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9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缪磊，男，197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挖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华星路96号第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743273563。 法定代表人：李治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挖财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华星路96号第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697071529R。 法定代表人：李治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川，北京浩天安理（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挖财控股有限公司（WACAIHOLDINGSLIMITED）。住所地：英属开曼群岛大开曼岛乔治城（AttheofficesofMaricorpServicesLtd，P.O.Box2075,GeorgeTown,GrandCaymanKY1-1005,CaymanIslands）。 代表人：李治国，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缪磊为与被上诉人挖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挖财网络公司）、杭州挖财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挖财控股有限公司（WACAIHOLDINGSLIMITED，以下简称挖财控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磊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缪磊一审诉讼请求；2.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挖财控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股票期权证书》和《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中国期权协议》及《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的关系。1.《股票期权证书》签署时其他文件尚不存在，三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公司组织大纲、章程、股票期权协议，也始终未通知缪磊签署上述协议或文件，以便将上述协议与《股票期权证书》作为整体来确认效力，直至三被上诉人于一审提起管辖权异议后，缪磊才看到上述文件，即使如此三被上诉人亦未通知缪磊补签。故一审判决认定四份文件是一个整体，构成了挖财控股公司的期权计划，依据不足。即使上述四个文件是一个整体，经公示而生效，但缪磊未能签署该文件的责任在于三被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而在公司组织大纲、章程、股票期权计划中应规定有期权归属规则和行权规则。2.一审判决认定的方冰清、邵飞、黄玲莉分别与挖财控股公司签订的《中国期权授予通知》及附件，因缪磊并未参与该些文件的签署过程，故对该些文件不了解。但由该些文件内容来看，其中存在矛盾之处。一是该三人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行权价格是0美元，与对应的《股票期权证书》中约定的0.1466美元价格不一致；二是邵飞于2015年3月12日即提前三个月签署了于2015年6月30日才生效的《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该些问题说明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述三人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真实性存疑，可能系为进行案涉诉讼而特别准备的。3.一审判决仅凭上述三人签署的协议即认为协议内容是三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存在问题。对于上述三人是否为公司的工作人员，缪磊无法确认，亦与该三人没有交集，且因工种的不同，也无可比性。同时，三被上诉人员工人数众多，仅抽样三人不具有统计学意义，不能据此就认定上述文件是公司制度。二、缪磊对一审判决认定《股票期权证书》为本约没有异议。三、关于三被上诉人的责任问题。1.缪磊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股票期权证书》的合同相对方是挖财控股公司不能认可。根据当时签约的实际情况，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挖财控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缪磊签订《股票期权证书》系基于与挖财网络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以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的身份对外开展工作，故缪磊是挖财网络公司和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的员工。