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初614号原告王琦，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杨军，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阴县村民，住湖南省湘阴县。二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田燕刚，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平娟，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府前街9号。法定代表人王永生，镇长。出庭负责人宋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岳峥，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家铄，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琦、杨军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牛栏山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牛栏山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琦，二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平娟，被告牛栏山镇政府副镇长宋宇以及委托代理人岳峥、赵家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8日，牛栏山镇政府对王琦、杨军作出（2019年）第102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10月29日，本行政机关对在顺义区×镇×村南侧建设的砖混和彩钢结构建筑物10处，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1003），责令王琦、杨军于2019年11月4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11月4日，本行政机关向王琦、杨军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王琦、杨军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7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王琦、杨军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王琦、杨军享有处置违法建筑残值并占有该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王琦、杨军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5日内向本机关书面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5日内将违法建筑残值清理完毕。未书面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违法建筑残值，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王琦、杨军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11月15日7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王琦、杨军诉称：2001年9月29日,王琦和顺义区牛山镇×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琦承包牛栏山镇政府的非耕地20亩。承包期限从2001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9月30日止,承包期30年。并约定了每年承包款总额。合同同时约定,承租期满,在承包土地上所形成的不动产除去折旧,按照净值由×村经济合作社付款后归其所有。×村经济合作社还向王琦提供了牛栏山镇政府和牛栏山镇农工商总公司2001年10月8日出具的文件,内容为:该土地属村规划工业大院范围之内，经村党支部、村委会研究报请镇政府农工商总公司同意,该土地可以进行开发性经营。签订合同后,王琦、杨军在该土地上建设1层砖混和钢架结构建筑物10处，建筑面积共计9264平方米,并进行了装修。2019年10月29日,牛栏山镇政府向王琦、杨军发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该土地的建筑物为非法建设,要求在2019年11月4日前自行拆除。2019年11月4日,牛栏山镇政府又向王琦、杨军发出了《催告通知书》,要求在3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19年11月8日,牛栏山镇政府向王琦、杨军发出了《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2019年11月15日7时进行强制拆除。王琦、杨军建设的建筑物位于×村南侧路,属于乡村。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18条第5款的规定,村庄规划由所在乡、镇人民政府组织编制,因此牛栏山镇政府于2001年10月8日出具的文件即证明涉案建筑物是有规划许可证的,王琦、杨军建设的建筑物不是非法建筑。即便规划手续没有办下来，也是限期改正的范围，王琦、杨军基于信赖保护原则进行了建设，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不能随意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而且王琦、杨军的建设行为发生在2001年,建设的土地位于乡村,并不属于城市规划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生效,2019年进行的修订,该条例对于王琦、杨军的建设行为没有溯及力。《限期拆除决定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认定王琦、杨军建设的建筑物属于非法建设,进而要求拆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牛栏山镇政府又发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属于程序违法。另,牛栏山镇政府没有强制拆除的权利，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牛栏山镇政府作出的（2019年）第102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诉讼费由牛栏山镇政府承担。原告王琦、杨军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该决定书应予撤销。2．《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牛栏山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3．《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牛栏山镇政府和牛栏山镇农工商总公司2001年10月8日出具的文件，证明王琦、杨军建设的建筑物符合规划，并非违法建设。被告牛栏山镇政府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牛栏山镇政府作为顺义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二、牛栏山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是合法的。经核实，王琦、杨军在位于顺义区×镇×村南侧集体土地上建设的1层砖混和钢架结构房屋10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建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牛栏山镇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的程序合法，实体合法。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牛栏山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7月26日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牛栏山镇政府核实王琦、杨军违法建设情况。2．2019年7月26日的询问笔录，证明王琦自认涉案建筑由其所建设；牛栏山镇政府询问王琦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情况。3．手绘平面图，证明违法建设情况。4．2019年8月5日的现场检查笔录，证明牛栏山镇政府核实王琦、杨军违法建设情况。5．2019年8月5日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牛栏山镇政府核实王琦、杨军违法建设情况。6．2019年8月5日的询问笔录，证明杨军陈述涉案建筑由其所建设；牛栏山镇政府询问杨军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情况。7．《关于核实王琦、杨军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牛栏山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核实王琦、杨军建设建筑的规划审批情况。8．《关于王琦、杨军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王琦、杨军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南侧集体土地上建设的1层砖混和钢架结构房屋10栋，总建筑面积9264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9．