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01刑初496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家堂，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大专文化，凯里市民政局公务员，家住凯里市清平南路6号市房产经济房Ｆ栋2单元六楼。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2月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侯曾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7]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家堂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徐成勇、吴钦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家堂及其辩护人侯曾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根据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两次。又因本案的审判要以他案判决为依据，本院于2018年10月14日裁定中止审理。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后，于2019年12月2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凯里市民政局以招投标的方式将凯里市炉山罗汉山陵园的主体工程外包。崔幸群、龙向清（二人均另案处理）挂靠贵州省凯里路桥公司中标该工程后，聘请龙向清（另案处理）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施工期间，凯里市民政局增加仿石栏杆为附属工程，一并发包给崔幸群、龙向清施工。该陵园在施工期间，凯里市民政局指派时任凯里市民政局副主任科员的被告人王家堂为业主方派驻现场代表，负责工程进度、工程计量、工程质量、工程安全等监督管理，并负责对施工方报送的申请拨款工程计量资料进行审核。工作期间，王家堂因考虑一方面，龙向清、杨某是时任凯里市民政局局长李某的亲戚，迫于领导压力；另一方面想和李某搞好关系，以便请李某帮忙解决其儿子的就业问题；再一方面多次接受龙向清、杨某的宴请及ＫＴＶ娱乐消费等因素，在明知龙向清、杨某报送的申请拨款的资料中存在虚报工程量的问题，仍予以审核认可，致使国家工程款被骗取181.2万元。审理期间，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变诉[2019]1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国有资产损失由181.2万元变更为191.37085万元。前述指控事实，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了被告人王家堂的身份证明、任职文件、罗汉山陵园工程资料等书证；证人李某、杨某、朱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家堂的供述与辩解；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等证据。依据这些证据，凯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家堂故意不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了重大损失，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构成滥用职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追究被告人王家堂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家堂辩解：1、领导安排我去做现场代表时，我考虑到我不懂建筑业务，没有同意。领导说单位花钱请有监理，具体业务由监理把关，监理签字你就签字。所以我才服从领导安排，去做现场代表的。我不懂建筑，看不懂图纸，都是在监理的指导下对工程进度和质量进行监督。2、工程拨款都是局长李某参加市里的工作调度会，解决工程款后安排拨款的。中间计量书是施工方找监理后，我确认监理签字了我才在付款凭证上签字的，最后要拿给李某签字，工程款才拨给施工方。3、单位领导的亲属在做民政局的工程项目，施工方每次报送的中间计量核算出来的工程款都和李某参加市里的工作调度会得到的资金差不多。4、单位领导没有听取意见。第一次签字拨款后，工程监理朱某喊我一起到李某的办公室，跟李某讲了施工方报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但李某说施工方在冷天、下雨天等情况下施工，很辛苦，工程款以后还要决算，叫我们不要考虑这些细节，并没有听取我们的建议，核减工程款。2013年9月，李某安排拨付工程尾款30万元时，他讲工程是包干给施工方的，预留几万就行了。当时施工方已经停工很久了，而且有900平方米的简易房未做，维修资金也未预留，我不同意拨款。