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再108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宏伟，男，195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兴，黑龙江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宣志刚，男，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讷河市学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宏伟与被上诉人宣志刚、一审被告杜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黑028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宏伟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黑0281民监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8）黑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并以（2018）黑0281民再2-1号民事裁定，准许宣志刚撤回对杜彦斌的起诉。李宏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兴，被上诉人宣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伟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8）黑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1月7日，被上诉人将现金50万元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为其出具收据一张，注明“宣志刚理财款，月息1.5分，期限半年”。在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此款由案外人陈颖所用。后经被上诉人同意并默认，将陈颖以物抵债的楼房给被上诉人抵债，有协议为证，因此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二）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及本案的债务已用三处楼房抵债，并签订了“用楼房抵债协议书”，且被上诉人多次看房后，收取了房屋钥匙，实际取得了抵债房屋，因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不以债权人现实的取得房屋所有权为成立或生效的要件，故该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被上诉人不应再索要欠款。宣志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实际就是普通的民间借贷案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理财纠纷。上诉人系自然人，不具备理财资质。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50万元并出具欠据一份，且约定了利息及用款期限，符合借款合同要件。上诉人在借款后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14.25万元，也符合借贷关系，故原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二）上诉人主张的用楼房折抵欠款的协议，实际是一种欺骗行为，宣志刚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受上诉人欺骗签订该协议。且被上诉人虽然去看楼并签订了协议，但后来楼房没有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该以楼抵债协议无法律意义。以楼抵债协议是上诉人的外甥杜彦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其不能代替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宣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欠款本金500,000.00元及利息150,000.00元；2、判令被告按欠款本金500,000.00元计算，自2014年1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给付利息。（暂时计算至2017年3月7日39个月，500，000.00元×1.5%×39=290，250.00元?已给付142,500.00元,欠利息150,00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讷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028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宣志刚将现金500,000.00元交给李宏伟，李宏伟给其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标注“宣志刚理财款月利1.5%期限半年”，李宏伟在收款人处签名，该收据加盖了齐齐哈尔融信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讷河服务中心的印章。李宏伟收到此款后，杜彦斌代表李宏伟以其自己的名义出借给案外人陈影，月利2.5%。此款到期后，李宏伟未还款，并先后给付利息款142,500.00元。李宏伟于2015年12月因资金链断裂，书面通知宣志刚要求停息还本，宣志刚未同意，并多次向李宏伟索要欠款。在这期间，2015年11月26日，杜彦斌与案外人陈影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陈影于2015年11月30日给付杜彦斌5,051,533.00元，由讷河市镇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苍松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1月27日，杜彦斌又与陈影私自达成和解协议，陈影用通南镇育农小区9号、10号楼67套（其中商服11套）抵欠杜彦斌10,293,033.00元（包括法院调解书确定给付杜彦斌5，051.533,00元的款项）。2016年3月18日，杜彦斌与宣志刚签订了用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杜彦斌用讷河市通南镇育农小区（原讷河市镇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影开发综合楼以物抵债所得），（9号楼四单元东501室83.22平方米、10号楼六单元南502室74.82平方米、六单元西201室79.78平方米）折抵欠宣志刚欠款（伍拾肆万柒仟元整）547,000.00元。二、从即日起以上楼盘由宣志刚负责销售、杜彦斌、陈影协助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该楼盘按当地市场价格予以出售，本着多退少补的原则予以结算。