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松，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丕峰，江苏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华东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越溪天鹅荡路18号。法定代表人：朱振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炜，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楠，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星薈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皇后大道东213号胡忠大厦22层2209单元。原审被告：第一化工（威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电美世路10-3号。法定代表人：朴宰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冬敏，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松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华东镀膜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星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薈公司）、原审被告第一化工（威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丕峰，被上诉人华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炜、阎楠，原审被告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冬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星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星薈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书认定星薈公司拖欠货款的金额及认定姜松对货款构成债务加入是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货款金额。本案的所有货物通过海关出口至目的地，而且每一笔交易都有订单，所以通过报关单及订单能够知道总的货物金额，减去已经支付的金额，就能够知道拖欠货款的数额。但一审法院在姜松对货款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没有让华东公司提供报关单及订单，致使对拖欠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2.关于姜松签字的真实意思。姜松系代表星薈公司与华东公司进行货物交易的业务员，华东公司要求姜松在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书签名时，也是表示姜松是作为业务经办人员签个名，但后来由于星薈公司拖欠货款，华东公司改口说姜松签名代表债务加入。故姜松的签名仅是代表星薈公司作为经办人员的签名，所有法律后果应该由星薈公司承担。华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化工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华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星薈公司、化工公司、姜松立即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5545586.52元(797444.21美元，按照人民币对美元汇率1元人民币=0.1438美元计算)；2.依法判令星薈公司、化工公司、姜松支付利息人民币166367.6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从约定还款期2016年6月底到实际履行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星薈公司、化工公司、姜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东公司与星薈公司自2013年开始LCD玻璃的购销业务。2016年1月25日，星薈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兹有我公司自2013年6月至2015年12月止，还应付华东货款合计797444.21美元。对账单由星薈公司盖章、姜松签名。同年5月20日，星薈公司、姜松出具还款计划表：针对华东公司应付款，做出如下付款计划，2016年6月2万美元，2016年7月5万美元，2016年8月8万美元，2016年9月12万美元，2016年10月15万美元，2016年11月15万美元，2016年12月余下。还款计划表由星薈公司盖章、姜松签名。2016年8月19日，姜松向华东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内容如下：三星的冰箱LCD玻璃研发已结束，感谢华东的大力支持。由于前期研发，对方委托星薈协助代理，后续正式批量供货对方公司将直接下单交易。前面出货的试样玻璃，下周已安排付款，此两次出货我本人姜松愿对货物进行付款担保，并承诺从下月起，对星薈所欠华东货款逐步还清。同年8月23日，姜松在上述电子邮件的打印件上以手写方式书写以下内容：下月起，将按照2016年5月20日起所定还款计划中金额逐步还清。关于本案业务发生的过程，姜松述称：华东公司出口的所有业务本来是给韩国的一家客户，因为姜松沟通上比较方便，中间所有的业务联系都是姜松做的，所以姜松是作为经办人；星薈公司是韩国客户指定的一家公司，姜松是在那边负责，因为韩语比较好，所以负责相关业务。审理中，华东公司提供了加盖打印形成的担保书一份，担保书下方有红色“第一化工（威海）有限公司”印文，该印文的大小明显小于正常印文。华东公司称该担保书系姜松向其提交，姜松则不予认可。为此，华东公司提供了其分管财务的潘国平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姜松曾于2016年5月底至6月时，在华东公司处提供了上述担保书。姜松否认该陈述。华东公司申请对担保书中化工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送检的《担保书》上落款处“第一化工（威海）有限公司”印文为彩色打印机打印形成；2.根据现有材料检验，无法确定送检的《担保书》上落款处“第一化工（威海）有限公司”印文与比对材料的“第一化工（威海）有限公司”印文是否出自于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华东公司以星薈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及还款计划表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对账单及还款计划表足以证明华东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截止2015年12月星薈公司共结欠华东公司货款797444.21美元，星薈公司应予支付，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姜松在上述对账单及还款计划表上签名，与星薈公司共同确认上述债务并作出还款承诺，还于2016年8月23日以个人名义作出了按还款计划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未免除星薈公司的履行义务，故华东公司认为姜松构成债务加入，要求其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予以支持。姜松认为其作为经办人，而且仅对2016年8月份的两批货物进行保证担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华东公司提供的担保书不能证明系化工公司出具，不能认定化工公司对星薈公司的债务作出了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华东公司要求化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星薈公司、姜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东公司人民币5530275.6元，并支付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13.87万元自2016年7月1日起，34.675万元自2016年8月1日起，55.48万元自2016年9月1日起，83.22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104.025万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104.025万元自2016年12月1日起，1577325.6元自2017年1月1日起，分别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华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姜松对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书第4页的表述“华东公司与星薈公司自2013年开始LCD玻璃的购销业务”有误，应该是“华东公司与星薈公司自2013年开始手机玻璃的购销业务”，经本院查明，姜松异议成立，本院对一审此节事实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星薈公司系香港企业法人，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的相应规定确定法律适用。因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生产地、发货地均在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密切联系地法律即我国内地法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星薈公司结欠货款金额如何认定；2.姜松对星薈公司的欠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东公司主张星薈公司结欠货款797444.21美元，并提交对账单予以证明。姜松主张按照相关合同订单、报关单及华东公司的进账单来另行对账计算，并由华东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姜松对结欠货款提出异议，应由姜松承担举证责任。姜松不能举证证明，且姜松在星薈公司的对账单上也签字确认，故对姜松要求另行对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星薈公司在出具的对账单上明确载明，星薈公司自2013年6月至2015年12月止，还应付华东公司货款合计797444.21美元，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对账单和还款计划表上，均有星薈公司的盖章和姜松的签字，姜松的签字覆盖在公司的盖章之上，仅就这两份证据，确实不能得出姜松个人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2016年8月19日，姜松发给华东公司的邮件载明：“此两次出货我本人姜松愿对货物进行付款担保，并承诺从下月起，对星薈所欠华东货款逐步还清……”该邮件文意明确，姜松除愿意对两次出货进行付款担保外，还承诺从下月起对星薈公司所欠华东公司货款逐步还清。2016年8月23日，姜松在打印的纸质邮件上手写：“下月起，将按照2016年5月20日起所定还款计划中金额逐步还清。”邮件上的上述两段文字表述表明，姜松作出了以个人名义按还款计划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姜松构成债务加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姜松对星薈公司所欠案涉货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姜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784元，由姜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建审判员  杨 忠审判员  张文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