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青木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平县，经营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舜泰广场9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成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修惠，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青木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修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青木公司违约责任认定错误。李修惠要求青木公司停工并要求对工程进行结算，属于合同中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青木公司做过争取，但李修惠已找其他施工人员。青木公司在一审结束后邮寄至法院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解除合同方系李修惠。即使有工期约定，李修惠也不可能随意更改施工方案。李修惠要求青木公司按照合同以外的施工方法施工，青木公司同意以后，在另加费用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要求青木公司停止施工。事实简单明了，违约责任一目了然，违约金应由违约方赔偿。2.一审法院对返还工程款23938.98元认定有错误。首先，对于返还工程款部分中的花格门窗争议较大。双方约定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一审判决在违约责任的认定中，发包方也有部分责任。不能简单粗暴以日期认定这部分的承担，应按照行业惯例，青木公司已经定做，只需要承担部分责任。其次，在明细表格中，对工程款的结算明显不符合行业惯例，所列表格部分应该符合市场的工程价款进行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李修惠支付青木公司违约金8600元及利息，对于工程款的返还亦按照事实依据以及所完成工作量返还。李修惠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李修惠辩称，尊重一审判决。李修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装修承包合同》；2.青木公司返还李修惠支付的装修款共计24003.90元；3.青木公司支付以24003.9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青木公司赔偿李修惠违约金25800元；5.诉讼费由青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李修惠为甲方，青木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工程装修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山大路85号B1-11、B1-12，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合同后附装修材料明细表），工程期限为35天，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19日，合同价款为86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项目及做法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由甲方代表与乙方签订书面变更单，支付增减项目价差后再施工，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凡甲方私自与乙方工人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非经过甲方书面确认，乙方不得擅自对工程项目进行任何变更，否则乙方需要对由此导致的延期、修改，返工承担全部责任，并且承担因此导致的开业延期的违约金及保本营业额等其他间接损失。第七条7.4项约定，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若由于乙方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乙方需要按照每天工程款的0.5%支付违约金，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延期超过30天仍不能完成，甲方有权单方结束合同，并保留追究乙方因延期导致的营业损失责任的权利。合同第十一条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约定，第一次为合同签订当日内，支付50%工程款43000元；第二次为水电、地面墙面砖、吊顶、墙面基层处理完毕施工第17天，支付40%工程款34400元；第三次为工程完工验收之后三个月内，支付10%工程款8600元。第十二条12.3项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工程价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该份合同后附报价表，对于装修项目名称、数量、单价、总价款及备注说明予以明确载明。上述合同签订后，李修惠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支付给青木公司第一笔工程款计43000元，青木公司安排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4月2日，李修惠支付给青木公司第二笔工程款计34400元，另支付灯具款400元，合计34800元，总计收到工程款77800元。2019年4月13日，青木公司停工。李修惠装修房屋用于餐饮经营，因青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装修完毕，同年4月21日，其又与案外人签订装修合同，支付装修费43800元，于5月16日开业。因青木公司未完成已收工程款的工程量，青木公司应退还部分工程款，关于退款数额双方产生争议。李修惠提交一份其自行制作的“工程施工退款明细表”，在该份明细表上记载了未装修项目名称、合同报价、项目施工的现状及处理方案，注明青木公司应退款34685元，根据双方约定的按94%计算，折后退款额为32603.90元，扣除李修惠尚未支付的10%工程款计8600元，青木公司应退还工程款为24003.90元。庭审中，青木公司亦提交一份“工程施工量化明细表”，辩称该表是其退场后于2019年4月19日通过微信发给李修惠的，在该份表中记载了已施工的项目名称，未完成部分的应退款项及备注说明。双方记载的工程项目名称一致，部分退款项目、数额及未完成部分扣减存在差异。经一审法院核对双方各自提交的明细表，虽然双方的计算方法不尽相同，但根据各自的明细表可以看出双方无争议的退款金额为11032元，对于青木公司已订做尚未到货安装的仿古花格门窗计款14435应否扣减存在争议。李修惠要求青木公司退款（按94%计算）为24003元，根据青木公司计算，再加上订做尚未到货安装的仿古花格门窗款14435元，合计25467元，按94%计算为23938.98元，该金额与李修惠主张的24003元仅相差64.92元。鉴于青木公司退场后，李修惠又另找装饰队伍装修并已开业，对于青木公司施工的实际工程量无法实地测量，应以双方提交的明细表为据核定青木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并据以计算出应退款项。关于青木公司中途退场的原因，李修惠提交与青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青木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提交了聊天记录。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因青木公司未按时完工，同时青木公司要求增加费用，李修惠要求青木公司停工，对于未完成工程量的退款，李修惠同意按94折退还。