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必成，男，199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曼，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琴江照明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曹一新兴大道东38号第3层之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92CJXD。主要负责人：蔡秉枢，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荧，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碧玲，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程必成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琴江照明电器厂（以下简称琴江厂）、原审被告程碧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必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程必成无需向琴江厂支付货款10359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程必成不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琴江厂起诉状中自认的送货地址“中山市横栏镇乐丰二路13号广业大厦4楼（乐艺照明）”是中山市米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乐公司）的经营地址，程必成作为米乐公司经理在结算单上签收是履行职务行为，代替米乐公司付款是因为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其与米乐公司之间的欠款关系将另案处理，其签收货物及付款行为，不能证明琴江厂是与程必成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程必成与其进行交易与事实不符。（二）程必成不存在拖欠琴江厂货款的事实。根据琴江厂确认的事实：从2017年6月份到2018年4月份已付货款：819002元，2018年5月20日，琴江厂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50000元给琴江厂的经营者蔡秉枢；2018年5月21日，程必成再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46600元给琴江厂的经营者蔡秉枢，共计96600元。米乐公司财务与琴江厂的经营者蔡秉枢（即琴江驱动蔡总）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5日，蔡秉枢已经确认7月份货款剩38258元；2017年10月6日，蔡秉枢已经确认8月份货款为91645-100-1471=90074元；2018年1月11日，蔡秉枢已经确认2017年11月货款为151119+6920=158039元；2018年4月4日，蔡秉枢已确认2017年12月货款77842.8-419-1585=75839元；2018年5月19日，蔡秉枢已经确认2018年1月份货款92545.6-912-2756=88877元；2018年5月19日，蔡秉枢已经确认2018年4月份货款38513-18015=20498元。即琴江厂与米乐公司的实际交易总金额为901947.1元。而程必成在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已经支付了819002元，2018年5月支付了96600元，共计支付了915600元，已经超额支付了13652.9元，不存在拖欠琴江厂货款的情况。（三）琴江厂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米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2017年10月6日下午5:52，蔡秉枢发送“把售后的清单发给我”、2018年5月，米乐公司财务通过QQ发送名称为“琴江12月1月售后”及“4月份货款38513-18015退货=20498，老板您确定一下哈”，蔡秉枢回复“已经看了”并在2018年5月20日发送“4月份的退货退回给我们了吗”；18:08:12米乐公司财务发送名称为“琴江4月份光源驱动问题件”，要求其进行确认，蔡秉枢表示“已经看了”并在2018年5月20日发送名称为“琴江3月份驱动光源问题”。该聊天记录足以证明，琴江厂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由于琴江厂出售的驱动是损坏的，灯珠不亮导致灯具根本无法使用，要不断的更换驱动光源，给米乐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米乐公司向客户销售琴江厂供应的产品，产品为琴江厂生产的，产品无法使用，导致米乐公司要进行更换，属于琴江厂的产品质量问题，琴江厂应当向米乐公司赔偿损失。琴江厂辩称，首先，双方交易主体的问题，程必成一审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关于琴江厂已支付货款问题，程必成所述2018年5月向琴江厂支付的货款包括在琴江厂自认的已收取货款中。关于程必成提到QQ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而且一审时，程必成已经对琴江厂提交的结数清单进行确认，未对货款总金额提出异议，应当以琴江厂提交的结数清单为准。根据程必成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琴江厂确认程必成向琴江厂转账共计832002元，其中支付宝转账153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银行转账669002元，并非程必成主张的已经支付了915600元。因此，程必成尚欠琴江厂的货款应为101096.9元[922592.3元-（832002-3586.6-6920）＝101096.9元]，因琴江厂起诉的金额为103500元，经仔细核对后琴江厂起诉的金额103500元系计算出现差错，故现确认程必成尚欠琴江厂的货款应为101096.9元。最后，关于程必成提出的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程碧玲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琴江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程必成、程碧玲连带支付琴江厂货款10359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必成以“乐艺照明”的名义对外经营，程碧玲受雇于程必成，负责装配、收货。