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涛，男，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美，女，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白，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郭欣玮，系该单位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公路管理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建富村恒新街5号。 法定代表人徐科，系该单位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广华，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腊英，杭州市政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涛、沈玉美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塘栖镇政府）、杭州市余杭区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沈玉美系姚宝山妻子，姚涛系二人婚生子，姚宝山的父母均早已离世。2018年12月15日晚19时左右，姚宝山参加完喜宴后，驾驶一辆二轮电动车，由南向北途径余杭区塘栖镇秋石北路延伸段的丁河村草荡漾路段东侧非机动车道时，不慎驶离车道，落入非机动车道东侧池塘内，后溺水身亡。现姚涛、沈玉美以塘栖镇政府、公路管理处作为事发路段的河道、公路管理者，未尽到管理义务为由，提起诉讼，请求上判。另查明，草荡漾为天然水域，后因秋石路建设需要，分为南北两处水域，现南、北漾由杭州余杭丁河股份经济合作社分别出租给朱荣华、朱路宝用于水产养殖，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南漾。 姚涛、沈玉美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塘栖镇政府、公路管理处赔偿姚涛、沈玉美损失共计1005698.75元（总损失2011397.5元，塘栖镇政府、公路管理处应当承担50%的责任）；2.判令塘栖镇政府、公路管理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河道通常指能通航的水路，但事发水域是封闭的池塘，并非河道，且该池塘系丁河村的资产，已由丁河股份经济合作社出租给案外人用于水产养殖，故姚涛、沈玉美主张塘栖镇政府作为该河道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要求其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池塘系天然形成，姚涛、沈玉美并未举证证明姚宝山落入池塘的位置系人工挖凿形成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公路管理处虽系事发路段的管理者，但从监控视频及拍摄的事发地点照片可以显示，事发时姚宝山行驶的非机动车道路面较为宽阔平整，无急弯、陡坡等障碍因素，且路边已设置照明设备，事发时路灯均已打开，故姚涛、沈玉美主张公路管理处未尽到管理义务，要求其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姚涛、沈玉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4元，由姚涛、沈玉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姚涛、沈玉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认为河道是指能通航的水路，事发的水域是封闭的池塘，并非河道，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事发的水域，属于法律概念中的河道。原审法院认为河道是指能通航的水路，而事发的池塘草荡漾因处于封闭的状态，就不属于河道的范围内，这是对“河道”理解的偏差，本案中所说的河道是法律概念，而非日常生活中所理解的流动的水域，原审法院混淆了概念。根据《杭州市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河道，包括江、河、湖泊（漾荡）、人工水道、行洪区、蓄洪区、滞洪区。”该条可以说明，河道在法律中的解释应当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同时，在该条例中也明确说明了河道包括湖泊（漾荡），其中的漾荡就是指本案事发地点的草荡漾。因此，本案事发的水域，属于法律概念中的河道。二、原审法院认为池塘系丁河村的资产，已由丁河股份经济合作社出租给案外人用于水产养殖，上诉人主张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作为该河道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要求其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事发的水域是河道，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对辖区范围内的河道具有管理义务。如上所述，本案事发水域属于河道的范围内，既然属于河道，无论是否被承包，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作为乡（镇）人民政府，依据《浙江省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浙江省河道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杭州市河道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均应当按照规定职责做好本区域内河道管理的相关工作。上述说明了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对案发的水域负有管理义务，其未在事发水域一侧设置安全护栏及任何警示标志的行为，系未妥善履行管理职责，未尽到管理义务，本案的发生，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存在过错。三、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池塘系天然形成的，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姚宝山落入的池塘位置系人工挖凿形成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前后认定矛盾。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一方面认定“草荡漾为天然水域，后因秋石路建设需要，分为南北两处水域”，该认定明确可以推定，案发地点是属于人工构筑物，包括其边上的绿化带、公路等。这一事实在庭审中各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事发地点刚好是排水管的出口，排水管及周边的设施明显属于人工构筑物，故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池塘系天然形成的，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姚宝山落入的池塘位置系人工挖凿形成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前后认定矛盾。无论该水域是否天然形成，该池塘具有一定的深度，且离道路近，均不影响二被上诉人承担管理维护、安全保障的义务。四、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公路管理处虽系事发路段的管理者，但是从监控视频及上诉人拍摄的事发地点照片可以显示，事发路段的非机动车路面较为平整、无急弯、陡坡等障碍因素，且路边已设置照明设备，事发时路灯均已打开，上诉人主张余杭区公路管理处未尽到管理义务，要求承担赔偿义务的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相关规定，案涉应设置路侧护栏。该路段沿线有多处水域，具有重大危险性。本案的事发路段非机动车车道沿线大小水域众多，并且路面与河面落差较大，多处无绿化带隔离，尤其在事发路段的非机动车道距离姚宝山落入池塘凹口距离仅两米左右，按照正常驾驶电动车的速度，电动车驾驶者偏离路面驾驶时根本无法及时反应即会跌入距离路面仅两米的池塘中，存在严重摔伤或溺亡的极大风险。此路段系危险路段，存在安全隐患。退一步来讲，即使事发路段的非机动车路面较为平整、无急弯、陡坡等障碍因素，且路边已设置照明设备，但是不能说明杭州市余杭区公路管理处就已尽到管理义务，杭州市余杭区公路管理处为事发地点道路的养护单位，应当根据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指导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详见附4）、《公路工程技术标准》（JTGB01—2003）中的D级水平（详见附5）的规定，该路段边上即为江河湖泊，应设置路侧护栏和警示防止落水的标牌。该文件也对农村道路安全隐患的发现、安全保障、管理及维护提出了要求。但是在本案的事发地点路段，杭州市余杭区公路管理处未设置任何护栏与警示标志，系违反管理义务的不作为行为。故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杭州市余杭区公路管理处为该路段、水域的管理人和养护人，负有管理职责，在案发水域具有相当危险性的情况下，应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和警示提醒，以防止人员失足落水事件的发生。其明知且放任危险状态的存在是本次事故的发生的主要原因，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被纠正，故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塘栖镇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案发的水域性质与归属问题。该水域为塘栖镇丁河村内一个天然形成的池塘，并非上诉人认为的河道，因此可以明确本案不适用《浙江省河道管理条例》、《杭州市河道管理条例》之相关规定。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该水域为丁河村的资产，且案发时该水域被案外人承包。其次，无论该水域的管理者是谁均不需要对姚宝山的死亡负责，管理者已经对该水域尽到管理之责，本案事故的发生应由死者本人承担全部责任。相关理由已经在一审中充分阐明，不再赘述。最后，从公平原则考虑，被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水域多年来一直由丁河村管理，其承包经营之收益被上诉人也从未获得，若本次事故认定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诉人所说关于被上诉人公路管理处应当在公路设置警示标准，公路管理处认为公路管理处没有义务。公路与河道有两三米的绿化隔离带，上诉人的亲属自己喝醉酒冲出路面三个河道。该路段每天有上万人经过，为何上诉人的亲属在此发生事故。公路管理处认为对此我方无责任。上诉人的上诉无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原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池塘系天然形成，因道路建设需要而分为两个区域，现由杭州余杭丁河股份经济合作社负责对外出租经营，被上诉人塘栖镇政府对此并无管理义务，上诉人要求塘栖镇政府承担侵权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公路管理处虽系案涉道路的管理者，但事故路段池塘非后天形成，且并无显见的安全隐患，并无证据显示公路管理处对此管理瑕疵之处，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428元，由姚涛、沈玉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逯遇草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