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368号职教城内。 法定代表人：蒋振世，该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灵志，该校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夏兵，浙江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太平综合高级中学，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人民东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叶海燕，该校负责人。 上诉人温岭市职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温岭中专）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太平综合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太平高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1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岭中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除“拆除位于海燕楼北侧的铁片棚一间及操场的乒乓球桌四张”之外的第一项判决；二、撤销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要求上诉人铲除被上诉人校园内两处水泥地面并恢复至草坪状态，恢复两校之间的围墙，恢复被上诉人校园的水、电至独立状态。首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校园内搭建的两处违法建筑已拆除，留有两处水泥地面是事实。现被上诉人对其校园正在整修，南侧和西侧围墙被推倒，建筑垃圾堆积现场。而上述两处水泥地面位于被推倒围墙的内侧旁边，机械设备难以进入现场铲除水泥地面，更难以恢复草坪。其次，上诉人恢复两校之间的围墙需进入被上诉人的校园，在其操场上进行砌墙，可能会对操场地面造成一定损坏。因被上诉人正在整修校园，推倒的围墙势必重彻，因此可以折价赔偿，由被上诉人自砌。第三，在租赁期间，上诉人没有改变被上诉人校园的水电线路，被上诉人校园的水、电一直是独立状态，因此无需恢复。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拆除违章建筑后，对原有墙面已造成损坏，影响校园美观，上诉人认可校门口校名牌、消防水带、灭火器丢失；被上诉人的校园存在地面、墙面开裂，自动大门失效，楼梯花岗石部分缺失，教室木门破损，消防楼梯老化，铝合金门、玻璃窗个别损坏，电脑间地板及开关损坏，上述情况虽大部分系12年间的自然损耗所致，但也不排除上诉人未尽到合理使用的义务。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共计10万元。上述所列情形，除上诉人拆除违法建筑后，在墙面留有部分痕迹之外，其余情形均系自然损耗所致。首先，关于被上诉人的校名牌。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将全部校舍出租给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封存校名，因此上诉人接于被上诉人的校舍之后，需拆除被上诉人的校名牌。在十二年租赁期届满后，被上诉人请求恢复或赔偿该校名牌，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消防水带、灭火器。根据公安部颁布的《灭火器的维修与报废GA95-1995》中规定，各类灭火器的报废年限最高5年，最长12年。消防水带虽然没有强制报废年限规定，但公安部消防局关于消防水带有效期的回复中，对已经使用12年的水带建议更换。被上诉人校舍内的灭火器和消防水带系2000年左右投入使用，再经过2006年至2018年租赁的十二年时间，已经远远超过报废和更换年限，即使保存也没有价值。第三，校园内的地面、墙面开裂，楼梯花岗石部分缺失，教室木门破损，消防楼梯老化，铝合金门、玻璃窗个别损坏，电脑间地板及开关损坏等情况，均系自然损耗所致，并非人为导致，况且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的用途将租赁物作为教学使用，并未改变用途。至于自动大门失效，则属于机械故障，并非人为损坏。综上，一审法院以不排除上诉人未尽合理使用义务，酌情确定赔偿被上诉人1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且金额过高。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交付校园时未履行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相应责任，一定程度上影响被上诉人办学，故该院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不能办学损失5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校园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期满，上诉人提交的温岭市教育局温教计[2018]62号文件及附件，能证明2018年秋季被上诉人没有招生计划，且至今为止被上诉人也没有招生计划，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该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 太平高中未作答辩。 