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见军，男，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仙，女，199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屏边苗族自治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丰，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水务局。住所地开江县新宁镇文化街40号。负责人：孙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展、陈苗苗，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开江县沙坝场乡永红路19号。法定代表人：闵小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9组。负责人：罗天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开江县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见军、王树仙因与被上诉人开江县水务局、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见军、王树仙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723民初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伤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总额的40%，即298671.2元；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水池由开江县水务局负责项目行业监管和统一调度，沙坝场乡人民政府和袁家坪村民委员会初步验收，县级部门组织验收结论及竣工结算，三被上诉人在履职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监管责任，未修建水池护拦门，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致二上诉人之子溺亡，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二、上诉人之子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赔偿。一审中，上诉人举出的营业执照等证据表明上诉人居住在城镇，通过经营门市获得收入，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赔偿。开江县水务局、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辩称，其不是水池的所有人和管护主体，没有过错也没有具体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经常居住在城镇，应按照户籍所在地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损失金额。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水池通过村民代表大会确认由上诉人接受管理，上诉人也同意了，水池有防护设施。发生事故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尽到监管责任。上诉人是农村户口，居住地和事发地也在农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开江县水务局一致。胡见军、王树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总额的50%，即372827.7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见军家屋后有口历史形成的水塘。根据中央惠民政策，由中央及省财政等出资在农村修建统一结构蓄水池，用于农村生产用水及天旱人畜用水。2014年2月20日，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与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开江县2013年度小农水重点县建设工程沙坝场乡六标段施工合同》，在沙坝场乡袁家坪村修建蓄水池11口，其中包括原告家屋后的蓄水池，2014年4月30日施工完毕。蓄水池与二原告的家相距很近，蓄水池呈圆形，有一出入口并有石梯入池方便村民取水外，其余部分均有石砌防护栏，蓄水池出入口没有安装铁栅栏也没有写明安全警示标志。二原告系袁家坪村8组的村民，胡端航系二原告之子，生于2017年2月12日。2019年4月19日上午10时许，原告王树仙带着胡端航去屋后办事，胡端航脱离王树仙的监管掉入蓄水池后溺水身亡。开江县公安局梅家派出所出具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王树仙发现其大儿子胡端航（2017年2月12日出生）不见了，经寻找发现胡端航淹死在屋侧边的蓄水池里，该蓄水池取水口未安装防护措施”。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当事人陈述、接（报）处警登记表、施工合同、蓄水池的照片、胡端航的户籍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胡见军、王树仙之子掉入原告家屋后蓄水池溺水身亡是事实。死者死亡时才刚满两周岁，其安全意识薄弱，行动范围应受到成年家属的保护和控制，二原告作为死者的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诉称被告开江县水务局、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对修建的蓄水池未进行有效的管护，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被告系案涉蓄水池物权主体，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在本案纠纷中存在过错，不存在法定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开江县水务局、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案涉蓄水池系历史形成的水塘，现无法查清业主是谁，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村村民委员会在庭审过程中虽提供了袁家坪村8组社长的证人证言证实蓄水池系原告的父母要求修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蓄水池就属于原告家所有。根据开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开江县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第三十一第（三）项“将一家一户自建的水池确权给受益户，自行管理。”和开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农村小型水利工程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中“由国家补助、村组集体投资投劳所建成的山平塘、蓄水池、小渠道、村级集中供水等小型水利工程，其产权归所属村组集体所有。”的规定，案涉蓄水池是根据中央小农水惠民政策由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组织修建，并未确权归原告家所有，案涉蓄水池应当属于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所有和管理。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在组织修建时未在取水口修建护栏，也未设立警示标志，原告提供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和现场照片予以证实。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二原告承担80％的责任，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标准，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诉请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664320元，原告提供的店面租赁合同原件中约定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在合同后面没有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和签订合同的时间，该合同是否生效无法确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66620元；2.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3.原告诉请丧葬费50000元超过法律规定，应认定为32358.5元。以上费用共计348978.5元。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责任，即承担6979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胡见军、王树仙各项费用共计69795.7元。二、驳回原告胡见军、王树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原告胡见军、王树仙负担1811.2元，被告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52.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走访调查了袁家坪村胡见军家附近的村民，对水池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上诉人质证认为，附近村民与事发地有一定距离，不了解实际情况，胡端航只是偶尔回村居住。开江县水务局质证认为，调查笔录表明胡端航长期居住在农村。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认可调查笔录。二审经审理查明，《开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开江县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第十九条规定：“小农水”建设项目严格履行民主程序，由村、用水协会、农户自行组织建设。县水务局、财政局和项目乡镇要加强对项目设计、施工管理、技术标准、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进行指导监督，确保施工顺利进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小农水”项目工程验收分业主自验，乡镇初验、县级竣工复验和省级年度总体检查验收。年度工程完工后，由乡镇、业主组织村社及群众代表进行自查初验，再由县财政水利部门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县级竣工复查验收。另查明，胡见军于2016年1月14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云台镇开设长寿区云台镇小胡汽车维修部，并领取营业执照。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胡端航溺水死亡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胡端航死亡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两周岁孩童，其行为和安全受其监护人的保护和控制，二上诉人作为死者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充分履行监护职责，对造成此次事故应负主要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水池的蓄水深度约1米7至1米8左右，本院认为，水池蓄水深度较深，未在取水口修建护栏，未设立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水池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开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开江县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的规定，开江县水务局、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在水池修建和竣工验收时具有安全监管职责，两被上诉人未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监督整改，未尽到安全监管职责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由胡见军、王树仙承担80%的责任，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承担10%的责任，开江县水务局、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各承担5%的责任。关于是损失金额认定问题。虽然胡见军家附近的村民证明胡端航出生后经常居住在袁家坪村，但胡端航系未成年人，其生活和经济来源依赖于父母。胡端航之父胡见军在重庆市长寿区云台镇开设汽车维修部，其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胡端航的收入来源地也应为城镇。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关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农村居民（包括未征地农村居民转城镇居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金”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胡端航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胡端航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358.5元，以上费用共计746678.5元。按照责任比例，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74667.85元，开江县水务局承担37334元、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承担37334元，剩余费用由胡见军、王树仙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胡见军、王树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二、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胡见军、王树仙74667.85元；三、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胡见军、王树仙37334元；四、开江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胡见军、王树仙37334元;五、驳回胡见军、王树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胡见军、王树仙负担1811.2元，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6.4元，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负担113.2元，开江县水务局负担1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胡见军、王树仙负担1811.2元，开江县沙坝场乡袁家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6.4元，开江县沙坝场乡人民政府负担113.2元，开江县水务局负担1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添天审判员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