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红军，男，1957年4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国，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法定代表人：李家臻，系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泽，男，汉族，1993年4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辽中县，系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焦，系六间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莫红军因与上诉人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4079号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林红（主审）、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红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损失计算错误。上诉人将林木顶账给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4日，而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承包地至今已构成侵权和违约，上诉人的损失不仅包括承包费损失，经营承包地可得利益也是上诉人的间接损失，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将林木顶账给被上诉人是当时树木的价格，该顶账林木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继续生长增加了生长期，实际价格也随之增加，其增加的价值即为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缴纳承包费是为投资获利，原审只将承包费作为损失有失公平。农村信用社二审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农村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以物抵债协议书》的约定，结合协议书上下文及抵押登记的事实和债权人的企业性质，顶账财产应为案涉林地承包期限内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林木所有权，而不仅仅是原审认定的地上林木。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顶账财产为林地和杨树，并载明了林权证号，顶账财产包含两项财产。二、莫红军为办理贷款，以案涉林地向上诉人提供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证上抵押范围载明为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在莫红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双方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就以抵押物抵顶债务达成案涉顶账协议。则顶账财产显然包括抵押登记证载明的全部财产，即林地使用权及树木，不可能仅为树木。且莫红军以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两项财产作为抵押，向上诉人贷款40万元，而当期不能清偿本息合计达到76万元时，上诉人却同意仅以地上林木所有权一项财产抵顶全部债务，不符合逻辑。三、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其经营范围仅为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等，而不可能包括木材加工、木材销售等。上诉人同意抵债协议，是为了获取顶账财产的交易价值，而不是使用价值。对于上诉人而言，具有交易价值的为案涉林权整体，包括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莫红军基于承包合同享有的林权已经抵顶给上诉人，不存在由莫红军继续经营的问题。莫红军二审辩称，农村信用社主张是林木和土地经营权一并顶账与事实不符。莫红军原承包协议履行期限到2017年1月25日，2018年9月30日经判决补交续包争议土地承包费。续包前无权将案争土地转让，承包期内也无权将承包地作为个人财产抵顶债务，只能将地上物作为个人财产进行处置。农村信用社主张其为金融机构，是为了获取顶账财产的交易价值而非经营，也可说明顶账时可交易的物才是顶账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包括经营土地。莫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原告承包土地420亩的树木砍伐清除；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土地经营损失，按每年每亩800元计算，420亩地共计为：1,344,0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2年1月25日，原告与老大房乡高家村村委会签订《承包林地协议书》，约定乙方（即原告莫红军）承包林业队周边低产林地及废弃地15年，承包期从2002年1月25日至2017年1月25日，承包费为84,000元。后双方于2002年10月25日再次签订《承包林地补充协议书》，将原告的承包期限延长至2032年1月25日。2011年5月，原告向被告贷款，将上述林地使用权及地上树木抵押给被告，并办理了证号为辽中林押证字第[2011]第0007号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证。抵押期间为2011年5月25日至2014年5月20日，抵押范围为林地使用权、森林式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后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乙方莫红军自愿将名下自有财产位于辽中县公顷杨树，抵偿给甲方，（林权证号：辽中林证字（2005）第02786号）用以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贷款本息，到2014年12月乙方共欠甲方贷款本金40万元，利息36万元，所欠贷款本息合计76万元。乙方上述财产经评估后价格如超出所欠本息部分乙方自愿放弃返还，如不能完全偿还甲方贷款本金和利息时，所欠利息甲方放弃追偿。”2018年6月1日，沈阳市辽中区老大房镇高家村村委会出具证明“在我老大房镇高家村区域水田、旱田、经济田价格情况：水田2010年-2018年600元-800元；旱田2010年-2018年400元-600元；经济田、经济林2010年-2018年1000元-2000元。土地承包费2010年-2018年基本就是这个情况”。因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后，抵债的林木仍在原告所承包的土地上，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立即将原告承包土地420亩的树木砍伐清除并赔偿原告土地经营损失1,344,000元（损失计算：按每年每亩800元计算，共420亩地），同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通过随机选取的方式委托辽宁天行健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承包的沈阳市辽中区老大房镇高家村的420亩林地从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评估之日止的土地承包费损失予以评估，后该鉴定机构以“原告和被告对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评估之日止期间的土地用途无法达成一致，无法判断土地用途，故无法确定土地承包损失费”为由退卷。另查，庭审中，被告自认原告将涉案林木已经交付被告，但至今未办理砍伐证。双方对于砍伐证应由谁办理产生争议，经主审人电话咨询沈阳市辽中区林业局林政科的工作人员，该部门工作人员答复：“砍伐证应由林权证上记载的林地所有权人到该部门申请办理。如果林权证记载的所有权人与实际不符，则应由该林地的承包合同上载明的承包人到上述部门申请办理。申请人提交申请后，经该部门审核，如申请人符合条件且尚有采伐名额，则能够予以发放砍伐证。如果申请人申请时，当年的采伐限额已满，则不能予以发放采伐许可证。未能批准的申请人的材料退回申请人，不做存档”。再查，原告的2002年1月25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承包费84,000元已经交纳完毕。沈阳市辽中区老大房镇高家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给付其承包林地2017年度、2018年度的承包费172,000元。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15民初16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给付该村委会2017年度至2018年度土地承包费6万元（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将涉案林木交付被告时，该林木已经达到砍伐期。该林木从交付之日起至今由被告管理，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原告办理过砍伐证，涉讼林木至今未能砍伐仍然生长于原告承包的林地上，致使原告从2014年至今无法经营，故被告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的因林木生长在其承包林地上致使其无法经营而产生的损失应为承包费损失。另，此片林地2014年至2018年的承包费，原告已经实际支出。故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损失费为71,307.38元（84,000元÷15年÷365天×7天+84,000元÷15年×2年+6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立即将原告承包土地420亩的树木砍伐清除一节，因砍伐树木应有林权部门颁发的林权证方能砍伐，该证至今未能办理，故原告此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农村信用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莫红军占用林地损失费71,307.3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6元，由被告农村信用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抵债物范围问题。虽然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之前，莫红军曾将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抵押给农村信用社，但在莫红军就债务不能履行后，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中仅约定抵债物为28公顷杨树，并未约定抵债物也包括林地使用权。另在该抵债协议中约定对于抵债物经评估不能偿还借款本息时，由农村信用社向莫红军追偿。故本案《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抵债物仅包括林木所有权，对于农村信用社以莫红军曾将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向其办理抵押，如抵债物仅包括林木所有权不足以实现债权，并以此说明抵债物亦包括林地使用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顶账林木增值部分是否为莫红军的间接损失，应否由农村信用社予以赔偿问题。因莫红军通过《以物抵债协议书》已将林木所有权抵顶给农村信用社，且在双方对林木处置时间未作约定的情况下，该林木的增值利益应归农村信用社而非莫红军。本院对于莫红军主张农村信用社应赔偿其林木增值部分间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红军与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莫红军预交的16,896元，由莫红军负担。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预交的16,896元，由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林 红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