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23民初1589号原告：俞伦兴，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监护人：俞仙女，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平，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龙，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义县世纪彩油墨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城西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庆丰，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荣，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俞伦兴与被告武义县世纪彩油墨化学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监护人俞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平、林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荣、潘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585302.23元（包括医疗费369983.48元、误工费40816.75元、护理费64650元、护理依赖328500元、营养费29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825120元、鉴定费9600元、交通费4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4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6日，被告雇佣原告对厂房进行翻修补漏，日工资为280元。2018年3月22日上午9时许，原告在对厂房进行翻修补漏时，木梁突然断裂，致使原告从六七米高的断梁上摔下当场昏迷，并急送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武义医院）等地抢救治疗，目前已残疾并造成颅脑外伤所致严重精神障碍。2019年4月10日，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特1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俞仙女为原告的监护人。原告受雇于被告，并在被告所指派的工作中致伤，被告作为雇主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告摔伤属实，但原被告之间是包清工的承揽关系，且房屋修缮无资质要求，而原告系有多年泥水工经验人员，被告不存在选任过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另外，原告诉请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武义医院、武警杭州医院、金华康复医院的医疗费用中包含大量护理费，此护理费不能与原告诉请中的护理费重复计算；护理依赖应先计算5年；营养费按每日6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新的鉴定结论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3万元标准计算；事发后被告已垫付30万元，并非14万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并出示如下证据：1、武义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2、武警杭州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陪护证明等；3、武义康宁医院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4、金华康复医院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医药费汇总清单、洪康医疗器械费用3980元的发票。用以证明原告治疗等事实。被告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中门诊病历记载无手术外伤史与实际不符；证据2记载的肝功能异常等与本案无关。陪护证明不能证明陪护需要2人；证据3记载了患有脂肪肝的病情，费用中包含了护理费用，应该予以扣减；证据4出院记录中的第8项诊断与本次伤害无关，费用中包含了护理费。洪康医疗非定点医院，其器械费用3980元有异议。5、武义医院收费票据及西医处方、用药清单、武警杭州医院收费票据及用药清单、武义康宁医院住院发票、延福堂发票、德仁堂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医疗费用等。被告质证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医院住院发票中均包含护理费用，而延福堂、德仁堂系非定点医院，相关费用不能认定。6、原告CT片若干、2019年10月16日医疗费发票三张、问诊表一张，以证明原告花费医疗费25580元等。被告质证认为，同一天发生如此巨额的医疗费，且收费单位为沈阳大东张宝忠中医内科诊所，不是定点医疗单位，问诊表也不能体现原告曾在该诊所就诊。7、浙江千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以证明原告三级伤残、三期时限、定残以后部分护理依赖30%，以及鉴定费9600元。被告质证认为，该1232号鉴定意见书第4页鉴定调查中，原告否认颅脑外伤史，该次鉴定的客观性、公正性存疑；A267鉴定书第4页中记载武警杭州医院24小时脑电图显示“中度异常”，而不是如该鉴定意见中的“重度异常”。因此，对精神残疾、肢体偏瘫等伤残等应以重新鉴定结论为准，对其他的鉴定结论及鉴定费票据等无异议。8、车票若干，用以证明交通费用。9、现场照片，用以证明现场情况。10、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质证，被告对上述三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住院时间与乘车时间不一致的不应计算交通费；重新鉴定后，原告的伤残等级已改变。11、申请证人俞某出庭作证并出示俞某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系雇佣关系。被告质证认为，证人与原告是师徒关系，证人也承认了笔录真实性。事发当天，是原告向证人交代了要注意安全等，结合证人系由原告叫过去干活的、证人也没有找被告拿工资等、被告没有监督管理原告的工作等，说明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关系。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在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事故案卷材料，以证明原告在2012年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残疾评定表，以证明原告因事故造成听力4级残疾。