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3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湾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亚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波，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紫荆山路16号1号楼9层。法定代表人：郭志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军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火煤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原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7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火煤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被上诉人河南中原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军艳、刘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火煤电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338729.36元”为25286.3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基于双方合同中关于“按月进度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至合同价款的95%”的约定,从2013年11月29日工程竣工之日起，已不存在“进度款”之说,上诉人亦没有继续支付进度款的义务。剩余工程款系决算价款，其金额的确定以及支付时间需以双方决算定案为依据。二、从工程竣工验收至决算定案期间,上诉人先后6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3395085.4元,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拖延决算工程价款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被上诉人迟延报送竣工结算资料，且存在虚报、多报工程量的情况，导致应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的原因和责任在被上诉人。故一审判决计取2018年8月14日决算定案之前的工程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显失公平。三、2015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我单位承诺在本次工程款支付后，所有工程决算以前不再申请支付工程款”；2018年8月14日，被上诉人在《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三分同意以上各工程结算价款数额，承诺以后不易任何理由而提出更改和增减。”上述承诺系被上诉人在涉案工程尚未决算定案之前认可少数人不再支付工程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和时间达成的合意。故一审判决从2013年11月29日开始起算利息,违背《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四、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和时问有明确的合意，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确定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河南中原建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自工程验收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竣工验收，达到了付款条件，因上诉人的原因迟延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积极要求结算，上诉人也不存在故意提高工程价款的过错行为，即使工程款申报数额与实际数额存在差距，也是由于被上诉人对工程造价做出了让步导致的。河南中原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379155.26元;2.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3436438.5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办公楼，建筑面积为9702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交工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约定建筑工程决算价=建筑工程总价×（1-12%）；安装工程决算价=安装工程总价×（1-12%），工程结算价款=建筑工程决算价＋安装工程决算价。工程款拨付：按月进度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拨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1月26日完工提交验收，2013年11月29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期间经双方确认，2012年6月29日进度价款为9684300元，应付进度款为8231700元，2012年7月30日进度价款为3912800元，应付进度款为3325800元，2012年9月3日进度价款为5426100元，应付进度款为4612200元，2012年10月16日进度价款为670900元，应付进度款为570300元，2013年6月2日进度价款为516100元，应付进度款为438700元，2013年10月15日进度价款为2840159元，应付进度款为2414135.15元，2014年4月26日进度价款为289530元，应付进度款为275056元，2014年10月20日进度价款为269900元，应付进度款为256400元。原、被告就工程结算产生分歧，对本案办公楼工程及安装申请由中审华国际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中审华约定[2015]第01059－14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办公楼结算金额为24133508元；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中审华约定[2015]第01059－LC－49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办公楼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3928720.71元，合计28062228.71元。另查明：截止起诉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062228.71元，分别为2012年6月5日支付1339999.4元，6月24日支付1568881.9元，6月25日支付3000000元，7月9日支付2031239.7元，7月25日支付290579元，8月9日支付3075247.7元，8月31日支付250552.3元，9月15日支付1000元，9月27日支付2972000元，9月28日支付188389元，10月16日支付2000000元，10月25日支付33988.5元，11月22日支付12568.16元，2013年5月29日支付39627.8元，6月18日支付374682.34元，7月18日支付2000000元，10月23日支付35909.8元，10月24日支付1000000元，12月2日支付668185.4元，2014年5月20日支付275000元，10月29日支付256400元，2016年8月13日支付2195500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4452477.7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工程结算价款是否应当下浮12%计算；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合同中明确约定建筑工程决算价=建筑工程总价×（1-12%）；安装工程决算价=安装工程总价×（1-12%），工程结算价款=建筑工程决算价＋安装工程决算价，该约定为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具体约定，显然有效，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在结算时下浮12%为工程结算价款，故本案结算价款应为28062228.71元。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工程款8379155.26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工程结算总价款为28062228.71元，被告已支付工程价款28062228.71元，虽然原告对其中部分价款不予认可，但原告已经实际收到上述价款，且根据债务的清偿顺序，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价款，故被告已支付全部价款，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工程款8379155.26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自逾期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对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但被告存在未按约定支付部分进度款、竣工款和质保金的违约情形，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按同期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经计算，利息为1338729.36元（详见利息计算附表），对此部分利息应予支持，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338729.36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省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对原审查明事实中“2014年4月26日进度价款为289530元，应付进度款为275056元，2014年10月20日进度价款为269900元，应付进度款为256400元”有异议，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即；“按月进度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拨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付清质保金。”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质保期届满日期为依据，以应付工程进度款与实付工程款数额的差额计算工程竣工验收前的欠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分别按照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造价的95%与质保期满后付至工程造价100%的方式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时工程造价尚未经过决算审核，应付工程款数额并不确定，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工程决算定案之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属于法定孳息，发包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按时付清工程款，在应付而未付的情况下，发包方理应向承包方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使工程款决算发生在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后，亦不影响承包方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即不存在工程进度款一说，一审认定2014年仍存在工程进度款有误。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中表述“2014年应付工程款进度款”虽然有误，但一审计算利息的方式正确，并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所述，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9元，由上诉人新疆神火煤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美蓉审 判 员 马雪静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雷 鸣书 记 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