太平高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按照其提供的《需恢复物品清单》恢复原状；不能恢复的，要求被告按照《赔偿清单》予以赔偿，并要求被告支付垃圾清运费1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未恢复原状导致原告本学年度无法办学或租赁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8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占用合同外仓库用房的占有使用费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温岭市太平综合高中委托管理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原告将学校全部委托被告管理，原告不再参与学校管理，被告搬迁到太平高中，实行两校学生合并，由被告负责学校的教育教学管理，对外使用温岭中专校名，封存太平高中校名至协议结束，托管期间太平高中停止招生。托管时间为4年，自2006年7月15日起至2010年7月14日止；原告将现有的校舍、设备、设施全部给被告使用，被告付给原告每年办学的合理回报500000元；双方共同清点校产、校具、设施并列出清单，合同期满时按清单归还，损坏的由被告维修，丢失的由被告赔偿，房屋、设备折旧与被告无关，合同期间被告投入的设备设施归其所有，不可抗力所造成的重大损失由原告负责修理。2010年3月16日，双方签订《温岭市太平综合高级中学合作办学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合作办学，时间为8年，自2010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被告将市教育局于2010年7月15日前一次性拨付给其的前六年补助经费342万元转付给原告，后两年的补助经费每年57万元按年拨付，原告除补助经费之外不享受学校其他任何收益的权利。2010年3月17日，双方签订《温岭市太平综合高级中学合作办学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学校全部委托被告管理，原告不再参与学校管理，封存太平高中校名至协议结束，合作期间太平高中停止招生；原告将现有的校舍、设备、设施全部给被告使用，被告付给原告每年经费57万元；原告校产、校具、设施按原合作时签字交接的资产清单继续有效，合同期满时按清单归还，损坏的由被告维修，丢失的由被告赔偿，房屋、设备折旧与被告无关，合同期间被告投入的设备设施归其所有；在不影响学校安全的情况下允许被告改变房屋设计功能及学校围墙、绿化。被告使用校园期间，搭建多处违章建筑（其中两处为绿化区），将六间厕所改作办公室、教室或仓库，并拆除两校区之间的围墙。双方合作结束后，被告将校园返还原告，现校园已归原告控制，并由其作出部分整修。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温岭市太平综合高中委托管理协议书》、《温岭市太平综合高级中学合作办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将校园交付被告办学使用，原告不再参与学校管理，并由被告支付相应的费用，双方之间实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现合同的期限已到，被告应当按照合同要求移交校园，如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赔偿相应的损失。关于原告要求恢复绿化、拆除违章建筑、清运垃圾的诉请，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有权在不影响学校安全的情况下改变房屋设计功能及学校围墙、绿化，故被告对于六间厕所及其他房间的改造，及操场小块草坪的改造，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实训楼南侧（双方确认长39米，宽7.9米）及海燕楼西侧（双方确认长17.8米，宽8米）的绿化区域，由被告搭建违章建筑违反相应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恢复原状。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区域的原绿化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被告铲除现有的水泥地面，恢复至草坪状态（可采用最常见的马尼拉草皮铺设）。两校之间的围墙关乎学校安全，应当由被告恢复（双方确定围墙为长53米、高3.44米、厚24寸的白色粉刷墙），被告东校区的建筑超出该围墙的部分，应在恢复围墙时一并拆除。位于操场的乒乓球桌四张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允许被告改变的范围，应由被告拆除。至于违章建筑，海燕楼北侧尚留一间铁皮棚，应由被告拆除。关于垃圾清运，被告搬离校园时，实训楼楼顶留有花岗岩台面及建筑垃圾、西侧消防楼梯下可见堆积的垃圾，海燕楼西侧尚留有部分围墙及建筑垃圾，此外教室内尚留有被告的桌子、大型木柜及生活垃圾等，上述垃圾至今原告已清除部分，被告认为可由原告自行清理，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清运费10万元，该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实训楼南侧现有的建筑垃圾为原告整修该楼一层产生，应由原告自行清理。关于修复损坏的物业设施，主要包括提供的需恢复物品清单第二至十四项，被告认为校园的外墙裂缝、木门、门套、门锁、自动大门、铝合金门、铝合金窗、玻璃、消防楼梯、操场地面、楼道花岗石、室内地板及厕所的水电、龙头、下水道是自然损耗，电脑房被告没有破坏，电脑在双方交接时并没有看到，消防栓存在，水带和灭火器丢失是事实，化粪池可以正常使用，不需要疏通，校门口的校名牌确有十一个，实训楼楼顶的校名牌不予认可，两校之间的水电可以协助原告还原。该院认为，被告在实训楼楼顶、南侧及海燕楼西侧的违章建筑虽已拆除，但对上述教学楼的原有墙面已造成损坏，如墙面留有凿开的痕迹、钉痕、洞孔，影响原告校园的美观，且校门口校名牌、消防水带、灭火器丢失亦是被告认可的事实。另经现场查看，原告校园确存在地面、墙面开裂，自动大门失效，楼梯花缸石部分缺失，教室木门破损，消防楼梯老化，铝合金门、玻璃窗有个别损坏，电脑间地板及开关损坏的情况。上述情况虽大部分系12年间的自然损耗所致，但也不排除被告未尽到合理使用的义务。综上，该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损失共计10万元。原告要求按照赔偿清单予以赔偿，但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且相关鉴定因原告原因未能进行，故该院不予采纳。