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行赔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有宝，男，192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暨上诉人沈有宝的委托代理人沈志杨，男，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柯桥区，系沈有宝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涂山东路88号。 法定代表人袁建，区长。 委托代理人黄鋆，绍兴市越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俞友根，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有宝、沈志杨诉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浙06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沈有宝、沈志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沈志杨持有灵芝集用1993第619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92字（5000）第460号及95字（5619）第534号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土地均位于绍兴市越城区。原告沈有宝系沈志杨之父。2017年2月11日，原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公告》，明确“经越城区政府批准，决定对灵芝镇灵芝村房屋实施征收……”，上述房屋均在征收之列，拆迁测绘编号为601/602/603/604/605/606/607。2017年3月30日，原告沈志杨作为户主在《越城区灵芝镇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确认书（一）》上签字，确认该户可安置人口5人（包括沈志杨及其妻周某、子沈某1和沈某2、父沈有宝）、房屋丈量面积617.8平方米、实有房屋确权面积394.21平方米、可安置面积394.21平方米等。同日，原告沈志杨代表该户（乙方）与原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安置款、奖励和装修、附属物补偿款及各种补贴、提前奖金额合计4013609.5元。上述款项已由原告沈志杨全部领取。2018年8月，原告沈有宝、沈志杨针对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所作房屋征收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浙06行初16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作出决定征收原告沈有宝、沈志杨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浙行终167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越政赔〔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称，沈有宝膝下有两子即沈志伟和沈志杨，1989年购入绍兴市灵芝村委办公楼房屋：第一进平屋3间、台门1间，第二进平屋3间，第三进楼屋3间，一、二进间的西面披屋1间，二、三进间的东西面披屋2间。1990年原告自行拆除了第二进平屋2间以及二、三进间的东西面披屋2间，剩余房屋就是2017年征收拆迁丈量的沈志杨户编号为601/602/603/604/605/606/607的房屋，其中601/602/603为1992年沈志杨户拆旧建新批准的3间楼房。1992年6月20日，土管部门到沈有宝家登记房屋、土地以及地籍调查勘丈时，未经原产权人沈有宝的同意及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把土地房屋登记在沈志杨为代表名下，并于1993年7月8日向沈志杨户核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号579），实属权属不清，登记错误。虽然错误登记在沈志杨为代表的名下，但是沈有宝作为房屋共有人仍有合法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沈志杨户1992年拆旧建新审批时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的村委会意见、现有在册人口、现有房屋占地面积等记载，证明沈志杨户已经被分离出去，且审批手续正当合法合规，不存在“现有房屋瞒报漏报”的情形。沈有宝有两个儿子，不可能全部房产都分给沈志杨，剩余编号为605/606/607的房屋仍归沈有宝居住所有。2017年房屋征收拆迁时，被告故意隐瞒1992年土地登记申请书中沈志杨户家庭登记在册人口6人包括沈有宝的事实，隐瞒了沈有宝对605/606/607的房屋仍享有合法权属及居住权的事实，以沈志杨户在申请拆旧建新时存在“瞒报漏报现有房屋”为幌子，未对沈有宝605/606/607合法房屋予以确权补偿，并拆除了上述房屋。为此，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决定征收原告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为违法。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8）浙06行初161号一审行政判决、（2018）浙行终1671号二审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决定征收原告沈有宝、沈志杨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据此，原告于2019年6月9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却于同年7月11日决定不予赔偿。故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越政赔〔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因违法行政，征收拆除了两原告579宗集体土地证上、拆迁确权确户表编号为605/606/607的合法房屋223.59平方米，给原告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按灵芝村2017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赔偿房屋290.67平方米，安置过渡等各项补助费152728元，或按原告邻村西蚌潭村2019年的拆迁安置政策赔偿人民币5066314元（赔偿详细附清单）；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一审庭审释明，原告当庭撤回上述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沈有宝、沈志杨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以及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八）项等规定，行政机关因征收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相关征收行为被确认违法并因该行为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本案中，被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原告沈有宝、沈志杨案涉房屋的行为虽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但就该房屋的征收补偿事项，原告沈志杨代表该户于2017年3月30日与原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各项补偿安置费用亦已履行到位。故，原告因房屋征收行为应享有的补偿安置权益已通过上述方式实现，其赔偿请求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所称其案涉被征收的编号为605/606/607的房屋系合法房屋、应按合法面积确权补偿等主张，涉及房屋被征收后的补偿事宜，与征收行为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告如有异议，应另循救济途径。