家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胡金东、胡宝顺的上诉请求。购销合同与借款合同是两个法律概念，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涉案借款协议书中的约定是各方协商同意签订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崔家华与胡金东、胡宝顺是同乡，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清本金而不产生利息也属正常。虽然崔家华和其他当事人也协商过借款事宜，签订了其他借款协议的意向书，但是其他借款协议意向书并未履行，也未实际发生。最后，签订了崔家华本案所主张的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发生，且履行完毕。陈洪庆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实际借款使用人为上诉人，陈洪庆只是中间人，也没有使用该笔借款，理应由上诉人偿还，与陈洪庆无关。崔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金东、胡宝顺、陈洪庆连带清偿拖欠崔家华的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19.5万元、违约金26万元，律师费5.5万元，合计1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崔家华作为甲方与胡金东作为乙方、胡宝顺、陈洪庆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甲乙丙三方经自愿、平等、充分协商，就乙方经营渔船急需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协议，以便共同遵守：1.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65万元整，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止。2.如果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还清本金，本次借款就不产生利息。如超出约定还款日期，年利息按照借款总额的30%计算，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算。3.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行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若乙方未能按照约定付清本金和利息，丙方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保证担保为不可撤销之连带保证担保，丙方的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包括借款及利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丙方的连带保证期间为两年，甲方在主债权期限届满两年内未向丙方主张连带保证责任的，丙方的连带保证责任消灭。4.如乙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不但要还清借款和利息，还要承担借款总额40%的违约金。5.借款到期后乙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乙方自愿用所经营的渔船来抵顶甲方的债务（本金、利息和违约金）。6.本协议是甲乙丙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如出现纠纷，由青岛海事法院管辖。上述协议签订当天，崔家华通过妻子李婷婷的银行卡转账给胡金东50万元，并注明汇款用途为崔家华借胡金东。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崔家华与李婷婷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2017年4月10日，崔家华与胡金东、胡宝顺、陈洪庆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主要理由如下：一、司法实践中，经营海产品的崔家华需要购买经营渔船的胡金东的海产品，双方就签订购销合同。经营渔船的胡金东需要向经营海产品的崔家华借款，双方就签订借款合同，购销合同与借款合同互不影响，实属正常的经营活动，不需要用借款合同去掩盖购销合同，也不需要用购销合同去掩盖借款合同。胡金东和胡宝顺以崔家华为某水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金东和崔家华之间有渔货买卖业务，就主张该借款协议就是一份购销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理由穿凿附会，法院不予支持。二、虚假诉讼通常是指民事诉讼的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合伙编制虚假事实和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崔家华依据借款协议和银行汇款凭证向胡金东索要借款，崔家华主张本案属于借款合同，胡金东和胡宝顺主张本案属于购销合同，双方对协议性质的不同观点，属于正常的民事诉讼活动，不属于虚假诉讼。三、格式合同是指含有格式条款的合同，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经过自愿、平等、充分协商签订的协议，不属于格式合同。从胡金东和胡宝顺提供三份借款协议的复印件的内容看，除了谁作债务人，谁作连带保证人上不一致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这反映了双方之间对谁作本案的债务人，谁作本案的连带保证人作过充分的协商后，最终确定胡金东作为本案的债务人，胡宝顺和陈洪庆作本案的连带保证人。其他借款协议的原件或复印件是否销毁不影响本案借款协议原件的合法有效性，毕竟法律并不禁止崔家华借给每个被告50万元，且借款协议应以债务人实际借到款项为准。二被告以本案存在三份不同债务人的借款协议为由，主张本案系崔家华设计好套路，该借款协议条款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协议原件自始无效，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四、本案借款纠纷中，本案中崔家华作为债权人举证了借款协议和银行汇款凭证尽到了债权人的举证义务，胡金东作为债务人举证汇入债权人或者指定人的银行账户或者双方签订了以货抵债协议即可尽到了债务人的举证义务，债务人胡金东举证自己捕获的渔货种类和重量，汇到陈洪庆的账户以及没有日期和事由的崔家华签字的收条等都不能直接证明向债权人崔家华履行了还款义务。五、本案借款纠纷，崔家华是债权人，胡金东是债务人，胡宝顺和陈洪庆是连带责任保证人。胡宝顺和陈洪庆为崔家华借给胡金东65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崔家华实际借给胡金东50万元，依照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解释，由于该变动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保证人仍应对变更后的借款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六、崔家华与胡金东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65万元逾期未还清本金，年利息按照借款总额的30%计算以及承担借款总额40%的违约金，但对于实际借款50万元，年利息以及违约金如何计算没有约定，对崔家华主张的65万元×40%＝26万元违约金，法院不予支持，但崔家华也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属于合理要求，法院予以支持，起算时间可自借款到期的次日起算。崔家华主张的律师费55000元，由于崔家华与胡金东在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法律服务费，对崔家华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家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胡金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拖欠崔家华的船舶营运借款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胡宝顺、陈洪庆对上述第一条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三、驳回崔家华对胡金东、胡宝顺、陈洪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计7620元，由胡金东、胡宝顺、陈洪庆共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4月10日，崔家华与胡金东、胡宝顺、陈洪庆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胡金东向崔家华借款65万元整，各方还约定了借款期限、担保人和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当日，崔家华通过其妻的银行卡转账给胡金东50万元，并注明汇款用途为崔家华借胡金东。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崔家华与胡金东为借款关系。胡金东、胡宝顺主张其与崔家华为买卖鱼货的关系，借款协议书中的款项实为崔家华预付的购货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从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如借款人按时还清本金，借款就不产生利息”这一事实，并不能得出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是买卖关系的结论。胡金东、胡宝顺关于本案存在三份不同债务人的借款协议，因此本案系崔家华设计好套路，该借款协议条款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胡金东主张其已经以供货等方式履行了偿还欠款的义务，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供货与偿还本案借款有关，因此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所述，胡金东、胡宝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胡金东、胡宝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兵审判员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刘福贵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