《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认定违法建设主体；认定违法建设、认定执法主体；告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王琦、杨军有权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王琦、杨军所建建筑的具体情况等。10．送达回证，证明依法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11．《催告通知书》，证明牛栏山镇政府催告王琦、杨军在限期内自行拆除，告知逾期强制拆除等。12．送达回证，证明依法送达《催告通知书》。13．《限期搬离通知书》，证明牛栏山镇政府告知王琦、杨军清除违法建设内物品等。14．送达回证，证明依法送达《限期搬离通知书》。15．《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告知王琦、杨军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王琦、杨军享有的相关权利。16．送达回证，证明依法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17．强制拆除公告，证明牛栏山镇政府对强制拆除决定进行公告。18．送达回证，证明送达程序。19．照片及视频，证明王琦、杨军所建建设的情况及牛栏山镇政府履行程序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琦、杨军及牛栏山镇政府提交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本院在此不作评价。牛栏山镇政府提交证据10、12、14、16、18均为送达回证，因证据10、12、14中记载的送达方式、签收情况与证据19中反映的情况不完全一致，证据16、18中未明确记载送达方式、签收情况，因此，本院对证据19中反映的实际送达情况予以采纳，对上述送达回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王琦、杨军及牛栏山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涉案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情况，牛栏山镇政府经过现场检查、勘验、调查后对王琦、杨军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公告》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29日，原顺义县牛山镇×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王琦（乙方）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非耕地20亩，承包期限从2001年10月1日起至2031年9月30日止。2001年10月8日，牛栏山镇政府、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地区农工商联合总公司共同出具“说明”，内容为：“关于×村经济合作社与王琦签订土地合同，该土地属村规划工业大院范围之内。经村党支部、村委会研究，报请镇政府、农工商总公司同意，该土地可以进行开发性经营”。庭审过程中，王琦称其于2001年、2004年在上述土地上建设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4000多平方米，用于仓储；杨军称其于2009年与王琦签订协议，并于当年在上述土地上建设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5000多平方米，用于公司经营。二人所建建筑物位于同一大院内。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5日，牛栏山镇政府分别对王琦、杨军进行询问，并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经现场勘验，由王琦、杨军所建建筑物的总建筑面积为9264平方米。2019年10月25日，牛栏山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发出《关于核实王琦、杨军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2019年10月28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牛栏山镇政府出具《关于王琦、杨军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京规顺执函〔2019〕第1442号），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镇×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王琦、杨军建设10栋1层砖混钢架结构房屋，建筑面积9264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10月29日，牛栏山镇政府对王琦、杨军作出（2019年）第1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称王琦、杨军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南侧建设1层砖混和钢架结构建筑物10处，经测量，该建筑物经实际皮尺测量建筑面积共9264平方米。王琦、杨军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七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责令王琦、杨军于2019年11月4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1月4日，牛栏山镇政府对王琦、杨军作出（2019年）第1025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10月29日，牛栏山镇政府对王琦、杨军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1003），责令王琦、杨军于2019年11月4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王琦、杨军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王琦、杨军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告知王琦、杨军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牛栏山镇政府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19年11月4日，牛栏山镇政府对王琦、杨军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牛栏山镇政府计划于2019年11月8日对位于×村南侧王琦、杨军的违法建设依法进行强制拆除。现通知王琦、杨军于2019年11月7日前搬离相关财物。如拒不清理物品，牛栏山镇政府依法对该违法建设中的财物进行清理，暂存。逾期未领取的，承担不利后果。2019年11月8日，牛栏山镇政府对王琦、杨军作出（2019年）第102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及《强制拆除公告》。牛栏山镇政府在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限期搬离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当日电话联系王琦、杨军，宣读上述文书内容，并将上述文书在涉案建筑物大门上张贴。王琦、杨军称除《催告通知书》未拿到外，其他文书均于张贴当天拿到。2019年11月15日，牛栏山镇政府在现场宣读强制拆除决定。2019年11月16日，牛栏山镇政府将涉案建筑物予以拆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牛栏山镇政府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具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义务的行政决定，并经催告程序督促当事人限期履行，在当事人对行政决定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能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虽然牛栏山镇政府在作出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之前，对王琦、杨军作出了要求其自行履行拆除义务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及《催告通知书》，但牛栏山镇政府作出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时，王琦、杨军针对《限期拆除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尚未届满，因此，牛栏山镇政府作出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明显违反法定程序。鉴于涉案建筑已经被拆除，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已经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对原告王琦、杨军作出的（2019年）第1025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琳琳人民陪审员  宋淑英人民陪审员  冯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郑方圆书 记 员  张 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