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2225号被告人曹仁伟，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月31日被拘留，当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2月31日被逮捕，因病于当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湘，北京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二部科技刑诉〔2019〕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仁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丹、孙鹏、管祥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仁伟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初，被告人曹仁伟作为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网络剧制作中心制片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规帮助上海天幕星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互象动画有限公司就其所负责的网络剧《泡芙小姐》签订广告植入合同，并授意北京互象动画有限公司总经理司某向其个人银行账户分六次汇入人民币共计28万元。针对上述指控，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曹仁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曹仁伟定罪处罚。被告人曹仁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案件被起诉后才知道其账户曾进账28万元，这些钱用在工作中了，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曹仁伟收到的28万元系互象公司通过曹仁伟给合一公司的还款；2、曹仁伟的招商银行卡支出大部分用于公司业务，系公务用卡；3、在天幕星映公司与互象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曹仁伟未利用职务便利；4、在案证据只有司某证明该笔款项是贿赂款，证明曹仁伟犯罪的证据不足；5、即使对曹仁伟定罪，其亦有自首及缴纳保证金的情节，应予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底至2012年初，被告人曹仁伟在担任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网络剧制作中心制片人期间，在其所负责的网络剧《泡芙小姐》第三季广告招商过程中，为了让上海天幕星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幕星映公司”）低价植入广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让该公司与网络剧制作方北京互象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象公司”）签订广告植入合同，并向互象公司总经理司某索取好处费人民币28万元。被告人曹仁伟于2019年1月31日主动投案。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1．证人盛某（合一公司内部检查总监）的证言：其公司于2011年2月与互象公司合作开发、制作《泡芙小姐》系列动画，负责人是卢某，执行负责人是曹仁伟。对于剧内植入广告收入，每季都有调整。2012年第三季合同招商分成约定是：无论其方还是互象方招商，签订合同后都由其方先收取30%广告费，剩余70%再由主招商方提取60%，另一方提取40%。该季一共四个广告商，前两个以合同约定分成，后两个实际执行主招商方60%，另一方40%。司某向其公司反馈称：第三个广告是司某找的天幕星映公司管某谈的，后来管某不再和司某联系了，过了一段时间卢某和曹仁伟找到司某，说正在和天幕星映公司谈广告植入，可以让天幕星映公司直接和互象公司签订合同，要求互象公司给曹仁伟和卢某合同款20%，即28万元作为回扣。2.证人管某（天幕星映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及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1年11月，上海西树工坊食品公司罗总找到其，想找一个好的平台宣传泡芙食品，公司业务员说优酷网的《泡芙小姐》比较合适，其看到制作单位是互象公司，于是找到了该公司经理司某。司某报价200万元，罗总认为价格偏高，司某看到其无法接受这个价格，就让其和网络平台方曹仁伟谈。12月，其找到曹仁伟，把无法接受200万元报价的情况和曹仁伟说了，曹仁伟说需要汇报，让其等一段时间。2011年12月中旬，曹仁伟说跟领导请示过了，最低价是140万元，其和罗总报告，罗总同意这个价格。后来曹仁伟说优酷的价格体系不允许合同价格这么低，让其和互象公司签合同，说已经与司某说好了。2012年1月，其和互象公司签订合同，在第三季片中和片尾植入西树工坊的产品广告和商标，价格为140万元。3.证人司某的证言：其公司与合一公司合作制作网络动画剧《泡芙小姐》，对于广告招商条款有特殊约定，每季招商收入分成都有部分调整。2012年的第三季合同招商分成约定无论其方还是优酷方招来的广告商，优酷方先收取30%广告费，剩余费用由主招商方提取60%。其认为该季的广告合同对其方不公，所以该季一共四个广告商，前两个按照合同约定分成，后两个是以主招商方60%、另一方40%分成的。在第三季制作过程中，其曾和天幕星映公司管某洽谈植入该公司代理的产品，谈了一部分后，天幕星映公司就不和其联系了。2012年1月，卢某和曹仁伟找到其，说他们代表优酷和天幕星映公司谈好了广告招商业务，这笔业务可以再以其公司的名义签订，但是需要把广告款收入的20%给他们。其觉得可以多挣广告费，所以就答应了。其于2019年12月26日经公诉机关询问，明确向曹仁伟的28万元转账系好处费，转账写明还款也是为了逃避优酷的内部审查，给曹仁伟减少麻烦。4.证人卢某的证言：《泡芙小姐》在制作第二季时，其方与互象公司方就有广告招商合同，合同签订和执行是曹仁伟具体负责，其不太清楚。5.