入职时，缪磊并不知晓有挖财控股公司的存在，签约时公司人事员工称挖财控股公司是境外SPV公司，即以在境外上市为特殊目的的公司。但当时公司人事员工没有提供李治国为挖财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文件，因此《股票期权证书》的合同相对方应是包含挖财控股公司在内的三个被上诉人。且从《股票期权证书》抬头所载“挖财我的资产管家WACAI.COM”来看，该证书与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的关联更为密切。2.一审时，缪磊已向一审法院表示三被上诉人未通知缪磊签署一系列文件，在三被上诉人未通知缪磊可签署协议的情况下缪磊并不具有是否签署协议的选择权。关于期权的归属，虽然《股票期权证书》中未明确写明，但依据该证书所载，本应依据公司“计划”确定，但在缪磊签署上述《股票期权证书》时，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对应文件，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不能因三被上诉人的过错而认为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缪磊承担责任。事实上，双方对期权归属和行权条件系存在口头约定的，即期权分四年归属，每年25%，一年后按月归属，离职或合同到期已归属的期权可以完成行权。3.一审判决以缪磊不知晓且未签署的《2015年股票激励计划》来约束缪磊缺乏法律依据。如认为三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另外三人签署的协议是有效制度，缪磊可以进行补签从而对缪磊产生约束力。则《2015年股票激励计划》第5条（f）款也应与《中国期权授予通知》行权之1、2条及《中国期权协议》第2、5条规定配合理解和使用，也就是说如缪磊签署了上述一系列文件，在挖财控股公司尚未首次公开募股时，即使缪磊已经终止服务，已归属期权的行权时间应为首次公开募股后的180天至270天内，除非计划管理人行使全权自由裁量权另行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对《2015年股票激励计划》第5条（f）款的理解有误，而作出“因缪磊现已终止对挖财网络公司的持续服务，其未能行使的部分的期权也已终止”的错误结论。4.本案管辖权异议处理阶段，相应裁定认为因缪磊未签署《中国期权授予通知》及其附件一《中国期权协议》和附件二《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故其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对缪磊没有约束力。现一审判决却重新追溯该些协议对缪磊具有约束力，与事实和已生效裁定内容相悖。且缪磊未能签订上述协议的责任在于三被上诉人未通知缪磊亦未与缪磊进行协商，在双方第一次发生劳动争议时缪磊即主张过期权归属问题，但三被上诉人未予理会，主观恶意明显。5.据缪磊所知，已有多名员工进行了行权，包含已离职员工的大部分员工期权已在期权系统中登记，以便今后行权。一审时，缪磊申请法院向期权系统开发单位上海核聚集团、员工行权账号开户银行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员工行权涉税事项管理单位杭州市西湖区地税局调取相关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予任何回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 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缪磊所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缪磊主张权利的基础是《股票期权证书》，但证书并不是授予期权的本合同，仅是预合同，其中归属方式以及行权的价格、时间、条件、方式等最基本、最核心的条款均未约定。依据已经正式签署协议的三个员工所签署协议的约定，其《股票期权证书》中约定的行权价格与正式期权合同中约定的行权价格不一致，说明《股票期权证书》和正式期权合同存在出入，《股票期权证书》仅是为了日后双方签署本合同作的预约。二、《股票期权证书》的内容非常简单，无法实际履行。期权合同中一方当事人虽然是公司员工，但在此合同关系中，签约双方应是平等的商事主体，期权合同亦非缪磊所称的公司规章制度，能够约束的仅是签订协议的双方，即签约员工和挖财控股公司，与挖财网络公司和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无关。因此，缪磊诉请的确认期权由其归属并实现在期权系统可查询等义务应由挖财控股公司来实现，且客观上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亦不能处理其他公司的股权，因此挖财网络公司和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义务主体。三、即便是在正常履行的期权协议中，依照挖财控股公司的期权系列协议的约定，挖财控股公司普通股或者其他证券在国际性证券交易所或者报价系统完成首次公开发行的180天后才可行权，由于挖财控股公司还未正式上市，因此目前不能行权。如果此时允许行权，必然导致挖财控股公司股东名册和股价发生变动，会对该公司造成不利影响。综上，挖财网络公司和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缪磊的上诉请求。 挖财控股公司未作答辩。 缪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挖财控股公司将挖财员工期权合同（编号ESOP2014-221及ESOP201502-221-1）所列期权归属缪磊，并可实现在公司期权系统进行查询；2.