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4814号原告：北京市宏达贸易商行，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北小园1号楼412门。法定代表人：刘福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路8号。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偉業重工控股有限公司，英文名为ProfoundHeavyIndustryHol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恩平道28号利园二期11层1101室（UNIT1101，11/F.,LEEGARDENTWO28YUNPINGROADCAUSEWAYBAY，HONGKONG）。董事：刘忠良、刘乐生。原告北京市宏达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宏达贸易商行）与被告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公司）、被告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重工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达贸易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告奔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张善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伟业重工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贸易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连带共同给付宏达贸易商行对伟业汽车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汽车公司）享有的债权192120.02元；2.请求依法判令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连带共同给付宏达贸易商行对伟业汽车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如下：以189871.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9年9月15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189871.0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之）；3.由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伟业汽车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5日，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为该公司的股东。2012年10月17日，因伟业汽车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宏达贸易商行与伟业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并做出（2009）大民初字第6911号民事调解书，伟业汽车公司应当支付宏达贸易商行货款189871.02元，案件受理费2249元。随后，伟业汽车公司拒不履行，宏达贸易商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伟业汽车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伟业汽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宏达贸易商行对其享有的债权将依赖于伟业汽车公司进行清算才能获得实现。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作为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逾期多年仍未对公司进行清算，致使该公司责任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的状态，直接导致了宏达贸易商行的债权一直无法受偿。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该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宏达贸易商行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现宏达贸易商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判令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对伟业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奔驰公司辩称：一、宏达贸易商行仅提交一份民事调解书，不足以证明其对伟业汽车公司享有债权的真实性。奔驰公司是伟业汽车公司的小股东，并不参与实际经营。宏达贸易商行既没有将伟业汽车公司列为本案的当事人，也没有将伟业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对于宏达贸易商行起诉所主张的债权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该债权形成的过程亦无法查清。二、奔驰公司是伟业汽车公司的小股东，在伟业汽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清算，不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奔驰公司是伟业汽车公司的最小股东，仅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宏达贸易商行提交的伟业汽车公司章程第六十四条规定，伟业汽车公司解散后，其各种账册文件由股东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保存。前述章程的规定，证明奔驰公司并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进行清算的必要材料均由股东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保管。奔驰公司在得知伟业汽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便积极联系其他两个股东要求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是始终没有联系上该两个股东。最终，奔驰公司选择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的方式提出清算请求。宏达贸易商行提交的（2011）大执字第1920号执行裁定书显示，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没有出资不实和抽逃注册资金的情况，而且在2012年10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无任何财产，证明伟业汽车公司不能清偿宏达贸易商行的债务，并非因奔驰公司等股东没有进行清算所致。综上，奔驰公司并没有因为伟业汽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就不管不问，而是积极的履行了清算义务。更为重要的是，宏达贸易商行对于伟业汽车公司的债务未能获得清偿与奔驰公司是否履行清算义务之间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三、宏达贸易商行2018年1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其主张的债权及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伟业汽车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此时宏达贸易商行对伟业汽车公司的债权已经逾期，如果宏达贸易商行认为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未在吊销营业执照后15天内组织清算导致其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则宏达贸易商行应自2012年11月2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即最迟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日。宏达贸易商行2018年1月3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四、宏达贸易商行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9）大民初字第6911号民事调解书中宏达贸易商行与伟业汽车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奔驰公司亦从不知该债权的存在。故此，宏达贸易商行主张的双倍利息或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达贸易商行主张的利息的根据是执行的标准。综上所述，宏达贸易商行主张的债权真实性存疑，奔驰公司并没有怠于履行其作为小股东的股东清算义务，宏达贸易商行的债权未能获得清偿与奔驰公司是否履行清算义务无关，且宏达贸易商行向奔驰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此，奔驰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宏达贸易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伟业重工公司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宏达贸易商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民事调解书，证明宏达贸易商行对伟业汽车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据及债权数额；2.送达回证，证明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3.执行裁定书，证明经法院强制执行，宏达贸易商行仍未实现对伟业汽车公司享有的债权；4.公司章程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伟业汽车公司发生了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解散事由，工商部门亦责令其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但公司至今未清算，且奔驰公司、伟业重工公司为伟业汽车公司股东，对公司负有清算义务；5.