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5刑初1072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捕前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某某电子城个体经营者。2018年12月20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12月1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于2019年12月16日由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刘新勇、梁奎志，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张家川回族自治县，现住石家庄市桥西区，某某电子城个体经营者。2018年12月20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取保候审。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新检公刑诉〔2019〕5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2月0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14日16时许，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一中队的办案民警魏某身着制式警服，根据工作安排带领巡防队员齐某、高某押解一名盗窃嫌疑人到石家庄市新华区某某电子城负一层指认并抓捕收赃嫌疑人时，被告人孙某某使用手机对魏某等人的执法过程进行录像，魏某将孙某某的手机收走并交给齐某。孙某某为索要手机，在魏某亮明身份、出示人民警察证，并明示其正在执行公务的情况下，与魏某及齐某发生撕扯、推搡，并殴打齐某。之后，被告人李某某从身后按住魏某胳膊，孙某某继续与魏某撕扯、拉拽。后，魏某拨打110报警，东购警务站民警将孙某某、李某某带至警务站。因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妨害公务的行为影响了刑警一中队的正常工作，导致此次的抓捕行动失败。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不认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有期徒刑。被告人李某某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明确表示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拘役三个月。请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称，其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情经过辩称，其在拍摄视频的时候是由穿便衣的齐某从其手中夺走手机后交给魏某的，并且当时齐某还存在骂人的情况，其追着齐某让还手机，齐某不还，就问他哪个单位的，要看一下证件，之后魏某拿出的证件。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本案民警及相关人员抢夺孙某某手机违法，孙某某向民警索要手机属正当维权行为。孙某某不存在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对其执法的行为不合法。2、本案纠纷实际系民警和辅警人员不规范执法，恶意挑衅等滥用职权的行为，其行为导致公务无法履行不应该由孙某某承担。3、孙某某主观上没有阻碍公安机关抓捕和指认嫌疑人的故意，其主观目的就是要回手机，没有采用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执法，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孙某某存在暴力行为，另本案不属于执行国家安全任务的行为，因此在孙某某不存在暴力威胁的情形下即便造成了严重后果，也不应该按妨害公务罪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4日16时许，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一中队的办案民警魏某身着制式警服，根据工作安排带领巡防队员齐某、高某押解一名盗窃嫌疑人到石家庄市新华区某某电子城负一层指认并抓捕收赃嫌疑人时，被告人孙某某使用手机对魏某等人的执法过程近距离进行录像，魏某将孙某某的手机收走并交给齐某。孙某某为索要手机，在魏某亮明身份、出示人民警察证，并明示其正在执行公务的情况下，与魏某及齐某发生撕扯、推搡，并殴打齐某。之后，被告人李某某从身后按住魏某胳膊，孙某某继续与魏某撕扯、拉拽。后，魏某拨打110报警，东购警务站民警将孙某某、李某某带至警务站。