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挖财控股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缪磊与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现为挖财网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16日，缪磊在挖财网络公司金融部门担任风险政策经理职务。2014年11月26日、2015年的3月19日，缪磊与挖财控股公司先后签订《股票期权证书》（期权证书号码ESOP2O1411-221、ESOP2O15O2-221-1），约定挖财控股公司授予缪磊即期权持有人60800股、20000股普通股期权，普通股行权价格均为0.1466美元。《股票期权证书》还载明，根据该公司已修订和重述的公司组织大纲及章程，依据挖财控股公司的股票期权计划的规定，于上述日期授予下述人士以上述价格购得该公司上述数量普通股的期权，该期权仅限本证书所述的期权持有人行使，不得转让、让与或押记该期权。可依据期权中规定的行权计划和行权条件，以及计划中规定的行权计划以及其他条款和条件行使本期权。该两份《股票期权证书》显示的期权授予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17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6月17日，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缪磊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称因缪磊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工作，经多次与缪磊沟通，公司决定解除和缪磊的劳动合同，并特别提醒缪磊，如缪磊持有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股票期权，则截至离职日未归属部分的股票期权将自动失效。2015年8月11日，缪磊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与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015年10月19日，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裁决书撤销2015年6月17日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裁决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与缪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5年10月23日，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缪磊长期旷工违反了公司劳动纪律和劳动制度及公司取消了缪磊原工作岗位等为由解除与缪磊的劳动关系。2016年2月23日，缪磊再次向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书，撤销了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解除其与缪磊之间劳动合同的决定，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缪磊工资损失并为缪磊补交社会保险费。2016年4月19日缪磊恢复正常上班，直至2017年7月16日双方劳动关系结束。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缪磊多次通过邮件向被告提出其持有2015年7月17日生效的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股票期权，要求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协助完成归属。 2014年1月30日，挖财控股公司与方冰清签订《股票期权证书》，授予方冰清普通股若干股，每股行权价为0.1466美元，该证书还载明方冰清在行使权利时应遵从并依据股票期权方案规则，遵从修订的和重申的协议备忘录和公司章程；行使期权时，应遵从此期权证书已列明的授予时间表和可行权条件，遵从授予时间表和该方案中具体列明的其它条款和条件。2015年7月1日，挖财控股公司（“目标公司”）与方冰清签订《中国期权授予通知——（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约定根据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计划”），挖财控股公司授予期权持有人按下述数量购买目标公司普通股的期权。此期权受限于本通知和《中国期权协议》、计划、中国行权通知（所有该等文件均附在本通知后，并整体纳入本通知）中载明的所有条款和条件。本通知中未明确定义但在计划或《中国期权协议》中定义的字母大写术语应具有计划或《中国期权协议》中的相同含义。如果本通知的条款与计划之间存在任何不一致之处，以计划的条款为准。期权持有人方冰清，期权授予日和归属起始日期均为2014年1月30日，行权价格为每股普通股0美元，到期日为授予日起满十年之时（此期权的实际期限受限于《中国期权协议》第5条）。行权：1.期权直到（a）已归属，及（b）在目标公司普通股或者其他证券在国际性证券交易所或者报价系统完成首次公开发行的180天后才可行权；及2.期权持有人如果终止其对目标公司的持续服务，则已归属的期权仅在《中国期权协议》第5条所列明的期限内可以行权。归属时间表：见《中国期权协议》的规定。额外条款/承认：在下方签名的期权持有人承认收到、理解并且同意本《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中国期权协议》和计划。