3、录像光盘，以证明原告精神状态恢复很好、可以辨别同学。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两次伤害的部位、后果、损伤的情况不同，且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经过治疗已经恢复正常。听力有下降，但与本次鉴定无关。4、收据一张，以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30万元。原告质证认为，该收据上半张16万元没有签字，因为被告直接交武义医院11万元，出院时要求被告再支付5万元到杭州治疗，所以写了16万元的收据。讨价还价之后，被告只汇款俞仙女3万元，因此，在16万元收据下方重新写了14万元的收据并签名，当时还拍了照片。实际收到14万元，无一分现金。5、水滴筹材料，以证明原告否认被告付款是有预谋的。原告质证认为，该材料是在金华、杭州治疗期间所发，此时被告已拒绝支付医疗费。6、陈庆好、陈庆荣、俞国有询问笔录，以证明原告自己召集人员、交代安全注意事项，被告没有派人现场管理等。原告质证认为，陈庆好的笔录，间接证实双方是雇佣关系，也能证明雇主没有提供安全防护设施。陈庆荣的笔录规避了被告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俞国有与被告关系很好。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下列项目重新进行司法鉴定：1、精神障碍残疾、肢体偏瘫残疾、骨盆畸形残疾等级及医疗费用的合理性；2、本次颅脑伤残和2012年交通事故颅脑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就第1项鉴定项目，重新鉴定意见书认为，俞伦兴的颅脑损伤遗留右侧肢体偏瘫、骨盆多发骨折，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九级伤残，不合理医疗费为1510元。第2项鉴定，重新鉴定意见书认为，脑外伤所致中度器质性智能损害，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伤残；2012年交通事故脑外伤对俞伦兴目前精神伤残的参与度在“次要作用”范围。上述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鉴证咨询服务费（鉴定人出庭费用）票据各一张，经庭审出示，原告质证认为，该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客观性存疑。鉴定人虽出庭作证，但鉴定人解释不出“间或需要帮助”的依据，以及“本次受伤当时存在‘左大脑半球软化灶’系既往交通事故残留的可能性大”的依据，鉴定人出具该鉴定报告不负责，其结论不能采信。被告质证认为，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时故意隐瞒2012年颅脑受伤的情况，原告的伤残等应以此鉴定意见为准。经原告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并在庭审后补充说明了“本次受伤当时存在‘左大脑半球软化灶’系既往交通事故残留的可能性大”的依据，来源于2018年3月23日武义医院CT诊断报告单（住院号6454642）。原、被告双方的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关于鉴定意见问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所与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在原告伤残等级上有不同的鉴定意见，前者系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而后者系在诉讼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后作出的，其鉴定人就精神方面的鉴定也出庭作证做出了说明。因此，本院对于两者鉴定意见中的不同部分，采信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费用9600元，作为其损失，在赔偿时一并计算；金华天鉴所的鉴定费用5520元，由于两个鉴定意见并非完全不同，由原、被告双方各半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原告承担。2、医疗费，相关医院医疗费用的合理性根据金华天鉴所的鉴定意见，应扣除不合理费用1510元。另外，延福堂医药费21104元中，神经注射液和人血白蛋白有相应的武义医院处方，故对此费用20400元，本院确认为合理，其余的蛋白粉费用704元，本院不予确认。德仁堂药店的处方虽有药店印章但无医师签名，中药费7586元，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证据6中的问诊表几乎空白，伤情与用药不能对应，该中成药费25580元，本院不予确认。红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可调护膝款3980元，系在金华康复医院治疗时发生，没有金华康复医院的处方等证据佐证，对此费用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经核对其合理的医疗费为330623.48元。3、武警杭州医院的陪护证明系原件，结合当时原告的伤情，医院认为需要2人陪护，被告对此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其异议不成立，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被告已付款数额问题。虽然被告提供的2018年4月16日的收据，上部写明收到16万元，下部又写明收到14万元，但16万元的收据没有签名，庭审中被告对于该16万元既有现金又有转账并多次交付、反正是16万元具体记不清、以及14万元均系现金在武义医院车库一次性交付的陈述，显然不能与其庭审后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即陈庆荣分5次汇入武义医院62000元相印证。反观原告方陈述，被告直接转账汇款武义医院11万元，与原告在该院的医疗费基本相当，庭审后提交的被告汇款俞仙女3万元银行凭证及照片等补强证据，与其陈述相印证。因此，该16万元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垫付款为14万元。5、关于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据以认为系雇佣关系的证据是俞某证词及笔录，俞某陈述：被告老板让原告叫俞某去做工，每天280元，原告曾说他本人也是做点工的；工程是原告从被告公司承接而来。被告据以认为是承揽关系的证据是陈庆荣的陈述：口头约定修理费每间600元，合计5000元左右；俞某是原告自己叫来的。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均不能完全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结合本案由被告提供修理更换的瓦片及材料、由原告到被告仓库翻新作业等情况，原告系为被告提供劳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6、被告证据5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质证意见，将在下文中再予阐述。