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华夏大道与慈航路交叉口裕鸿世界港3号楼B座906。法定代表人：周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军，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楠，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素颜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大街经北一路30号仓库303号。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萱，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龙中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素颜软装设计有限公司（简称素颜软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31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中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军、赵楠楠，被申请人素颜软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中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错误地将52040元已购物品全部认定为素颜软装公司的损失，已购物品符合双方确定的清单要求的只有12730元，而非52040元。原审将包括780元灯具台在内的已购物品款项重复计入已付“定金”款项。二、原审错误地将素颜软装公司与第三方供货商签订合同中的定金、订金、货款全部认定为“定金”。三、原审未查明素颜软装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购货合同是否与龙中置业公司有关，也未查明该合同的真实履行状况。四、原审对素颜软装公司的违约行为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素颜软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订购义务。素颜软装公司未按照双方确定的清单购买物品。五、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根据原审判决结果，扣除龙中置业公司已支付首期款164583元后，龙中置业公司需再向素颜软装公司支付59945.8元，龙中置业公司共计支付224528.8元却没有收到任何物品。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素颜软装公司承担。素颜软装公司辩称，素颜软装公司在2017年7月17日已经开具了第二笔款项的发票并将该发票送达给龙中置业公司。后因龙中置业公司要求作废发票，素颜软装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向龙中置业公司重新开具发票。之后，素颜软装公司多次要求龙中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但龙中置业公司一直未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龙中置业公司为先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其不支付工程款，素颜软装公司有权顺延工期，并且可以拒绝后续产品的订购以及摆场工作。此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素颜软装公司在整个工程期内的工程进度不需要龙中置业公司进行监督管理。素颜软装公司已经在工程期限内完成了订购工作。在没有完成摆场工作之前，即使有个别物品未在5个工作日内采购，并不会影响素颜软装公司对龙中置业公司的装饰成果的交付。综上，请求驳回龙中置业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二审民事判决。龙中置业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2.判令素颜软装公司返还龙中置业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164583元以及利息10957元（以1645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21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最终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3.判令素颜软装公司赔偿龙中置业公司损失17146.78元；4.判令素颜软装公司支付龙中置业公司违约金82291.16元；5.本案诉讼费由素颜软装公司承担。素颜软装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龙中置业公司支付素颜软装公司经济损失38416元；2.判令龙中置业公司支付素颜软装公司违约金82991.16元；3.本案诉讼费由龙中置业公司负担。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6月14日，龙中置业公司与素颜软装公司签订《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合同约定龙中置业公司委托素颜软装公司承担龙中金源售楼部项目室内装饰陈设物品定制、采购、摆场指导工作，该合同第二条工作周期约定“1、采购及定制阶段：陈设物品清单经甲方（龙中置业公司）确认并收到甲方支付的订购款后5个工作日完成定购工作。2、安装摆放阶段：项目现场装修工程完成、经保洁且所有陈设物品到场后3个工作日完成安装及摆场指导工作。3、工程总工期为35天，自乙方（素颜软装公司）收到甲方支付首期工程款次日起”，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双方应以共同确认的陈设物品清单作为验收依据，不排除部分物品因市场因素和现场原因在采购和现场摆放时进行合理调整”，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总造价为411458元，付款进度的表格中约定首次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两日内，付款比例为4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陈设物品发货前五日内，付款比例为55%，第三次付款时间为质保期结束七日内，付款比例为5%，上述费用总造价包含税费，该条第三款同时约定“甲方（龙中置业公司）根据时间节点及进度支付给乙方（素颜软装公司）约定的款项，乙方应当在付款前向甲方开具正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甲方（龙中置业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支付款项，否则乙方（素颜软装公司）工作时间顺延，由此给双方带来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第六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提出中止或解除合同，向对方支付本工程总价款20%的违约金”，该合同附件预算清单中载明服务费为8%、税费为6%。2017年6月16日，素颜软装公司向龙中置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20日，龙中置业公司向素颜软装公司转账164583元。2017年7月17日，素颜软装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龙中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要向其送达第二笔工程款的发票；2017年7月20日，素颜软装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龙中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票已送达；2017年7月26日，龙中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告知素颜软装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二笔工程款需等领导签批；2017年8月2日，素颜软装公司再次向龙中置业公司开具第二笔工程款的发票。庭审中，就龙中置业公司支付的第一笔164583元工程款的用途，素颜软装公司称采购物品52040元、订购家具48000元、订购家具布20294元、订购灯具5000元、订购灯具台780元、订购配饰4600元、订购装饰画4750元、运输费2500元、服务费17230元（按照5%计算）、税费23453.10元，龙中置业公司对素颜软装公司已采购物品5204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素颜软装公司所订购物品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其订购物品总价应为80645元，服务费应按照已购商品价款加上已付定金价款再除以合同总价款乘以8%后再乘以50%计算。