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22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射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超，绰号“超娃”，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市，住射洪市。1989年11月25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6年10月24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30日被射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5日经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并由射洪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射洪市看守所。 辩护人陶江，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陶燃，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射洪市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诉〔2019〕3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超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8日召开庭前会议，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羊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超及其辩护人陶燃、陶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13日晚，被告人陈超在本市金华“鸿发酒楼”吃饭、饮酒。期间，被告人陈超在该酒楼偶遇李某林，二人因之前买卖树子的事情发生争执，后双方不欢而散。饭后，被告人陈超与李某林等人均来到金华“帝王豪门”ＫＴＶ唱歌。期间，被告人陈超到李某林包间敬酒后离开。被告人陈超离开约二十分钟后又返回李某林所在包间，欲找李某林理论买树一事，双方发生抓扯。被告人陈超便手持酒瓶朝李某林打去，与李某林同一包间的张某全（男，53岁，本案被害人）见状便上前制止，被被告人陈超用酒瓶打伤。后ＫＴＶ老板谭某龙上前劝阻，被告人陈超再次举起酒瓶打向张某全和谭某龙，张某全和谭某龙躲过酒瓶，ＫＴＶ内一台电视机被酒瓶砸坏。 经射洪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某全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2019年7月30日，民警在射洪市客运总站将被告人陈超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陈超赔付张某全医药费人民币5000元。2019年9月1日，被告人陈超支付张某全其他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5000元，并取得张某全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超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超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我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是寻衅滋事罪。我第一次是去包间敬酒，后来又到包间只是去打招呼，没有找李某1理论买树子的事，是李某1先骂人先动手的。我与李某1发生抓扯时，张某1帮李某1打我，后来李某1就跑了。至于后面打人及ＫＴＶ包间的所有情况我都记不清了。 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和定性均有异议，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超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本案起因是张某1对陈超与李某1纠纷中偏帮李某1行为所致，当晚在包间内的人很多，陈超只与张某1发生纠纷，没有伤害其他人，证明其没有随意殴打他人的意图，发生纠纷的对象是明确的。2、陈超的击打与张某1损伤不存在因果联系，不能排除是其他原因导致受伤的可能性，理由：（1）陈超与张某1是正面发生冲突，不可能导致背部受伤；（2）张某1是被警察架上车并按在座位上戴上手拷，说明张某1存在激烈的对抗，不排除与车门等物品发生碰撞的可能；（3）陈超是手持空酒瓶，质量很小，体积较大，击打力度不大，不可能导致骨折，且根据鉴定意见，张某1伤情不是折断，是错位，击打造成的损害应是骨折而不是错位，错位应属挤压伤；（4）张某1在事发后到派出所期间从来没有表明其有受伤；（5）病历资料明确表明是张某1自己不小心摔伤，而且为了报销还在当地开了意外受伤的证明；（6）结合李某1的陈述，李某1也说陈超用瓶子打了他，但他就没有受到伤害，而发生在张某1身上，就出现不同的效果，是不合理的。3、李某1是打伤陈超后逃离现场，不是被劝离的。4、陈超没有击打谭某的意图，只是当时谭某与张某1站在一起，陈超当时还是只是想打张某1。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3日晚，被告人陈超在本市金华“鸿发酒楼”吃饭、饮酒，当晚张某1（男，53岁，本案被害人）亦在该酒楼宴请张某2、贺某、李某1等人。期间，被告人陈超与李某1相遇，二人因之前买卖树木的事情发生争执，双方不欢而散。饭后，被告人陈超与李某1等人分别来到金华“帝王豪门”ＫＴＶ唱歌。期间，被告人陈超到李某1包间敬酒后离开。被告人陈超离开约二十分钟后手提酒瓶再次来到李某1所在包间，与李某1发生抓扯。与李某1同一包间的张某1见状便上前制止，被被告人陈超用酒瓶打伤。后ＫＴＶ老板谭某上前劝阻，被告人陈超举起酒瓶打向谭某，谭某躲过酒瓶，ＫＴＶ内一台电视机被酒瓶砸坏。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后赶赴现场出警，并将被告人陈超及张某1带回金华派出所接受调查。 经诊断，张某1左侧第7肋腋后段及第8肋后段骨折，断端错位。经射洪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2019年7月30日，民警在射洪市客运总站将被告人陈超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当场扣押被告人陈超所持有的VIVO银色直板手机一部。 