期权持有人进一步承认，其被授予了就与此期权相关的所有事宜咨询法律顾问及税务顾问的机会，并理解和承认，此期权的授予和行权受多种证券法和税法管辖，该等法律可能对期权持有人行权或在该等行权之后接收或出售普通股的能力产生影响。期权持有人承认并同意，本《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以及《中国期权协议》不得修改、修订或变更，除非采用书面形式并经期权持有人以及目标公司的正式授权管理人员签名。期权持有人进一步承认，截至授予日，本《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中国期权协议》和计划载明了期权持有人与目标公司之间就此期权的全部谅解，并取代就该事宜的所有先前口头和书面协议、承诺和/或陈述。附件：《中国期权协议》，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及中国行权通知。2015年7月1日，挖财控股公司与方冰清签订《中国期权协议——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约定根据方冰清的《中国期权授予通知》（“授予通知”）以及本《中国期权协议》，挖财控股公司（“目标公司”）根据其2015年期权激励计划（“计划”）向方冰清授予了期权（“期权”），以按照方冰清的授予通知中所示的行权价格和数量购买目标公司的普通股（“股票”）。授予方冰清的此期权自授予通知中载明的授予日（“授予日”）起生效。如果本《中国期权协议》的条款与计划的条款之间存在任何不一致之处，以计划的条款为准。本《中国期权协议》或授予通知中未明确定义但在计划中定义的首字母大写术语应具有计划中的相同含义。除授予通知及计划中载明的之外，您（指方冰清，下同）的期权详情还可见下方：1.归属。（a）受限于本协议中包含的限制，购买1/4的普通股的权利于归属起始日期满一周年之时归属；购买剩余的普通股的权利从归属起始日期满一周年之日起算，分成等额的连续三十六（36）笔，每月归属，前提是您在任何该等归属日期仍继续向目标公司提供持续服务（定义见计划）。……2.行权取决于IPO。尽管在《中国期权协议》或行权通知中有任何相反约定，期权，包括任何已归属的期权，在目标公司普通股或者其他证券在国际性证券交易所或者报价系统完成首次公开发行的180天后才可行权。……5.期限和到期。（a）基本期限。本期权应在任何情况下于授予通知中载明的到期日（即授予日后满十年的日期）到期。（b）服务终止（除死亡外）。您仅能在自授予日至以下较早日期的期限内行使您已归属的期权，前提是始终遵守本协议第2、6、11、12条的规定：……（ⅱ）您的持续服务因除事由、残疾、死亡以外的任何原因终止后满九十天之时，但如果在该等九十天期限内的任何时间，您未能行使该等已归属期权仅因未满足第2条所载明的条件，那么行使已归属期权的终止日期应当延长至第2条规定条件满足后起开始计算的九十天（除非计划管理人行使全权自由裁量权另行决定），并且您应当支付或者被要求支付给目标公司以下金额的现金：（a）已归属期权的行权价格（也就是适用的行权价格和已归属期权对应的股票数量相乘结果），加上，（b）任何计划管理人合理决定的因为延长行使已归属期权产生的费用和成本。……6.期权行权。（a）受限于第2条的规定，您可在期限内就已经归属的期权部分于正常工作时间向计划管理人或者目标公司指定的其他人士送达行权通知（以目标公司指定的表格）以及目标公司要求有关期权行权生效的其他相关文件。目标公司应提供行使该等期权行权所必需的表格。此外，《中国期权协议》还约定了期权的转让、回购、管辖法律等内容。挖财控股公司董事会于2015年6月30日通过《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该计划第5条“有关期权的规定”中（f）规定，终止持续服务。除非参与人和目标公司之间签订的相关股票奖励协议或其他协议另有规定，如果一名参与人的持续服务终止（并非由于事由、参与人死亡或者残疾终止），则该参与人可以在以下较早到期的日期之前行权（仅限于截至持续服务终止日该参与人有权行使的奖励股票部分）：(ⅰ)参与人终止持续服务后满三（3）个月（或者相关股票奖励协议规定的更长或更短的期间，如果为了遵守适用法律该期间不应少于三十（30）天，除非是因事由终止）之时；以及(ⅱ)股票奖励协议规定的期权到期日。持续服务终止后，如果参与人未能在适用的期限内行权，则该等期权终止。此外，计划还对适格的股票奖励获得者、可获得的股票奖励、管理、计划对应的股票、有关期权的规定、管辖法律、争议解决、相关术语的定义等内容作出了规定。该计划的终止日期为2025年6月29日。挖财控股公司与邵飞签订于2014年1月30日《股票期权证书》、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中国期权协议》，挖财控股公司与黄玲莉签订于2015年3月31日《股票期权证书》、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中国期权协议》，内容除期权授予时间、数量、归属等不同外，其余内容同前述挖财控股公司与方冰清签订的文件基本一致。 杭州哇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挖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缪磊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挖财控股公司未向其公示或展示《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陈述，该计划有在公司相关网站进行展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挖财控股公司注册地在英属开曼群岛，该案为涉外民事诉讼。