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法定代表人：区伟雄，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燕，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刘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雄，广东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中专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专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一审请求的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云浮市人民政府云府【2009】42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市本级政府投资建设工程项目监督管理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第4点规定“（2）……凡增加金额超出原批准估算10%以上，或超出金额在200万元以上的，项目建设单位应送市政府投资审核部门审核，由市发展改革局组织有关部门进行现场论证提出意见，经市政府领导同意后，报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或常务会议集体研究决定。（3）项目建设单位要加强工程结算管理，不得擅自变更合同造价，凡变更项目未经相关报批程序的，财政部门不认可该部分变更，不追加拨付工程款。”涉案项目工程，属市本级政府投资建设工程项目，经云浮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评审定金额为1511.45万元，超过中标合同金额142.85万元，超10.44%。根据上述文件要求，超过部分必须经过整体报批审核后才能追加拨付超出部分的工程款。同时，云浮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出具的投审报告【2016】5号《关于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首期建设工程第二标段（教学楼b）项目结算的评审报告》中也明确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要求建设单位完善相关手续。上诉人认为，市本级政府投资建设的所有工程项目，必须以政府规定的程序进行结算审定和支付。云浮中专学校项目也是市本级政府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是整体立项的，涉案工程是其中一个标段。即使发包人和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如果合同约定的相关结算审定和支付的程序与市政府的文件要求不一致，需以文件要求为前提，在满足相应程序后，方可结算和支付。被上诉人对此是非常清楚的，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协商补办相关报批材料，只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材料而暂时未能完成报批。上诉人并非因资金来源出现问题为由对抗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评审报告既审定了工程项目金额，同时明确审定的金额超过中标合同金额10.44%，需完善相关手续。即该报告要求完善相关手续，是一个程序性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必须受此文件约束。否则，不可能只认可其中审定的金额，而不认可其中的程序性要求。综上，案涉工程超过中标金额部分的款项，现尚未达到付款条件，需由双方提交充分材料报批后支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基于上诉人上诉状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依法可行驶先履行抗辩权，即使本案认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但对于质保金计付利息的时间也是有异议的，施工合同第14.2条约定质保金按结算价5%计算，并在365天保修期满后15天内支付，但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起算点（即2015年11月18日），此时双方并未结算，也就是当时的付款金额未确定，付款条件未成就，所以一审法院以2016年7月20日结算审核认定给付金额后，再倒过来以2015年11月18日起算质保金的利息不合理，当时质保金未应支付，所以不需计算质保金的利息，所以上诉人认为综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应按结算审核后的时间起算利息。工程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对涉案合同要按市政府相关要求，对整体项目超出预算的要在整体工程完成后经过相关部门审批才可以拨款，以该理由作为拒付本案工程款及认为是附条件的支付工程款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没有上诉人所谓附条件支付工程款的任何约定。本案的工程款实际上已经在2016年7月20日就经云浮市财政局审核通过了。本案工程是在2010年6月15日施工，即开工，同年12月15日竣工，但直到2016年7月20日才经云浮市财政局审核通过，经审核已拖6年之久，现上诉人还提出要中专整体项目完工，也不知道该整体项目要拖多久，况且上诉人进行的项目工程已使用多年，因此上诉人所认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专学校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352816.23元；2、判令中专学校从2016年8月20日起至判决清偿之日止，以欠款597090.6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工程公司；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为60662元；3、判令中专学校从2015年11月10日起至判决清偿之日止，以欠款755725.5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工程公司，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为104699元；4、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中专学校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4日，工程公司（承包人）与中专学校（发包人）签订了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专用条款，主要约定由工程公司承包中专学校位于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首期建设工程第二标段（教学楼b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地点为云浮市云城北鹏石市教育园区内；工程内容包括土建、装修、水电安装、消防工程等；资金来源为财政、自筹、贷款；工程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80天，拟从2010年6月15日开始施工至2010年12月15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为13686025.53元。支付期及支付方式的约定：1、工程价款支付实行按形象进度支付进度款，竣工后结算的办法，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到已完成工程总造价的85%；2、预付款：发包人在双方签订合同后15天内预付合同价（不含预留金与文明施工、安全施工费用）的30%；预付款平均分3期在进度款支付时抵扣；3、进度款：按工程形象进度支付，每次支付当期完成工程量的70%进度款（不含预付款与文明施工、安全施工费用），具体支付时间为：完成±00付工程量的70%进度款，以后每完成一层付工程量的70%进度款（不含预付款与文明施工、安全施工费用）；4、结算款：结算通过审核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结算造价95%，质保金（结算价5%）在365天保修期满后15天内支付。合同及其专用条款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及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在上面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于2010年开工，工程公司完成了施工义务。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且在验收前已经竣工并交付给中专学校。合同签订后，中专学校于2010年7月21日支付了工程款3842865.79元，于2010年9月21日支付了工程款2010288.03元，于2010年11月3日支付了1523650.25元，于2010年12月支付了1398000.59元，于2011年1月26日支付了364614.92元，于2011年6月17日支付了1513336.20元，于2011年9月8日支付了858008.76元，于2011年12月支付了1236936.86元，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了262941.86元，于2012年6月20日支付了82406.30元，于2012年11月支付了668645.61元，中专学校共计支付了13761695.17元工程款给工程公司。2016年7月19日，工程公司（施工单位）、中专学校（建设单位）以及广州菲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肇庆信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注册造价工程师刘洪俊、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张忠及林旋耀均在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书》上加盖公章及印章，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15114511.4元。该结算书中的《结算审核说明》载明“本工程合同价为13686025.53元，结算送审造价为17946912.90元，核定造价为15114511.40元，核减2832401.50元”。