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1916号 原告：支根华，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佳，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塘河路94-104号。 诉讼代表人：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王全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双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袁浦街136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华、王旭阳，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支根华与被告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杭州市双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浦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支根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佳，被告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被告双浦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支根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343972元，逾期付款利息480883.73元（暂计至2017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9日，其余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双浦镇政府在未付工程款434397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明业公司、双浦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0日，明业公司与双浦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明业公司施工双浦镇政府发包的科海路延伸段（科南路）工程，合同价款17536000元。该合同签订后，明业公司将涉案工程通过内部转包的方式给支根华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竣工验收。明业公司、双浦镇政府于2016年12月共同委托杭州西建建设工程审计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确定工程造价为18339380元。根据合同约定，双浦镇政府应在每月进度签证后于当月底前付款，支付额为每月产值的80%，付至合同价的80%暂停支付，待竣工资料上交，且竣工验收合格，结算通过财政审计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回访金，质保期满后结算余款。质保期两年，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还3%，两年后结清。即双浦镇政府应于2017年1月2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截止起诉之日，双浦镇政府支付13995408元，尚余4343972元未付款。相应的，明业公司也未支付上述款项给支根华。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明业公司辩称：一、支根华主张的利息只能计算至明业公司破产之日，即2018年5月29日。二、支根华应向明业公司通过债权申报的形式主张权利，参与分配。三、案涉工程款是明业公司对双浦镇政府的应收款，属于债务人财产，应用于明业公司全体债权人共同分配，不能向支根华支付。四、因支根华未向明业公司申报债权，明业公司未对支根华的债权进行审核确认，双方的债权未发生争议，本案的诉讼和明业公司无关，不应由明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双浦镇政府辩称：同意支根华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且双浦镇政府确实有工程款4343972元未支付给明业公司。 支根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双浦镇政府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明业公司施工，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证据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证明案涉工程造价已审定为18339380元。证据3，竣工报告，以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月20日竣工，案涉工程款最晚应于2017年1月20日可以全部领取。证据4，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以证明2017年1月22日明业公司已向双浦镇政府出具尚应支付款项的发票，共计4343972元。证据5，结算协议，以证明支根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与明业公司对于剩余款项的归属问题进行了约定。 明业公司、双浦镇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质证，明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按照协议上的约定是依据《单位工程联营协议》确定的，支根华未提供该协议。需要说明的是，从施工合同和发票上来看，合同主体和开票人都是明业公司，所以工程款的权利主体是明业公司，双浦镇政府应向明业公司支付款项，而不应该向支根华支付。 双浦镇政府对支根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支根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明业公司、双浦镇政府对支根华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5，明业公司、双浦镇政府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目前并无证据推翻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0日双浦镇政府与明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浦镇政府将科海路延伸段（科南路）工程发包给明业公司建设施工，工程合同价款为17536000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进度款发包人根据每月进度签证后于当月底前付款，支付额为每月产值的80%，付至合同价的80%暂停付款，待竣工资料上交，且竣工验收合格，结算通过财政审计后，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回访金，质保期满后结清余款。质保期两年，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还3%，两年后结清。发包人对承包人的工程资金进行全过程监管。”之后，明业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支根华建设施工。2015年1月20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12月27日，杭州西建建设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西审结字[2016]第82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核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8339380元。2017年1月22日，明业公司向双浦镇政府开具了工程尾款的发票，合计4343972元。 2017年12月9日，明业公司与支根华签订《结算协议》，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事宜，双方一致同意按《单位工程联营协议》的约定，明业公司从双浦镇政府领取的工程尾款归支根华所有，此尾款部分，明业公司不计管理费；支根华承包案涉工程过程中尚有留在明业公司的暂扣款（进度款预先扣除）、工程余款、各类保证金、履约担保及风险押金、民工工资保证金等所有款项，支根华不再向明业公司主张结算和归还，支根华无条件予以放弃，至此双方费用结清，互不相欠；本协议签订后，与支根华相关的所有工程项目，支根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明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补偿或赔偿。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浙01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钱潮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明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浙01破10号决定书，指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担任明业公司的管理人。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浦镇政府认可其欠付明业公司工程款4343972元。 本院认为，双浦镇政府与明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明业公司建设施工，明业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支根华承包，支根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支根华的诉讼请求，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支根华要求明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3439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鉴于明业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院对支根华要求明业公司给付的诉讼请求依法调整为确认相应债权的诉讼请求。明业公司、支根华于2017年12月9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就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事宜达成了合意，明业公司承诺其向双浦镇政府实际领取的工程尾款归支根华所有。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工程尾款为4343972元。根据上述《结算协议》的约定，明业公司对支根华负有工程尾款4343972元的债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明业公司、支根华在上述《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所有费用结清，互不相欠，支根华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明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据此，支根华已明示放弃了除案涉工程尾款以外的其他权利，况且，明业公司至今也尚未取得该款，不存在故意拖欠不付的情形，因此，支根华要求明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有违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支根华要求确认其对明业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34397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对其诉请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支根华要求双浦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434397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是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特别规定，其目的在于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出现破产、履行不能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下，对于实际施工人权益予以特别保护。并且，从实际情况看，承包人将建设工程转、分包后，建设工程施工的合同义务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履行的，由实际施工人取得工程款也更符合实质公平的要求。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双浦镇政府尚余4343972元工程尾款未向明业公司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支根华要求双浦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4343972元范围内向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明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当然，在双浦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支根华承担责任后，支根华对明业公司享有的债权也应作相应调整。 综上所述，支根华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支根华对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343972元； 二、杭州市双浦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4343972元范围内对支根华承担责任。 三、驳回支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399元，由杭州市双浦镇人民政府负担20776元，由明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776元，由支根华负担38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之薏 审 判 员  梁 琦 人民陪审员  俞明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