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平，女，1991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治新村十三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东，男，1971年6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春城街道春草路南委3组。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翠平，女，1982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大绥河镇治新村十三组。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磊，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漩，女，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烧锅镇新城村高美屯7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桂芝，女，194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烧锅镇街道1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龙，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烧锅镇新城村太平庄屯6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国，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烧锅镇新城村高美屯7组。上诉人杨艳平、杨卫东、杨翠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艳平、杨卫东、杨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郑宝磊和被上诉人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艳平、杨卫东、杨翠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衣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由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杨卫东共计已经履行了355000元的赔偿责任，仅尚欠45000元赔偿款。该笔赔偿款中，155000元赔偿款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200000元赔偿款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并由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依据《赔偿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出具了《收条》。且该笔赔偿款项在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刑初153号判决书亦予以确认。杨卫东认为结合整个事件过程，杨卫东因交通肇事行为造成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亲属死亡，在杨卫东未向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实际给付绝大部分赔偿款的情况下，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向法院出具谅解书的可能性极低。从《赔偿和解协议书》的赔偿数额上来看，该交通事故的赔偿数额远远超过正常的赔偿数额，而且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向杨卫东亦作出类似“不进监狱、不经过法院”等承诺，在此种情况下，杨卫东为能够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必然会竭力支付赔偿款，这符合杨卫东当时的情况亦符合人之常情，且杨卫东在入狱服刑前实际控制五家超市，完全有能力以现金方式支付200000元。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必然是已经获得了全部或绝大部分赔偿款项的情况下，方能够向杨卫东出具谅解书，这符合生活常理和司法实践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项不当，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12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杨艳平、杨翠平对上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杨艳平作为抵押的两套楼房（产权证号:201608020628;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3000052292号）在法院变卖、拍卖后，优先偿还赔偿款”属于判决超出法律规定，与司法实践惯例不符。暂且不说杨卫东、杨艳平、杨翠平是否应当承担给付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245000元的义务，即使杨卫东应当给付，杨翠平、杨艳平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那么法院在判项中也只应判决杨翠平、杨艳平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应直接将保证人的财产进行处分，直接将执行部分的工作限定于判项之中;同时该判项亦侵害了保证人用其他财产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判项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卫东已经向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履行了355000赔偿款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项不当，应予撤销或改判。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辩称，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认为没收到后期款项260000元，要求维持原判。李漩、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卫东给付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赔偿款260000元；2.杨翠平、杨艳平对上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在杨艳平两栋房屋（产权证号201608020648、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3000052292号）拍卖时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桂芝与李永发原为夫妻关系，李云龙、李云国、李漩是二人子女。2017年12月24日，杨卫东在农安县烧锅镇街内开车将行人李永发撞伤，李永发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月9日，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与杨卫东、杨翠平（担保人）、杨艳平（担保人）达成赔偿和解协议书。协议书记载：甲方（请求赔偿权利人）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乙方（赔偿义务人）杨卫东。1.乙方共计赔偿甲方人民币800000元，此款作为乙方赔偿甲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等全部费用，依法不足部分乙方自愿放弃。2.上款给付方法：本协议签订之日给付现金14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给付现金60000元；保险公司强险和商险全部归甲方所有，并直接由理赔保险公司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内或银行卡内；其余不足800000部分于2019年2月末一次性付清，并将杨艳平二栋房屋（产权证号：201608020648；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3000052292号）交付给甲方做抵押担保。担保金额320000元。如乙方违约，该抵押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3.甲方收到乙方给付的赔偿款后给乙方出具收据为凭，甲方中任何一人收款都为乙方履行了给付义务，甲方对赔偿款内部分配产生纠纷与乙方无关。甲方李云龙（按手印）、李云国、李漩（按手印）；乙方杨卫东（按手印）；担保人杨翠平（按手印）、杨艳平（按手印）。协议签订后的当天，杨艳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李云国转款140000元。同日李云国在协议的背面签署了“甲方李云国担保乙方杨卫东不进监狱，不经过法院，如果进监狱，此合同无效。”李云国签字并按手印。2018年1月9日，李云龙、李云国、李漩给杨卫东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人民币200000元，上款系杨卫东给付李永发家属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2018年4月3日，杨艳平通过银行转给李云国款15000元。上列事实的认定有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提供的赔偿协议书及杨卫东方提供的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及法院调取的农安县人民法院（2018）吉0122刑初153号卷中的材料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佐证，足以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卫东驾驶车辆因其采取措施不当撞伤李永发，导致李永发经抢救无效实亡的后果，其应当赔偿。