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北摩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千山西路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00670462351P。   法定代表人：曹景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圣，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正，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明，男，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宏喜，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辽宁东北摩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尔公司）、徐建正因与被上诉人吴志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摩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圣，上诉人徐建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被上诉人吴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聂宏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摩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摩尔公司、徐建正偿还吴志明借款本金110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本金200万元自2014年10月31日起，485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282万元自2016年9月11日起，94万元自2016年9月23日起，98万元自2016年9月28日起，98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2017年5月18日止。以1157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9日起，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2018年1月1日止。以1122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扣减已付利息98万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志明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摩尔公司提供的已付利息48万元证据没有进行充分的论证，仅以吴志明不予认可，即认定摩尔公司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损害了摩尔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摩尔公司提交的转款给吴志明的借款明细和银行转账单可证明，从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利息，摩尔公司又给吴志明支付了8个月共计48万元利息。该事实原审没有查清，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摩尔公司偿还给吴志明本金100万元的事实，没有进行充分的调查，仅以吴志明的一面之词而忽视摩尔公司提出的抗辩，损害了摩尔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在摩尔公司提交的吴志明的借款明细中，明确记载摩尔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将100万元汇入吴志明和摩尔公司借款往来指定收款账户吴某的账户中。从2016年起，吴志明向摩尔公司支付的借款，均是汇入吴某的账户再转付给摩尔公司方，总共汇付借款572万元。故原审仅以吴志明没有委托收款函为由而否认摩尔公司已还100万元本金给吴志明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摩尔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偿还给吴志明借款本金50万元，吴志明仅认可为偿还借款利息，严重与事实相悖。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该50万元系借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没有约定，而摩尔公司事先是与吴志明口头约定该50万元系用于偿还所借钱款的借款本金，原审对此未查明遂认定该50万元系还款利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对原审错误的判定予以纠正，全部支持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   徐建正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相一致，无其他补充意见。   吴志明答辩称:一、关于48万元的问题。吴志明对收到摩尔公司所付的48万元无异议，但该48万元系吴志明与摩尔公司其他经济往来的钱款，而非摩尔公司偿还给吴志明的利息。二、关于100万元的问题。一审时吴志明向法院提供了吴志明委托吴某的委托付款函，通过吴某的账户向摩尔公司支付借款。但吴志明没有向吴某出具代收摩尔公司还款的委托收款函，故吴某无权代吴志明收取摩尔公司的还款，该100万元系摩尔公司与吴某其他经济往来的钱款，与吴志明无关，原审认定该100万元不是摩尔公司偿还吴志明的还款是正确的。三、关于50万元的问题。原审认定该50万元系摩尔公司偿还给吴志明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摩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吴志明诉讼请求：1.判令摩尔公司、徐建正共同偿还吴志明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844万元（利息计算方式：均以年利率24%为标准，200万元自2014年10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为184万元；500万元自2015年6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为380万元；600万元本金其中300万元自2016年9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为142元；100万元自2016年9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为46万元；100万元自2016年9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为46万元；100万元自2016年9月3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为46万元；以上所有利息均主张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摩尔公司、徐建正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30日，摩尔公司为支付案外人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利息，向吴志明借款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利率按月3%计算。按照摩尔公司的指定，吴志明于当日通过案外人吴某账户向中国金谷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转账200万元。2015年6月30日，吴志明作为出借人、摩尔公司作为借款人、徐建正、案外人吴某、钱某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摩尔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吴志明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计算。协议签订后，吴志明于当日通过吴某账户向案外人夏某转账485万元。2016年8月27日，吴志明作为出借人与摩尔公司、徐建正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摩尔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已向吴志明借款700万元，现摩尔公司、徐建正共同再向吴志明借款1500万元。原借款7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9月30日，新增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2月28日。原借款700万元的利息按月计算并支付，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月利率3%调整为2.5%。新增加的借款利息按月计算并支付，月利率为2%。协议签订后，吴志明于2016年9月10日通过吴某账户向摩尔公司、徐建正指定收款人徐健转账282万元；2016年9月22日转账94万；2016年9月27日转账98万元；2016年9月30日转账98万元。2016年9月30日，摩尔公司、徐建正出具《确认函》，确认收到上述含预扣利息的借款共计600万元。2018年9月20日，摩尔公司、徐建正向吴志明出具《承诺书》，载明截止到2018年9月20日，摩尔公司、徐建正尚欠吴志明总借款1300万元本金，摩尔公司及徐建正本人承诺以上借款本金在2019年1月15日前全部归还完毕。此后，摩尔公司、徐建正未依约归还借款，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吴志明与摩尔公司、徐建正之间成立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通过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案外人转账方式，吴志明于2014年10月30日向摩尔公司转账2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转账485万元，2016年9月10日转账282万元，2016年9月22日转账94万元，2016年9月27日转账98万元，2016年9月30日转账98万元，共计转账金额1257万元。吴志明虽主张包括摩尔公司、徐建正承诺的预扣利息在内借款本金应共计为1300万元，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借款数额来认定本金。