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4052号原告：徐华瑶，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汪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6层0732。法定代表人：林柏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女，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管。被告：奇境嘉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翠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女，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管。原告徐华瑶与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境天成公司）、奇境嘉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境嘉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华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汪龙，被告奇境天成公司、奇境嘉淼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徐华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奇境天成公司向徐华瑶支付回购款78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7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奇境嘉淼公司对奇境天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奇境天成公司、奇境嘉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徐华瑶通过“开始众筹”或“开始吧”【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捕翼公司）旗下运营的信息服务平台】了解到奇境天成公司发起的众筹项目“奇境SPA上海五角场店”。该项目位于上海，是一家SPA会馆。包括徐华瑶在内的多名投资人支付了投资款成为该项目的投资人，同时与奇境天成公司签署《分红权转让协议》（以下称《协议》），约定项目公司为案外人上海品泫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品泫公司），由100%持有项目公司即上海品泫公司股权的奇境天成公司作为本项目的发起人即股东，徐华瑶通过受让奇境天成公司一定数量的股权分红权获得收益回报。奇境天成公司向徐华瑶作出若干承诺，包括但不限于诚信合理地使用投资款、保证项目公司合法且持续的经营、及时、准确、完整地向徐华瑶披露项目信息、配合徐华瑶监督项目运营等。奇境嘉淼公司自愿为奇境天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随后徐华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投资款78000元。后奇境天成公司、上海品泫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披露项目相关信息，且项目公司已停止营业，符合《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故徐华瑶诉至法院。被告奇境天成公司答辩称：对奇境天成公司的违约行为认可。对徐瑾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奇境天成公司仅同意自门店关店之日起支付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计算基数都认可。被告奇境嘉淼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首先，奇境嘉淼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协议》约定的奇境嘉淼公司的连带担保责任不成立；其次，《协议》上奇境天成公司签章不具有真实性，故《协议》无效，担保函作为从合同亦应属无效；再次，担保函出具时，奇境天成公司为奇境嘉淼公司大股东，奇境天成公司让奇境嘉淼公司为其签署的《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时，并未告知奇境嘉淼公司其他股东，且并未经过奇境嘉淼公司股东会决议，故奇境嘉淼公司对外担保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担保条款无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日，奇境天成公司作为甲方、发起人或股东与徐华瑶作为乙方、共建人或受让方通过“开始众筹”或“开始吧”平台签订《协议》，约定：项目公司为上海品泫公司，项目公司主营“健康咨询服务、按摩保健、美容服务”，股东持有项目公司100%的股权，拟通过转让其所持有48%股权之一定时期内对应的分红收益权寻求共建人对项目公司进行投资；共建人对项目公司有足够了解及认识，并拟用自有合法资金对项目公司进行投资。现上述各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就股东将持有项目公司股权之一定时期内所对应的分红权转让给共建人，共建人受让分红权，并向项目公司进行投资，达成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分红权即股东持有项目公司股权所应获得的收益权；“开始众筹”指捕翼公司运营的金融信息服务平台。乙方确定投资金额为78000元，本协议项下共建人将获得项目公司1.2%股权相对应的分红权。发起人与共建人签署本协议后3日内，共建人通过“开始众筹”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将投资款项支付到发起人账户；本合同项下投资款项仅用作项目公司的日常经营，不得用作其他非经营用途；本项协议的投资期限为伍年，本协议项下投资期限（即分红权转让的期限）为自共建人将投资款项支付至发起人账户时起，算至2022年2月28日止；本协议签署之前，乙方已经在“开始众筹”平台注册成功，并缴纳部分投资款。如本协议生效，平台即可认定乙方为甲方项目共建人。无论乙方是否将余款汇入平台指定账户，非经平台书面允许，乙方不得要求平台或甲方退款。若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将乙方众筹投资金额退还乙方，需待平台将全部众筹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乙方直接向甲方办理申请退款，平台不予办理退款业务，平台佣金以及代扣缴的第三方手续费由甲方承担，平台概不负责。