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坳一路268号深燃大厦B座12楼。法定代表人：何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子安，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遂花，女，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生，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系柯遂花丈夫。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信息枢纽大厦。负责人：李胜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霈，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耀龙，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息管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遂花，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88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息管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粤0304民初1881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柯遂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跌入井中受伤与上诉人是否履行管井的管理义务并无任何联系，施工单位才是导致其遭受损害的直接责任主体。一审判决遗漏被告，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发生错误，责任划分失当，理应被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柯遂花发问，现场视频中明明显示出当时有人在施工现场作业，是因为这些人没有做好防护措施才导致被上诉人摔倒，为何被上诉人柯遂花不找现场施工人员索赔，当时被上诉人当庭回答是联系不到这些现场施工人员，所以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同时，被上诉人还提供了一张照片，该照片上有一个人，我们当时问被上诉人图片上的人员是谁，是否是现场施工人员，被上诉人说不是，说是第二天的路人，我们现在已把这些人全部找到。现场施工人员的管理者是关世伟，他说当天（7月24日）晚上他们在街上，有一个柯小姐摔，他们把她扶起来送福田中医院，他们说该医院不是骨科医院，又换到了罗湖平乐骨医院，事发后第三天香蜜湖派出所也通知了关世伟到派出所，关世伟也去了，他们之间也签订了和解文件，关世伟向柯遂花支付了4万元，本来被上诉人是要6万元，但是没有给6万元。被上诉人和关世伟实际上已经私下协调，上诉人在该事件中是没有任何过错的，也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柯遂花对上诉人信息管线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根据一审向派出所调取的监控录像及派出所确认的事故发生具体位置，以及上诉人一审确认该区域属于其监管范围，上诉人作监督和管理单位，未对窖井进行巡查和维护，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我方已对事情的经过进行描述，其中就包括事发当时我方掉入正在作业的未设置任何防护措施的窖井的情形进行描述，事发时在我方受伤后，有一名施工人员也去到医院，但未支付任何费用，在派出所的调解下施工人员有同意进行支付医疗费，但未支付任何费用，且我方现要求窖井的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中国电信称述称：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中并未要求我方承担责任，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也未涉及我方的权利义务，并且，我方既不是事发窖井的管理人，也不是所有人，对案件情况并不清楚。柯遂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信息管线公司、中国电信向柯遂花支付医疗费38116.08元、护理费210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误工费263933.33元；2、信息管线公司、中国电信向柯遂花支付因此次事故导致的机票退票及酒店房费财产损失3350元；以上合计347899.41元；3、信息管线公司、中国电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4日21时50分，柯遂花途经深圳市××区香水××街与香水××街交汇处的人行道时坠入一井口敞开且四周未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电缆窨井内并致受伤。当日，柯遂花前往广州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福田区中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柯遂花左下肢多发扭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次日，柯遂花到深圳市平乐骨伤科医院入院治疗，同年8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踝及足背软组织损伤，医嘱为出院后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需陪护1人。柯遂花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多次前往深圳市平乐骨伤科医院检查治疗，病历载明病史均为左膝关节疼痛，左膝久行酸痛，医院多次开具了建议休假一个月的病假证明书。再查，信息管线公司系案涉深圳市××区香水××街与香水××街人行道交汇处信息窨井的管理人。上述事实，柯遂花提供了事故现场照片及视频、门诊病历、出院证明书、误工证明、医疗收据票据等，信息管线公司提供了信息管线公司工作站基本制度、信息管线公司通信管道使用管理流程等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原审法院对柯遂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柯遂花提供门诊病历及医疗票据，柯遂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为38115.9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柯遂花与康宁护理服务中心的《聘用陪护工协议》，柯遂花在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7日住院期间花费护理费2800元（14天）；出院医嘱柯遂花需全休3个月、陪护1人，故出院后的护理费可计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上述护理费共计13600元；3.营养费。柯遂花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14天，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故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柯遂花因本次事故住院14天，住院伙食补助可计为1400元（100元/天×14天）；5.交通费。柯遂花因伤多次往返医院治疗产生交通费用属必然支出，根据其具体治疗情况，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800元；6.误工费。经查，柯遂花自2017年7月24日受伤入院治疗，同年8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踝及足背软组织损伤，医嘱出院后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需陪护1人。