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2行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霞，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 委托代理人周岳定（系王玲霞舅舅），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所，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民和路789号。 法定代表人林晓杉，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向荣，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玲霞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所。（以下简称镇海征迁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5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3月，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了上诉人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方景和弄69号1-11，1-12室的房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玲霞所有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方景和弄69号1-11，1-12室的房屋，建筑面积40.05平方米。2016年8月12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海区政府）发布《关于骆驼街道棚户区改造D2地块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王玲霞所有房屋列入上述征收范围内。2018年3月31日晚，王玲霞发现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并于4月1日向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报案。镇海征迁所称该拆除行为系镇海区征地拆迁管理所骆驼街道拆迁办（以下简称骆驼拆迁办）委托的浙江泰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阳公司）在拆除王玲霞相邻的张云根房屋时，误拆王玲霞房屋。王玲霞不服该拆除行为，于2018年10月8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宁波中院认为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应为镇海征迁所，王玲霞不同意变更被告，宁波中院遂驳回王玲霞起诉。王玲霞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19年3月20日裁定予以维持。2019年4月23日，王玲霞向该院起诉，要求确认镇海征迁所拆除损害案涉房屋及室内外财物的行为违法。另查明，王玲霞至今未就案涉房屋与拆迁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及镇海区政府发布的《骆驼街道棚户区改造D2地块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镇海征迁所为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的房屋征收部门。骆驼拆迁办系受镇海征迁所委托的征收实施单位，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委托的镇海征迁所承担。庭审过程中，镇海征迁所亦承认案涉房屋系骆驼拆迁办委托的泰阳公司拆除。根据《宁波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承租人搬迁。该案中镇海征迁所在未与王玲霞达成拆迁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对王玲霞的房屋进行拆除，违反了相关规定。镇海征迁所对王玲霞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依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但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依法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镇海征迁所拆除王玲霞位于镇海区骆驼街道方景和弄69号1-11，1-12室的房屋行为违法。 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虽已确认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但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部分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中的4张照片能客观反映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后的实际状态，且该照片与（2018）浙0205行初47号案件中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提交的证据4照片同一，其真实性已被（2018）浙0205行初47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现一审判决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与客观事实和行政诉讼的证据规则相悖。二、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为宁波市镇海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房屋拆迁事务所，并非被上诉人及骆驼拆迁办，故被上诉人提交的《骆驼街道棚户区改造旧房拆除及收益协议书》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40.05平方米的表述不够严谨，应纠正为“……证载建筑面积40.05平方米”。四、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拆除毁坏原告位于镇海区骆驼街道方景和弄69号1-11，1-12室的房屋及其室内外的空调、床铺、桌椅、煤气灶、脱排油烟机、高压锅、铁锅、大水缸等财物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请求内容遗漏了其中的“毁坏”两字，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对其中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毁坏上诉人位于镇海区骆驼街道方景和弄69号1-11、1-12室的房屋室内外的空调、床铺、桌椅、煤气灶、脱排油烟机、高压锅、铁锅、大水缸等财物的行为违法这一诉请及其相关的事实未作认定和评判，遗漏部分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二、一审判决仅作出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正确。首先，泰阳公司拆除案涉房屋时，房屋门窗全无，屋内空无一物，不存在毁坏屋内物品的情形。其次，拆除房屋行为具有一定的边际效果，外延并不清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整体上作出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部分诉讼请求的主张是对一审判决的不当苛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案涉房屋位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方景和弄69号1-11，1-12室，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2016年8月12日，镇海区政府发布《关于骆驼街道棚户区改造D2地块项目房屋征收决定》，案涉房屋被列入上述征收范围内。2018年3月31日晚，上诉人发现案涉房屋已被拆除，遂于4月1日向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报案。被上诉人称该拆除行为系骆驼拆迁办委托的泰阳公司在拆除上诉人相邻的张云根房屋时，误拆上诉人房屋。上诉人不服该拆除行为，于2018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应为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不同意变更被告，本院遂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二审予以维持。2019年4月23日，上诉人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拆除毁坏上诉人位于镇海区骆驼街道方景和弄69号1-11，1-12室的房屋及其室内外的空调、床铺、桌椅、煤气灶、脱排油烟机、高压锅、铁锅、大水缸等财物的行为违法。上诉人至今未就案涉房屋与拆迁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该条例第二十八条同时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除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以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行拆除被拆迁人的房屋。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未达成拆迁安置协议，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系征得上诉人的同意，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超越了法定职权，应予以撤销。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其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一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未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毁坏上诉人位于案涉房屋室内外的空调、床铺、桌椅、煤气灶、脱排油烟机、高压锅、铁锅、大水缸等财物的行为违法这一诉请及其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和评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实质已包含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对房屋室内外财物的毁损行为亦系违法行为的认定。对因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所造成的房屋及室内外财物毁坏的损失，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玲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汪佳娜 审 判 员 贾红霞 审 判 员 孙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李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