三、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解除，双方应共同遵守，如一方反悔应承担法律后果责任，如有异议、可协商解决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书尾部有杜彦斌、宣志刚签名按押，在场人崔广贺签名。协议书签订后，宣志刚去过抵债楼盘看楼，也拿走了钥匙。因抵债楼房欠相关费用，产权登记暂不能办理，在待办中，并且该楼宣志刚在讷河市通南镇卖不出去，为此，宣志刚以抵债楼房没有办理登记，也没有实际交付，债权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该判决认为，李宏伟以齐齐哈尔融信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讷河服务中心名义收取原告的理财款，出具了收款收据并约定了利率和用款期限，符合借款合同条件，应确定为借贷关系。李宏伟在给原告出具的收据上加盖公章的齐齐哈尔融信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讷河服务中心，未注册登记，为此，就合同的借款期限和给付利息及抵债过程表明原告与李宏伟间存在的是个人借贷关系。李宏伟辩称，给原告出具的是收据不是欠据，收据上写的是理财款，证明不了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杜彦斌既是李宏伟的亲属，又是同一单位职工，又是其下属，代表李宏伟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外出借借款，与借款人和解及诉讼收回借款等都在杜彦斌自己名下。杜彦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受李宏伟的委托以杜彦斌的名义办理的相关事宜，实质上所有的法律关系均是被告李宏伟的行为。李宏伟庭审中也承认杜彦斌实施的行为代表李宏伟本人。因此，该笔借款李宏伟理应偿还。但杜彦斌又以债务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了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从以物抵债的目的出发，决定了合同的实践性。根据债法原理，清偿是消灭债的最主要方式，而清偿除了要有债务人的给付行为外，还须有债权人的受领并取得所有权和占有权时，才发生给付的结果，债务消灭的目的才实现。以物抵债其本质为代物清偿，而代物清偿为实践性法律行为，不仅需要当事人的合议，还要履行物权转移手续。本案宣志刚虽然拿了钥匙，但没有取得抵债楼房的房屋所有权，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房屋，鉴于房屋作为不动产登记的特殊性，宣志刚与杜彦斌形成了抵债合同的债的关系。因此，宣志刚与杜彦斌签订楼房折抵欠款的合同仍然合法有效。本案折抵欠款的楼房的9号楼和10号楼，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办理商品房预售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折抵欠款楼房由“被告杜彦斌、陈影协助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该楼盘按当地市场价格予以出售，本着多退少补的原则予以结算。”由此得出该楼房折抵欠款没有完成，债务没有消灭。杜彦斌在与宣志刚签订用楼折抵欠款协议书时，没有收回李宏伟给宣志刚出具的收据，原合同还具有约束力。为此，李宏伟负有偿还借款义务。杜彦斌与宣志刚签订楼房折抵欠款合同合法有效，并且李宏伟收取他人的全部借款及出借和收回的款项，都落到了杜彦斌的名下。综上所述，李宏伟和杜彦斌形成了共同理财、借贷、收取利息的合作关系。二被告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尊重客观事实，共同承担责任。宣志刚在与杜彦斌签订楼房折抵欠款协议前，李宏伟已经给付大部分利息，在资金链断裂偿还不上借款后，向其书面告知停息事宜，应予以确认。宣志刚在与杜彦斌签订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时欠款本息已确定为547,000.00元，故宣志刚请求二被告从2017年1月7日借款之日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给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李宏伟、杜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宣志刚借款547,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47,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半年期限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减半收取5,1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讷河市人民法院（2018）黑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宣志刚将现金500,000.00元交给李宏伟，李宏伟给其出具据收据一张，收据上标注“宣志刚理财款月利1.5%期限半年”，李宏伟在收款人处签名，该收据加盖了齐齐哈尔融信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讷河服务中心的印章。李宏伟收到此款后，杜彦斌代表李宏伟以其自己的名义出借给案外人陈影，月利2.5%。此款到期后，李宏伟没有还款，并先后给付利息款142,500.00元。李宏伟于2015年12月因资金链断裂，书面通知宣志刚要求停息还本，宣志刚没有同意，并多次向李宏伟索要欠款。在这期间，2015年11月26日，杜彦斌与案外人陈影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陈影于2015年11月30日给付杜彦斌5,051,533.00元，由讷河市镇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李苍松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1月27日，杜彦斌又与陈影私自达成和解协议，陈影用通南镇育农小区9号、10号楼67套（其中商服11套）抵欠杜彦斌10,293,033.00元（包括法院调解书确定给付杜彦斌5,051,533.00元的款项）。2016年3月18日，杜彦斌与宣志刚签订了用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杜彦斌用讷河市通南镇育农小区（原讷河市镇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影开发综合楼以物抵债所得），（9号楼四单元东501室83.22平方米、10号楼六单元南502室74.82平方米、六单元西201室79.78平方米）折抵欠宣志刚欠款（伍拾肆万柒仟元整）547,000.00元。二、从即日起以上楼盘由宣志刚负责销售、杜彦斌、陈影协助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该楼盘按当地市场价格予以出售，本着多退少补的原则予以结算。三、本协议书签订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解除，双方应共同遵守，如一方反悔应承担法律后果责任，如有异议、可协商解决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书尾部有杜彦斌、宣志刚签名按押，在场人崔广贺签名。