此后，柯遂花多次前往医院治疗，病历载明病史均为左膝关节疼痛，左膝久行酸痛。柯遂花所在单位（爱斯德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出具的误工证明称柯遂花受伤后未能到岗工作，公司停发其上班期间工资（月薪14800元），此后柯遂花仍有多次治疗记录。原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以柯遂花实际产生的收入减损为计算根据。虽则柯遂花多次治疗，但医院多次开出的病假证明书仅为建议休假，误工证明亦无工资流水佐证，难以证明柯遂花因病休产生的实际误工期并致收入减损的情况，故不能仅依病假证明书认定柯遂花的误工费损失。鉴于柯遂花出院后多次前往医院治疗，病历载明病史均为“左膝关节疼痛，左膝久行酸痛”，应认为柯遂花所受损伤确需较长康复期，故柯遂花因本案导致的实际误工期原审法院酌定为一年，误工费以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为标准，计为129390元（129390元/年×1年）；7.机票及酒店退订费用。柯遂花预订机票、酒店但因案发而致无法成行并导致直接经济损失，且相关信息及票据证实故该部分请求3350元，可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根据柯遂花未提供证据证实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主张；9.精神损害抚慰金。柯遂花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本案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难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87655.9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柯遂花其他过高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中国电信是涉案窨井的施工人或管理人，与侵权事实亦无关联，柯遂花诉请中国电信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和理据不足，难以支持。经查，柯遂花掉入信息管线公司作为管理人的涉案窨井并致身体受伤及经济损失，信息管线公司依法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以防范公民遭受安全隐患之侵害，应承担证明其已善尽管理职责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对受害人身体受伤的结果承担责任。根据信息管线公司的工作规定，管线巡查频次应对重点路段和井盖每日巡查，对其他路段和井盖隔日巡查。但其仅提交了在涉案事故发生期间前后（2017年7月17日、7月28日）的通信管道巡查日志，案涉的窨井未加盖井盖且四周未设置明显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未能证明其已善尽对案涉窨井的法定管理义务，对柯遂花掉入窨井并受伤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信息管线公司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柯遂花途经未合盖的窨井路面时因边走边浏览手机而致未能及时发现存在的安全隐患，亦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本案发生的另一原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过错原则和过失相抵原则，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原审法院认定柯遂花对本次事故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信息管线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信息管线公司应当赔偿柯遂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50124.78元（187655.98元×80%），柯遂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柯遂花150124.78元；二、驳回柯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已由柯遂花预交），由柯遂花负担1243元，深圳市信息管线有限公司负担996元。依照上诉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广州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深圳市福田区中医院病历内容及收费票据、人民调解委员会驻香蜜湖派出所的调解室调来的口头协议登记表及协议书、深圳市财付通记录。柯遂花对病历的内容没有异议，称其没有主张过关世伟支付的费用。虽然当时双方有调解，但没有履行，对协议书的本身没有异议。对微信支付没有异议。原审被告表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关世伟二审出庭作证，称其事发当晚在涉案地点偷放电缆（未办理许可证），现场打开井盖后进行施工，柯遂花没有注意就摔进去了。关世伟当晚加了柯遂花的微信，并将柯遂花送到医院并支付了医疗费，除了医疗费，双方协商5万元赔偿，关世伟已经支付了4万元，还剩1万元，但柯遂花说还要加2万元，双方在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所以一共还欠3万元，因为缺钱，后来就没有支付了。关世伟自称从“方正宽带”承包涉案工程，2.8元一米，共9公里多，工程为朋友介绍，施工完毕后即将井盖正位。桂本荣二审出庭作证，证明事发当天关世伟雇佣其拉线，柯遂花掉到井里后，关世伟带柯遂花去了医院。第二天关世伟又叫桂本荣的儿子送柯遂花去医院治疗。根据以上证据，本院查明，事发当天，关世伟在没有获得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夜间擅自打开涉事井盖，偷放电缆。柯遂花跌入井内后，关世伟陪同柯遂花前往福田区中医院治疗，关世伟支付了当日诊疗费用。2017年8月31日至10月15日期间关世伟向柯遂花陆续支付了六笔费用。柯遂花与关世伟在2017年10月30日在香蜜湖的调解室已就柯遂花受伤一事达成书面调解协议，双方签字确认。之后关世伟未再履行支付义务。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实际侵权人是何方，信息管线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事发时，案外人关世伟在没有获得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夜间擅自打开涉事井盖，偷放电缆，且现场没有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或者围挡，导致柯遂花摔入井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事发现场系因违法施工且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导致柯遂花损害，应由施工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信息管线公司系本案工程的施工人，信息管线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信息管线公司虽然是涉案窨井的管理人，其对窨井负有的是正常的日常管理职责，事发时涉案井盖并未缺损，而是被违法施工人趁夜移开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即将井盖正位，已经超出了信息管线公司正常日常管理的范围，原审认定信息管线公司未尽管理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88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柯遂花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62元，均由柯遂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