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勤，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寒冰，新疆众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夫启，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红，新疆新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沛公路北侧、汉润路东侧科创园一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守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男，该公司安全巡查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华祥路51号。法定代表人：孙全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上诉人刘永勤因与被上诉人褚夫启、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管道局）、王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寒冰，被上诉人褚夫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红、被上诉人汉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被上诉人王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油管道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3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褚夫启、王开支付拖欠劳务费150830元；2．判令褚夫启、王开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52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有误。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单价按所承包范围的所有内容计算，按完成的全部钢筋量以830元/吨计算。一审法院对基础工程和穹顶工程分别按不同单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按照褚夫启与案外人唐建文签订的合同单价做为扣减依据计算涉案工程的单价，不符合正常逻辑，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况且该合同与涉案合同工程施工内容也不一致，故一审对涉案工程单价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褚夫启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务钢筋工承包协议书》第一条第三项已明确劳务范围为基础工程和穹顶工程，也约定了承包单价每吨830元，因上诉人原因不能按时完成整体工程，分别按基础工程和穹顶工程计算工程款是正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汉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开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石油管道局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利的放弃。刘永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夫启、王开向原告支付拖欠劳务费150830元；2．判令褚夫启、王开向原告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524元；3．判令发包人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皇公司承建石油管道局的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653工程，后汉皇公司口头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褚夫启。2018年4月28日，褚夫启（甲方）与刘永勤（乙方）签订一份《劳务（钢筋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施工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653工程施工需要，由乙方为该工程钢筋混凝土覆土罐提供劳务，施工内容为：基础结构：罐室环墙下基础圈梁、筏板、钢油罐环墙；牛腿、壳顶外环梁、薄壳。工程承包单价830元/吨（按承包范围的所有内容进行计算），按覆土罐室实际完成钢筋量计。2018年12月13日，由褚夫启雇佣的王开对刘永勤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一、每个储罐基础钢筋量为78.5吨，完成储罐基础个数为9个（16#、17#、18#、19#、20#、21#、22#、23#、24#），共计9×78.5吨=706.5吨；二、每个储罐穹顶钢筋为77吨，完成储罐个数为3个（罐壁多1.3吨），共计3×77吨+1.3吨=232.3吨。同日，王开亦确认使用刘永勤班组进行20#储罐绑扎钢筋，现场协定应付4000元劳务费，后褚夫启陆续向刘永勤支付632374元。因刘永勤尚有6个储罐（覆土罐）的穹顶工程未完工，褚夫启又将部分未完工的储罐分包给唐建文，约定工程承包单价为1150元/吨，唐建文施工了16#、23#、24#储罐。一审法院认为：一、褚夫启与刘永勤签订的《劳务（钢筋工）承包协议书》，从合同内容来看，刘永勤施工的是钢筋作业，该工程需要由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施工人完成，因褚夫启、刘永勤均系个人，无相应的劳务作业施工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汉皇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褚夫启，褚夫启又与无资质的刘永勤签订的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二、汉皇公司认可其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褚夫启，褚夫启又将工程劳务转包给刘永勤，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工程量已经结算，故褚夫启应向刘永勤支付剩余劳务费。王开仅为褚夫启雇佣的雇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根据褚夫启向刘永勤支付的劳务费可以看出，石油管道局作为发包人、汉皇公司作为建设方在该工程并不存在拖延支付的情形，刘永勤也未举证证实石油管道局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实力，也未提交与汉皇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应承担责任的证据，故刘永勤要求石油管道局、汉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三、工程款如何计算？虽然褚夫启与刘永勤签订的协议无效，双方应就实际已进行的劳务工程量、工程款进行结算，现刘永勤与王开签字确认的钢筋量明细单已确定了刘永勤已完工的工程量，对如何计算工程款的金额，分析如下：涉案工程中的储罐施工内容分为基础及穹顶两个部分，刘永勤与褚夫启约定单价为830元/吨，并未约定分项价格，根据施工要求及作业场地，两部分施工难易程度不一致，该价格应为整体完成后的单价，现刘永勤主张基础及穹顶均按照830元/吨计算工程量明显不符合常理，褚夫启将未完成的储罐穹顶以1150元/吨转包给他人施工完成，对于该部分应当从总价款中予以扣减。一个油罐基础钢筋为78.5吨，穹顶钢筋为77吨，合计钢筋量为155.5吨，刘永勤完成3个整体储罐，则3个储罐工程款为155.5×830×3=387195元，对于已完成的6个储罐基础的工程量应扣减穹顶的部分，则基础为（155.5吨×830元/吨-77吨×1150元/吨）÷78.5吨=516.11元/吨，刘永勤完成了6个储罐的基础的劳务费应为78.5吨×516.11元/吨×6个=243090元，加上穹顶多出的1.3吨（即1495元）及增加的4000元，劳务费合计635780元，褚夫启已向刘永勤支付632374元，未付劳务费为3406元。对于刘永勤主张的利息损失4524元（150830元×6%÷12个月×6个月，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对于剩余劳务费未支付，是双方对于单价计算方法争议较大无法达成一致造成的，在未付金额不明的情形下，褚夫启未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不应向刘永勤支付利息损失。遂判决：一、被告褚夫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永勤支付劳务费3406元；二、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王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永勤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证人朱建军出庭作证，拟证明：1．