后来我和朱某一起到李某的办公室汇报了这个情况，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朱某在2013年11月签字确认了。龙向清来找我签字，我看朱某签字了，我就签了。在整个项目建设过程中，行政上有李某领导，业务上有监理指导，我没有擅自作主。我虽然有过错，但我没有参与施工方套取工程款的任何行为，并且案发后我配合单位追回了被套取的工程款184.62元。我没有滥用职权，不构成犯罪。辩护人侯曾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家堂确实源于李某的压力没有坚守自己的职责，但并不因此构成犯罪。因为，王家堂在担任业主方代表期间，发现第一期中间计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后已经不同意签字，后来是在李某语气严厉的要求下才无奈签字同意拨款的。过后两三天，王家堂和朱某到李某的办公室，向李某汇报了工程量存在造假的问题。之后，施工方报送的2-5期中间计量，没有证据证明王家堂知道存在工程量造假的情况。最后一次拨款，王家堂已明确表示不应该拨付，也是因为李某的强硬态度才违心签字的。综上，尽管王家堂迫于领导压力签字，但其在签字前已经提出了反对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对于具体执行人员，应当在综合认定其性质，是否提出反对意见等情节的基础上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02年，被告人王家堂由凯里市湾溪街道办事处调整到凯里市民政局工作，任副主任科员。2015年12月转任正科级职级。2010年，凯里市人民政府在推进炉山工业园区建设过程中，决定由凯里市民政局组织实施炉山罗汉山陵园建设项目，安置园区搬迁坟墓。同年4月26日，凯里市发改局批准炉山罗汉山陵园项目立项。项目总投资259.78万元，资金来源为地方财政。2010年11月1日，凯里市民政局委托贵州东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炉山罗汉山陵园建设工程代理施工招标。时任凯里市民政局局长李某（已另案起诉）的内兄崔幸群（另案处理）挂靠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凯里路桥公司）参与投标。凯里路桥公司中标后，崔幸群与妹夫龙向清（已另案判决）合伙做该项目。为避嫌与李某的关系，二人商议找人出面和凯里路桥公司签订施工协议。随后，龙向清找到其老表杨某（已另案判决），以每月2500元的工资雇请杨某负责施工现场管理。2011年1月10日，凯里市民政局与凯里路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炉山罗汉山陵园进园公路、陵园大门、灵堂、简易用房、公厕等建设项目以316.8万元发包给凯里路桥公司施工。凯里市民政局指派被告人王家堂担任发包方现场代表。2011年1月15日，杨某以炉山罗汉山陵园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凯里路桥公司签订炉山罗汉山陵园工程项目内部施工责任书，变相承包了炉山罗汉山陵园项目的施工。施工期间，龙向清于2011年4月授意技术员黄涛在编制中间计量书中虚增工程量交给杨某，由杨某找工程监理朱某、现场代表王家堂签字，向凯里市民政局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杨某持第一期中间计量书找朱某、王家堂签字时，朱某发现中间计量书记载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量不符，有虚增工程量的情况，不愿签字。李某得知情况后，打电话给王家堂，称罗汉山陵园是自己的亲戚在施工，叫王家堂、朱某履行手续，尽快签字。王家堂、朱某知道是李某的亲戚在施工后，不再坚持原则，签字上报。之后，因施工方上报的中间计量书仍然出现虚增工程量的情况，朱某、王家堂向李某反映。李某以工程以后还要决算为由，叫朱某、王家堂履行签字手续。施工方编制的1-5期中间计量书经朱某、王家堂签字，报送李某审批后，凯里市民政局六次向龙向清、杨某拨付工程进度款共240万元。其中：2011年4月13日拨付50万元、5月26日拨付40万元、6月17日拨付30万元、8月4日拨付50万元、9月7日拨付40万元、11月2日拨付30万元。2011年12月，炉山罗汉山陵园在尚未完成设计施工项目的情况下停工。李某以一些坟墓需要搬迁进陵园为由，于2012年1月叫王家堂组织对罗汉山陵园建设工程进行初验收。同年1月6日，王家堂召集工程监理员朱某、项目负责人杨某对施工项目进行初验收，由朱某整理“凯里市炉山罗汉山陵园工程竣工初验会议纪要”，形成“凯里市炉山罗汉山陵园工程初验合格，同意交工”一致意见，致使尚未完工的罗汉山陵园被交付使用。2013年的一天，龙向清在一次家宴上问李某，罗汉山陵园建设项目能不能再拨点工程款。李某回答要问王家堂后再说。之后，李某以民政局没有按合同约定拨付到80%的工程进度款给施工方为由，叫王家堂通知龙向清来拨款。王家堂提出该项目已停工一年多，有些工程没有完成施工，也没有预留维修资金。李某称这个工程是包干工程，留几万块就行了。王家堂便不再坚持。2013年9月28日，龙向清持凯里路桥公司的工作联系单分别找朱某、王家堂、李某签字，于同年12月9日又拨得工程进度款30万元。至此，炉山罗汉山陵园主体工程，凯里民政局共向龙向清、杨某拨付工程进度款270万元。