合同、电子回单、对账单：2012年1月9日，天幕星映公司与互象公司签订网络广告发布合同，广告费用140万元。2012年1月至10月，天幕星映公司分多次将140万元合同款转给互象公司。2012年6月3日，互象公司转账28万元到曹仁伟的账户。6.合一公司出具的证明、聘用通知书、劳动合同书、薪酬职位等调整通知：被告人曹仁伟系2011年2月受聘到合一公司工作，担任高级制片，2012年2月后调整为执行制片人。7.合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有明确的财务和报销制度，对外收入及支出有统一的出入账程序，个人因公支出有统一的报销程序，符合公司报销规定的费用均可报销。其公司财务由统一的账户进行管理，不存在使用个人账户用于业务支出及收入的情况。其公司也未授权或者允许员工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公司名义对外收取费用。8.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愿意替曹仁伟缴纳30万元保证金，如果确实涉嫌犯罪，愿意以这笔资金退赔。9.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公安机关已将曹仁伟招商银行北京海淀支行账户冻结。10.到案经过：被告人曹仁伟于2019年1月31日投案。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曹仁伟对司某的证言及合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提出异议，提出：1、其没有要求司某将合同款的20%转到其账户；2、每个制片人都有项目报销的费用，当时合一公司的财务制度并不完善。其辩护人亦对证人盛某、司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提出异议，指出：1、盛某证言中关于广告合同执行部门属于传来证据；2、关于合同提成比例只有司某的证言，其证言真实性存疑；3、该情况说明不能否认涉案时间段内合一公司内部不合规的财务支出情况。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曹仁伟的辩护人出示了如下证据：1．曹仁伟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该账户系公司业务用卡。2.曹仁伟与司某、卢某的谈话录音及整理的文字材料，拟证明曹仁伟没有收受好处费的行为。3.辩护人与兰某的谈话笔录及录音，拟证明曹仁伟在履职过程中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获取个人利益的行为。4.辩护人与冯韵如谈话录音、冯韵如出具的公证书、《泡芙小姐》新闻发布会资料，拟证明曹仁伟于2012年4月向其转账的21万元用于《泡芙小姐》宣传推广。5.证人梁某的证言及项目清单，拟证明曹仁伟向其转账的钱用于工作业务。经庭审质证，公诉人认可第1项证据及新闻发布会资料的真实性，第2项及第4项证据经核实不具有客观性，第3项及第5项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法庭认为，控方提供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辩护人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将与其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仁伟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仁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及相关质证意见，经查：首先，证人管某、司某均证明在广告合同价格方面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曹仁伟利用其担任制片人的职务便利，促成天幕星映公司与互象公司签订了网络广告发布合同；其次，关于28万元转账款的性质，曹仁伟虽否认系合同签订的好处费，但司某明确曹仁伟提出合同谈成后要求合同金额20%好处费。在曹仁伟的介入下，互象公司不仅因合同谈成多挣了一部分广告费用，而且无论由合一公司还是互象公司主导，互象公司均保证了40%的合同分成，没有分成损失。故司某证言关于曹仁伟为索要好处，帮助他人谋取利益的内容客观、合理。反观曹仁伟的辩解，其当庭先表示直到案件起诉后才知道有28万进账，后又表示该28万元实际用于发布会宣传报道，而且报道的支出21万元发生在28万元进账的两个月之前。其辩解前后矛盾，明显有悖常理。况且合一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其公司财务由统一的账户进行管理，不存在使用个人账户用于业务支出及收入的情况。该情况说明的内容符合公司正常财务管理制度。最后，合议庭仍注意到，网络剧发布会宣传报道系合一公司行为，如果按照曹仁伟的辩解，那么该笔费用为何由互象公司支出，而且仅从与天幕星映公司的合同款项中支出，曹仁伟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或者提供有力证据。关于曹仁伟及辩护人所收集及出示的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不仅证明曹仁伟违反了取保候审义务，而且上述证据无法推翻本案控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曹仁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他人索要贿赂的事实。鉴于本案冻结了曹仁伟家人自愿存入的款项，足以没收其违法所得，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仁伟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在案冻结曹仁伟招商银行北京海淀支行内账户内钱款，其中人民币二十八万元予以没收，剩余钱款退还被告人曹仁伟。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樊 强人民陪审员  吕晓楠人民陪审员  赵成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孟珊珊书 记 员  方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