关于该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该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缪磊住所及涉案合同签订地均在我国领域内，故与该案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我国法律，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该案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股票期权证书》、《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中国期权协议》及《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的关系。股票期权是指公司授予激励对象在未来一定期限内以预先确定的价格和条件购买公司一定数量股份的权利。股票期权激励制度是一种现代公司治理制度。在实行股票期权激励制度的公司，公司与员工之间通过签订相关协议，由公司授予员工在将来一定期限内以预先确定的价格和条件购买公司股权的资格作为财产性激励，旨在促使公司、员工之间建立以拥有业绩收益分享权为基础的激励机制，将被激励对象的利益与公司的效益相挂钩，组成利益共同体，促使被激励对象如同对待自己利益一样对待公司利益，从而为公司贡献个人最大价值。该案中，缪磊任职的挖财网络公司与挖财控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挖财控股公司对关联公司的员工进行股票期权激励，与通常意义上的股票期权激励相比，只存在主体关联性方面的差异，虽然构建模式不同，但核心目标和性质仍相同。股票期权激励制度本身具有平衡公司与员工之间利益与风险的作用，其复杂性决定了该案中缪磊与挖财控股公司签订的寥寥数百字的《股票期权证书》不可能单独支撑起整个股票期权激励制度。这从以下两点可以看出：第一，缪磊与挖财控股公司签订的《股票期权证书》载明，授予缪磊股票期权是根据公司已修订和重述的公司组织大纲与章程以及公司股票期权计划的规定；该股票期权的行权要依据股票期权计划中规定的行权计划和行权条件。第二，其他三名员工方冰清、邵飞、黄玲莉与挖财控股公司签了《中国期权授予通知》（附件包含《中国期权协议》、计划、中国行权通知，所有该等文件均附在本通知后，并整体纳入本通知）。第三，《中国期权授予通知》（含附件）不仅对于股票期权的行权价格作出了与《股票期权证书》不同的约定，该通知也约定了股票期权的归属、行权条件、期限和到期等重要内容。正是《股票期权证书》、《中国期权授予通知》（含附件），以及挖财控股公司的公司大纲、章程共同构成了挖财控股公司与相关员工的股票期权合同，构建了挖财控股公司的股票期权激励制度。而股票期权激励制度普遍适用于与挖财控股公司签订一系列股票期权合同的每一位员工。因此，《股票期权证书》仅仅是挖财控股公司与相关员工签订的关于授予员工股票期权的众多合同之一。《股票期权证书》未约定股票期权的归属、行权条件、期限和到期等内容，仅凭其无法履行股票期权合同。二、《股票期权证书》属于本约合同还是预约合同。合同法上的预约是指约定将来订立一定合同的合同，基于该预约而订立的合同成为本约。该案中，从《股票期权证书》的订立目的和内容上看，显然不是为了约定将来订立构成股票期权激励制度的其他合同，因此，《股票期权证书》属于本约合同。三、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挖财控股公司的责任承担。第一，与缪磊签订《股票期权证书》的是挖财控股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挖财控股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即便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为挖财控股公司的关联公司，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向缪磊告知《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缪磊也未与挖财控股公司签订《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中国期权协议》，故前述计划、通知、协议均不能作为挖财控股公司与缪磊签订的《股票期权证书》的组成部分，该计划、通知、协议对缪磊不产生合同效力。对于缪磊未与挖财控股公司签订《中国期权授予通知》、《中国期权协议》的原因，法院不得而知。但根据现代公司治理结构涉及应遵循的基本原则——约束与激励相结合原则，缪磊与挖财控股公司对于这两份合同的签订均应享有选择权。因股票期权的归属并未在《股票期权证书》上约定，同时，缪磊在离职前也未与挖财控股公司就股票期权的归属达成协议，故缪磊主张《股票期权证书》所列期权归属于缪磊，并可实现在公司期权系统进行查询，并无合同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即便缪磊与挖财控股公司签订了与其他员工如方冰清、邵飞、黄玲莉相同的与股权激励制度相关的全部合同，挖财控股公司也对于缪磊的相关股票期权进行了归属，根据《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第5条（f）款规定，因缪磊现已终止对挖财网络公司的持续服务，其未能行权的部分的期权也已终止。故缪磊同样无法获取与股票期权相关的利益。挖财控股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该案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缪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缪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挖财控股公司未提交证据。缪磊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挖财工作邮件。拟证明：招聘缪磊入职的人事工作人员花名为玉珠，当时其招聘缪磊入职时就期权归属与缪磊商谈了具体方案，另外与缪磊两次签订《股票期权证书》的人事工作人员花名是天秤，该二人均是挖财网络公司的员工，两次签署证书的地点为互联网金融大厦和福地创业园，说明挖财控股公司和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是有关联的； 2.