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2民终10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涛，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辉，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萍，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朋，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龙，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慧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涛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韩涛与王慧萍签订的《房屋购买赎回协议》无效并判令王慧萍赔偿韩涛经济损失20万元（具体数额待评估后确定）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慧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韩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从事涉案民事行为时的精神状态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认定韩涛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驳回韩涛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一、韩涛持有的《残疾人证》明确载明韩涛系智力残疾三级，监护人为韩风敏，充分证明韩涛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1、2010年4月7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为韩涛签发了《残疾人证》，该证件明确载明韩涛系“智力残疾三级，监护人为韩风敏”，说明韩涛只能进行与其智力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重大民事活动需要监护人代理或征得监护人同意。2、该证件至今合法有效，说明韩涛一直持续处于智力残疾状态，且没有得到好转，该期间从事的重大民事活动都需要监护人代理或征得监护人同意；3、韩涛提交《残疾人证》证明了韩涛的智力情况、行为能力状况，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王慧萍对韩涛的行为能力有异议，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向韩涛释明是否应当申请行为能力鉴定及后果，未查明韩涛是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直接驳回了韩涛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为查明本案事实，维护韩涛的合法权益，韩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韩涛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 王慧萍辩称，1、《民事诉讼法》对公民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认定作出明确的规定，韩涛仅以《残疾人证》证明其系智力残疾三级，监护人为韩风敏，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韩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从事涉案民事行为时的精神状态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2、经王慧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韩涛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慧萍提交了青岛斯泰得工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而韩涛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慧萍提交的吴吉伟与韩涛、孙兆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证明韩涛经常参与民间借贷，具有参与复杂民事活动的行为能力；王慧萍提交的韩涛与王慧萍另一案件的调解书，案号（2015）北民初字第872号，证明韩涛参与民间借贷，亲自到法庭进行民事调解，并且通过调阅该案笔录，韩涛的代理人申请对韩涛的笔迹进行鉴定后又放弃，均说明韩涛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本案中不宜直接对韩涛的行为能力作出鉴定。对于行为能力的认定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应通过《民事诉讼法》中的特别程序以判决形式作出。而本案是合同纠纷，无法以判决的形式对韩涛的行为能力作出认定，也不宜仅仅通过鉴定来作为依据。因此本案不论是一审还是二审均不应该径行通过司法鉴定机构来确定韩涛的行为能力。 韩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韩涛与王慧萍签订的《房屋购买赎回协议》无效；2、判令王慧萍赔偿韩涛经济损失20万元（具体数额待评估后确定）；3、本案诉讼费等由王慧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7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韩涛签发“残疾人证”，为智力残疾三级，监护人为韩风敏。 王慧萍曾于2015年1月5日起诉韩涛，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北民初字第872号民事调解，认定韩涛于2014年3月12日共向王慧萍借款7万元，后双方经调解达成还款协议：韩涛于2015年6月15日前偿还王慧萍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21140元；如韩涛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履行，则须向王慧萍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仍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付）；王慧萍与韩涛无其他纠葛；案件受理费1887元，减半收取943.5元，保全费820元，合计1763.5元，由韩涛自愿承担。 青岛市原四方区嘉定路59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原产权人为韩涛。2016年1月19日，王慧萍（甲方）与韩涛（乙方）就该房屋签订《房屋购买赎回协议》。协议约定，1、经双方评估确认x户房屋市值为49万元；2、甲方替乙方向宋文才偿还借款本息共26.8万元，宋文才注销x户房屋上的抵押权；3、2014年3月12日乙方向甲方借款7万元，2014年10月16日乙方向甲方借款2.8万元；4、乙方作价36.6万元将x户房屋出售给甲方，甲方代乙方偿还宋文才的26.8万元，乙方向甲方借款的9.8万元，共计36.6万元，转作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购房款；5、乙方与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三天内，办理x户房屋的过户，此次过户的所有税、费由甲方承担，约为1.2万元；6、自x户房屋过户当天起，乙方应按照本金37.8万元，年息8%的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利息每年分12期支付，每月20日乙方应向甲方银行账户中存入利息款2520元；7、自x户房屋过户之日起两年之内，乙方对x户房屋拥有赎回的权力，拥有居住的权力；自x户房屋过户之日起两年之内，如乙方向甲方支付利息出现一次连续三个月逾期或累计六个月逾期，乙方对x户房屋的赎回和居住权自动终止，另按房屋现市值49万元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韩涛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王慧萍名下。因韩涛未按《房屋购买赎回协议》履行，王慧萍于2018年5月21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邵正。 韩涛对签订的《房屋购买赎回协议》、房产档案中的登记申请书和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中“韩涛”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韩涛”签字的真实性予以鉴定。后韩涛撤回对该笔迹鉴定的申请，并认为因韩涛为智力残疾三级，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无论韩涛签字是否真实，未经其法定监护人同意，韩涛的行为均系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未经法院依法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独立实施的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当然无效，其法律行为是否有效，应由其利害关系人主张。而主张该行为人法律行为无效的，应当就行为人因智力、精神状况而导致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韩涛仅仅提交其残疾证以证明其智力残疾三级。一审法院认为，韩涛在从事案涉民事行为时并未被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该残疾证亦不能证明韩涛在从事案涉民事行为时精神健康状况与行为不相适应，即不能证明韩涛在从事该民事行为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状态。综上，韩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从事案涉民事行为时的精神状态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涛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韩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韩涛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韩涛的父亲韩风敏（195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明确陈述，本案中的起诉状、上诉状以及授权委托书均非韩涛本人所签，均由韩涛的父亲韩风敏签署。韩风敏及该委托诉讼代理人未能提交韩涛出具的由其本人签字确认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本案的诉讼是韩涛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并非由韩涛本人提起的诉讼，依法应当视为韩涛未提起本案诉讼。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故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韩涛是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行为能力人，依法需要经过特别程序予以认定，不属于本案普通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在未经法定程序认定之前，韩风敏未经授权不能当然的代表韩涛进行诉讼。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审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韩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予退还上诉人韩涛。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