炉山罗汉山陵园主体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停车场外围堡坎较高，存在安全隐患，凯里市民政局决定增加仿石栏杆附属工程。2011年11月15日，王家堂代表凯里市民政局与杨某签订《凯里市炉山罗汉山陵园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将总长度为273米的仿石栏杆以每米390元的价格发包给杨某施工。施工结束后，王家堂未进行验收和实地丈量，在李某的授意下，以凯里市民政局的名义出具附属工程验收合格证明给杨某。2011年12月8日，凯里市民政局向杨某支付附属工程款106470元。经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罗汉山陵园仿石栏杆附属工程实际长度167.85米，每米单价390元，工程价款65461.50元，已支付工程款106470元，超拨付41008.50元。案发后，凯里市审计局于2016年6月30日对炉山罗汉山陵园进行初步审核，核算造价为85.38万元。凯里市民政局遂于2016年7月1日向杨某发出退还工程款通知，要求杨某将超额拨付的工程款退还本局或凯里市纪委专户。龙向清于2016年7月15日将184.62万元交给凯里市纪委。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凯里市公安局先以王家堂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中发现王家堂涉嫌职务犯罪，于2016年12月19日将案件移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管辖。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7日以滥用职权对王家堂立案侦查。2、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转任职级通知、户籍证明。证实：王家堂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主体身份，是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自然人。3、凯里市发改局[2010]37号文件。证实：炉山罗汉山陵园建设项目已批准立项，总投资259.78元，资金来源为地方财政资金。4、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证实：凯里市民政局委托贵州省东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代理炉山罗汉山陵园施工招标。5、投标文件、中标公示。证实：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参与炉山罗汉山陵园建设项目施工投标，经评标委员会评审，被确定为中标人。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发包人凯里市民政局与承包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炉山罗汉山陵园施工范围为公路、大门、灵堂、简易用房、公厕。工期150天。合同价款316.8万元，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完成工程进度确认后7天内按合格工程进度80%支付，拨至总合同价的80%时停止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方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发包方审核后15日内支付剩余工程款。7、内包施工责任书。证实：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于2011年1月15日与项目负责人杨某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书，将承包的炉山罗汉山陵园施工项目内包给炉山罗汉山陵园项目经理部施工。8、附属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11年11月15日，王家堂代表凯里市民政局与杨某签订炉山罗汉山陵园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增加停车场外围仿石栏杆273米，每米单价390.00元，合计价款10.647万元。竣工日期2011年11月30日。付款方式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9、中间计量书、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工程价款月付凭证书。证实：施工期间，炉山罗汉山陵园项目经理部分五期向发包方凯里市民政局申请拨款，申请数额分别为：第一期50.008万元、第二期41.3606万元、第三期30.0563万元、第四期50.8997万元、第五期40万元。10、工作联系单。