协议书签订后，宣志刚去过抵债楼盘看楼，也拿走了钥匙。因抵债楼产权登记暂不能办理，在待办中，并且该楼宣志刚在讷河市通南镇卖不出去，为此，宣志刚以抵债楼房没有办理登记，也没有实际交付，债权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给付欠款本金及利息。该判决认为，杜彦斌与宣志刚签订的《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是否构成对李宏伟债务的清偿，双方是否形成新的法律关系。李宏伟以齐齐哈尔融信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讷河服务中心名义收取原告的理财歀，出具了收款收据并约定了利率和用款期限，符合借款合同条件，应确定为借贷关系。李宏伟在给原告出具的收据上加盖公章的齐齐哈尔融信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讷河服务中心，未注册登记，为此，就合同的借款期限和给付利息及抵债过程表明原告与李宏伟间存在的是个人借贷关系。杜彦斌既是李宏伟的亲属，又是同一单位职工，又是其下属，代表李宏伟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外出借借款，与借款人和解及诉讼收回借款等都在杜彦斌自己名下。杜彦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认受李宏伟的委托以杜彦斌的名义办理的相关事宜，实质上所有的法律关系均是被告李宏伟的行为。李宏伟庭审中也承认杜彦斌实施的行为代表李宏伟本人。因此，该笔借款李宏伟理应偿还。再审庭审中，宣志刚主张不要求杜彦斌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处分其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债法原理，清偿是消灭债的最主要方式，而清偿除了要有债务人的给付行为外，还须有债权人的受领并取得所有权和占有权时，才发生给付的结果，债务消灭的目的才实现。以物抵债其本质为代物清偿，而代物清偿为实践性法律行为，不仅需要当事人的合议，还要履行物权转移手续。本案宣志刚虽然拿了钥匙，但没有取得抵债楼房的房屋所有权，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房屋，鉴于房屋作为不动产登记的特殊性，宣志刚的债权并未得以清偿，双方虽然形成新的债务履行协议，但在新债清偿前，双方旧债并不当然消灭，现宣志刚不能取得本案抵债房屋的所有权，新形成的债务未得到清偿，其有权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在未能实现抵债合同目的时，要求李宏伟偿还旧债，该请求权的行使不受限于抵债合同的效力状态。宣志刚在与杜彦斌签订合楼房折抵欠款协议前，李宏伟已经给付大部分利息，在资金链断裂偿还不上借款后，向宣志刚书面告知停息事宜，应予确认。双方签订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时欠款本息已确定为547,000.00元，故宣志刚请求从2017年1月7日借款之日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李宏伟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给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二被告偿还欠款并无不当，现宣志刚不要求杜彦斌承担还款责任，对该主张予以认可，对该部分判项予以变更。判决：变更讷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028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为“被告李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宣志刚借款547,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47,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半年期限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由李宏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2016年3月18日杜彦斌与宣志刚签订的“关于杜彦斌与宣志刚用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是否有效，案涉债务是否清偿。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宣志刚在协议签订后收取了楼房钥匙，其虽主张只是在看房时接收了钥匙，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房屋，因未提供该证据证实已将钥匙返还给李宏伟，该主张不能成立。结合李宏伟对该房屋一直未再管理使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宣志刚在协议签订后已实际受领并控制抵债房屋。宣志刚亦主张其签订协议时受李宏伟欺骗，并不知道该楼房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协议，其主张不能成立。故双方当事人于案涉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在对欠款总额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订的“用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无需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宣志刚以抵债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为由，主张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宣志刚本人一直未参加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宣志刚与杜彦斌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关于杜彦斌与宣志刚用楼房折抵欠款协议书”所涉及的欠款系李宏伟所欠，且自认“杜彦斌系代替李宏伟签订该协议，替李宏伟还账”，故在该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案涉债务已清偿完毕。宣志刚请求李宏伟偿还欠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宏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8）黑0281民再2号民事判决及（2017）黑028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宣志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00元，保全费2,520.00元，由宣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张丽丽审判员  王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