据此，吴志明向摩尔公司、徐建正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1257万元。吴志明主张摩尔公司、徐建正归还此借款本金范围内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志明与摩尔公司、徐建正间多笔借款虽约定借款利率有月利率3%、2.5%、2%，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吴志明自愿调整全部借款的借期内利率、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摩尔公司、徐建正于2018年9月20日共同承诺归还全部借款，故吴志明主张由摩尔公司、徐建正共同偿还借款成立，予以支持。至于摩尔公司、徐建正抗辩其已偿还50万元的问题。吴志明认可摩尔公司、徐建正偿还的50万元系利息，摩尔公司、徐建正主张系本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当事人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认定归还借款的次序。故吴志明主张摩尔公司、徐建正偿还的50万元系利息成立，予以支持。同时，摩尔公司、徐建正抗辩其已偿还100万元及48万元的问题，因吴志明不予认可，摩尔公司、徐建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摩尔公司、徐建正未依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摩尔公司、徐建正应共同向吴志明偿还借款本金1257万元及每笔实际借款金额自到账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扣减其已支付的利息50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摩尔公司、徐建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志明偿还借款本金125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本金200万元自2014年10月31日起，485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282万元自2016年9月11日起，94万元自2016年9月23日起，98万元自2016年9月28日起，98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已付利息50万元）；二、驳回吴志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摩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份银行转账单和一份委托付款说明：1、2015年1月22日摩尔公司转12万元给吴志明的银行转账单；2、2015年2月3日摩尔公司转6万元给吴志明的银行转账单；3、2015年3月9日摩尔公司转10万元给吴志明的银行转账单；4、2015年3月9日摩尔公司转2万元给吴志明的银行转账单；5、2015年7月23日夏某转18万元给吴志明的银行转账单；6、摩尔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说明，以证明该18万元系其委托夏某支付给吴志明用于偿还其所欠吴志明的利息。摩尔公司以上述六份证据证明，其另外又已偿还48万元利息给吴志明。吴志明对上述六份证据证明其收到摩尔公司4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五笔款项支付的时间都在2015年，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8月份，该48万元不能认定是偿还本案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摩尔公司在2014年10月30日向吴志明出具200万元的借条，摩尔公司当日收到吴志明支付的200万借款。2015年6月30日吴志明与摩尔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摩尔公司向吴志明借款500万元，吴志明当日实际转账485万元给摩尔公司（预扣15万元利息）。摩尔公司与吴志明于2016年8月27日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摩尔公司与吴志明上述借款700万元的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9月30日,并约定摩尔公司、徐建正拟共同再向吴志明借款1500万元，该1500万元新增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2月28日。上述涉及200万元的借条、500万元的《借款协议》、1500万元的《借款协议》相互印证，且吴志明在二审期间对一审认定其与摩尔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发生200万元借贷关系这一事实亦予确认。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实摩尔公司所述其与吴志明之间涉本案借款的起始时间系在2014年10月30日这一客观事实。故对摩尔公司提供的上述六份用于证明这一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吴志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摩尔公司支付给其本人的48万元系双方其他用途的钱款往来，故对摩尔公司主张上述48万元系其归还给吴志明本案借款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摩尔公司、徐建正实际偿还被上诉人吴志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各为多少。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首先，摩尔公司、徐建正上诉称，其转账给案外人吴某的100万元是用于偿还其欠吴志明的借款本金，故摩尔公司、徐建正实际尚欠吴志明借款本金为1107万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257万元。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摩尔公司、徐建正与吴志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后，通过双方确认的案外人转账方式，吴志明向摩尔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转账2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转账485万元，2016年9月10日转账282万元，2016年9月22日转账94万元，2016年9月27日转账98万元，2016年9月30日转账98万元，上述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共计1257万元。而本案争议的摩尔公司、徐建正向案外人吴某支付的100万元，并未经借贷双方及案外人吴某确认系摩尔公司、徐建正付给吴志明的还款。故摩尔公司、徐建正仅凭100万元转账给吴某的转账单，尚不足以证明该100万系偿还给吴志明的借款本金。因此，一审未认定该100万元是摩尔公司、徐建正偿还吴志明的本案借款本金，认定摩尔公司、徐建正所欠吴志明借款本金为1257万元，采纳证据和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其次，摩尔公司辨称，其与吴志明口头约定涉案的50万元还款，系其偿还给吴志明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对此，吴志明不予认可。鉴于摩尔公司对其上述事实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该50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而非偿还借款本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总之，一审判决判令摩尔公司、徐建正向吴志明偿还借款本金1257万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摩尔公司、徐建正要求改判其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1107万元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已付利息的数额问题。本院二审根据摩尔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等新证据已查明，摩尔公司、徐建正另外又已向吴志明偿还48万元利息。一审未查清该事实，导致判令摩尔公司、徐建正应当支付利息的数额有误，应当据实纠正，该48万元利息应从业已产生的利息当中予以扣除。摩尔公司、徐建正要求改判确认其业已支付48万元利息给吴志明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当依法据实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辽宁东北摩尔置业有限公司、徐建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志明偿还借款本金125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本金200万元自2014年10月31日起，485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282万元自2016年9月11日起，94万元自2016年9月23日起，98万元自2016年9月28日起，98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已付利息98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00元，由辽宁东北摩尔置业有限公司、徐建正负担144350元，吴志明负担4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96.48元，由辽宁东北摩尔置业有限公司、徐建正负担121482.85元，由吴志明负担3913.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辽宁东北摩尔置业有限公司、徐建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志勇   审 判 员 邢 君   审 判 员 詹润红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唐德   书 记 员 符玉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