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贵，男，汉族，1973年1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江湖，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013876。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吴前辙，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71301111065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伟，男，汉族，1990年10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2号楼卡特彼勒大厦1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50950Y。法定代表人：白雪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路其晗，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87109。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晓俊，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013067。原审第三人：商瑞樯，男，汉族，1973年9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唐永贵因与被上诉人孟伟、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商瑞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孟伟与被告唐永贵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二、限被告唐永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孟伟挖掘机转让款396,000.00元；三、驳回原告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4.00元，由原告孟伟负担354.00元，由被告唐永贵负担7,240.00元。上诉人唐永贵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5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伟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审慎义务而否定上诉人构成善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善意的认定条件是：1.不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2.受让人无重大过失。同时法律也规定，对受让人是否具有重大过失应当结合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交易习惯认定。在本案中，第一，从交易对象来看，案涉挖掘机属于普通动产，无需进行权属登记，交易时交付即可产生权属变动效果，受让人无法查证权属登记问题；第二，从交易时机来看，上诉人已经向一审第三人商瑞樯租赁案涉挖掘机使用了两年，使用过程中从未发生过权属争议，也没有听说案涉挖掘机存在权属争议问题，商瑞樯存在实际占有讼争挖掘机的权力外观，并且商瑞樯自始声称讼争挖掘机为其所有，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挖掘机就属于商瑞樯个人合法财产；第三，案涉挖掘机并未有显著标识，上诉人在与商瑞樯交易时，也不可能知晓案涉挖掘机为租赁物或者权属不明；第四，关于发票与合格证问题，由于上诉人从商瑞樯处租赁案涉挖掘机使用长达两年，从未听说挖掘机存在权属争议问题，基于信任，上诉人才放心购买案涉挖掘机，同时也支付了60万元的合理对价，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完全有充分理由相信商瑞樯系案涉挖掘机的所有人。而挖挖掘机交易发票和合格证也只能说明挖掘机交易时的价格及机械是否合格，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以合理价格占有挖掘机之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另外，若以发票和合格证来判断受让人是否善意取得，必然导致普通动产的二手交易市场举步维艰，发票和合格证丢失或损毁的普通动产无法合理充分利用，也与民商事活动鼓励交易的原则相悖。综上所述，上诉人在商瑞樯处租用案涉挖掘机两年中并不知道案涉挖掘机存在任何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向商瑞樯支付了60万元合理对价后占有案涉挖机，符合善意的要件。（二）上诉人已经善意取得案涉挖掘机所有权。第一，上诉人受让案涉挖机时系善意，符合善意取得的第一个构成要件。第二，上诉人已经按照市场价格支付了购买挖掘机的价款60万元合理对价，该价款相对于市场上各项条件相当的挖掘机来说属于合理对价；第三，该挖掘机按照法律规定以交付为公示要件，本案第三人商瑞樯已经将该挖掘机交付给上诉人实际占有。综上，上诉人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已经从本案第三人商瑞樯处善意取得了挖掘机所有权。（三）上诉人将案涉挖机转让给被上诉人孟伟时属有权处分，并且该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孟伟已经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2017年9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型号为320D、序列号为CAT0320DTMZD01634的挖掘机以39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付清货款后，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之后产生的债务、债权纠纷与上诉人无关，由被上诉人负责。该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之日起成立并且生效，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时，已经取得了讼争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有权处分。因此，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交付讼争挖掘机的合同义务时，被上诉人便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规则取得了讼争挖掘机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挖掘机转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前已述及，被上诉人孟伟已经取得了讼争挖掘机的所有权并已实际占有，至此，双方的合同目的即已经实现。《挖掘机转让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因履行而终止，无需通过解除合同再次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一审因为受让人已经取得的所有权被第三人侵犯，而据此认定《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判决解除成立生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协议》，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若根据一审的裁判逻辑，那么可以得出凡是买卖交易的当事人一方因为其他原因导致了合同标的物的毁损、灭失或丧失占有的，都可以根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随意解除任何合同及协议。此种做法，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背了民法鼓励交易的立法精神，甚至会破坏法的安定性，使交易产生极大的不确定性，不利于发挥法的预测作用、指引作用，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三、本案属于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孟伟应要求被上诉人卡特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此时，被上诉人对讼争挖掘机的所有权是一个完满的所有权，其包含的占有权能是有权占有，即便是对原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卡特公司）依然是有权占有，其所有权受到法律保护。而此时被上诉人卡特公司并不对被上诉人孟伟享有物权请求权中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也不享有因占有被侵夺的占有返还请求权。退一步讲，即便卡特公司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或者是占有返还请求权，其实现物权的方式也同样需要依据法律规定行使即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来实现，其通过私自取回讼争挖掘机的方式只是冠冕堂皇的侵权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事实上，被上诉人卡特公司取回讼争挖掘机的救济渠道已经自上诉人善意取得其所有权时被阻断，早在此时，被上诉人卡特公司已经不能取回讼争挖掘机的所有权，但是民法同样赋予了卡特公司救济的方法，那就是依据法律规定要求案外人林桂新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救济自己物权的损失，但绝不是通过以其所称的“私立救济”的方式侵害被上诉人孟伟的所有权，剥夺孟伟对讼争挖掘机的合法占有。四、一审中被上诉人孟伟的诉讼代理人应当回避。第一，被上诉人孟伟的一审代理人孟天明原为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离职法官，虽然一审并非直接由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但是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上诉必然经过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孟天明律师提出的观点和意见必然需要经过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事实上，这与孟律师直接代理被上诉人的二审程序所提出的观点和意见没有本质区别。第二，本案中，由孟律师代理的一审诉讼案件上诉到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难以消除案件当事人和社会公众对法官和律师关系的合理怀疑。孟天明律师曾任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现因其代理的一审案件上诉到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难以排出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的工作人员系孟律师的原上级领导或者下级同仁。因此，为消除案件当事人和社会公众对法官和律师关系的合理怀疑，使法官和律师赢得更多的信任和尊重，上诉人认为，孟律师不应该参与本案一审案件代理或者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回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明显违法，请求依法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被上诉人孟伟、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商瑞樯均未作答辩。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承担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法律后果？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对其出卖的标的物，应当确保享有不容争议的所有权或处分权。本案中，上诉人唐永贵出售给被上诉人孟伟的诉争挖掘机系融资租赁的所有权保留之物，现因出租人卡特彼勒公司就诉争标的物主张物权而产生纠纷，该物权纠纷直接导致买受人孟伟无法对合同标的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益，不能实现其购买挖掘机的合同目的，该后果系由于出卖人唐永贵交付的挖掘机存在权利瑕疵所致，故不能认定唐永贵已完成交付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并未终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孟伟以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由唐永贵返还价款，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上诉人唐永贵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系其与卡特彼勒公司之间的物权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诉争挖掘机的物权归属不应由本案审查认定，上诉人唐永贵在本案中不能以善意取得作为对抗买受人孟伟的抗辩理由。据此，对上诉人唐永贵以构成善意取得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回避申请,且无证据证实本案相关审判人员存在法定回避情形,其主张被上诉人孟伟的诉讼代理人回避或本案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94元，由上诉人唐永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罗 珣审 判 员 郭少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何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