投资期限满叁年整时，共建人可选择在一个月内书面申请提前退出，此时由发起人按照共建人50%的投资额进行回购；除双方一致协商或依照合同约定终止本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协议，且共建人不得撤回投资款项，发起人不得拒付分红收益或者回购款项；股东按照合同约定每年度向共建人支付其受让的股权对应份额的分红收益；股东在投资期限内每年向共建人赠送8000元消费金【注：合同期限为5年，共支付5次，共计赠送消费金额40000元】（消费金额会充值至奇境微信公众号共建人的账户中，无时间限制，全国通用)；股东应当于当年度的4月30日将上一年度的分红收益支付至共建人账户，最后一期分红收益应当在投资期限届满即2022年3月31日支付；股东应保证其在项目公司的年度净利润优先向共建人分红，但经与共建人协商一致将净利润作公司经营的除外，由共建人与股东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投资期满后，股东应回购共建人持有的分红权并支付回购价款，回购价格为共建人总投资额的80%。如在投资期限内出现重大变更事项时，共建人有权要求股东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1)股东拟对项目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的主营业务进行变更;(2)项目公司将资产向除共建人以外的第三方提供抵押、质押和保证等担保；(3)股东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或者部分转让导致其股权比例低于共建人所受让的分红权比例的；(4)项目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引入新股东，新股东持有项目公司股权超过30%(含30%)；(5)非为共建人利益股东将其所持有项目公司股权全部设定质押;(6)项目公司或者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7)项目公司拟进行减少注册资本、分立或者合并的；(8)项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项目公司全体股东决议解散项目公司的；(9)项目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或者经营无法继续的;(10)根据法律法规要求需要提前终止本协议的其他事项。股东所持有项目公司股权为实际所拥有，不存在代持等情形;股东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股东享有除分红权之外的所有的股东权利;不得随意对其持有的股权设立质押等;股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共建人支付相应的分红收益;股东应当保证项目公司具备经营资质或者许可；投资期限届满或发生《协议》约定的重大变更事项时股东应当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及分红收益。共建人有权通过受让分红权获得收益，除非本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时共建人不得要求股东返还投资款项或者要求股东履行回购义务;共建人理解并同意任何投资都有风险，项目公司经营可能出现亏损，共建人将无法获得分红。担保人为股东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分红收益和回购价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因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股东拒不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项的，应当按照投资额的日5‰向共建人支付违约金。本协议自协议各方签字生效之日起生效。2017年2月28日，奇境嘉淼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以下简称《担保函》），载明：奇境天成公司（发起人）同徐华瑶（共建人）签署了《协议》（下称主协议），为维护投资人合法权益，奇境嘉淼公司同意为主协议项下发起人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责任的金额为78000元，最高不超过投资金额上限；担保责任的范围是因被担保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担保期限自本担保函生效之日起，至主债权清偿期届满后的六个月为止。本保证书自担保人签字即刻生效。诉讼中，徐华瑶称：包括徐瑾在内的共建人在平台上看见项目及《协议》条款，并在平台上对《协议》条款进行确认操作，奇境天成公司、奇境嘉淼公司将平台生成的带有奇境天成公司电子印章的《协议》、加盖奇境鑫淼公司印章的《担保函》邮寄给徐瑾。奇境天成公司、奇境嘉淼公司称：记不清《协议》及《担保函》是直接邮寄给徐华瑶的，还是通过平台邮寄给徐华瑶的，但合同签订过程中从未与徐华瑶见过面。2017年2月20日和3月2日，徐华瑶分两次支付投资款共计78000元。奇境天成公司认可收到徐华瑶的投资款项。徐华瑶提交中航城置业（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给奇境天成公司的《终止通知》(以下简称《终止通知》)和《限期清场通知函》（以下简称《通知函》），《终止通知》载明：“贵方与我司签署《房屋租赁合同》，贵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10月、11月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用等相关费用，至2018年11月30日贵方拖欠租金达2个月，拖欠水电费用达2个月，我方现郑重通知贵方：合同于2018年12月1日起终止。”《终止通知》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通知函》载明：“现你方逾期3个日未迁离及返还租赁房屋，我公司有权不通知你方而自行决定并进入租赁房屋进行清理、清退、清洁等工作而无须承担任何责任。”《通知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日。本院工作人员实地走访调查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429号，即上海品泫公司的注册地，该地址现无人经营。该地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此地址原为奇境主题养生馆，2018年12月由于拖欠租金和管理费，物业公司开始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后养生馆不再经营，至今无法联系。