后双方又在微信中交涉，李修惠于2019年4月20日下午5点35分，通过微信通知青木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前期双方协商解决未果，现要求其立即安排人员至现场施工，如果到4月21日中午12点前工人未进场恢复装修，将视为对方违约，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及相关损失的权利。青木公司对李修惠提出的停工又复工提出异议，李修惠进一步提出，如果继续施工，对于之前停工的损失可以不予计算，因青木公司未复工，形成本案诉讼。对于工程延期的原因，青木公司坚持其抗辩主张，李修惠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未签订过工程变更单，青木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实际至其停工退场已延期达91天，现只主张60天的违约金。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工程装修承包合同、付款凭证、原告与他人签订的装修合同，及原、被告双方各自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及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修惠与青木公司签订的工程装修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对于付款节点及应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明确约定，李修惠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对于第二笔工程款，即使青木公司未完成相应的工程量，李修惠亦支付了第二笔款项，但至4月中旬工程仍未完工。李修惠为经营餐饮，对房屋进行装饰、装修，青木公司不能如期完工，双方经协商未果，李修惠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另找他人装修，青木作为施工方违反了合同的约定。青木公司已收到两笔工程款，但实际施工量未达到，对于多收的工程款应予退还。根据双方各自提交的工程施工明细单分析，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已订做尚未安装的仿古格栅款14435元，青木公司认为已订做，不同意退该部分费用。根据青木公司自行制件的明细表注明“5.1到货”，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为1月19日，因青木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于该部分费用，应由青木公司自行承担。据此，青木公司应退还的工程款为23938.98元【25467元（11302元+14435元）*94%】。青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施工，形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工程延期的原因，青木公司提出了抗辩，李修惠予以部分认可，并自延误的工期中扣减30天。李修惠要求以合同第七条7.4项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按照每天工程款的0.5%支付违约金”，按60天计算为25800元。本院认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于工期的延误，除青木公司自身原因外，亦由发包方的部分原因形成，双方因工期延误的问题协商未成，李修惠又将后续工程另找他人施工，双方已实际解除了合同。根据合同第十二条12.3项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支付对方工程价款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已实际解除，李修惠要求以合同第七条7.4项约定计算违约金不妥。对于合同的实际解除合同，因青木公司违约导致，为此，青木公司应按第十二条12.3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判决如下：一、限山东青木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修惠工程款23938.98元。二、限山东青木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修惠支付利息（以23938.9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限山东青木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修惠支付违约金8600元。四、驳回李修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元，由山东青木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合同的解除是否系因青木公司违约导致及青木公司应当返还李修惠工程款的数额。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是否系因青木公司违约导致的问题。李修惠与青木公司签订的工程装修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期限35天，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截至2019年4月13日青木公司停工，此时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李修惠自认应自青木公司延误工期中扣除30天，即使顺延李修惠自认的30天，青木公司仍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存在违约行为。青木公司主张工期延误均系李修惠的原因造成，但其未能提交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书面变更单，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系由青木公司违约所致，青木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返还工程款的数额。青木公司主张仿古花格门窗已经定做，按照行业惯例，其只需承担部分责任，该部分款项14435元不应全部退还。本院认为，青木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工期延误情形，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青木公司自认仿古花格门窗系2019年4月中旬订购，其自制明细表中亦载明“已经做5.1可到货”，故即使青木公司已经定做，定做日期及到货日期均已超过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亦超过李修惠自认因其原因造成工期延误30天，顺延后的工期，故青木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李修惠承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李修惠提交的《工程施工退款明细表》与青木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工程施工量化明细表》中无争议的退款金额为11032元，加上本院认定应由青木公司承担的仿古花格门窗款14435元，共计25467元。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认可的按94%计算退款，应退还23938.98元。综上，青木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上诉人山东青木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