名称变更通知，证明奔驰公司名称由北京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变更为奔驰公司；6.公证书，证明伟业重工公司注册办事处、董事情况；7.民事裁定书，证明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奔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公证书，证明奔驰公司在伟业汽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积极地联系其他股东要求进行清算；2.（2016）京02民算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奔驰公司在联系不到其他股东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对伟业汽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奔驰公司履行了清算义务，申请强制清算时间早于宏达贸易商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3.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2014]民二他字第16号答复，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答复确定，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损害赔偿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4.（2011）大民初字第723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2011年5月31日之前，伟业汽车公司可以联系的上。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本院对宏达贸易商行、奔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事实如下：宏达贸易商行以伟业汽车公司拖欠货款为由于2009年向本院提起对伟业汽车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该案后，于2009年8月12日出具（2009）大民初字第69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载明：伟业汽车公司给付宏达贸易商行189871.02元（于2009年9月15日前支付100000元，余款89871.02元于2009年10月15日前付清），案件受理费2249元，由伟业汽车公司负担（于本调解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2011年3月7日，宏达贸易商行依据（2009）大民初字第691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5月20日，本院出具（2011）大执字第1920号执行裁定，以查找不到伟业汽车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为由，终结（2009）大民初字第6911号民事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裁定书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伟业汽车公司现已不在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10号6062室从事经营活动。……申请执行人宏达贸易商行未提供被执行人伟业汽车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我院依职权开展执行工作，并进行调查核实，亦查找不到被执行人伟业汽车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故本案目前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本次申请执行的标的额192120.02元，尚未执行。”故，（2009）大民初字第69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货款189871.02元及案件受理费2249元均未执行到位。2012年10月1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吊销伟业汽车公司营业执照。该决定书载明：当事人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伟业汽车公司现工商登记的营业状态为吊销状态。伟业汽车公司章程记载该公司股东为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出资1524.9万美元，占合资公司注册资本的51%）、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出资1166.1万美元，占合资公司注册资本的39%）和北京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丙方，出资299万美元，占合资公司注册资本的10%）合资经营的合资公司。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1日变更名称为伟业重工公司，北京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变更名称为奔驰公司。同时，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的设立、职权、组成以及董事会会议的召开、表决程序在章程第六章中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十六条载明：合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为合资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第十七条列举了董事会的职权范围。第十八条载明：董事会由六名董事组成，其中甲方委派三名，乙方委派二名，丙方委派一名。董事会设董事长一名，由甲方委派。董事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由委派方继续委派的，可以连任。公司章程第十三章系关于公司期限、终止、清算的约定。其中，第五十七条载明：合资期限为二十年，自营业执照颁发之日起计算。第六十条载明：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合资一方有权依法终止合资：一、合资公司发生严重亏损，无力继续经营；二、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合资合同、章程，在接到另一方书面通知三十天内，仍得不到纠正致使合资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三、合资方未按合同的出资期限缴付其出资；四、合资公司因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力遭受严重损失，无法继续经营；五、合资公司未达到其经营目的；六、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裁决或判决合资公司合同、章程终止；七、合资公司合同、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原因已经出现。本条二、三、五、七款情况下，董事会会议不能举行，或虽能举行但形不成解散决议，守约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合资公司的经济损失。在本条一、四、六款情况下，合资公司自行终止。第六十一条载明：合资公司提前终止合资，需经董事会召开全体会议做出决定，并报送有权批准机构批准。第六十二条载明：合资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资时，需经董事会召开全体会议做出决定，并报送有权批准机构批准。第六十二条载明：合资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资时，董事会提出清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合资公司财产进行清算。第六十三条载明：清算委员会任务是对合资公司的财产、债务进行全面清查。清算委员会负责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董事会审定。第六十四条载明：合资公司解散后，其各种账册文件，由甲方保存。公司章程落款处显示甲方为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丙方为北京奔驰-戴姆勒·克莱斯勒汽车有限公司。2015年11月份，奔驰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分别向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及伟业重工公司注册地邮寄《关于对伟业汽车动力机械有限公司进行清算的函》，但邮件被退回。随后，奔驰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伟业汽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6年5月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京02民算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奔驰公司提出的对被申请人伟业汽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为伟业汽车公司清算组。2016年11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算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伟业汽车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该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经伟业汽车清算组核实，伟业汽车公司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按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和营业场所均不能查找伟业汽车公司，伟业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下落不明。