徐华瑶与奇境天成公司均认可上海品泫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日停止营业。诉讼中，奇境天成公司与奇境嘉淼公司均称：《协议》签订时，奇境嘉淼公司包括印章、营业执照在内的所有文件均由奇境天成公司保存；奇境嘉淼公司的门店经营、管理决策也由奇境天成公司负责，其他股东不参与经营；奇境嘉淼公司所有的管理人员、经营人员均是奇境天成公司的人员，只有前台人员是奇境嘉淼公司自己的人员。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奇境嘉淼公司的股东为蒋xx、陈xx、陈xx、奇境天成公司；2019年7月19日，奇境天成公司变更为奇境嘉淼公司的唯一股东。本院认为：徐华瑶与奇境天成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项目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属于投资期限内的重大变更事项，并约定出现重大变更事项时，共建人可以要求股东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现上海品泫公司已停止营业，属于《协议》约定的重大变更事项，故徐华瑶有权要求奇境天成公司依照《协议》约定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奇境天成公司应向徐华瑶支付回购款78000元。重大变更事项发生后，奇境天成公司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构成违约行为，应赔偿给徐华瑶造成的损失。现徐华瑶主张以投资款78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利息损失应从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上海品泫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已停业，奇境天成公司同意从该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不持异议；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而委托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作出调整。关于保证责任。奇境嘉淼公司关于《协议》无效导致担保从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奇境嘉淼公司虽未在《协议》上盖章，但其另行出具《担保函》，为徐华瑶与奇境天成公司签订的《协议》项下奇境天成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故奇境嘉淼公司关于担保不成立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对担保效力的认定应结合公司对外担保程序正当性的问题一并考察。关于奇境嘉淼公司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依此条款对公司对外担保效力进行认定，应结合案情特点及各方利益平衡问题综合考量。本案中，奇境天成公司作为掌管奇境嘉淼公司公章的大股东为奇境天成公司盖章担保，现无证据证明该行为经股东会决议，但不宜因此决议程序瑕疵直接认定担保无效，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系通过互联网平台以众筹名义进行的线上“一对多”投资模式，该类投资模式与线下“一对一”的普通商事担保合同存在一定区别，仅从签约形式上看，包括徐华瑶在内的共建人系通过平台看到涉案投资项目，《协议》条款系在平台上发布，并通过平台形成《协议》电子合同，奇境天成公司、奇境嘉淼公司以非面签的形式向徐华瑶提供书面《协议》、《担保函》，共建人在该种模式下要求查看股东会决议相对于线下签约更不具有可操作性，且奇境天成公司是奇境嘉淼公司的大股东，徐华瑶等共建人有理由相信合同公章系经合法授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对公司关联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对公司利益以及对中小股东利益的损害，当前投资环境下对此类投资模式所涉利益的考量，需要更加注重对中小股东利益与投资者利益保护的平衡，本案中，共建人也即投资人在投资信息获取和谈判能力方面处于弱势地位，同时，不排除奇境嘉淼公司与奇境天成公司串通一致、利用合同及决议瑕疵骗取共建人信任的情况，如因决议瑕疵认定担保无效而使得奇境嘉淼公司逃避担保责任，将导致对中小股东保护与对投资人保护之间的利益失衡；第三，奇境天成公司现已成为奇境嘉淼公司的唯一股东，奇境嘉淼公司即使承担担保责任也不会发生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故对于奇境嘉淼公司的担保行为宜认定有效。关于保证范围。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奇境嘉淼公司出具的《担保函》约定担保金额为78000元，又约定担保范围是被担保人违约给债权人造成的实际损失，约定前后矛盾应属于保证范围约定不明确。故奇境嘉淼公司的担保范围应包括奇境天成公司欠付的本金及利息损失。综上，奇境嘉淼公司提供的担保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奇境嘉淼公司应对奇境天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奇境嘉淼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奇境天成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徐华瑶支付回购款78000元；二、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徐华瑶利息损失（以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奇境嘉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给付款项对原告徐华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奇境嘉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徐华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奇境嘉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开力人民陪审员  李雅利人民陪审员  韦俊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