《工程结算书》还附有《工程结算审核造价汇总表》、《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2016年7月20日，云浮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出具《关于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首期建设工程第二标段（教学楼b）项目结算的评审报告》，载明涉案工程项目结算送审金额为1794.69万元，经评审审定金额为1511.45万元，核减金额为283.24万元。本项目结算评审审定金额超过中标合同金额142.85万元，超10.44%，按照云府[2009]42号文第二条第（三）款第4目“严格控制建设工程项目投资。所有政府投资建设工程项目，必须严格工程项目投资，不得随意变更工程规模、扩大工程量等方式超出立项核定投资总额。……（3）项目建设单位要加强工程结算管理，不得擅自变更合同造价，凡变更项目未经相关报批程序的，财政部门不认可该部分变更，不追加拨付工程款。”的有关内容，请建设单位完善相关手续。因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15114511.4元，扣除中专学校已支付的工程款13761695.17元，工程公司主张中专学校尚欠工程公司工程款1352816.23元一直未支付。工程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对上述所欠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但抗辩认为中专学校项目是整体立项的，按照市府相关文件要求，对整体立项的工程项目，如果工程造价超出了预算金额，必须在整体立项的工程项目完工后经过相关部门的报批审核手续后才拨付款项，涉案工程中标价格为13686025.53元，中专学校已经支付了13761695.17元工程款，已经超出中标造价，超出部分必须经过整体报批审核后才能追加拨付超出部分的工程款，何时可以报批中专学校也不清楚，故没有支付上述工程款。中专学校确认涉案工程已由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公司、中专学校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专用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工程结算造价经工程公司、中专学校双方及广州菲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肇庆信安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注册造价工程师刘洪俊、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张忠及林旋耀签订《工程结算书》确认为15114511.4元，云浮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出具的《关于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首期建设工程第二标段（教学楼b）项目结算的评审报告》也载明“经评审审定金额为1511.45万元”，即视为结算已于2016年7月20日通过审核。中专学校支付了总计13761695.17元的工程款后，尚欠1352816.23元工程款，中专学校对此数额没有异议。又因《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约定“结算通过审核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结算造价95%，质保金（结算价5%）在365天保修期满后15天内支付”，故中专学校应于2016年8月19日前支付14358785.83元，扣除已支付的13761695.17元，尚欠597090.66元；质保金即余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65天保修期满后15天内支付，工程于2014年10月24日竣工验收，故中专学校应于2015年11月17日前支付755725.57元，但中专学校至今未支付。现工程公司请求中专学校支付上述工程款1352816.23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如下：以597090.66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以755725.57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中专学校抗辩称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早已交付给中专学校使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另外，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项目的资金来源为财政、自筹、贷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无过错原则，中专学校不能以资金来源出现问题为由对抗其与工程公司之间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1352816.23元给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利息（以597090.66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以755725.57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给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464元（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已预交），由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7条竣工结算与结算款部分合同文本，拟证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情况。上述证据已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第67.8条约定：因工程性质或政府管理等方面的需要，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有特殊要求的，应在专用条款中明确。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应付未付工程款1352816.23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2.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关于上诉人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14.2条第（1）款第④点：“结算款：结算通过审核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结算造价95%”的约定，涉案工程通过审核后，上诉人即应支付结算价的95%的工程款给被上诉人，而云浮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已于2016年7月20日对涉案工程予以了审核，并经评审审定工程结算金额，同时审核认定涉案工程结算金额超过中标合同金额。上诉人主张应待超出中标合同部分的工程款完成报批手续后再行支付。但云浮市财政局投资审核中心要求建设单位完善相关手续，是基于应否追加拨付工程款，而非否定结算评审审定的工程金额。根据双方合同通用条款第67.8条：“因工程性质或政府管理等方面的需要，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有特殊要求的，应在专用条款中明确”的约定，双方并未就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结算方式另行约定，故上诉人是否通过了追加拨付工程款的审批手续，并不能作为上诉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涉案工程的结算已经通过审核，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第14.2条第（1）款第④点约定：“结算款：结算通过审核后一个月内支付到结算造价95%，质保金（结算价5%）在365天保修期满后15天内支付”，双方对于质保金的支付约定了两个成就因素，一个是支付时间，一个是计算方式。即在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均成就后，上诉人才应履行支付质保金的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于2015年10月24日届满，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质保期届满后十五天内支付质保金，但涉案工程于2016年7月20日才通过审核确定工程结算价格，故质保金金额在2016年7月20日才可计算确定。由于双方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时间已在工程结算前届满，故质保金应在工程结算之日支付，即上诉人应于2016年7月20日支付质保金755725.57元给被上诉人，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7月21日起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从2015年11月18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给被上诉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受理费部分。三、限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755725.57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6年8月19日；以1352816.23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给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四、驳回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4元，由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650元，由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负担17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4元，由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650元，由云浮市中等专业学校负担178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冯家玲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