琴江厂向程必成供应驱动、灯板等货物，其中，2017年6月货款98472元，同年7月68564元，8月91645元，9月99631元，10月147767.1元，11月153431.6元，12月77843.8元，2018年1月92545.6元，同年3月54180元，4月38513元，合计922593.1元。琴江厂在2017年6月的结数清单中注明“5月份货款还欠3586.6元”，在2017年8月的结数清单中注明“加上一份2016年11月3日的一张单（6920.00）”，在2017年11月结数清单中注明“2016年11月3日漏单未结金额：6920.00”。琴江厂确认截至2018年5月21日，程必成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等转账方式向其主要负责人蔡秉枢支付819002元，另支付2017年5月份尚欠的3586.6元和2016年11月3日的一张单6920元。琴江厂追索其余货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程必成提供如下证据：1.QQ聊天记录图片打印件，主张是其财务和琴江厂的主要负责人蔡秉枢之间的QQ记录，显示“乐艺照明财务”与“琴江驱动-蔡总”的对话，前者向后者发送“琴江7月份售后”等表格，后者表示“你随便去哪里买东西都不可能东西不拿回来，就可以直接让别人质保或者退货的”，用以证明2018年4月其与蔡秉枢口头协商，留下40000元作为质保金后，其于2018年5月份把剩余货款支付完，质保期至2019年1月，其只剩余40000元质保金未付；2.查询汇款明细图片打印件，用以证明2018年5月份其已支付剩余货款尾款96600元，并只剩余40000元质保金；3.明细表打印件，用以证明质保期间（2018年5至11月份）已产生质量售后总额25445元；4.库存产品明细打印件及库存产品图片打印件，用以证明库存产品价值18867.2元。程碧玲均确认上述证据。琴江厂除确认第2项证据的真实性外，对其余三项证据均不确认，并称第2项证据所涉两笔款项已包涵在已付款819002元中。一审另查明：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2日出具《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确认查无“乐艺照明厂”“乐艺照明有限公司”在该局的登记注册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琴江厂与程必成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琴江厂主张程必成与程碧玲合伙经营“乐艺照明厂”，程必成、程碧玲均不确认，琴江厂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定。琴江厂要求程必成支付货款103590元，提供结数清单等为证，程必成确认结数清单的真实性和尚欠琴江厂质保金40000元，但以已产生的售后费用25445元应由琴江厂承担，且有质量问题未销售共18867.2元的货物应退回琴江厂为由辩称无需支付货款，而其提供的全部证据均无法证实其主张，其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纳。程必成未按约支付货款103590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琴江厂要求程必成支付货款1035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请有理，故予以支持。琴江厂要求程碧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故不予采纳。程碧玲的抗辩有理，故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程必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琴江厂支付货款10359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驳回琴江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2元，减半收取计1186元，保全费1038元，合计2224元，由程必成负担。二审期间，程必成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QQ聊天记录截图（共11页），拟证明:程必成的员工与琴江厂的主要负责人蔡秉枢沟通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售后事宜，双方一致同意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的货款进行扣减的事实；2.聊天记录（共10页），拟证明程必成销售琴江厂出售的产品后，被客户投诉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3.转账记录，其中银行转账669002元、微信转账173000元、支付宝转账360000元，合共1202002元。琴江厂没有新证据提交，琴江厂对于程必成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程必成确实提出过因质量问题需要退货，但从来没有将货物退回给琴江厂，其所说的质量问题没有依据。虽然QQ聊天记录里程必成的财务人员明确要求扣除一些款项，但琴江厂通过电话沟通已经作出了回应，只是没有在QQ聊天中提出异议，QQ聊天记录没有完整反映全貌。最终程必成已经签订了结数清单，未对琴江厂主张的货款总额提出异议；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程必成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实，琴江厂并非聊天记录的主体，无法对真实性作出判断；3.确认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二审诉讼中，程必成确认其于2017年6月份至2018年4月份的付款金额为942002元，扣掉2017年6月份付款的110000元后，一共付款832002元。程必成还表示：琴江厂提交的10张结数清单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日的第二张结数清单右上角抬头明确载明“6月份欠22058.6元、7月份68564元，总90622.6”，即从双方交易开始截止2017年7月份，程必成尚欠货款90622.6元。而2017年7月份后的交易共8张结数清单，金额共计755557.1元，再加上所谓的“2016年11月3日漏单6920元”（其中第3、6张结数清单中的6920元为同一笔，只能计算一次），即三笔共853099.7元。而程必成从2017年7月26日起通过支付宝、微信和银行转账共支付832000元。若第二张结数清单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日系笔误，无法确定具体结算日期，则不能排除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的付款为支付2017年7月23日之前的货款97542.6元（90622.6+6920）。综上，程必成尚欠琴江厂的货款为853099.7-832002＝21097.7元。