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沙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达南路660号。 负责人陈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哲一，男，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201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法定代理人何哲一，系何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克佐，男，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月，女，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骏、王晓晨，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成兴，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原审被告杭州亮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29幢408-2室。 法定代表人徐凤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晨超，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龙城锦园2幢102-105室。 负责人温将正，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沙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下沙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原审被告潘成兴、杭州亮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剑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龙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3日14时08分许，潘成兴驾驶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本市杭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德胜东路向西右转弯时，车头与同向骑行电动自行车通过该路口的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家属唐紫鸽发生碰撞并辗压，造成唐紫鸽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干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为潘成兴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右转弯行驶中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礼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最终认定潘成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嗣后，因双方就善后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于2018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潘成兴赔偿给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财物损失费等费用合计1683720.50元，并由亮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人寿龙湾支公司、人寿下沙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一、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与唐紫鸽分别系夫妻、母子、父女、母女关系，唐克佐、朱云月生育有两个子女。二、潘成兴系涉案车辆车主，2016年10月26日与亮剑公司签订车辆加盟（挂靠）协议，将涉案车辆挂靠于亮剑公司名下。三、涉案车辆自2017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在人寿龙湾支公司处投保了车辆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等。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在人寿下沙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50万元且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江干交警大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来源、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因涉案车辆已向被告人寿龙湾支公司、人寿下沙支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先行理赔，不足部分由潘成兴、亮剑公司负责赔偿。潘成兴作为侵权行为人且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应对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亮剑公司作为车辆挂靠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的主张，本案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①丧葬费：双方同意30549.50元；②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殿前村村委会证明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唐克佐、朱云月应列为被抚养人，又根据前述认证意见，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622518元；③死亡赔偿金：根据前述认证意见，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025220元；④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确定办理丧葬事宜时间为14天并酌情按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343.52元。以上4项费用合计1680631.02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50万元，尚余70631.02元由潘成兴、亮剑公司负责赔偿。就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诉请的财物损失费，因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理赔给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死亡赔偿款11万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沙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理赔给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费用合计150万元；三、潘成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赔偿款70631.02元；四、杭州亮剑运输有限公司对潘成兴的上述第三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76.50元，由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负担18.31元、潘成兴、杭州亮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958.19元。 宣判后，人寿下沙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提供了唐紫鸽的户口本2本、家庭情况登记表、出生医学证明、殿前村村委会证明、暂住人口登记表、雷博公司证明、意龙公司证明、营业执照、土地承保经营权证、土地承包权证、赤缪街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唐紫鸽为农村户口，生前的户籍地、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为农村，且从暂住人口登记表及雷博公司证明反映，唐紫鸽在城镇生活未满一年，应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其中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99120元（24956元/年×20年），儿子何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35697.5元（农标18093元/年*15年/2）；母亲朱云月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且从事务农，有收入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父亲唐克佐事故发生时61周岁，且有两个扶养义务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71883.5元（农标18093元/年*19年/2），故损失总金额应计算为837250.5元。交强险中赔偿110000元，商业险中赔偿727250.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27250.5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唐紫鸽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文消费性支出作为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017年11月3日交通事故发生前唐紫鸽就已经在杭州生活、工作（暂住人口登记表、工作单位证明等可以证明），也就是说唐紫鸽生前的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唐紫鸽在事故发生前殿前村和赤缪街村木向其分配过土地致使其生前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米源（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唐紫鸽来杭前在其公公玻璃店从事工作（赤缪街村村委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进一步佐证唐紫鸽生前以非农业为主要收入。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一条第1款“受害人的户籍在农村，但其所在集体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或者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以及第2款“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定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的规定，唐紫鸽生前没有土地无法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其一直以非农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51261*20=10252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目前包括浙江省在内的各地区法院展开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精神相一致。又根据上述指导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入生沽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认定唐紫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城镇居民赔偿计算正确。二、一审法院将唐紫鸽的母亲朱云月一同列为被扶养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唐紫鸽母亲朱云月在唐紫鸽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57周岁，虽是农民身份但也已到女性退休年龄，无工作收入来源，由唐紫鸽及唐俊杰两个子女承担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扶养人并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共622518元（31924*19.5）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各项赔偿共计1680631.02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理赔给被上诉人1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成兴、亮剑公司均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寿龙湾支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二审中出具书面意见，表示自愿放弃主张朱月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反映唐紫鸽生前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之处。人寿下沙支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唐紫鸽的母亲朱云月未满六十周岁，在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情况下，不属于被扶养人范畴，现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自愿放弃朱月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照准，故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542708元。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总数额相应调整为1600821.02元，由人寿龙湾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0000元，由人寿下沙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490821.02元。综上，人寿下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结合二审新事实，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理赔给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死亡赔偿款11万元； 二、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沙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理赔给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等费用合计1490821.02元； 三、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四、驳回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976.50元，由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负担1129.5元，由潘成兴、杭州亮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84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沙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0336元，由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负担119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沙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何哲一、何某、唐克佐、朱云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