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4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碧云达克罗涂覆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乔楼镇中原西路与荥贾路交叉口东南侧。法定代表人：彭巧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少玉，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芳，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中原西路636号。法定代表人：张家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峰，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碧云达克罗涂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少玉，被上诉人华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云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要求碧云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831600元（利息金额按照月息1.5%，以5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7日暂计至一审判决做出之日2019年10月31日利息金额为831600元），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要求碧云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碧云公司对于欠付的保证金560万元没有异议，而根据碧云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证金在达到付款节点时无息返还，因本案施工合同已经解除，案涉保证金应予以无息退还。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保证金应分三次退还：第一次是形象进度至正负零时退还30%，即240万，碧云公司已经退还。第二次退还保证的节点为框架十层封顶退还35%，但案涉工程已经停工，目前综合办公楼施工到主体五层，假日酒店工程施工到主体七层，均未达到第二次退还保证金的退还条件，碧云公司不存在逾期退还保证金，也不应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其次，虽然合同中同时约定了逾期返还时利息，即每个节点逾期退还时，按月息一分五支付承包人利息，但华宸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开始正式停工，截止目前华宸公司施工工程的状态为综合办公楼工程施工至主体五层，酒店建设项目施工到主体7层。华宸公司并未施工至返还保证金的节点就已经停工，华宸公司也不可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返还保证金节点，而判断是否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前提和基础在于首先要确定应退还保证金的节点，在本案工程现状是未达到退还保证金节点，并且也不可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即在本案中已经无法确定应退还保证金的时点。因此，一审判决碧云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无事实依据。最后，对于碧云公司与华宸公司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责任以及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另案正在审理中，本案仅是针对华宸公司主张的返还保证金予以审理，华宸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碧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且施工合同中也并未约定逾期返还保证金则按照月息一分五支付利息作为违约责任；既然施工合同已经解除，依据公平原则，华宸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应无息退还，而不应计取利息，一审判令碧云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利息无法律依据。另，根据2017年6月6日华宸公司与碧云公司就延期开工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问题进行协商，碧云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12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华宸公司承诺不再就保证金主张其他费用及利息。因此本案中碧云公司不应再就保证金的利息向华宸公司进行重复支付。华宸公司辩称：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碧云公司原因而停工，且无法复工，合同履行已无实际可能，且碧云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双方合同已解除，故一审判决碧云公司自合同解除时即2019年1月7日支付保证金利息并无不当。2.华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碧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包括第一次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节点，但一审判决认定时未予支持。鉴于华宸公司未提出上诉，就该点不再过多阐述。3.碧云公司在上诉状中一方面称本案合同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退还条件，另一方面又称一审判决与合同约定不符，自相矛盾。以一个客观上不能履行的合同约定为由提出上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碧云公司的主张才是明显不公平、不公正的。4.碧云公司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一审判决的利息是两个不同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华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云公司退还华宸公司履约保证金560万元及利息86340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2019年9月17日至碧云公司实际退还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由碧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29日，华宸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碧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工程名称分别为碧云公司达克罗假日酒店、碧云公司达克罗特种涂覆工艺年处理4万吨金属构件项目综合办公楼，主要相同内容为：“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二、合同工期……工期总日历天数：68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21、补充条款……3.7履约担保承包人是否提供履约担保：是。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的形式、金额及期限的：提供保证金，现金人民币400万元，期限详见补充条款……六、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无息）：分三次退还，第一次形象进度至正负0.00时退还30%，第二次框架十层封顶（形象进度）退还35%，第三次形象进度框架全部封顶，退还35%，每个节点逾期退还时，按月息一分五支付承包人利息……”。后华宸公司于2016年9月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碧云公司与监理单位河南海纳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发生纠纷，该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给荥阳市安监站、荥阳市质量监督站出具《关于暂停碧云公司监理服务的报告》一份，该公司又于2018年10月29日给荥阳市安监站、荥阳市质量监督站、荥阳市人防质量监督站出具《关于暂停碧云公司监理服务的报告》一份。2018年11月9日，荥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给碧云公司出具编号为2018-938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行为整改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在我站2018年11月8日对该工程的质量行为和施工技术资料抽查中，你单位存在以下有关质量行为的问题：一、质量行为。1.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黄猛）长期不在岗履职，经现场询问项目负责人黄猛已离职……2.抽查监理合同：你建设单位与河南海纳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监理合同日期为：2016年3月8日至2018年10月31日，经我站2018年11月8日对工程的质量行为监督抽查中，施工现场没有监理单位人员实施监理……要求：1.建设单位应在3个工作日内应当按照规定办理项目负责人变更程序，……2.建设单位应按照相关规定提供有效的监理合同……3.建设单位应按照相关规定建立健全质保体系，使该项目工程质量得到有效运行，本次整改完成后携带整改资料，并以书面形式上报我站。”