因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妨害公务的行为影响了刑警一中队的正常工作，导致该次抓捕行动失败。 另查，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对民警魏某及齐某赔偿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魏某、齐某、高某陈述、证人许某证言、2018年12月14日刑警一中队办案中队被妨害公务情况说明、出警经过、到案经过、接受证据清单、户籍证明信、违法犯罪信息查询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经当庭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中： 1、被告人孙某某2018年12月15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问：你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将你传唤至派出所吗？答：知道。昨天下午，有一个民警和两名工作人员在石家庄市新华区某某电子城负一层进行执法，我用手机给他们录像时被民警将手机收走，我在向民警要手机的过程中与民警和工作人员发生冲突。问：你怎么知道对方是民警的？答：因为对方三人中有一个男子穿着制式警服，且他们还带着一个打着背铐的男子。问：你知道对方在进行执法活动，为什么还与民警和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各：因为他们把我的手机收走，我想要回我的手机。他们不给，在要手机的过程中与对方发生撕扯、推搡。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一下？答：2018年12月14日下午15时40分许，我当时正在某某负一层我的摊位上，看到有一个民警和两名工作人员带着一个男的过来了，他们一行到我邻近的一个摊位上停住，这时我拿出手机从后面给他们录像，被民警发现后将我的手机收走，并让我告诉他我手机的密码，他说要删除我录的视频。我说刚才就没有录上，你把手机还给我，民警不给还说手机被没收了，并把我的手机给了和他一起来的一个工作人员。后来我就上前拉民警让他把我的手机向工作人员要回来，民警不给要，我就自己冲过去找那个拿我手机的工作人员索要手机，民警看我与拿我手机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就跑过来用手攥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摁倒在地上，我想摆脱民警的控制，双方就发生了撕扯、推搡。后来我的朋友李某某过来，他以为民警要打我，就上去从后面抱住民警，想把我们俩人分开，民警挣脱后抓住李某某的衣服不让走，李某某不让抓，我们三个人就拉扯在一起，在拉扯过程中，李某某的衣服也被民警扯掉了。后来我又找拿我手机的工作人员要手机，他还是不给，我就拉住不让他走，双方发生了冲突，后来民警。对某某的保安说把我弄走，我和李某某就一起被带到某某电子城一楼，正好“110”的民警也过来了，就把我和李某某带到了东购警务站。” 2、被告人李某某2019年12月15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8年12月14日下午15时50分许，我当时正在某某子成负一层我的摊位上经营，突然看到我的摊位后面围了一大群人，我就走过去看看有什么事情。穿过人群我看见孙某某正在和魏某某争执，我就问魏某某“怎么了哥”，魏某某说他录视频，我又问孙某某“什么事哥”，孙某某告诉我那小孩把他手机拿走不给他。我就把孙某某推到一边，孙某某说你别管，然后我又劝魏某某，魏某某上来要打孙某某时打到我脸上一拳，我下意识捂住脸低头时头部撞到了魏某某的胸部，魏某某以为我故意用头撞他，就用双手抓住我双肩要控制住我，但因为我比较壮没有摔倒，后来魏某某又抓住我的脖领子不让我走，在撕扯过程中我的体恤衫被拽掉了。魏某某告诉我你别走，我说我不走。后孙某某又找魏某某要手机时，我怕他们俩人再发生冲突，我就站到两人中间面向魏某某，并张开双臂让他们别打了，有什么事情去派出所，魏哥别生气了。后来魏某某就扯住我的小背心把我拽到某某电子城一楼，正好“110”的民警也过来了，就把我和孙某某带到了东购警务站。” 3、被害人魏某陈述：2018年12月14日15时许，我中队民警刘某某、刘某2及辅警多人在中队长郑磊带领下，到石家庄市新华区某某电子城负一层执行搜捕盗窃手机嫌疑人员行动。我带领辅警齐某、高某为一组押解刚刚被抓获的盗窃团伙成员之一张某某辨认收脏嫌疑人。辨认过程中，齐某发现一名男子（较瘦、穿黑色皮夹克）冲进我们的执法活动中心地带，用手机对办案人员执法活动进行录像，上前劝阻该男子退至安全区域并告知其不能录像，录像有可能破坏侦查活动（我们是根据被抓获的盗窃团伙成员供述得知其他团伙成员正在市场进行扒窃活动，全队正在组织力量搜捕，如果该成员被抓获的视频流出，会引起其他团伙成员潜逃）。该男子便对齐某叫嚷、骂赃话，并对齐某进行推搡，我看到这一情况立即上前制止，同时我看到该男子的手机上已经记录了张某某戴着手铐的小视频正准备向外发送。