另，被告将原告的校园作为其西校区，与东校区共用水、电，应恢复原告独立的水、电供应。至于化粪池堵塞，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而电脑属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将在下文论述。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赁时原告移交给被告的所有物品并对不能返还的依约赔偿的诉请，原告曾申请对移交清单上的物品进行清点，并对短缺物的价值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后，清单物品在合同到期时的价值已所剩无几，因而原告于2019年2月12日申请撤回该项诉请及相应的鉴定申请，该院予以准许。现原告于第二次开庭时又提出该项诉请违反“禁反言”原则，该院不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不能办学损失的诉请，原告认为其与案外人金军波于2017年10月3日签订《温岭市太平综合高级中学合作办学协议》，约定于2018年7月15日起将全部学校校产委托金军波管理，进行合作办学，但因厕所被堵、门窗损坏、场地违章未拆完等问题未解决，协议无法履行，给原告造成800000元损失。该院认为，被告在交付校园时确未履行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相应责任，一定程度上影响原告办学，但如上所述，改造厕所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门窗多数系多年自然损耗，场地违章虽有部分未拆除，但对原告办学影响有限，故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5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仓库使用费的诉请，该院认为双方明确约定原告将现有的校舍、设备、设施全部给被告使用，而仓库作为校园组成部分，应包括在内，原告认为仓库系合同之外用房于法无据，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岭中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铲除原告太平高中内实训楼南侧方形区域（长39米，宽7.9米）、海燕楼西侧方形区域（长17.8米，宽8米）的水泥地面并恢复至草坪状态，恢复温岭中专与太平高中之间的围墙（长53米、高3.44米、厚24寸的白色粉刷墙），拆除位于海燕楼北侧的铁皮棚一间及操场的乒乓球桌四张，并恢复原告校园的水、电至独立状态；二、被告温岭中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太平高中垃圾清运费20000元；三、被告温岭中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太平高中损失共计150000元；四、驳回原告太平高中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原告太平高中负担6750元，被告温岭中专负担19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铲除案涉两处区域的水泥地面并恢复至草坪状态、恢复两校之间的围墙以及恢复被上诉人校园的水、电至独立状态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15万元是否合理。 上诉人擅自在案涉实训楼南侧及海燕楼西侧的两处绿化区域上浇筑水泥地面，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予铲除并恢复至草坪状态；两校之间的围墙关乎俩校的管理与安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恢复其擅自拆除的围墙，亦无不当。温岭中专上诉请求对讼争的草坪、围墙折价赔偿，由太平高中自行恢复原状，但双方在二审期间未能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协议，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水、电恢复独立状态的问题。因太平高中的水、电账户仍为温岭中专，太平高中提交的《需恢复物品清单》第十四项列明“两校之间原无电线相接，水电完全独立（包括消防水），还我独立开户”，故温岭中专有义务协助太平高中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判令恢复校园水、电独立状态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太平高中提交的《需恢复物品清单》列明的第二项至第十四项，对温岭中专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温岭中专认可消防水带、灭火器和校门口11个校名牌丢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及本院经现场勘查太平高中校园状况，太平高中校园存在墙面损坏、地面开裂、门窗部分损坏、楼梯部分损坏等情形。校园虽经十二年的使用存在自然损耗，但至合同到期交接校园时，确实存在校园物资物品丢失损坏情况，温岭中专应当就相应损失进行赔偿。太平高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赔偿清单》主张赔偿60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损失金额为1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无法办学或租赁造成的损失的问题。因太平高中校园存在损坏、厕所改造等问题，影响租赁或办学，一审法院酌定损失金额为50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温岭中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温岭市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佳丽 代书记员 胡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