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4926号原告：北京中联百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7号楼2层47号。法定代表人：郑冰容，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鹏，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萌，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吉琴琴，女，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尚锐，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然，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46560号关于第18197202号“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5月5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2月17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第三人基于其《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作品享有的在先商品权益，已构成2014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是同名小说、电影、电视剧、网络剧、游戏的名称，从不同作品的传播范围和知名度而言，《三世三世十里桃花》电影、电视剧、网络剧及游戏的知名度远大于文字作品，第三人不能独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作品名称的在先权利。二、原告曾系第三人的经纪公司，原告在双方经纪合同履行期间保护性受让诉争商标，属于依法履行经纪合同和保护双方合作利益及第三人权益的合理行为。三、第三人已经独家授权原告的关联公司北京春天互娱科技有限公司对小说作品《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网络剧、游戏、衍生品、舞台剧等周边产品的开发权，因此，在第三人合法独家授权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游戏上使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商标，不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猫鼬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2.注册号：181972023.申请日期：2015年10月2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6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技术研究、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硬件设计和开发咨询、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程序和数据的数据转换（非有形转换）、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软件运营服务（SaaS）、通过网站提供计算机技术和编程信息、云计算7.其他：2017年9月13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予原告。二、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作者经纪约》、《周边开发版权协议》和《补充协议》；2.原告成功经纪诉争商标部分作品截屏；3.原告及关联公司获得的有关诉争商标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4.含有“三生三世”字样的孟庭苇《谁的眼泪在飞》唱片、《鬼狐仙怪三生三世》漫画、聂华苓著《三生三世》书籍的图片；5.含有“十里桃花”字样的《仙居丛书》、《随园诗话》的图片。第三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百度搜索“唐七”、“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查询结果打印件；2.沈阳出版社出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图书的封面、作者介绍及版权页图片；3.凤凰网、齐鲁晚报关于《三生三世》系列作品的相关媒体专访报道打印页；4.检索《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图书在天猫商城、当当网销售情况结果打印件；5.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关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影视制作发行的部分报道打印页；6.诉争商标原申请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打印页。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裁定送达信封、诉争商标第9类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商标转让协议书、作者经纪约、《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周边开发版权协议》和《补充协议》、春天互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软著证书&版号批复等证据。第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图书出版合同、沈阳出版社2009年1月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图书的封面、作者介绍及版权页图片、百花洲文艺出版社2011年12月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图书的封面、作者介绍及版权页图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百度百科搜索结果打印件、出版权转让合同（泰文出版合同，2009年12月1日签署）、《畅销小说首上银幕》——2015年5月27日网页新闻打印件、《玄幻小说将拍纯爱电影作家唐七：望每个人都能看到心中的那份爱情》——2015年5月27日网页新闻打印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6914号判决书等作为主要证据。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其与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猫鼬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或利害关系。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19年《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19年《商标法》实施前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被诉裁定系于2019年《商标法》实施前作出，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不得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在行政阶段主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在先创作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小说已经在中国长期大量发行，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商业利用价值，诉争商标与其在先创作的知名小说作品名称完全相同，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立法目的是在商标授权确权程序中避免或解决其他民事权益与商标权之间的权利冲突问题；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等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是原告在先创作的小说名称，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小说已于2008年8月首次出版，且根据第三人提交的沈阳出版社图书封面、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图书封面、泰文出版合同等证据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小说作品《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图书已由不同出版社多次出版，并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发行了泰文版等外文版本。因此，“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作为小说作品名称已为相关公众所了解，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标识为普通字体的文字商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其与《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小说作品名称完全相同，且在商业实践中，利用小说作品名称进行商业衍生商品或服务开发已经成为普遍现象，第三人亦曾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小说作品的改编权、表演权、摄制权、游戏改编权授权给原告关联公司。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等服务，与目前商业环境下小说衍生品的覆盖范围及上述原告关联公司获得的授权范围关联密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小说《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影响相关公众对其核定使用服务来源的认知。此外，关于原告主张其曾作为第三人的经纪公司全权代理第三人所有作品版权以及其衍生品版权的商业运作开发等业务，而《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电影、电视剧、网络剧、游戏的知名度远大于其小说作品的知名度，因此第三人不能独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作品名称的在先权利。对此，本院认为，“在先权利”是否存在，其起算时间应截止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为2015年10月29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此之前，《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小说作品已经在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出版、发行，而原告所主张的影视剧、游戏的开发等均发生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第三人授权其对“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进行商标注册。同时，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为猫鼬互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原告系受让取得诉争商标，原告亦明确表示其与诉争商标原注册人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原告所称其系善意、合法受让取得诉争商标的事实，并不能成为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中联百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京中联百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兴芳人民陪审员  冯贝莉人民陪审员  赵春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杨 阳书 记 员  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