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3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明，男，1968年4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明，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青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书萍，女，1978年8月3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青河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万忠，新疆昌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励，男，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国瑞，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李向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光明、郝书萍、雷励、祝国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被上诉人李光明、郝书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万忠，被上诉人雷励、祝国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向明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光明、郝书萍偿还上诉人借款346499元及利息（给付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利息253175元，给付以3464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李光明与郝书萍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是李光明用于经商投资，也是为满足家庭共同生活的，郝书萍对该债务应与李光明共同清偿。第二，原审法院对已归还的款项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李光明、郝书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郝书萍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已归还款项应按照月利率2%折抵本息。雷励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祝国瑞辩称，保留答辩意见。李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光明、郝书萍偿还借款346630元；2.李光明、郝书萍支付截至2019年8月11日的借款利息253220元，并以3466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9年8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3.雷励、祝国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被告李光明从原告处借款500000元，当日出具借条，载明利息百分三。2014年12月22日，李向明、祝国瑞、雷励、李光明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了借款经过；当日，被告雷励、祝国瑞以担保人身份在前述借条上签字。2015年2月17日，被告李光明通过新疆福地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方转账180000元。2016年7月1日，被告李光明通过雷励向原告方转账100000元。2016年7月23日，被告李光明通过李北江向原告方转账50000元。2016年7月25日，被告李光明通过李北江向原告方转账合计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向明与被告李光明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借条中载明的“利息百分三”如何认定？二、被告李光明已还款项如何抵充本金、利息？三、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郝书萍与李光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被告李光明出具的借条约定“利息百分三”，只是没有约定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并不属于约定不明，只是对支付利息的约定产生歧义。首先，本案中的借条中词语“利息百分三”就明确表明了双方之间约定了利率。其次，李向明将资金借给李光明，其目的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利益。再次，本案中李光明在答辩中认可其借款系用于与他人合作项目，属营利性的生产经营，并非日常生活所需。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百分三”的利率应认定为月利率更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李光明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亦未证实如偿还利息是属哪一段期间的利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按照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但本案借款并未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李光明已支付的款项抵充利息时及原告所主张的后续的利息均按年息24%即月息2%计算。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的利息为245333元（500000元×月息2%×24.5333个月），2015年2月17日，李光明还款180000元抵充利息后，还有利息65333元未还。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7月1日的利息为164333元（500000元×月息2%×16.4333个月），李光明于2016年7月1日还款100000元抵充利息后，还有利息129666元（65333元+164333元-100000元）未付。2016年7月2日至7月23日的利息为7333元（500000元×月息2%×0.7333个月），2016年7月23日还款50000元抵充利息后，还有利息86999元（129666元+7333-50000）未还。2016年7月24日至7月25日的利息为667元（500000元×月息2%×0.0667个月），2016年7月25日还款450000元，抵充利息87666元（86999元+667元）后，剩余362334元（450000元-87666元）抵充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还有137666元（500000元-362334元）未还。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1日的利息为100588元（137666元×月息2%×36.5333个月）。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本案的借款债务为被告李光明与郝书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本案被告李光明所出具借条中的借款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债务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以上述债务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被告郝书萍对上述债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的返还时间，被告李光明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抗辩意见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李光明应偿还原告李向明借款本金137666元，至2019年8月11日的利息100588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雷励、祝国瑞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但未明确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遂判决：一、被告李光明返还原告李向明借款137666元，给付原告李向明利息100588元（计算至2019年8月11日），并给付原告李向明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376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雷励、祝国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郝书萍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李向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阐述如下：一、关于借条中载明“利息百分三”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借条记载“利息百分三”，李向明主张3%是月利率，李光明主张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对“利息百分三”有不同的理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李向明将资金借给李光明用于与他人合作项目，并不是向生活有需要的亲朋好友提供无偿帮助，其目的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利益；李光明自己书写借条承诺利息百分三，说明该借款是要支付利息的，而不是无息借款，现以自己书写的内容不明确为由主张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有违诚信原则；民间借贷基于计算方便等方面的考虑，对利率进行约定时通常是约定月利率而不是约定年利率。综上，遵循合同解释的原则，借条记载“利息百分三”应当理解为月利率3%较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原审法院确定为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查明，李光明在借款后陆续向李向明归还7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对于出借人已支付且低于或等于36%的利息是予以保护的，因此，原审法院对李光明在借款后陆续向李向明归还780000元按照月利率2%（年息24%）计算而未按照约定月利率3%（年息36%），与上述司法解释相悖，本院予以纠正。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367999.5元（500000元×月息3%×24.5333个月），于2015年2月17日还款180000元抵充利息后还剩利息187999.5元（367999.5元-180000元）未还。（2）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246499.5元（500000元×月息3%×16.4333个月），于2016年7月1日还款100000元抵充利息后还剩利息334499元（187999.5元+246499.5元-100000元）未付。（3）2016年7月2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利息为10999.5元（500000元×月息3%×0.7333个月），于2016年7月23日还款50000元抵充利息后还剩利息295498.5元（334499元+10999.5元-50000元）未还。（4）2016年7月24日至7月25日期间的利息为1000.5元（500000元×月息3%×0.0667个月），于2016年7月25日还款450000元抵充利息296499元（295498.5元+1000.5元）后，还剩153501元（450000元-296499元）抵充借款本金后，借款本金还有346499元（500000元-153501元）未还。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11日的利息为253175元（346499元×月息2%×36.5333个月）。因此，李光明需向李向明归还剩余借款本金346499元及截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利息253175元；对于自2019年8月12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应以剩余借款本金3464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郝书萍与李光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系以李光明个人名义出借的，借条上并无郝书萍的签字，且郝书萍认为其与案涉借款无任何关系，也未予以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向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用于郝书萍与李光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审对李向明主张案涉借款系郝书萍与李光明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未予支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向明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确认雷励、祝国瑞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雷励、祝国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郝书萍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李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李光明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李向明归还借款本金346499元及利息253175元（计算至2019年8月11日），并向上诉人李向明支付以3464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李向明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1元，合计13371元（均由李向明预交）。由上诉人李向明负担3371元，由被上诉人李光明、雷励、祝国瑞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雪审判员 王雪梅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