2018年11月9日，荥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给华宸公司出具编号为2018-939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行为整改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质量行为。1.抽查：办公楼5层钢筋分项工程检验批验收记录，施工单位提供记录中未显示监理单位验收结论，且无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2.抽查：假日酒店7层的隐蔽验收记录、钢筋原材料报审表，报审表无监理单位审查和验收意见、无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无印章……要求：1.施工单位暂停对该项目工程的施工；2.项目技术负责人应组织相关人员按照规定对施工技术资料进行核查，整改完成后报专业监理工程师签署结论、签字盖章；3.施工单位应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整改以书面形式上报我站。”2018年11月10日，华宸公司给碧云公司出具《停工告知函》一份。华宸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开始正式停工。停工时，华宸公司所建设的工程状态为：碧云公司综合办公楼工程施工至主体五层，酒店建设项目施工到主体7层。后碧云公司未指派项目负责人在岗与华宸公司对接，亦未采取措施让监理工作继续进行。碧云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出具《解除合同告知函》一份，主张解除合同、退还保证金等。后华宸公司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13日，华宸公司转账支付碧云公司两项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各400万元，由碧云公司于当日给华宸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2018年11月21日，碧云公司退还华宸公司履约保证金共计240万元。2018年6月16日、6月30日、7月14日，河南海纳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达克罗项目监理部出具013、015、017号《监理会议纪要》各一份，其中015号《监理会议纪要》，碧云公司方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其余两份《监理会议纪要》，三方均有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华宸公司曾起诉碧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其他案件，主张解除合同、工程款等权利，目前正处于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华宸公司、碧云公司陈述，虽然有关履约保证金的内容被签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但本案实际上为担保合同即质押合同，系华宸公司、碧云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从合同，碧云公司系质押权人，华宸公司为质押人，合同目的在于担保华宸公司依约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本案争执在于碧云公司应退还华宸公司履约保证金的约定退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一是华宸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停工的原因是因碧云公司项目负责人离职以及监理单位暂停监理服务被荥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通知所致，属于碧云公司原因造成的；二是截止目前，特别是华宸公司向碧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碧云公司仍未指派新的项目负责人与华宸公司对接以及监理单位仍处于缺失状态，致使华宸公司无法依约施工；三是若碧云公司及时采取措施消除上述阻碍因素，结合本案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华宸公司将如约取得履约保证金返还请求权，但因碧云公司上述原因，致使约定退款条件不能成就，综上碧云公司上述行为已属于不正当阻碍约定退款条件的成就，本案依法视为该约定退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华宸公司支付碧云公司履约保证金共计800万元，扣除碧云公司退还华宸公司履约保证金共计240万元，剩余履约保证金560万元，碧云公司应以华宸公司所请予以返还，对华宸公司要求碧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6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合同约定为无息退还，但每个节点逾期退还时，按月息一分五支付承包人利息，华宸公司主张碧云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返还华宸公司履约保证金240万元属于逾期返还，应当计算利息，碧云公司不予认可，因华宸公司提交的监理会议纪要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且华宸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相印证，故对华宸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阐述，结合本案工程工期等情况，华宸公司主张从2019年1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该利息应以56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5%为标准，从2019年1月7日计算至碧云公司实际返还该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碧云达克罗涂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60万元及利息（该逾期利息以56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5%为标准，从2019年1月7日计算至郑州碧云达克罗涂覆有限公司实际返还该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22元，由河南华宸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96元，由郑州碧云达克罗涂覆有限公司负担27826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州碧云达克罗涂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碧云公司提交2017年6月5日华宸公司出具的收到120万元的《收据》、2017年6月6日华宸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6月6日华宸公司与碧云公司就延期开工期间保证金的资金占用问题进行协商，在碧云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了120万元资金占用费后，华宸公司承诺不再就保证金主张其他费用及利息。华宸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据中所载明的款项华宸公司确实收到，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与华宸公司所诉及一审判决中所判的利息没有关系。第一，华宸公司出具收据后，附有华宸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中明确显示收据中所显示的120万元是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第二，华宸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双方认可华宸公司2016年5月13日向碧云公司交纳800万元，从2017年6月起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并且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执行。第三，证明中华宸公司不再以任何理由收取其他费用及利息，指的是施工合同约定之外，不再以任何理由收取，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利息是碧云公司逾期返还保证金而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利息。华宸公司需要指出的是，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碧云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也足以说明该款项与涉案碧云公司所述的利息没有关系。综上，该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并不冲突，不能证明碧云公司的上诉主张。华宸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碧云公司提交的证据涉及的120万元系因工程延期施工原因，碧云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的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因碧云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宸公司向碧云公司出具《解除合同告知函》，碧云公司签收后未表示异议，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案涉合同解除后，碧云公司未及时向华宸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判决碧云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郑州碧云达克罗涂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6元，由上诉人郑州碧云达克罗涂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