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勇，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萍，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肖勇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英，女，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超，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勇因与被上诉人陈明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勇上诉请求：1.撤销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陈明英支付上诉人货款20,796元及自2017年12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均由被上诉人陈明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肖勇与案外人刘东兵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明英在“订/出货单”的客户签字处签字，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陈明英。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东兵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虽将刘东兵纳入本案审理，但未追加刘东兵出庭，亦未查清刘东兵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之间的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陈明英提交的个人装修合同系其与案外人刘东兵签订，上诉人并非该合同当事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陈明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陈明英辩称，虽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有一定出入，但一审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追求的结果一致，故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上诉人肖勇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英立即向肖勇支付货款人民币20,796元，以及自2017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明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安市广安区大将军陶瓷经营部经营者系肖勇，2018年8月6日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直属分局枣山园区工商所对广安市广安区大将军陶瓷经营部予以注销。2017年5月13日，陈明英将其所有的化龙沟安置房1幢804号房屋的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刘东兵，工程价款为10万元。2017年5月20日，刘东兵在肖勇经营的广东佛山大将军陶瓷购买瓷砖用于装修陈明英的房屋，故肖勇自己在客户名称处书写刘东兵的名字，同时注明陈明英为业主，送货地址为化龙沟安置房1幢8-04，陈明英在客户签字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肖勇提交的广东佛山大将军陶瓷（订／出货单），肖勇自己书写客户名称系刘东兵并备注陈明英为业主，送货地址为化龙沟安置房1幢8-04，同时注明陈业主电话158××××0942。由此，本案与肖勇达成合意购买陶瓷砖的人实际是刘东兵，因刘东兵承接了陈明英所有的位于化龙沟安置房1幢8-04号房屋的装修，其购买的陶瓷砖用于该房屋，应送往该房屋处，故在客户名称处备注了该房屋业主为陈明英，同时留了业主陈明英的电话用于联系送货。肖勇送货到化龙沟安置房1幢8-04号房屋，因陈明英系房屋业主，由陈明英确认收货符合交易习惯，故陈明英在客户签字处签名应视为其确认收货。综上，肖勇与陈明英并未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肖勇主张陈明英支付其陶瓷砖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明英因对广东佛山大将军陶瓷（订／出货单）上客户签名处陈明英的签名有异议，并申请对其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2400元，但因鉴定结论确为陈明英亲笔书写，故鉴定费由陈明英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肖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20日，被上诉人陈明英与案外人刘东兵到上诉人肖勇经营的广安市广安区大将军陶瓷经营部订购瓷砖，该经营部销售人员填写了《广东佛山大将军陶瓷（订/出货单）》，该单据上载明客户名称为刘东兵、（陈明英）业主，收货地址为化龙沟安置房1栋8-04，并载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应收余款为20,796元，温馨提示栏中注明“以上内容看后属实，签字生效”。陈明英在上述“订/出货单”尾部的客户签字处签名。一审中，陈明英称其未在上述“订/出货单”上签字，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肖勇提供的《广东佛山大将军陶瓷（订/出货单）》上陈明英的签字进行笔记鉴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成联〔2019〕文鉴字第2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NO:0000467的《广东佛山大将军陶瓷（订/出货单）》右下方客户签字处“陈明英”签名与样本是出自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形象，即为同一人书写笔记。 一审中，被上诉人陈明英提交了《个人装修合同》拟证明其将案涉房屋装修承包给案外人刘东兵进行装修，合同约定由刘东兵包工包料，因此即使肖勇出售的材料用于案涉房屋，其欠款主体也应当是刘东兵。本院认为，因陈明英提交的《个人装修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刘东兵并未到庭证实，本院无法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采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样，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13日，陈明英将其所有的化龙沟安置房1幢804号房屋的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刘东兵，工程价款为10万元”的事实也未经合同相对方刘东兵到庭质证，因此，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除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的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内容具体确定，并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中，在被上诉人陈明英与案外人刘东兵到上诉人肖勇经营的广安市广安区大将军陶瓷经营部订购瓷砖时，经营部销售人员通过填写《广东佛山大将军陶瓷（订/出货单）》，即向陈明英与刘东兵发出订立买卖合同的要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邀约的意思表示”之规定，陈明英在案涉“订/出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其作出承诺并同意上述要约，即从陈明英在“订/出货单”上签字时，陈明英与肖勇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虽刘东兵与陈明英一同到肖勇经营的陶瓷经营部选购瓷砖，案涉“订/出货单”上的客户名称中亦有刘东兵的姓名，但刘东兵并未在“订/出货单”上签字，表明其并未向肖勇作出同意订购瓷砖的承诺，因此刘东兵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陈明英并未否认收到在肖勇处购买的瓷砖，并称其家中装修使用的瓷砖就是大将军品牌，据此可说明肖勇已经向陈明英履行交付瓷砖的义务。现陈明英未按照约定向肖勇支付购买瓷砖的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肖勇请求陈明英支付购买瓷砖的款项20,79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肖勇请求陈明英支付律师费，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交其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并支付款项的证据，且肖勇与陈明英之间未对因双方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进行约定，因此对肖勇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明英与刘东兵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寻途径解决。若陈明英与刘东兵之间的装修合同关系属实且已实际履行，陈明英亦可向刘东兵主张抵扣相应的材料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陈明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肖勇支付购买瓷砖的款项20,79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20,79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及鉴定费2,4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