工程按照褚夫启指派王开的指挥施工的，证人是刘永勤工程队的工人，受刘永勤领导，工资由刘永勤发放；2．施工时，有三家施工队同时施工，都是由王开负责安排，刘永勤施工队和其中一个施工队对穹顶施工的，另外一个队给油罐做顶下的剪力墙；3．施工期间，停工二十来天，是因为模板支不起来，无法打混凝土和钢筋，故穹项工程没有做。上诉人刘永勤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褚夫启认为证人与刘永勤有利害关系，对证言不认可，且该证言为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汉皇公司认为其不知情，故对证人证言也不认可；被上诉人王开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同意被上诉人褚夫启的质证意见。因该证人证言系孤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国家成品油储备能力建设653处10#、11#、13#储罐基础钢筋量计算界面及代发工人工资总计说明》一份，拟证明：与涉案工程同一总工程的其它工程队完成的油罐基础工程价格是按钢筋量每吨1000元计算，说明各工程队完成的工程劳务费并非统一价格，而且各自协商的，一审法院以褚夫启与他人签订合同价格为依据扣减计算涉案工程价格，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褚夫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涉及的工程是2017年的工程，与涉案工程并非同一工程；被上诉人王开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中的工程与涉案工程虽属于653总工程，但该工程是2017年工程，涉案工程是2018年工程，2017年基础工程使用的钢筋比2018年工程使用的钢筋细，钢筋量小，且因2017年工程开工晚，工期短，故不能做为涉案工程的计费依据；被上诉人汉皇公司认为，其对该证据不知情，故亦不认可。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褚夫启、石油管道局、汉皇公司、王开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永勤与王开签订《国家成品油储备储备能力建设钢筋班组（刘永勤班组）与本队经济往来明细》中刘永勤使用唐建文人工工资、劳保费、人工生活费包含在已付工程款中，已经扣除。被上诉认褚夫启所承包的涉案工程款项被上诉人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全部付清。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一年以内（含一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为4.35%。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应按何种标准结算；（二）上诉人刘永勤主张的利息4524元是否应当支持；（三）发包人石油管道局和分包人汉皇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涉案工程款应按何种标准结算。本案中，上诉人刘永勤与被上诉人褚夫启签订的《劳务（钢筋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承包单价830元/吨（按承包范围的所有内容进行计算），按覆土罐室实际完成钢筋量计。说明涉案工程系固定单价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工程款，且双方并未约定工程量。上诉人刘永勤主张按每吨830元，按实际完成钢筋量计算工程款的方式，符合其与被上诉人褚夫启签订的合同约定，故涉案工程总价款应当为757182元［（基础钢筋量706.5吨＋穹顶钢筋量232.3吨）×830元／吨］，被上诉人褚夫启已支付工程款632374元，故上诉人刘永勤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150830元（757182元－63237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涉案工程总价减去被上诉人褚夫启与案外人唐建文签订的协议价款再折算出涉案工程的单价，没有合法依据，且被上诉人褚夫启与案外人唐建文签订的协议，未经上诉人刘永勤协商同意，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明显不当。（二）关于上诉人刘永勤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4524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双方签订的《劳务（钢筋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了工程款的计算单价，但未约定付款时间，2018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国家成品油储备储备能力建设钢筋班组（刘永勤班组）与本队经济往来明细》，对上诉人刘永勤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根据双方确认的完成工程量按合同单价可以计算出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即可视为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从该日起被上诉人褚夫启就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故上诉人刘永勤主张欠付工程款150830元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上诉人刘永勤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4524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故本院依法确认欠付工程的利息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共计3280元［150830元×年利率4.35%÷12个月×6个月（2018年12月14日－2019年6月13日）］。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刘永勤主张利息未予支持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三）关于发包人石油管道局和分包人汉皇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经审理查明，发包方石油管道局已付清涉案工程款，亦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现象，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刘永勤主张被上诉人石油管道局和汉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刘永勤认可被上诉人王开系被上诉人褚夫启雇佣人员，亦不要求被上诉人王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王开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永勤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油管道局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王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褚夫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永勤支付劳务费3406元，三、驳回原告刘永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3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褚夫启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永勤支付劳务费150830元；四、被上诉人褚夫启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永勤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3280元；五、驳回上诉人刘永勤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7元，合计5111元（均由刘永勤预交），由上诉人刘永勤负担51元；由被上诉人褚夫启负担5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雪审 判 员 胡 婧审 判 员 王雪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万军书 记 员 李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