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物产长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西溪艺术集合村莲公荡路14号1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143089508A。 法定代表人：汪胜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剑，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晓楠，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运南，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郭心怡，浙江群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国庆，男，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浙江物产长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林运南、沈国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长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剑、被上诉人林运南的委托代理人郭心怡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运南对长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改判由沈国庆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沈国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林运南与沈国庆之间，而非发生在林运南与长乐公司之间，应当由沈国庆承担付款责任。长乐公司与沈国庆系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份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沈国庆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形式负责工程施工。林运南在起诉状中也明确口头约定与沈国庆达成，已付货款也由沈国庆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运南与长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存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运南二审答辩称：一、林运南从未认可合同发生在林运南与沈国庆之间。林运南提供的全部材料单均由长乐公司盖章认可，沈国庆系长乐公司在工地的项目代表，故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林运南与长乐公司之间。但因沈国庆在汇总单上签字视为对债务金额认可并承诺偿还，故一审时起诉要求长乐公司与沈国庆共同承担债务。二、即使沈国庆与长乐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工程由长乐公司总承包，按照法律规定，涉及该工程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均由总承包方承担。长乐公司与沈国庆之间内部承包只适用于双方内部，对外民事活动不产生免责的法律效力。沈国庆作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员，负责工地所需材料采购，其经营活动系代表长乐公司，应由长乐公司承担责任。至于沈国庆不遵守其与长乐公司内部约定，是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而非对外免责的理由与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沈国庆二审未作答辩。 林运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长乐公司和沈国庆支付林运南砂石料等材料款共388977.45元。二、长乐公司和沈国庆支付林运南逾期付款利息12512元（从2018年8月19日开始起算，暂算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长乐公司和沈国庆补偿林运南4%税金15559元（388977.45*4%）。四、长乐公司和沈国庆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8间，林运南向工地陆续供应建筑材料。林运南提供的材料供应单及2018年8月18日的砂石料款汇总单显示，林运南共计供货438977.45元，已支付50000元，尚有388977.45元未付。上述供应单、汇总单均盖有浙江省林科院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绿城J地块二标段景观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在上述汇总单复印件的下方，沈国庆签名按印。长乐公司名称于2018年1月5日由浙江省林科院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变更而来。 一审法院认为：林运南与长乐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林运南提供了货物，长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对此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税金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运南要求沈国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沈国庆仅在汇总单上签名按印，其签名上方，写有“合对人：陈达、林运南”的字样。从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沈国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林运南诉请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长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运南货款388977.45元。二、长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运南逾期利息（按本金388977.45元，以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4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林运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661元，由林运南负担114元，长乐公司负担3547元。 上诉人长乐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书》1份。拟证明：2017年11月份，长乐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沈国庆负责，并约定了沈国庆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形式负责工程实施的事实。 证据二：《建设工程移交单》1份。拟证明：2017年11月28日，长乐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交由沈国庆的事实。 证据三：《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使用管理协议》1份。拟证明：案涉技术专用章仅用作资料之用，并不能作为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之用，除资料之外一律使用行政印章的事实。 证据四：《承诺书》1份。证拟明：沈国庆于2019年2月1日向长乐公司承诺保证不发生材料供应商及其他欠薪单位和个人来公司上访的事实。 被上诉人林运南质证认为：一审已向长乐公司送达林运南提供的证据材料并指定了举证期限，但长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没有提交证据，因此长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应承担逾期举证后果。即使二审法院认为确有必要进行质证，林运南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没有签订日期存在倒签可能性。即使是当时签订，长乐公司与沈国庆的内部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证据二、三、四证据也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长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的审理存在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就绿城J地块二标段景观工程，长乐公司与沈国庆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沈国庆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形式负责工程实施并承担盈亏及风险。沈国庆上交长乐公司的管理费用为经建设单位确认的工程结算总额的5%。沈国庆对外的经济往来（如材料采购、劳务工资、设备租赁等其他一切费用）均由沈国庆独立承担，与长乐公司无关。沈国庆若不及时支付人、材、机等相关费用，可通过法律手段追究沈国庆在经济上承担无限责任。如因沈国庆对外以长乐公司名义拖欠工程材料款项或者提供对外担保，导致材料供应商等第三方直接向长乐公司起诉或申请仲裁的，长乐公司有权在应付沈国庆的款项中暂扣与诉请数额等额的款项，直至沈国庆妥善处理索赔纠纷。如司法机关或仲裁机关判决裁定长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长乐公司有权全额向沈国庆追偿，或在应付款中直接扣除与支付数额等额的款项。2017年11月28日，长乐公司向沈国庆移交工程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图纸、合同等资料。 长乐公司曾刻制“浙江省林科院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绿城.J地块二标段景观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壹枚，交由陈达保管使用。长乐公司与陈达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使用管理协议》，约定仅供项目工程项目部与业主、监理单位、施工配合单位联系工作和施工技术、资料之用，严禁签订任何经济契约，严禁出具任何性质欠条，严禁开具工程量结算凭证。如因项目施工租赁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采购水泥、砖瓦、砂石等建设材料确需签订经济契约或因项目施工确需出具欠条、开具工程量结算凭证的，一律使用长乐公司的行政印章。否则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陈达承担，长乐公司有权要求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2019年2月1日，沈国庆以案涉工程承包人身份向长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保证不发生材料供应商及其他欠薪单位和个人来公司上访，如发生，则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 本院认为：沈国庆与长乐公司之间通过内部承包协议确立了挂靠关系，由沈国庆实际施工，长乐公司仅收取综合管理费用。工程由长乐公司承建，材料采购由沈国庆处理，已向外部人员表现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沈国庆有权代表长乐公司签订并履行采购合同的客观表象。林运南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有理由相信沈国庆有权代表长乐公司采购材料。林运南也以长乐公司为交易对象履行合同，并实际向长乐公司承建的工地提供材料，接受通过技术专用章体现长乐公司名义的签收及对账单据。林运南在此过程中善意且无过失，即便沈国庆实际上缺乏相应内部约定的代理权限，也构成表见代理，长乐公司应作为买方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林运南和长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处理正确。虽然长乐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证明长乐公司与沈国庆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及相关约定，但该约定属于内部约定，长乐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林运南对此明知，故并不能据此约束林运南。长乐公司和沈国庆之间的内部关系应由双方根据内部约定另行解决，但不影响本案外部民事关系的认定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2元，由上诉人浙江物产长乐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