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10民初1767号原告：黄安普，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原告二：余开平，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川，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远利，女，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被告：彭少逊，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如，广东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伟健，男，香港特别政区居民，1951年11月26日出生，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广东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思亮，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原告上列当事人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川，被告黄远利、彭少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如，被告黄伟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被告刘思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1月1日，二原告的儿子黄某在其姑父刘思亮租住的被告位于坪山区××社区××房洗澡时发生煤气中毒死亡。被告黄伟健是一手房东，被告黄远利、彭少逊系二房东，被告黄远利、彭少逊将安装了国家强制禁止使用的直排式热水器的房屋出租给刘思亮等客户具有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四被告赔偿二原告合计55459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86233元、家属误工费6000元、住宿费9000元、律师费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被告黄远利辩称，1、我并非侵权行为人，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2、死者的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一氧化碳中毒的机理是一氧化碳进入人体后和血液中的血红蛋白结合，进而使血红蛋白不能与氧气结合，从而引起机体组织出现缺氧导致人体窒息死亡，而喝酒后会降低血液中的携氧量，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比氧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高200到300倍，所以一氧化碳更易于与血红蛋白结合导致血红蛋白丧失携氧能力，因此死者生前大量喝酒，是导致其加速一氧化碳中毒的重要原因，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彭少逊辩称，1、死者的死亡原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一氧化碳中毒的机理是一氧化碳进入人体后和血液中的血红蛋白结合，进而使血红蛋白不能与氧气结合，从而引起机体组织出现缺氧导致人体窒息死亡，而喝酒后会降低血液中的携氧量，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比氧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高200到300倍，所以一氧化碳更易于与血红蛋白结合导致血红蛋白丧失携氧能力，因此死者生前大量喝酒，是导致其加速一氧化碳中毒的重要原因，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被告刘思亮在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承认是热水器是其所有，死者是洗澡时使用了该热水器而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致死，被告刘思亮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和直接使用人，在将房屋交给死者使用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未及时消除危险源，被告刘思亮应为死者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3、我将房屋出租给被告刘思亮，被告刘思亮擅自把房屋交给死者使用，且未通知我，因此我与死者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我无须对死者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4、本案系违法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死亡的责任认定，无论是承租人私自安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热水器，未及时消除危险源，并将涉案房屋交给死者使用，或者房东未尽监督责任，还是死者酒后使用不符合规定的热水器，均是造成死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重要原因，且各方均有过错，而每一方都是涉案因果关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请求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免增添诉累。被告黄伟健辩称，1、本案不属于共同侵权，不适用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其儿子黄某在位于坑梓××××402的房屋内洗澡时因使用的热水器为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导致煤气中毒死亡。我为涉案房屋的房东，于2010年7月将涉案房屋整栋出租给了被告黄远利，由黄远利管理和使用。涉案房屋内安装直排式热水器，我并不知情,也不知道是谁安装的。我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房屋依法由承租人使用和管理，出租人依法只对租赁物的安全性负责。根据法律规定，共同侵权必须是以行为人之间有意思联络为必要条件。本案中，主观上，我没有与其他被告有合意共同实施侵害的行为，因为在402房内安装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我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由何人安装，安装热水器的人没有事先告知我，事后也没有告知我，所以我与其他被告之间不存在有意思联络的行为。由此可以认定本案不属于共同侵权，不适用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中，对黄某的死亡，我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黄某的死亡，依据坪山区公安分局的死亡证明认定为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原告主张是因为使用直排式热水器造成的。那么导致黄某死亡的原因是使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造成的，而并不是我的房屋所造成的，我出租的标的是房屋，仅对房屋符合安全用途承担责任。(2）我是涉案房屋的房东，于2010年7月便将房屋出租给黄远利，涉案房屋由黄远利管理和使用。402房屋内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不是我安装提供的，其他人在安装直排式热水器时也未告知我。(3）我无权擅自进入他人居住的房屋。作为房东也无权擅自进入出租给他人的房屋内，更无权擅自拆除其安装使用的直排式热水器，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402房屋内使用的是直排式热水器。(4)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本身并不会异致一氧化碳中毒，只是不合理的安装和使用才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合格的直排式热水器如果能按照说明书进行安装和正确的使用，理论上是不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的。(5）黄远利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刘思亮，刘思亮明知其使用的是直排式燃气热水器，不及时更换，也不采取保护措施。在其明知道黄某会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情况下，却没有告知黄某该如何正确使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6)根据事故发生时在场人员张洪远陈述，事故发生的头天晚上他们喝酒很晚才回来，没洗澡就睡，早上起来便洗澡。