缪磊在挖财工作期间部分密切交往同事清单。拟证明：缪磊在挖财工作期间有与其交往密切的同事及该些同事的情况； 3.离职群有关挖财期权的内容截屏。拟证明：挖财期权系统开发运维的公司是核聚集团，包含离职员工在内的所有员工期权均由该系统统一管理，由聊天记录可知至少一名花名为玉龙的员工已经行权； 4.挖财VIE结构。拟证明：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挖财控股公司是为经营挖财网而设立，三者间各自发挥作用且密不可分； 5.与玉珠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花名为玉珠的员工是当时招聘缪磊入职的人事工作人员，其再次确认期权归属规则为分四年归属； 6.离职员工微信群中就期权的讨论。拟证明：本案所争议期权是缪磊于2014年7月入职时公司承诺授予的员工入职期权和在缪磊完成业绩情况下授予的期权，是缪磊薪酬福利的一部分，《股票期权证书》本质上就是期权授予的协议； 7.离职员工微信群就保留行权权利期权维持费的讨论。拟证明：离职员工仍保留已归属期权的相应权利，并非离职后即不可行权； 8.挖财通知邮件样本和员工关于邮件内容的讨论。拟证明：挖财员工期权计划实施过程中如涉及变更调整或其他操作，挖财作为主导方和管理方，应向参与该计划的所有员工履行必要的告知和协商义务，缪磊作为参与该计划的员工从未收到类似的公司邮件通知。 经质证，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共同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已过举证期限，具体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依据《股票期权证书》，签订证书的双方仅为挖财控股公司和缪磊，与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无关，缪磊虽然是因为在挖财网络公司任职才被授予期权，但不代表与其签订证书的相对方是挖财网络公司和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庭前于微信群中以“行权”进行检索的结果可知，除玉龙外无人提及行权，而由玉龙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无法看出其具体购买的是何物，不能说明现已可行权，且目前挖财控股公司并未上市，不可能允许行权。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同批次员工的归属规则不同，有三年归属，也有四年归属，行权价格也不同，不能仅凭一个人的情况来推断缪磊的期权状况，且玉珠签订有协议，而缪磊没有签订正式的协议，《股票期权证书》仅是预合同。对证据6、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对象亦不予认可，三份证据均是微信聊天记录，聊天人员身份不明，且挖财控股公司目前正在进行首次股票公开发行申请，如允许员工行权会导致股东结构变化，严重影响挖财控股公司上市进程，故现阶段不允许行权，且由微信聊天内容来看，也未有人进行了行权或出售了股权。挖财控股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4，关于与缪磊通过《股票期权证书》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应依据证书的具体约定为准，缪磊所提交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证据4为缪磊自行制作，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2为缪磊自行制作，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中玉龙所发送微信内容指向性不明确，不能证明缪磊所称已有公司员工进行了行权，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证据5、6、7、8显示的是挖财其他公司员工的期权状况，且其中有关期权的陈述并不清晰，故对该些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具体缪磊与挖财控股公司间的期权约定本院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在下文确定。 本案二审期间，缪磊申请调取与挖财期权系统投入使用时间、操作界面、系统功能和开发运维机构等有关的材料以及三被上诉人经审计的财务报表、过往融资情况和未来融资计划、近三年和近期运营报告及重大经营风险事项报告、期权行权账户在招商银行杭州分行的信息、行权员工向西湖区地税局缴税情况、三被上诉人员工花名册和所签署期权协议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缪磊诉请的股票期权能否归属于其的法律关系，其申请调取的上述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挖财控股公司股票期权已归属于员工的，对应员工会获得相应账号和密码，以实现在聚核期权平台（网址为××/Wacai）查询股票期权状况。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挖财控股公司为在英属开曼群岛设立的公司，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应当确定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应适用与合同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缪磊的住所地和合同签订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挖财控股公司未到庭应诉，故一审判决认定与本案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与缪磊签订两份《股票期权证书》的相对方为谁的争议。