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3民终2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四十九号。法定代表人：陈士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燕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湾工业园区（东方希望集团西侧）。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炎，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红，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云，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京山县。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达公司）、被上诉人姜炎、被上诉人吴华云、被上诉人张金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7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欧燕京，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炎、被上诉人吴华云、被上诉人张金红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中国电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是适格的主体。上诉人承包涉案项目后，交北京亿正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具体负责施工，上诉人并未实际施工，也未委派任何员工。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姜炎、张金红、吴华云，合同并未加盖中国电子公司印章，被上诉人姜炎、张金红、吴华云不是中国电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中国电子公司。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申请对《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申请鉴定，但一审未准许。上诉人基于北京亿正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支付了两笔款项，但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称该两笔款项扣除70000元外，剩余款项应被上诉人姜炎的要求支付至被上诉人姜炎个人账户，不符合逻辑。如果被上诉人姜炎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即便用于涉案项目的开支，上诉人亦不会通过金正达公司给予姜炎，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买合同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及姜炎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明细，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姜炎系涉案项目土建部分的承办人，其通过金正达公司向上诉人虚开发票的方式，取得土建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应当追加北京亿正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辩称，1．姜炎代理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涉案工程所用的混凝土均由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提供。2．生效的判决书已确认授权委托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炎提交答辩状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金红、吴华云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72190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69647.68元（自2014年11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2018年11月25日），并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5‰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3日，原告金正达公司（乙方）与落款为“买方委托代理人”的即被告吴华云、姜炎、张金红三人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抬头部分的买方（合同甲方）载明为“中国电子”，该合同以由原告为甲方工程即“国泰新华一期107消防站业务用房”供应预拌混凝土，由甲方按约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为内容。该合同对供货质量数量的确认、借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供货义务履行完毕后按月付款，每次结算当月总货款的70％，剩余货款在己方不再使用乙方商砼后三个月内结清）支付货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预拌混凝土供应至被告中国电子公司承建的位于吉木萨尔县五彩湾国泰新华一期107消防站业务用房项目。被告中国电子公司向被告姜炎提供中国电子公司盖章的《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杜雨田（姓名）系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单位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姜炎（姓名）为新疆国泰新华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煤基精细化工循环经济工业园一期消防站建筑工程施工的现场施工经理，以我公司名义并代表公司全权处理现场施工有关事宜。特此委托单位名称：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授权委托日期：2014年5月28日。”2014年11月26日，被告姜炎以被告中国电子公司经办人的名义与原告进行对账后形成了一份《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中国电子结算单》，结算单显示自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原告金正达公司总计供货的货款计791905元，其中2014年7月、8月原告金正达公司分别收到被告中国电子公司货款20000元、50000元，剩余货款721905元未付。2014年7月、8月，被告中国电子公司分别收到原告金正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价税金额分别为300000元、399999.96元。2015年，案外人新疆鹏鑫润业商贸有限公司起诉姜炎、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姜炎亦出示了本案中原告金正达公司向法庭出示的《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被告中国电子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未予否认，该案生效判决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亦作了认定。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5032号民事判决确认姜炎为中国电子公司在国泰新华项目中的现场负责人，负责全权处理施工过程中的相关事宜，姜炎在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等处多次以中国电子公司名义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另查明，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的原公司名称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变更登记名称为现名称。原告金正达公司于2015年5月向本院就本案纠纷对被告中国电子公司提起诉讼，原告于2015年12月10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即是合同买方主体的确定。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基于新疆国泰新华一期107消防站业务用房项目现场的实际负责人为姜炎，姜炎作为中国电子公司在新疆国泰新华一期107消防站业务用房项目的现场施工经理，被上诉人与姜炎以及作为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张金红、吴华云签订的案涉合同，三人行为足以代表中国电子公司。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抗辩姜炎、张金红、吴华云签订该合同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中国电子公司无关，中国电子公司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买方，亦不应当享有、承担合同买方的权利及其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买方主体为中国电子公司，理由在于：第一，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的角度看，合同确认的使用混凝土项目为新疆国泰新华一期107消防站业务用房项目，而该项目的承建人即为中国电子公司，中国电子公司对此认可。根据被上诉人与姜炎等人结算、供货确认情况，被上诉人作为供方，其供应的混凝土实际用于到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的该项目中，在工程项目已经施工的前提下，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实际也是否认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则除非提供证据证实通过其本身或通过其他主体有向除被上诉人之外的混凝土供应商采购混凝土的事实，否则无法说明被上诉人参与到为该项目供应混凝土的原因。第二，从合同签订的情况看，姜炎在签订该合同时自称其为中国电子公司在新疆国泰新华一期107消防站业务用房项目的现场施工经理，亦介绍了张金红、吴华云为中国电子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对此因姜炎在上述项目部实际负责全部事宜，且有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出具的《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对此予以证明，故在签订上述合同时，被上诉人完全有充分理由相信姜炎及其带领的张金红、吴华云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系代表中国电子公司而为。第三，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中国电子公司向金正达公司实际支付货款70000元，这是中国电子公司基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金正达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的主张所支付的货款。且中国电子公司亦要求金正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中国电子公司收到发票并做账。