死者黄某进去浴室洗澡洗了40多分钟还没出来，于是他才去开门，发现黄某已晕倒在地。黄某作为成年人明知喝了大量的酒，仍然酒后洗澡，从医学的角度而言，酒后洗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次，早上起来洗澡，因为是空腹，人体处于低血糖状态，洗澡容易导致人体头晕；再次，在洗澡时没有打开窗户，保持通风，同时洗澡时间过长，从而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悲剧。综上，我对死者的死亡没有过错，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思亮辩称，死者死亡时我不在房间里，我已经回家半年了，所以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房东说热水器是上一任租客安装的，包括另外两个床和风扇一共350元问我要不要，我就同意了，把钱给了房东黄远利，然后我搬走的时候也没有带走上述设备，我从本应该交给黄远利的房租中扣留了350元没有给黄远利，相当于把这些设备又卖给黄远利，他还说我在租房过程中不能安装任何设施设备，说原房东不允许装，因为空调耗电不能安装。经审理查明，被告黄伟健系坪山区秀新社区协成路一巷4号房屋的所有人，其将该房屋出租给被告彭少逊，彭少逊又将该房屋的其中一套402号房转租给了被告刘思亮。被告刘思亮租赁了案涉房屋后，两原告的儿子黄某（2000年5月20日出生）有时到被告刘思亮处玩耍，被告刘思亮便给了一把租房钥匙给黄某，刘思亮自2018年6月开始回老家居住，受害人休假时会去案涉房屋玩耍。2018年12月31日，受害人黄某与其朋友来到案涉房屋玩耍，当天晚上两人喝了酒后没有洗澡，2019年1月1日早上受害人黄某洗澡时因使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发生煤气中毒死亡，受害人于2019年1月9日火化。深圳市公安局坪山分局对受害人的死因出具了死亡医学证明。被告黄伟健确认其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被告彭少逊后没有对房屋使用情况进行过检查、督促。被告彭少逊称其租赁案涉房屋委托妻子即被告黄远利对房屋进行管理，平时有将政府部门要求整改直排式热水器的宣传资料张贴在房屋楼梯口，有口头提示各租户应按规定安全使用租赁房屋，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确认没有进到被告刘思亮的家里进行检查、监督过。被告刘思亮否认被告彭少逊进行过整改直排式热水器宣传资料的张贴和口头提示安全注意事项，并称案涉直排式热水器就是被告黄远利卖给他的，但也缺乏证据证明，黄远利也否认出售过热水器给被告刘思亮的事实。以上事实有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讯问笔录、租赁合同、当事人陈述，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受害人黄某不当使用直排式热水器和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直接关联，受害人黄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事故发生前已多次到案涉房屋玩耍，对洗澡地方的房屋结构、热水器的种类应该有了一定的了解，尤其是对直排式热水器在密闭场所使用时应做好通风透气的保障措施应该具备相当的安全意识，能够预见到不当使用直排式热水器洗澡的危险性，但由于麻痹大意轻信危险可以避免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其应对此结果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受害人自己承担55%的责任。被告刘思亮同意受害人在其租赁的住房内居住，因房间内安装有不符合安全规范的直排式热水器，使用热水器时可能危及人身安全，刘思亮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院酌情认定其对受害人的损害结果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刘思亮有关热水器系被告黄远利出售给他的答辩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被告黄远利也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黄伟健、彭少逊分别作为房屋的出租人、转租人，在收取租金的同时应提供适租安全的房屋，并对房屋的居住安全使用情况履行管理、监督的职责，但被告黄伟健在出租房屋后对房屋使用情况未进行过检查、监督，未尽到合理、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被告彭少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转租房屋后对使用直排式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的承租人进行过必要的检查、提示，因此被告黄伟健、彭少逊作为房屋出租人、转租人的放任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酌情认定被告黄伟健、被告彭少逊分别承担10%、15%的民事责任。被告黄远利受被告彭少逊的委托管理案涉房屋，其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彭少逊承担，原告诉求被告黄远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343360元，受害人生前户籍为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为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2.丧葬费86233元，广东省深圳市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72466元/年，可以计算出丧葬费为86233元（172466元/年÷12×6个月）；3.家属误工费，原告并未提供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收入的证据，本院参照广东省国有农、林、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3327元计算。原告主张3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误工时间计算至受害人火化之日2019年1月9日合计9天，误工费为3250元（43327元/年÷12÷30天×9天×3）；4.交通费2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本院依据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时间，酌情支持2000元；5.住宿费3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住宿费票据，本院依据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时间，酌情支持300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考虑到受害人死亡必然会对其近亲属情感、身心上带来一定的痛苦，该项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7.律师费，该项主张不属于必然损失，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1-6合计537843元，依据前述责任比例的认定，被告黄伟健应赔偿53784.3元，被告彭少逊赔偿80676.5元，被告刘思亮赔偿107568.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伟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53784.3元；二、被告彭少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80676.5元；三、被告刘思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107568.6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345.93元（原告已预交17060元，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554593元，受理费实收9345.93元），由原告承担5266.93元，被告黄伟健承担906元，被告彭少逊承担1360元，被告刘思亮承担1813元。各被告承担的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交。如不服本判决，被告黄伟健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其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晓东人民陪审员  谢军平人民陪审员  梁立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尹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