伟业汽车公司现已无法清算，应当终结伟业汽车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股东可以向控制股东等实际控制伟业汽车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故，伟业汽车公司经司法强制清算程序确认已无法清算。另查明，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系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伟业重工公司系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本案诉讼过程中，奔驰公司申请追加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其认为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系伟业汽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经营人，公司账册由其保管，需查清账册下落，进而查明伟业汽车公司是否具备清算条件以及不能清算是否会给宏达贸易商行造成实际损失。因宏达贸易商行并未要求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此为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在奔驰公司申请对伟业汽车公司强制清算案件中，已经对账册下落以及伟业汽车公司是否具备清算条件等进行核实，故对奔驰公司申请追加伟业汽车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伟业重工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侵权类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系宏达贸易商行以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为由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在性质上属于侵权类纠纷。本案中，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而系争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国内地，故本案应当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三、关于奔驰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该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条件是：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者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最终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结合查明事实，本院对此判定如下：第一，奔驰公司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伟业汽车公司有三个股东，奔驰公司作为股东之一，系伟业汽车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之一。依据伟业汽车公司章程，伟业汽车公司董事会成员有六名，奔驰公司应委派一名董事会成员；且伟业汽车公司章程亦规定“合资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资时，董事会提出清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合资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因此，奔驰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且作为派员担任董事会成员的股东，其应在伟业汽车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被吊销后及时行使清算义务，但伟业汽车公司在公司被吊销后未依照公司章程成立清算委员会，且奔驰公司于伟业汽车公司被吊销后三年后即2015年11月份才向其他股东邮寄关于对伟业汽车公司进行清算的函，故奔驰公司构成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第二，奔驰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造成伟业汽车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根据查明事实，伟业汽车公司在2012年10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在2011年5月20日本院已经因未查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和财产线索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宏达贸易商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伟业汽车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发生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故无法认定因奔驰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伟业汽车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第三，奔驰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造成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算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伟业汽车公司经司法强制清算程序无法清算。但是，奔驰公司是否因此承担责任，还取决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无法清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事实，伟业汽车公司章程第六十四条规定，合资公司解散后，其各种账册文件，由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保存。因此，奔驰公司作为小股东并未实际保存或控制伟业汽车公司的各种账册文件，无法认定奔驰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宏达贸易商行关于奔驰公司对于伟业汽车公司的债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伟业重工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伟业重工公司作为伟业汽车公司的股东之一，且依据伟业汽车公司章程作为派员担任董事会成员的股东，系伟业汽车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之一。伟业重工公司未依照公司章程成立清算委员会亦未按照公司法规定在伟业汽车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查明事实，伟业汽车公司未依法清算且经司法强制清算程序确认无法清算，而宏达贸易商行未举证证明因伟业重工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伟业汽车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故在本案中，伟业重工公司是否对伟业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取决于：伟业重工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伟业汽车公司无法清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根据伟业汽车公司章程第六十四条，合资公司解散后，其各种账册文件，由伟业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保存。但是，伟业重工公司持有伟业汽车公司39%的股权，伟业汽车集团公司持有伟业汽车公司51%的股权，伟业重工公司与伟业汽车集团公司持有的伟业汽车公司的股权达到了90%；且伟业重工公司系伟业汽车集团公司的唯一股东，因此，伟业重工公司对伟业汽车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该股权结构关系足以认定伟业重工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伟业汽车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应当对伟业汽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宏达贸易商行关于伟业重工公司对伟业汽车公司享有的债权192120.02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以189871.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自2009年9月15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189871.0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宏达贸易商行192120.02元及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189871.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二〇〇九年九月十五日起计算至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以189871.0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市宏达贸易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2元及公告费3800元，均由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伟业重工控股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市宏达贸易商行、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蕊人民陪审员  白志社人民陪审员  江冀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杨 慧书 记 员  刘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