我考虑到该男子身份不明冲进执法活动中心地带干预阻碍执法，已经涉嫌违法并且其阻碍执法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帮助张某某脱逃（张某某常年在某某负一层收二手手机，与负一层多个商户熟识）。我感觉到事态严重。赶紧把该男子手机要过来，将手机交给了齐某。我继续告知该男子我们正在执行公务（我身着制式警服）,告知其行为已涉嫌妨害公务，要求其立即停止妨害行为。并要求其配合调查。该男子不理会我的告知，冲向齐某抢夺手机，同时口中不停的谩骂，用手推搡拉扯齐某，不让齐某对执法活动进行录像。我继续上前告知他涉嫌妨害公务，要求其立即停止妨害行为。该男子随即对我进行推搡、拉扯、谩骂。在该男子对我进行推搡过程中，从旁边又过来一名穿黑衣的胖男子，从后面抱住我。二人一前一后对我进行围攻，主要是拉扯、推搡、谩骂，我始终采取克制态度并多次告知这两个人他们的行为已经涉嫌妨害公务，要求该二人立即停止犯罪行为，并告知高某控制好盗窃嫌疑人张某某，告知齐某用执法仪全程录像协同高某看管好张某某。后来来的胖子多次弯腰用头猛烈撞击我的胸部、腹部，并高声喊叫“警察打人啦”等滋事语言，我用口头传唤的方式对他进行口头传唤他拒不服从，第一个闹事的瘦男子也是对齐某、高某进行攻击、谩骂，期间该瘦男子有对齐某进行搂脖子抱摔、用拳头击打腹部等严重暴力行为，并一直抢夺被齐某保管的手机和执法记录仪，导致齐某无法正常录像和看管嫌疑人，嫌疑人张某某差点脱逃。我见此情况立即打电话给队长过来支援，并报了110。我们在市场保安的配合下，和110民警一起将二人带到了东购警务站。在带离过程中，胖男子一直叫嚷“警察打人了”等滋事和挑衅语言，并一直对我办案人员进行谩骂、指点、拉扯、推搡，瘦男子也是一直叫骂，并在带离过程中对齐某进行指点谩骂和殴打，被保安和群众拉开到达警务站后，该2名男子继续用手指着警务站出警民警张某2等人进行谩骂，瘦男子威胁张某2说要接孩子如果耽误了要闹事要上访要跟民警没完。要收拾人。胖男子高声叫喊自己没有犯法，叫嚷要去上访告状，嘴里喊着“警察打人了”，同时自己用手铐挤压自己手腕想自残想陷害民警。” 4、被害人齐某、高某陈述与魏某陈述基本一致，证实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妨害公务的事实。 5、证人许某证言证实正在执行公务的民警告诫一名男商户不要录像，其正在执行公务，男商户不听，民警将该男子手机收走交给同来的一名瘦工作人员，该男子索要手机无果后，向瘦工作人员夺其手机，又过来一个较胖的男商户，后他们与民警和瘦个工作人员撕扯在一起，造成当时许多商户围观的事实。 6、新华公安分局刑警一中队出具的《2018年12月14日刑警一中队办案人员被妨害公务情况说明》证实，因两名男子暴力妨害公安人员执行，导致办案人员魏某某、齐某受伤，收赃嫌疑人和盗窃团伙主犯王新波脱逃，现场侦查活动被无数现场群众拍摄传播的严重危害后果。 7、现场执法视频、现场监控资料证实案发经过。 8、人民警察证、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一中队证明证实魏某、齐某、高某身份情况。 9、门诊病历、照片证实被害人受伤情况。 10、出警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均系抓获归案。 11、谅解书证实魏某、齐某对被告人李某某表示谅解。 1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个人基本情况。 13、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查询时无违法犯罪前科。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孙某某、李某某系共同犯罪，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孙某某及辩护人均提出孙某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结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案发现场视频资料，足以证明被告人孙某某明知公安机关正在执行公务，以索要手机为由，以暴力行为妨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公务，构成妨害公务罪。孙某某及辩护人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某居住地司法机关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刑期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邢雪梅 人民陪审员  董丽平 人民陪审员  韩瑞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亚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5年修正）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