证实：2013年9月28日，承包人贵州省凯里路桥工程公司以炉山罗汉山陵园已于2011年11月竣工，发包方仅支付工程款240万元，没有达到施工合同约定的80%为由，要求凯里市民政局支付工程款60.96万元11、支出整理单、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证实：截止2013年12月9日，发包方凯里市民政局分7次支付承包方贵州凯里路桥工程公司工程款共270万元（代扣税金6.775万元，实付263.225万元）。第7次付款金额30万元。12、凯里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炉山罗汉山陵园停车场外围仿石栏杆工程经民政局验收合格。13、报销单、支出整理单、建筑业统一发票、支票存根。证实：凯里市民政局于2011年12月8日将增加的仿石栏杆工程款10.647万元足额支付给杨某。14、炉山罗汉山陵园竣工（初验）会议纪要及参会人员签到表。证实：2012年1月6日下午，炉山罗汉山陵园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相关人员组成验收组，对罗汉山陵园作完工现场检查，认为工程技术资料齐全、质量控制资料齐全、观感质量符合设计要求，一致意见是初验合格，同意交工。15、凯里市审计局［2016］86号审计回函、凯里市民政局退还工程款通知。证实：经凯里市审计局对炉山罗汉山陵园造价进行初核，核算造价85.38万元，凯里市民政局因此通知杨某退还超拨付的工程款。16、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证实：龙向清于2016年7月15日向凯里市纪委退缴违纪款184.62万元。17、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贵州三恒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⑴炉山罗汉山陵园仿石栏杆合同数量273米，单价390元/米，合同价10.647万元。实测数量167.85米，单价390元/米，实际工程造价65461.50元，超拨付工程款41008.50元。⑵炉山罗汉山陵园合同价316.8万元，已拨付工程款270万元。实际实施工程为：停车场2534.81平方米、进墓公路长729米、平均宽5.19米、厨房101.475平方米、灵堂104.753平方米、公厕49.604平方米、管理用房124.318平方米、挡土墙770.18立方米、祭坛一座、大门一座。未实施工程：简易房未做。存在问题：工程资料不完整；未实施项目中，竣工图显示已完成；已实施项目中，位置、尺寸与竣工图不一致。实际实施工程造价83.73万元，超拨付工程款186.27万元。18、李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凯里市正在建炉山工业园区。因为园区内有一些坟墓需要搬迁，市政府决定在炉山建一个公墓，由我们民政局来具体实施。这个项目经过招投标，凯里路桥公司中标。施工期间，杨某来拨工程进度款，我才知道是杨某在具体施工。公安机关调查这个工程之后，我才知道是龙向清和杨某在负责施工。龙向清和我是姨姥关系，他爱人崔幸兰和我爱人崔秀芝是亲姊妹。杨某和龙向清是老表关系。这个工程民政局开始是安排副局长杨志具体负责，后来杨志调到殡葬管理所工作去了，局里才决定王家堂去负责的。这个工程因为没有相关的建设许可手续，所以无法验收。工程款一共拨了270万元，但具体分几次拨的？每次拨多少？我确实记不起来了。我记得最后一次拨款大概是2013年底。当时我们民政局对所有工程进行清理，我看到炉山陵园的中标价是310万元，只拨了240万元，按照合同还欠几十万元没有拨付，我就安排王家堂通知施工方来，再给他们拨一些，后来又才给他们拨了30万元。最后一次拨款是龙向清来办的。龙向清来拨款时跟我讲，炉山陵园实际上是他和杨某在做。这个工程在实施之前崔幸群找过我，他说在网上看到炉山陵园这个项目，问我民政局是不是有这个工程？我说有，如果要做就按照正规的招投标程序去投标。这个工程出现实际造价与拨款存在较大差距，我认为主要责任在民政局的现场代表王家堂和现场监理朱某他们身上。由于他们没有履行好监督职责，说白了，是他们骗了我。由于我事情较多，比较忙，没有认真审核工程计量资料，加上我不懂工程造价，所以才出现这样的问题。我应该承担领导责任。仿石栏杆是在工程施工期间，原来的市领导到工地开现场会，说停车场外面堡坎太高了，不安全，要加装栏杆，所以才决定增加这个附属工程的。我安排王家堂去具体落实，后来包括签合同到施工，都是王家堂在负责，工程也是杨某在做。附属工程款已经结算给施工方了，具体是多少我记不得了。19、杨志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至2011年初，我在任凯里市民政局副局长的时候，担任过炉山公墓项目的负责人。选址、征地、招投标结束后，由于调整岗位，我就不负责这个项目了，由王家堂来负责。我记得班子讨论过，应该是局长李某提出由王家堂来负责的。20、梁启超的证言。证实：王文宇是王家堂的儿子。2014年9月份左右，凯里市福彩中心有一个空岗，为照顾民政系统家属子女就业，州民政局福彩中心口头委托凯里市民政局招录一名家属子女到凯里市福彩中心工作。当时参加报名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市民政局退休职工顾先珍的儿子，姓唐，一个是王家堂的儿子王文宇。当时李某跟我讲，要我尽量考虑王家堂的儿子。鉴于这个原因，加上王家堂的儿子确实也比顾先珍的儿子优秀，所以，我们录用了王家堂的儿子到凯里市福彩中心工作。21、杨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我表弟龙向清打电话给我，他说有一个工程，叫我去凯里帮他管理，每月给我2500元工资。