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有宝、沈志杨的赔偿请求。 沈有宝、沈志杨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上诉人持有绍兴市灵芝镇集体土地证上的合法房屋，地号579宗。房屋拆迁编号为601，602，603，604，605，606，607号。2017年2月11日被上诉人作出该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决定，按照法律规定，征收上诉人集体土地证上的605，606，607，223.59平方房屋应给予全面，合法的安置补偿。但被上诉人违反征收法律法规，权大于法，未经国土、规划等权威部门认定涉案房屋有违法违规证据的前提下，对上诉人土地证上605，606，607.223.59平方合法房屋按违法建筑(评估价)残值补偿并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国家依照法律规定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权和继承权。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对公民的私有财产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之规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于2018年8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的(2018)浙06行初161号一审行政判决、(2018)浙行终167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决定征收上诉沈有宝宝，沈志杨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上诉人于2019年6月9日向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申请，被上诉人于同年7月11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故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项“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法律规定，于2019年7月22日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起诉状。请求赔偿的是已被上述二院判决征收行政行为违法沈有宝，沈志杨579宗集体土地证上，拆迁编号为605，606，607的合法房屋223.59平方，给上诉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要求被上诉人全面行政赔偿的诉求，而非请求涉案房屋应按合法面积确权补偿的主张，诉请行政赔偿请求目的明确，于法有据，符合上述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混淆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应予撤销，合法合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委托的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灵芝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各项补助费用亦履行到位，上诉人因房屋征收行为应享有的补偿安置权益已实现，其赔偿请求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涉诉房屋安置补偿事宜认定事实不清，片面性，违背事实，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集体土地上的合法房屋，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的房屋，应予全面，合法的补偿.但被上诉人藐视上诉人合法土地证上的法律权威，违法篡改土地证上的涉案合法房屋为违法建筑按(评估价)残值补偿。在没有合法征地批文的前提下，逼迫上诉人与绍兴市灵芝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违反《土管法》和己篡改的上诉人土地证上房屋合法权益，不合法的灵芝镇集体土地证上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补偿结算清单(一)有记载，房屋面积223.59平方米，补偿金额105144元，按2017年拆迁市值300多万元的房屋，只给予105144元的补偿，上诉人用这105144元钱到市场上只有10个平方的房屋也买不到，上诉人的223.59平方房屋也抵不够10个平方的房屋，这种拆迁补偿不合法，已严重剥夺上诉人因房屋征收行为应享有的合法的补偿安置权和居住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灵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违法安置补偿协议作认定依据，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与我国公平、公正的司法理念相违背的。综上，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诉求明确，合法合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依据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辩称：一、上诉人诉请对房屋拆迁编号为605、606及607应按合法面积予以赔偿，不符合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1.上诉人认为征收决定违法案涉房屋面积未被确认合法应予赔偿，混淆了征收决定违法而导致损失的对象错误，上诉人诉请赔偿的对象系征收补偿行为而产生。鉴于上诉人与灵芝镇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案涉房屋不属于合法安置面积而以重置成新价补偿，如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可对安置补偿协议起诉而非因征收决定违法而造成的损失。2.本案中加害行为应为安置补偿协议而非征收决定违法。二、即使上诉人诉讼符合受案条件，其诉请同样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在安置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补偿数额并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再次要求赔偿已失去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违法发布征收决定，故应依法对其拆迁时编号为605—607号房屋按照合法面积进行赔偿，主张的赔偿方式或按灵芝村2017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政策赔偿房屋290.67平方米，安置过渡等各项补助费152728元，或按其邻村西蚌潭村2019年的拆迁安置政策赔偿人民币5066314元。但在案证据证明，就该三间原位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补偿问题，上诉人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偿协议书》已作约定，在总计4013609.50元的货币补偿总额中，包含有该三间房屋共计105144元的补偿。上诉人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质上系对上述已签订并履行的协议补偿内容请求变更；而该变更协议的请求并不能在本次行政赔偿案件中直接加以解决。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主张涉及房屋被征收后的补偿应另寻救济途径等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 征 审判员 刘家库 审判员 徐亮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