最后，从其他情况看，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503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姜炎为中国电子公司在国泰新华项目中的现场负责人，负责全权处理施工过程中的相关事宜，姜炎在华陆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等处多次以中国电子公司名义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即姜炎是中国电子公司在国泰新华项目中的现场负责人，有权代表中国电子公司与金正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据此，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合同买方主体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之间达成的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欠付货款的金额确定。上诉人姜炎代表中国电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载明，中国电子公司实际支付货款70000元后，尚欠721905元未付。中国电子公司虽辩称其分两笔合计付款金额高于70000元，但金正达公司收到两笔款项后分别扣留了20000元、50000元后（合计扣款70000元），剩余部分按现场负责人姜炎的要求转入其账户中用于其支付中国电子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其他费用支出，也说明了款项进入金正达公司后又转出的原因。姜炎也认可该事实及过程，并称款项也确实用于中国电子在该项目中的其他开支。故确认中国电子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为72190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被上诉人现要求被告中国电子公司向其支付混凝土货款72190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供货义务履行完毕后按月付款，每次结算当月总货款的70％，剩余货款在己方不再使用乙方商砼后三个月内结清）支付货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故对于欠付货款的利息，因2014年11月26日双方结算，亦应认定为付款期限已到，故金正达公司按照月利率5‰主张至2018年11月25日的利息169647.68元及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5‰承担利息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提出对《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公章进行鉴定的意见。因《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且中国电子公司在另一案件中明确认可其真实性，故对该委托书上加盖印章鉴定实无必要。对于中国电子公司申请追加北京亿正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因中国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北京亿正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所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实其与姜炎、张金红、吴华云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故不予追加。关于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2015年5月被上诉人就双方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12云10日撤诉。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9日再次起诉，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判决：一、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1905元；二、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9647.68元，并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5‰承担利息至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于庭审后制作了询问袁春明的笔录一份，其陈述：“我是北京亿正元公司的副经理，2014年5月18日以中国电子公司的名义承揽新疆国泰项目，是国泰新华项目的负责人，通过张桂平介绍认识姜炎，约定土建项目所涉及的所有工程材料、人工等均由姜炎承担。2014年8月11日由于施工现场出现重大安全事故，为了应对核查，我制作了对姜炎的彩印授权委托书通过邮件发给姜炎，未经过中国电子公司同意”。经质证，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对袁春明的陈述认可，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对袁春明的陈述不认可。由于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4266号案件的庭审中已认可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袁春明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属于孤证，不能直接推翻上诉人已认可的事实。故本院对其陈述的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正达公司共供应价值791905元的混凝土。2014年7月21日、2014年8月28日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向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支付材料款299999.97元、399999.96元，合计699999.93元。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29日金正达公司向姜炎（账号×××）转账270999.97元、330000元，合计600999.97元，该两笔款项在姜炎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载明为劳务收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2．一审是否遗漏北京亿正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4266号案件的庭审中已认可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5032号案件中又主张印章伪造，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和解释其陈述矛盾的合理性，故该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现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仍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未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姜炎与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用于国泰新华一期107消防站业务用房工程，应属于授权的范围，姜炎有权代表上诉人，故签订合同的行为归属于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且属于合法有效合同。本案中，北京亿正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六十三条至七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人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应追加北京亿正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与被上诉人姜炎不存在管理、人事方面等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仅有现场施工经理授权委托书，故被上诉人姜炎应在授权范围内为被代理人中国电子公司的利益谨慎、勤勉、忠实地行使代理权。2014年7月21日、2014年8月28日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向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支付材料款699999.93元，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亦向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应视为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向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29日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向姜炎（账号×××）转账600999.97元，该两笔款项在姜炎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载明为劳务收入，反映出被上诉人金正达公司与姜炎之间的转账行为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姜炎一审陈述系用于项目日常开支，并无证据予以证实。2014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金正达与姜炎签署的结算单仅确认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付款金额为7万元，并无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加盖印章，双方也未提交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同意或者追认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视为系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的行为，一审未将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已履行的材料款699999.93元全部计算在已付款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上诉人中国电子公司应付的货款为91905.07元（791905元-699999.93元），承担2014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按照月利率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2057.2元（91905.07元×5‰×48个月），并按月利率5‰承担2018年11月26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中国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7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905.07元；三、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2057.2元，并按月利率5‰承担2018年11月26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6元，合计25432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203元，被上诉人新疆金正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2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孙青莲审 判 员 李静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 恒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