根据确认的证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被告公司仓库房顶需翻修补漏，于2018年3月中旬通过他人介绍并联系原告，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提供瓦片、椽木等原材料，由原告提供劳务予以翻修补漏。3月22日上午9时许，原告在对仓库进行翻修补漏时，因椽木断裂，从六七米高处房顶摔落地面当场昏迷。事发后，原告即被送往武义医院抢救，在ICU病房治疗至4月18日出院，后转到武警杭州医院、金华康复医院等地治疗，共花合理医疗费330623.48元。其中原告在2018年4月18日至8月2日武警杭州医院治疗期间，因生活无法自理，床边留有陪护2名。经原告委托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2018）临鉴字第A267号意见书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受伤之日至2019年2月10日，即325天；原告颅脑损伤经钻孔引流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肋骨（共计10根）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遗有肢体偏瘫，定残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600元。2019年4月，本院判决书认定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另，2012年3月，原告因交通事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损害，评定为七级伤残，左耳听力下降未达伤残程度。2013年7月，原告被评定为听力残疾四级。本案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对原告的肢体偏瘫、精神障碍残疾等重新进行司法鉴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376号鉴定意见书认为：俞伦兴于2018年3月22日因故所致的颅脑损伤遗留右侧肢体偏瘫；骨盆多发骨折，遗留骨盆严重畸形愈合，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九级伤残。（2019）精鉴字第49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脑外伤所致中度器质性智能损害，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伤残；2012年交通事故脑外伤对俞伦兴目前精神伤残的参与度在“次要作用”范围。被告为此预付鉴定费用5520元，原告预付鉴证咨询服务费1000元。事发后，被告共计垫付原告14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被告认为该劳务关系即为承揽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上房顶翻新补漏中应当清楚高处作业的危险性并加以防范，但由于未充分注意到安全，以致从高处坠落受伤，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有一定高度危险性的房顶翻新补漏工作，没有提供任何安全防护用品、措施，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平衡双方利益，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如前所述为330623.48元；2、护理费，由于医疗费用包含的护理费与此处赔偿的护理费非同一概念，被告关于医疗费用包含的护理费不能与原告诉请中的护理费重复计算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武警杭州医院住院需2人陪护，故护理费为64650元；3、长期护理依赖费用，根据浙江千麦鉴定意见，目前原告肢体偏瘫等，存在部分护理依赖需要，原告请求30%的比例属于合理范围，护理期限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等一般不超过5年，5年以后若仍需护理依赖的，可以另行解决。故长期护理依赖费用为82125元；4、营养费，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及伤残程度，本院酌定原告受伤后至武警杭州医院出院期间的营养费按每日90元计算，此后按每日60元计算，故营养费为23490元；5、残疾赔偿金，尽管因2012年交通事故脑外伤对俞伦兴目前精神伤残的参与度在“次要作用”范围，但在计算合理损失时该“次要作用”因素原则上不予考虑，因此，根据金华天鉴所鉴定意见结合浙江千麦鉴定意见，原告的累计残疾赔偿指数为80%，残疾赔偿金为733440元；6、交通费，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份车费77元，与本案无关，故交通费为4305元；7、误工费4081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鉴定费9600元，被告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合理的物质损失共计1297050.23元，由被告赔偿70%即90793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原告受损后果的严重程度等，结合当地生活水平，本院酌定20000元，由被告赔偿。被告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已经垫付的14万元，可在赔偿款中扣除。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义县世纪彩油墨化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俞伦兴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长期护理依赖费用（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2793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40000元，余款7879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俞伦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34元，由原告俞伦兴承担4795元（已预交9534元），由被告武义县世纪彩油墨化学有限公司承担473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交纳）。鉴定费5520元（已由被告预付鉴定机构）及鉴证咨询服务费1000元（已由原告预付鉴定机构），由俞伦兴承担3760元（可以在预交受理费中抵扣），由武义县世纪彩油墨化学有限公司承担27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国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成超代书记员 潘雪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