2011年正月16日，我从剑河赶到凯里。当天，龙向清、崔幸群、崔老四就带我到炉山罗汉山看工地现场。过后三四天，崔幸群打电话叫我到凯里原来池中池洗浴中心后面的一个公司，他说我是这个工程的项目经理，叫我在内包施工责任书上签字。我看路桥公司的罗群星经理已经签了，也就没有多想，就按崔幸群的要求把名字签了。这个工程民政局是主管，名义上承建单位是凯里路桥公司，实际上是崔幸群和龙向清他们合伙做的，我只是他们聘请的工人。罗汉山陵园的中间计量书一共有五期，有几期是龙向清拿给我的，有几期是龙向清打电话叫我去找技术员黄涛要的。中间计量书都要拿给监理朱某签字，每次都是我和龙向清拿去找朱某签字的。业主方的现场代表是王家堂，他签字后又拿给局长李某签字。2011年底，李某带着王家堂到工地看了一下，他说可以完工了，于是，工地上的人就陆陆续续撤退了，我也回剑河老家了。大约过了一个月，龙向清通知我去凯里，他说还有点事情要做。我到凯里后，龙向清带我到崔幸群的办公室，崔幸群叫我在一份初验会议纪要上签字。我按他的要求签完字后，他们就打发我回剑河了。罗汉山陵园施工过程中存在虚报土石方量、多领工程款、墓道只开挖路基，没有砌挡土墙、祭台未完工、停车场面积不足、房屋面积不足、墓道宽度不够、陵园大门达不到设计要求等问题。我曾经跟崔幸群、龙向清反映过，他们叫我只管做事，不要管。每次的中间计量书明明是脱离实际的，虚报很明显，但我拿去找监理朱某、甲方现场代表王家堂、民政局长李某签字，都很顺利通过他们审核，爽快签字。我觉得很奇怪。我担心报送虚假材料出问题，从第三期开始我就不在黄涛编制的施工统计表上签字了。事实上不用我签字，他们也能办下来。22、龙向清的证言。证实：李某的妻子是我妻子的姐姐，我和李某是连襟。崔幸群是舅子。2011年1月份的一天，崔幸群和他老婆到我家，崔幸群说他已经拿到炉山罗汉山陵园这个项目了。他说这个项目是民政局的工程，民政局局长李某和我们关系太近了，怕影响不好，叫我去找一个合适的人来与中标单位签订施工合同。这样，我才去找我表哥杨某来签订合同的。那天在我家谈到如何组织进场施工的事情时，我提出来必须保证前期的施工资金，这个工程我们两家一起出钱做，我去现场负责施工。2011年春节过后，杨某上凯里来，我、杨某、崔幸群、技术员陈再坤我们就去看现场，后来就搭工棚、放线，接着就开始施工了。2012年初，因为老百姓阻工，施工无法开展，所以，有些规划内容没有完成就撤离工地了。主要有900平方米的简易房和一千多平方米的停车场未做。这个工程民政局先后拨了七次工程款，共270万元。第一次申请拨款之前，我问王家堂，能不能给我们拨点工程进度款？王家堂说要请示领导。过了几天，王家堂说可以先拨50万元，我就安排资料员黄涛做50万元的工程资料。黄涛把资料做好后，我叫杨某拿去找监理和民政局的领导签字，然后款就拨下来了。后面六次的拨款情况都差不多，只有第七次的拨款要特殊点。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应该是2013年，在一次家宴上我问李某：“李哥，炉山的工程做不下去了，我们也撤出来了，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们拨点工程款”？李某回答等他问王家堂再说。过后大约一个月，王家堂打电话给我，他说炉山陵园还可以拨给我们30万元，叫我把申请拨款的材料报过去。我就叫黄涛做了30万元的工程计量材料，然后分别找王家堂、李某签字后办理了拨款手续。这次拨得30万元，钱已经拨到路桥公司了，后头的账怎么走我就不清楚了。这个工程一共拨了270万元左右，除去开支200万元以外，都在我老婆崔幸兰那里。23、朱某的证言。证实：炉山罗汉山陵园工程的监理单位是贵州润和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我是润和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员。这笔业务是我去联系的，公司的总监理工程师范耕、监理员顾得君只是挂个名。在和李某谈这个工程监理业务的时候，李某跟我说过这个工程是他亲戚在做，以后在监理这块要关照他们，不要刁难、为难他们，不然到时候监理费就老火了。李某还说以后民政局还有其他工程，只要我做得好，他还可以安排给我做。当时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作为炉山罗汉山陵园工程的现场监理员，我没有履行好工作职责，主要是在乙方上报中间计量书给我审核的时候，我发现上报的施工量比现场实际施工量要大得多，一是未严格按照图纸施工，二是有部分工程量没有完成。但我还是在拨款单上签字了。因为拨款单上必须有总监理工程师签字，但范耕只是挂名，所以我签名是签范耕的名字。发现问题后我之所以还要签字，一是王家堂跟我讲过，一是乙方施工负责人杨某、龙向清是李某的亲戚；二是监理费是甲方付费；三是我担心以后接不到民政局的监理业务。2011年4月，施工方负责人杨某将第一期中间计量书及工程进度拨款申请书拿给我审核的时候，我发现上报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工程量要大，就没有签字，后来杨某请我和王家堂吃饭。吃饭过程中王家堂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后王家堂对我说：“小朱，电话是李某打来的，他很生气。他说杨某、龙向清是他亲戚，签个字还要请客吃饭？叫我们只管签字履行手续就行了。”饭后一两天，我就制作了工程款月付凭证，并在总监理工程师一栏签上范耕的名字。