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与杨卫东后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赔偿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杨卫东现认为尚欠赔偿款45000元，并提供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认为杨卫东现欠赔偿款245000元，认为除去商险、强险杨卫东应给的400000元，杨卫东仅给付了155000元。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李云国、李云龙、李漩三人出具的200000元收条款杨卫东是否给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该200000元应在协议签订当天应给付140000元，协议签订后7日内付清60000元，剩余不足800000元部分于2019年2月付清。而一审庭审中杨翠平称给付的200000元是现金给付的，给钱时在场人有杨翠平、杨艳平、李云国。按照杨翠平的说法结合收条日期，杨卫东于2019年1月9日共应给付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四人款340000元。其中的140000元为银行转账，另200000元为现金。现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称当时给杨卫东出具了收条，但款当时杨卫东未付。针对该款是否已给付到位，杨卫东应提供证据证明该200000元已实际给付，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的该200000元已给付的主张不予支持。按照赔偿协议，协议上款应于2019年2月付清，届时未付清，杨卫东应承担给付责任，给付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款245000元。杨艳平、杨翠平为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且为连带保证责任。其中杨艳平以两套楼房做抵押担保，该抵押担保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不影响其抵押效力，应在杨卫东执行不能时，从该两套楼房变卖、拍卖款中优先得到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卫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赔偿款245000元；二、被告杨艳平、杨翠平对上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杨艳平作为抵押的两套楼房（产权证号：201608020648；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3000052292号）在法院变卖、拍卖后，优先偿还赔偿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负担150元，杨卫东负担24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卫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140000元收据原件一份，欲证明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已经收到上诉人给付的140000元，加上另外的200000元及一审中承认的15000元，共计给付355000元。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质证意见为，收据是我方签的，真实性认可，实际收到了140000元。证据二，营业执照复印件四份，有杨翠平1份和杨艳平3份，保险柜照片（复印件）3张，欲证明杨卫东、杨艳平、杨翠平经营四间超市，有能力支付200000元现金。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质证意见为，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我不清楚，但是杨卫东、杨艳平、杨翠平有外债，经营不善，没有能力支付200000元现金。证据三，人民调解申请书一份两页，人民调解受理登记表一份一页，人民调解调查记录四页、授权委托书一份、收条一张、转账凭证一张，欲证明在人民调解之前双方达成了一个私下和解协议，除了保险公司赔偿部分，我方再赔偿400000元，同时因为我方已经支付了200000元，到人民调解处调解了剩余的200000元。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调解员说只在调解委员会形成一笔，保险公司的钱款全部归我方所有，杨卫东、杨艳平、杨翠平向我方另外支付200000元，当时调解员说先去转款后到调解委员会签订调解书，后到银行进行转款140000元，李云国在车里打了140000的收条，到调解委员会又打了200000元的收条，另外欠的60000元一直未送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杨卫东应支付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多少赔偿款的问题。杨卫东主张按照庭外调解协议，其认可除保险赔偿外再向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支付400000元赔偿款，其已经在人民调解协议前支付200000元现金，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后转账140000元，后又向李云国转账15000元，其已实际支付355000元赔偿款，但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陈述其收到155000元银行转账，否认其收到杨卫东200000元现金。在要件事实认定上,证据的认定极为关键。法院认定证据，需综合全部证据内容、证据间的关联性，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综合认定，任何因素都不宜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虽杨卫东提供200000元、140000元收条各一张，但在各当事人签订的庭外调解协议与人民调解协议中均未体现约定杨卫东支付该200000元现金的情况，两份协议仅约定在协议签订当日即2018年1月9日给付14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给付60000元，且在涉及本案侵权事实的2018年5月22日（2018）吉012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中记载：“杨卫东向法庭出示证据：收条两份，保险公司赔偿凭证一份：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害人家属299291.48元，被告人杨卫东赔偿被害人家属200000元。”杨卫东主张其在刑事审判中出示的两份收条金额分别为140000元与60000元，但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否认存在60000元收条，杨卫东未举证证明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出具60000元收条，各方当事人亦认可该60000元并未实际给付。根据现有证据，杨卫东主张其已向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支付200000元现金与庭外调解协议、人民调解协议、刑事判决书的记载均不能一一对应，其关于在进行人民调解前已给付200000元现金的主张在人民调解过程中、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陈述过，并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卫东已给付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赔偿款155000元、应给付剩余赔偿款2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艳平、杨卫东、杨翠平主张不应直接将杨艳平的两套房产进行处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庭外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杨艳平作为抵押的两套楼房（产权证号:201608020628;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3000052292号）均未就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抵押登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的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庭外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杨艳平名下两套楼房的抵押权不经登记，不发生抵押效力，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不享有抵押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艳平名下两套楼房在法院变卖、拍卖后，优先偿还赔偿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艳平、杨翠平作为庭外和解协议中杨卫东的担保人应在协议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杨艳平、杨卫东、杨翠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艳平、杨翠平对上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艳平、杨卫东、杨翠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负担150元，杨卫东负担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岳桂芝、李云龙、李云国、李漩负担175元，由杨卫东负担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君伟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