本案中，在两份证书的签订过程中，虽然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予以执行或协助，但所作出的行为均是以挖财控股公司名义作出，且两份《股票期权证书》落款处写明的是挖财控股公司（WACAIHOLDINGSLTD.），加盖的系挖财控股公司印章，进行签名的李治国亦系挖财控股公司的董事，《股票期权证书》处理的也是挖财控股公司名下股票期权，故应当认为与缪磊签订两份《股票期权证书》的合同相对方是挖财控股公司。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不是两份《股票期权证书》的当事人，缪磊向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股票期权证书》项下，缪磊要求确认股票期权“归属”于其的请求是否成立的争议。依据两份《股票期权证书》所载，其中对于要授予缪磊普通股的数量及对应行权价格约定清楚，同时约定该普通股的授予系“根据该公司已修订和重述的公司组织大纲及章程，依据挖财控股公司的股票期权计划的规定”，并约定“可（a）依据期权中规定的行权计划和行权条件；以及（b）计划中规定的行权计划以及其他条款和条件行使本期权”，及“本证书非常重要，在行使期权时要求出示本证书，因此应当将它保存在安全的地方”，说明挖财控股公司关于股票期权的具体内容和实施系制定有对应的章程和计划，该些章程、计划等文件与《股票期权证书》一同构成了缪磊与挖财控股公司之间的股票期权合同。因在本案中，缪磊表示其不能提供两份《股票期权证书》所对应的章程、计划等文件，挖财控股公司亦未能明确该证书所指向的章程、计划等文件，而参照挖财控股公司《2015年股权激励计划》，可以知晓在挖财控股公司的对应章程、计划等文件中已有关于股权激励制度项下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因此挖财网络公司和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关于《股票期权证书》仅为预约合同的辩称不能成立。因在两份《股票期权证书》项下对于期权“归属”（将被授予期权者在符合一定条件下可行权股票的特定化程序，但其仍需后续行权程序获得公司股票）的具体时限未作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因目前缪磊和挖财控股公司无法就期权归属时限问题达成一致，本院参照被上诉人提交的挖财控股公司另行与其他员工所签订协议、计划等文件中对期权归属时限的约定以及缪磊自认的内容来推定本案项下应当适用的期权归属时限为：以缪磊被授予股票期权之日为期权归属起始日期，每满一年归属1/4，四年完成归属，于服务公司离职后不再获得期权归属，在离职前最后一次按年归属尚不足一年时按服务月份每月归属。按上述标准，依据两份《股票期权证书》所分别载明的期权授予日期以及缪磊和挖财网络公司结束双方劳动关系的日期，本院确定应归属缪磊的挖财控股公司期权数量为58100股（编号ESOP201411-221《股票期权证书》项下为45600股、编号ESOP201502-221-1《股票期权证书》项下为12500股）。二审审理过程中，经为挖财控股公司股票期权激励制度的实施提供协助的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确认，已归属于员工的挖财控股公司股票期权可于聚核期权平台（网址为××/Wacai）查询，故对于上述已归属缪磊的挖财控股公司股票期权，缪磊同时提出要求于上述系统中实现期权状况可查询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因与缪磊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挖财控股公司，故对缪磊提出的有关就挖财网络公司、挖财互联网金融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缪磊已于挖财网络公司离职，故对其离职后挖财控股公司股票期权不再确认归属于缪磊，仅对缪磊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06民初593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编号ESOP201411-221《股票期权证书》项下45600股、编号ESOP201502-221-1《股票期权证书》项下12500股挖财控股有限公司（WACAIHOLDINGSLIMITED）股票期权“归属”于缪磊，挖财控股有限公司（WACAIHOLDINGSLIMITED）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实现缪磊的上述股票期权于聚核期权平台（网址为http://www.mycoreinfo.com/Wacai）可查询； 三、驳回缪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0元，由缪磊负担人民币492元，由挖财控股有限公司（WACAIHOLDINGSLIMITED）负担人民币1258元；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0元，由缪磊负担人民币492元，由挖财控股有限公司（WACAIHOLDINGSLIMITED）负担人民币1258元；缪磊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挖财控股有限公司（WACAIHOLDINGSLIMITED）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