罗汉山陵园总共报了六期中间计量，一至五期都存在施工量比实际完成量大的情况，最后一期是以工作联系单上报的，纯粹是虚报的。当时王家堂打电话跟我讲，说是李某喊我们签字，拨30万元工程款给施工方。因为最后一期的工程量根本就没有发生，我问王家堂祭坛的贴砖及一些附属工程都没有完成，怎么又拨款了？王家堂说这是李某要求拨的，我们两个只管签字就行了。听王家堂这样说后，我就在拨款单上签字了我发现中间计量书与实际工程量不符后跟王家堂反映过，也跟李某反映过。王家堂说李某已经讲过了，这个工程是李某亲戚在做，反正是李某喊签的，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我们只管签字履行手续。李某说这个事情王家堂跟他讲过了，叫我和王家堂只管签字履行手续就行了。2012年1月，王家堂通知我到他的办公室，他说罗汉山陵园要尽快投入使用，需要做一个初步验收。然后就带我到李某的办公室。李某说：“有一些坟墓急需搬迁过来，你们搞一个初验工作，并形成会议纪要。”之后，我和王家堂、建设局、炉山镇政府的一起到施工现场进行初步验收。由于这个工程手续不齐全，没有施工许可证等等，市建设局和镇政府的不愿签字，我只好把拟好的初验会议纪要拿给王家堂和李某签字。初验会议纪要上范耕、顾得君的名字是我代签的。这个工程一开始就存在不按施工图纸施工、工程计量不按实际工程量上报等问题，但每当我向王家堂和李某反映过后，他们不仅没有采纳我的建议，还叫我签字履行手续就行了。所以，他们叫我做初验会议纪要的时候，我就配合他们了。中间计量书上“贵州润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监理部”这枚印章是我花50元在小十字刻的。因为罗汉山陵园没有施工许可证，办理不了公章备案手续，经过润和公司同意后我这才去刻出来的。24、王家堂的供述。自供：我在担任炉山罗汉山陵园工程业主方现场代表期间的工作职责，一是负责对工程进度、安全等进行监督；二是负责对工程计量书的审核并出具相关手续。作为业主方的现场代表，我没有履行好职责，主要是在审核施工方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的过程中，对施工方实际完成的工程方量没有认真审核，导致施工方骗取国家资金180余万元。在审核施工方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过程中，监理员朱某跟我讲过，施工方报的中间计量书的工程量比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大。我到施工现场看过，也发现施工方有虚报工程量的情况。我之所以要签字同意拨付工程进度款，原因有三：一是施工方负责人杨某、龙向清是李某的亲戚；二是在施工过程中，杨某、龙向清多次请我吃吃喝喝；三是我儿子学习成绩不理想，通过李某帮忙，被安排到凯里市福彩中心工作。2011年4月，杨某拿第一期中间计量书找我和朱某签字的时候，朱某告诉我，杨某报的工程量比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大，他不肯签字。当天，估计是杨某把朱某不肯签字的事情告诉李某了，李某问我怎么搞的？监理怎么不肯签字？这个工程是他亲戚在做，叫我喊朱某快点签字。李某是当面跟我讲的或是打电话给我跟我讲的，我记不清楚了。于是，我打电话把李某的意思转告给朱某。后来我和朱某就签字同意拨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50万元给施工方了。我和朱某签字同意拨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后的几天，朱某到我办公室提起施工方虚报工程量的事情，我们两个一起到李某的办公室，把施工方虚报工程量的情况告诉李某。李某听后很不高兴，他说施工方下雨、下雪天都在施工，比较辛苦，量大就大点，以后还要决算。听李某这样讲后我就明白他的态度了。所以，在施工方负责人杨某后面报的五期中间计量书中，虽然我发现有虚报工程量的情况，但不再坚持原则，也没有跟李某汇报，就签字同意把工程款拨付给施工方了。2013年9月拨付30万元工程进度款给施工方，这次是李某喊我通知施工方来拨款的。我跟李某讲过，这个工程已经一年多没有做活路了，工程还没有完工，主要是简易棚未完工，维护资金也没有预留。李某说这个工程是包干给他们的，留几万块就行了，把钱拨给他们去。我把李某的意思转告给朱某，开始朱某不同意，拖了两个月左右，后来朱某同意签字了，我也签了。由于炉山罗汉山陵园没有土地证，也没有施工许可证，无法按正规程序进行验收，李某就安排我和朱某参照大风洞敬老院的初验方式，对炉山公墓搞一个初验。当时我通知设计单位、施工单位总公司、建设局了，但不知什么原因，设计单位、施工单位总公司、建设局没有派人参加。于是，在李某的安排下，我们民政局、监理方、施工方就形成了这份初验会议纪要，算是验收了。参加初验的人有我、朱某、项目经理杨某，其他的人都没有参加，其他人的签名是假的，但我不知道这些名字是谁签的。仿石栏杆长度273米，是杨某他们测量的数据，我没有参加测量。当时他们报价每米450或是460元我记不清了。后来朱某帮我咨询了市场价格，他说二龙下面的仿石栏杆含税是390元一米。我把仿石栏杆的价格向李某作了汇报，当时龙向清也在场的，李某决定按每米390元，叫龙向清和杨某去拟一份合同来。后来杨某他们拿着一份已经签有杨某名字的合同来找我，我拿去找李某签字，李某叫我直接签，他说“十把万的工程，你怕我不相信你？”于是，我就拿着合同回办公室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才拿到办公室盖上民政局的印章。