除了程必成的付款金额以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程碧玲表示其与程必成为同胞姐弟，其为乐艺照明公司员工，而程必成为乐艺照明公司的老板，程必成对程碧玲的上述说法予以确认，提出其口头告知琴江厂其注册的是米乐公司，对外则以乐艺照明的商标品牌进行经营。琴江厂否认程必成曾经向其陈述过经营米乐公司一事。再查明：琴江厂于一审提交了货款明细，载明2017年6月份到2018年4月份总货款为922592.3元，付款金额819002元，尚欠货款为103590元。程必成于一审不确认琴江厂统计的货款明细，但确认总的送货金额为922592.3元，称不清楚付款金额。琴江厂则于二审表示其对涉案货物的付款金额计算有误，表示应当调整为832002元。又查明：程必成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份，琴江厂的主要负责人蔡秉枢向程必成的财务人员提出：“我们购买的元器件也是有售后质保的，你东西不拿回光凭你们自己写的这个表，我拿什么去让别人给我来质保，我也把你这个表发过去吗？你觉得别人会搭理我吗？你随便去哪里买东西都不可能东西不拿回来，就可以直接让别人质保或者退货的。”对此程必成的财务人员未作答复。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的问题有三：一是程必成是否本案交易主体；二是本案欠款如何认定；三是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关于程必成是否本案交易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程碧玲明确确认其系乐艺照明的员工，程必成为乐艺照明的老板，程必成对此亦予确认，并确认其以“乐艺”注册了商标，提出其曾向琴江厂口头告知其经营米乐公司而以乐艺照明的商标品牌对外经营。由于琴江厂提交的结数清单显示客户名称为“乐艺照明”，琴江厂亦否认程必成曾告知其经营米乐公司一事，可见程必成系以乐艺照明的名义与琴江厂进行交易。程必成上诉称其作为米乐公司的经理履行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乐艺照明”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因此琴江厂主张由程必成承担货款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拖欠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送货金额。程必成于二审对琴江厂主张的送货金额不予确认。但是，程必成于一、二审几次陈述的欠款金额均不一致，不符合常理，其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即使属实，也只显示了其财务人员与蔡秉枢之间关于部分货款的沟通情况，并且蔡秉枢也在QQ聊天中提出没有收到退货故无法提供质保服务，可见其不同意程必成在未退回货物之前直接扣减货款的做法，故程必成在上诉状中自行扣减退货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并且，程必成于一审确认从2017年6月份至2018年4月份琴江厂的送货金额为922592.3元，其在二审中予以否认，却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二审所述的送货金额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程必成关于本案送货金额的异议不予采纳，认定2017年6月份至2018年4月份琴江厂送货总金额为922592.3元。关于付款金额。由于记载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23日货款金额的结数清单落款于2017年7月12日，可见，程必成于2017年6月份的付款并非支付上述结数清单的货款。双方确认程必成于2017年7月份之后的付款为83200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由于琴江厂提交的结数清单载明程必成于2017年7月份之后尚欠2016年11月3日货款6920元和2017年5月份货款3586.6元，故程必成于2017年7月份之后的付款应当先行扣减该两笔款项共10506.6元，剩余的付款才是用于支付本案的货款。综上，程必成尚欠琴江厂的货款金额为922592.3元-（832002-10506.6）元＝101096.9元，程必成应当支付该款及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关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程必成主张琴江厂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琴江厂不持异议，但是，琴江厂的负责人蔡秉枢在QQ聊天中明确表示从未收到过退货，故不可能提供质保服务，可见程必成提出的质量问题并未得到琴江厂的确认。而程必成提交的与其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使属实，也未能证明与涉案货物有关，琴江厂亦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程必成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于二审请求鉴定货物的质量。由于程必成一审未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琴江厂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质量鉴定，且程必成与程碧玲签署结数清单时并未提出质量方面的异议，在琴江厂并未拒绝收取退货的情况下也一直未实际退货给蔡秉枢，故本院对程必成所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程必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琴江厂一审主张的付款金额存在错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必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古镇琴江照明电器厂支付货款101096.9元，并以101096.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3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中山市古镇琴江照明电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减半收取计1186元，保全费1038元，合计2224元，由程必成负担2180元，中山市古镇琴江照明电器厂负担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上诉人程必成负担2325元，由中山市古镇琴江照明电器厂负担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