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素颜软装公司向黄承慧转账48000元；2017年6月23日，素颜软装公司与广东泓枫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家具采购合同》，约定素颜软装公司购买广东泓枫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家具，合同总价款为160000元，首期款为48000元，收款账户名为黄承慧；2017年6月23日，素颜软装公司向中山市古镇慕拉诺灯饰厂订购价值21880元的灯具，收款账户名为王晓琼；2017年6月29日，素颜软装公司向王晓琼转账5000元；2017年7月4日，素颜软装公司向深圳市比邻家居有限公司订购价值9500元的装饰画，定金为4750元，收款账户名为昝继涛；2017年7月11日，素颜软装公司向昝继涛转账4750元；2017年7月12日，素颜软装公司向东莞市卡慕斯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订购价值850元的黑色大理石块灯台，其中木架费20元、运费45元，收款账户名为姚淑琴；2017年7月13日，素颜软装公司向姚淑琴转账850元；2017年7月14日，素颜软装公司向上海霖丽泰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订购价值7387元的仿皮，收款账户名为黄小淋或徐丽丽；2017年7月14日，素颜软装公司向黄小淋转账7387元；2017年7月14日，素颜软装公司向海宁世爵臻品订购价值5274元的家具布，抵扣结余货款3824元，还需汇款1450元，收款账户名为潘忠文；2017年7月14日，素颜软装公司向潘忠文转账1450元；2017年7月14日，素颜软装公司向海宁市摩卡纺织有限公司订购价值3495.20元的家具布，收款账户名为沈娟英；2017年7月14日，素颜软装公司向沈娟英转账3495元；2017年7月14日，素颜软装公司向杭州艾缇布艺有限公司分别订购价值288元、3850元的家具布，收款账户名为孙玉珠；2017年7月14日，素颜软装公司分别向孙玉珠转账3850元、288元；2017年7月15日，素颜软装公司向大星家居订购价值9200元的纸巾盒、摆件等饰品，收款账户名为汪星；2017年7月19日，素颜软装公司向汪星转账4600元。再查明，2017年4月22日，龙中置业公司与素颜软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开始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对案涉合同的图纸、方案、报价等内容进行沟通、协商。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019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龙中置业公司与素颜软装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已经解除；二、素颜软装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龙中置业公司有限公司22345.80元；三、龙中置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素颜软装公司违约金82291.60元；四、驳回龙中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素颜软装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龙中置业公司负担4983元，由素颜软装公司负担4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28元，减半收取计1364元，由素颜软装公司负担439元，由龙中置业公司负担925元。龙中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属于定性错误；对素颜软装公司的违约事实未予以认定；将违约条款与赔偿损失并行适用，重复计算损失。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龙中置业公司与素颜软装公司之间签订的《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约定素颜软装公司可以因市场因素和现场原因合理调整采购物品，且未对现场测量和核实工作的日期进行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素颜软装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并无不当。在素颜软装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的情况下，龙中置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龙中置业公司依约向素颜软装公司支付违约金亦无不当。龙中置业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豫01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龙中置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7年6月14日，龙中置业公司与素颜软装公司签订《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约定，龙中置业公司委托素颜软装公司承担龙中金源售楼部项目室内装饰陈设物品定制、采购、摆场指导工作。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工作周期相关内容，其中第1款载明，陈设物品清单经甲方（龙中置业公司）确认并收到甲方支付的订购款后5个工作日完成定购工作。经查，2017年6月20日，龙中置业公司向素颜软装公司转账164583元，在龙中置业公司支付款项后，素颜软装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全部陈设物品定购工作。从案涉《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具体内容看，该合同对各项工作完成时间、工程总工期、付款进度等时间节点均予以明确具体的规定，由此可见，期限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重要考量的因素，而陈设物品订购工作系案涉《软装饰陈设工程合同》内容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素颜软装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完成定购工作，客观上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结合本案相关实际情况，酌定由素颜软装公司向龙中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龙中置业公司主张原审将灯具台款项780元在已购物品款项和已支付定金款项中重复计算，因素颜软装公司再审中对此予以认可，龙中置业公司该项主张能够成立。龙中置业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以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二、维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素颜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21565.8元；四、河南素颜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五、驳回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河南素颜软装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72元，由河南素颜软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5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28元，减半收取计1364元，由河南素颜软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39元，由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河南龙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72元，由河南素颜软装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明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