2011年11月底，我们验收工程后，杨某开了一张金额106470元的发票来找我签字。我签完字后杨某又拿去找李某签字，然后拿到财政局支付中心拨款。因为没有工程验收合格手续，财政局不同意付款。我和杨某一起向李某汇报这个事情后，李某就叫我写一个验收合格证明。我写好验收合格证明后拿给李某看。李某看了一眼，叫我拿到办公室盖章。盖好章后我把证明交给杨某，杨某就顺利从财政局拨款了。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对主体工程的造价鉴定不客观外，其余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纳入认定被告人王家堂犯玩忽职守罪的证明体系。关于主体工程的造价鉴定意见，经质证，鉴定机构在对陵园主体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过程中，因施工方的施工资料不完整的原因，没有隐蔽工程施工资料，鉴定机构没有考虑隐蔽工程的工程量。而实际情况是该主体工程确实有回填土石方的情况存在。在隐蔽工程量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是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的，故对主体工程的造价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家堂在履行公务职责过程中，不正确履行监督职责，对炉山罗汉山陵园附属工程完成情况不进行实地测量，致使多拨付工程款41008.50元给施工方。明知炉山罗汉山陵园已实际交付使用，施工方已停止施工，听命于单位领导的错误指示，签署同意拨款30万元给施工方的初审意见，致使公共财产又损失30万元，其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构成滥用职权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家堂在担任炉山罗汉山陵园项目发包方现场代表期间，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指控成立。关于本案主体工程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尽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对陵园主体工程的造价鉴定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但最后一笔拨款即2013年12月9日拨款30万元，是在陵园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工程已全面停工的背景下拨付的。拨付的理由是民政局没有按照施工合同拨足80%的工程款给施工方，理由是很牵强的。如果说王家堂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方面的知识，不知晓施工方虚增了多少工程量，可以理解。但是，施工方没有全面完成工程项目即撤离施工现场，王家堂是明知的。在施工方已经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即使该主体工程没有决算，作为发包方的现场代表，王家堂对工程款的支付安全仍然负有责任。但是，王家堂放弃原则，听从于领导的安排，在施工方停工一年多后又拨付30万元工程款给对方，明显是在置公共财产安全于不顾。因此，该30万元应当认定是王家堂的渎职行为造成的损失。被告人王家堂虽然作无罪辩解，但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审理过程中并不否认庭前做出的对自己不利的供述，不影响认罪态度，可以认定有坦白情节，予以从宽处罚。本案造成的损失，另案罪犯龙向清已退缴了184.62万元，损失得以挽回，可以酌情对王家堂从轻处罚。经考察，被告人王家堂是初次犯罪，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本案造成的损失并非王家堂终结审批的因素，本院认为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除处罚。对于辩护人侯曾育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于具体执行人员，应当在综合认定其性质，是否提出反对意见、危害结果大小等情节的基础上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和应当判处的刑罚”的情况，是指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中，对具体执行“集体研究”的行为人的处理。本案的损失并非王家堂执行“集体研究”的结果，不能适用此条的规定对王家堂的行为作出追究与否的评价。故对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家堂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曾令义人民陪审员  张远宏人民陪审员  杨正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