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7282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超，北京沃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曲谣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9号翠微百货翠微店B座地下一层B-105号。法定代表人：金红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员工。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北京曲谣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谣娱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骆慧超，被告曲谣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曲谣娱乐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从其歌曲库中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四期中7首音乐电视作品（《双刀》《过不去》《悟空》《Diamonds》《夏洛特烦恼》《牛仔很忙》《雨下一整夜》）（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中国新歌声》是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江广电）联合灿星公司制作的音乐选秀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和影响力。曲谣娱乐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点唱机中收录并播放涉案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曲谣娱乐公司辩称：第一，灿星公司提起本案之诉的主张超出了其在综艺节目《中国新歌声》中对原作品的使用范围，在没有证据证明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授予其相关权利的前提下，灿星公司的起诉构成了对原作品著作权人相关权利的侵犯，其起诉应予驳回。第二，如果灿星公司仅在本案中主张涉案作品的画面素材被取证时播放的作品使用，那么灿星公司应向制作和使用该素材的义务主体主张权利，而与曲谣娱乐公司无关。第三，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中国新歌声》是合作作品，浙江广电出具的《授权书》只是就《中国新歌声》的使用权由灿星公司独家行使，并未明确《中国新歌声》的著作权由灿星公司独家享有，灿星公司应提交浙江广电同意放弃实体权利的证明，否则本案应追加浙江广电为本案共同当事人参加诉讼。第四，灿星公司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亦不能证明在取证KTV包房内播放的作品来源于曲谣娱乐公司。第五，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针对卡拉OK经营者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曲谣娱乐公司履行后即可免责。第六，司法裁判应以《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作为酌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础，避免诉讼和传播在价值考量上的“双轨制”，从而产生卡拉OK行业版权秩序混乱的制度性后果。第七，卡拉OK经营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市场，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其他一般法作为补充性适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中国新歌声》DVD外包装版权声明显示“灿星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灿星公司”“该DVD署名以剧中为准”；片尾署名“本节目制作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灿星公司”。涉案作品收录于“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四期”中。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I-00578836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和浙江广电，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0月7日，登记时间：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6日，浙江广电出具《授权书》，主要内容：基于浙江广电和灿星公司共同享有《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综艺节目相关著作权，现浙江广电就节目曲目的KTV许可有关事项，明确说明并授权如下：1、浙江广电确认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灿星公司有权以灿星公司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灿星公司有权单独以灿星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2018年8月28日，灿星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29号翠微广场购物中心地下一层的“唱吧麦颂量贩KTV”的818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消费。经公证人员事先对保全证据所用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同时对该过程摄像，另对经营场所建筑门头进行拍照。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63号公证书，附刻录光盘、前述照片和消费票据、POS签购单、贵宾意见卡的复印件。曲谣娱乐公司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亦认可涉案作品与前述公证取证中播放的作品画面的一致性，但认为其使用的作品为卡拉OK版本。2017年4月20日，授权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中包含《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2017年4月17日，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签订《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现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均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审理中，灿星公司又提交了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确认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除上述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行使外，在北京市区域的KTV卡拉OK经营娱乐场所（迷你歌咏亭除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也由灿星公司行使，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曲谣娱乐公司提交前述《授权书》所载《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灿星公司出具给广州宝声公司的《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复印件和（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件，认为灿星公司已将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授权给广州宝声公司，故本案中灿星公司不能主张赔偿损失。曲谣娱乐公司还提交《刘欢等新设著作权代理机构，诉好声音侵权》等新闻的网页打印件，辩称灿星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其还提交了（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辩称类似节目被认定为汇编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放映权与事实不符。曲谣娱乐公司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和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曲谣娱乐公司同时提交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音集协版权费分配细则》《音集协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并主张损害赔偿的计算标准应当以点唱率为依据。庭审中，曲谣娱乐公司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在曲谣娱乐公司经营场所内的点播率，音集协点唱调查报告统计的是整体歌曲的点播率。灿星公司主张其每案维权支出为1450元，包括取证费、公证费和律师费，提交了取证支出的金额为279元的消费票据和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主张本次取证其一共提起9案。灿星公司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DVD光盘、《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情况说明》、公证书及光盘、发票、合同、判决书、网页打印件、另案诉讼材料、《音集协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音集协版权费分配细则》《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系音乐选秀节目，内容不仅包括人物竞演，还包括了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其独创性并非为内容上选择或编排，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中国新歌声》DVD光盘版权声明内容及《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灿星公司的权属证据链条完整，在曲谣娱乐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灿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曲谣娱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供公众进行放映，使用涉案作品用于商业经营，而曲谣娱乐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上述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曲谣娱乐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灿星公司主张曲谣娱乐公司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依据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故对于灿星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曲谣娱乐公司主张其向音集协交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为其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中授权范围并不包括涉案作品，故本院对曲谣娱乐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曲谣娱乐公司应当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作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曲谣娱乐公司辩称应当以点播率为计算依据，但曲谣娱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在曲谣娱乐公司经营场所内的实际点播率，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以及曲谣娱乐公司确向音集协付费、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对赔偿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的费用，本院对灿星公司取证、公证的费用在个案中进行分摊，对于律师费，虽然灿星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其确实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故本院酌定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曲谣娱乐有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第四期中7首音乐电视作品（《双刀》《过不去》《悟空》《Diamonds》《夏洛特烦恼》《牛仔很忙》《雨下一整夜》）；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曲谣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5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以上共计155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曲谣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林峥嵘审 判 员  刘佳欣人民陪审员  王燕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