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弼，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荣，济南槐荫志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衡，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黑龙江省嘉荫县乌拉嘎镇团结社区2组，现住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丰奥嘉园南区9号楼1－20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虎，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弼因与被上诉人钟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钟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和钟衡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标的均为货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规定，我与钟衡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相抵销。一审中我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车辆定购合同》，钟衡尚欠我购车款及违约金10余万元，该款足以抵销我拖欠钟衡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庭调查也查明了我尚欠钟衡135100元股权转让款，将两笔款项相抵，符合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本案中两笔款项是否能够相抵，是判定我是否违约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对我提出的债务抵销事实并未进行调查，片面采信了钟衡的主张，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钟衡的诉讼请求。二、即使双方债务不能抵销，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也远远超出了钟衡的实际损失，我请求适当调整减少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未予调整错误。首先，我是在确定钟衡对我负有数额相当的债务时，得知受让股权存在未实际出资瑕疵的情况下，没有继续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钟衡负有保证其出让的股权没有瑕疵的合同义务，在其未消除股权瑕疵前，我有权利拒绝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本案中我未及时付款的行为，事出有因，并非恶意违约。其次，钟衡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远远超出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就钟衡的实际损失作出审查，仍按照过高的比例判令我支付违约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钟衡所转让的股权存在瑕疵，双方互负债务，债务抵销后，我不应再向钟衡支付价款，我不存在违约付款的情形，不应承担明显过高的巨额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钟衡辩称，李明弼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李明弼提交的车辆定购合同主体不是我，李明弼要求抵销债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正确合法，《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明弼未于2017年11月16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已构成违约，且迄今两年多仍未支付完毕，故李明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钟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弼支付我股权转让款400000元、违约金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责任险保费由李明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钟衡与李明弼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钟衡，乙方李明弼。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其中股权转让款以本协议为准。李明弼原系山东浙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甲方购买山东浙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份时应乙方及公司其他股东要求，将款项转入乙方持股公司（山东风腾进口汽车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金额为肆拾万元整。现甲方将山东浙财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为肆拾万元整。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第三条约定的转让款支付至甲方账户，不得以签订其他协议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义务。本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违约，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并且要求违约方支付本协议转让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李明弼通过微信向钟衡于2017年11月19日转股权转让款5000元，于2017年11月20日转股权转让款25000元，于2017年11月23日转股权转让款40000元。李明弼通过支付宝向钟衡于2017年11月23日转股权转让款30000元，于2017年11月26日转股权转让款20000元，于2017年12月1日转股权转让款50000元，于2017年12月11日转股权转让款499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转股权转让款5000元，于2017年12月27日转股权转让款2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转股权转让款10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转股权转让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钟衡与李明弼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协议权利，履行协议义务。协议第四条约定李明弼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即2017年11月16日之前），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钟衡名下，而李明弼自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2月28日共计转股权转让款264900元，故李明弼违反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总额为400000元，李明弼已经支付264900元，故李明弼应支付钟衡股权转让款135100元。李明弼违反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至2017年11月16日前李明弼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钟衡按照协议约定，主张李明弼承担违约金400000元×30%=1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明弼辩称违约金过高，认为钟衡是认缴制，并未实际出资，且钟衡尚欠李明弼车款及违约金10余万元。但涉案《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及不得以签订其他协议为由拒绝履行本协议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李明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钟衡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措施，故对其主张的财产责任保险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衡股权转让款135100元；二、李明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衡违约金120000元；三、驳回钟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由钟衡负担2292元，李明弼负担220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李明弼提交2017年1月25日其与山东中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定购合同》复印件一份，钟衡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为复制件的证据形式不予认可，并指出该份合同的双方主体为李明弼和山东中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李明弼与钟衡。另，按照2017年11月13日李明弼与钟衡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明弼应于该《协议书》签订后三日内将40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至钟衡名下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约定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签订涉案《协议书》的双方主体系李明弼与钟衡，与李明弼在一审中举证的《车辆定购合同》的合同主体并不相同，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当事人之间互负债务的情形，故对李明弼主张涉案债务应予抵销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减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钟衡在起诉时主张李明弼未支付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400000元，并按照全额价款的30%向李明弼主张120000元违约金，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明弼在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已分次向钟衡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264900元，故钟衡在本案诉讼中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次，钟衡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因李明弼欠付股权转让价款，给其造成了除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的事实，兼顾涉案合同履行情况、李明弼的违约程度，本院综合全案酌定将钟衡主张李明弼应当支付的违约金调整至以李明弼欠付的股权转让价款135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故对李明弼主张涉案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明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除对违约金的认定及判决不当外，其他部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一、李明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衡股权转让款135100元”、“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由钟衡负担2292元，李明弼负担2208元”；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7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明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衡违约金（以135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钟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李明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