2019年4月及9月，被告人陈超亲属先后两次共计赔偿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并取得张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法律文书 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通知书、传唤证，证实侦查机关受案、立案及对被告人陈超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经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 2.户籍信息及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超的户籍信息及前科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超的到案情况。 4.射洪市中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退费收款收据、指认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1受伤后以查看电表不慎摔伤为由入院治疗，诊断为左侧第7、8肋骨骨折，出院结算时报销医疗费1823.09元，张某1家的电表高度低于其身高，不存在查看电表摔伤的可能，后张某1将报销的费用全部退还给射洪市中医院。 5.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陈超之子陈某1赔付被害人张某1医药费5000元，2019年9月1日被告人陈超亲属再次赔偿张某1人民币25000元并取得谅解。 6.射洪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帝王豪门”二号包间内电视机因无相关发票、使用说明书等，故未对被损坏电视机作物价鉴定的情况。 7.射洪市公安局金华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晚公安机关出警过程文明执法，未使用暴力。 8.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0日对被告人陈超VIVO手机一部予以扣押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受案登记表上载明的案件来源“工作中发现”和有“报案人”相冲突；到案经过载明的被告人陈超“伙同他人”伤害张某1不属实；病历显示被害人受伤的位置是在背部，载明的受伤原因有合理性，当天晚上张某1从始至终并没有说他受伤，如果当晚受伤，肯定有疼痛反映，也不可能和警察对抗发生冲突；赔偿协议载明承担责任的人有张某2、贺某及本案被告人和被害人，说明被告人不是无故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合议庭评议认为，受案登记表已载明明确的报案人，案件来源清楚；到案经过仅是对被告人到案具体情况的说明，不是对犯罪事实的认定；病历已明确载明被害人受伤位置，相关证据对病历载明受伤原因予以否定并作出了合理解释；赔偿协议是当事人对民事责任分担的意思自治，不是认定刑事过错责任的依据。故对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三、言词证据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9年大年初九的晚上，张某1在鸿发酒楼请客吃饭，参加的有我、张某2（绰号“牛娃子”）、贺某（绰号“贺不转”）等，还有我们的家属。吃饭过程中，张某2因为敬酒和要账的问题与贺某发生争执，张某2打电话叫来了文某和谢某，但张老八对文某和谢某说都是金华的人，今天晚上不关他们两个的事情让他们走，他们就没开腔了，还过来劝说有事下来再说。后张某2不依不饶，许某就把张某2拉到包间外面去，然后里面的人也跟着出了包间，张老八让我们一起到帝王豪门唱歌。在楼梯间我碰到陈超带了几个社会上的娃儿，我开玩笑说他带小弟，他听了就给我雄起，我也火了，说他买我树子挣了我钱，然后我们吵了几句，我就去了歌城。到了歌城，张某2又和贺某发生争执，最后许某和几个人一起把张某2送回去了。张某2刚走不久，陈超和他儿子来我们包间敬了一次酒就走了。他们敬酒后我们包间的人陆续走了，剩下我两口子和张老八，我正在唱歌的时候，陈超就提了一个酒瓶子过来对我说今晚上不是胀得很嘛，然后就用酒瓶子打我，把我按在沙发上，我当时也急了顺手抓了一个东西朝他脑壳上打了一下，这时张老八就让我老婆把我拉出去了，出门后我怕他们又找我麻烦就坐了一辆出租车跑到遂宁去了。 2.证人陈某1的证言：陈超是我父亲。2019年大年初九晚上，我们双溪老乡在金华中学附近吃饭，大约晚上七、八点陈德银又打电话让我们去鸿发酒楼吃饭。期间我看见张八娃的老婆把张某2从包间里面推出来，李某1跟在张某2后面出来，出来后李某1就说我父亲吃了他树子的钱，我父亲骂了他几句。后来他们包间的人到帝王豪门唱歌去了，我们之后也到帝王豪门歌城去唱歌，大约唱了十多分钟我父亲就去了二号包间给张某2敬酒，回到包间后约二十多分钟，我和我父亲又去了二号包间敬酒，当时二号包间里面只有李某1两口子、张八娃和两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我父亲和李某1说了几句话，李某1就把我父亲的脖子卡住不放，他们就打起来了，我父亲被打伤了，前额全是血。在他们互相打的时候，张八娃把我父亲拉住，我父亲就对张八娃的劝架方式不满，又和张八娃打起来。不知是谁把李某1拉走了。打的时候我们包间的人都过来了，不知道我们这边是哪两个把张八娃的两只手拉到，我父亲就用啤酒瓶子打了张八娃几下，具体打在什么地方我没注意。当时歌城的两个老板也出来劝了架的，我不知道歌城的电视机是谁打烂的。我父亲平时在帮张某2管理工地，有时候从张某2手上包一些小工程来做。 3.证人谭某的证言：我在金华与裴某、谢国松三人合伙开了一家帝王豪门歌城。2019年春节期间一天晚上九点钟的样子，我正在一个包间说事情，突然听到二号包间内很吵，走出去看是因为陈超娃和李某1不知道什么原因打起来了，陈超前额上有血迹，李某1的老婆就把李某1劝走了。但是陈超娃因为酒喝多了，硬要说张老八（张某1）把他的手机扔了，非要找张老八的麻烦，张老八不承认，陈超当时酒喝得有点高，不依不饶的举起酒瓶子朝张老八身上打，当时打在什么位置我没有注意，反正是打在张老八的身上的。在陈超娃举起酒瓶要再次打张老八的时候，我就去拉陈超娃，谁知他不听劝并举起酒瓶朝我和张老八打来，我一让没有打上，酒瓶子就打在电视屏幕上，电视就被打烂了。后面警察就来了。当晚除了陈超提个酒瓶子和张某1动手外，没有外人动手。 4.证人王某的证言：2019年春节大年初九晚上，张某1在金华“鸿发酒楼”请客吃饭。我当时因为忙生意去的比较晚，坐了几分钟我们这群人就去“帝王豪门”歌城唱歌去了。在包间内张某2一直骂骂咧咧的，我也不晓得原因，张某1的老婆就把张某2劝走了。他们走了后，就来了一个陌生男子到我们包间内敬酒，然后就走了，然后我们包间内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最后剩下我、傅某、张某1、李某1、李某1的老婆。那名陌生男子又到了我们包间，手上拿了一个空酒瓶子，直接和李某1打起来，张某1就上去劝架，傅某看见他们打起来就把我拉出了包间。 5.证人傅某的证言：2019年春节大年初九的晚上，张某1在“鸿发酒楼”请客吃饭，男的坐了一桌，女的坐了一桌。吃饭的时候张某2和贺某闹起来了，但是我不清楚什么原因。吃完饭后，张某1两口子叫我们去金华“帝王豪门”歌城唱歌，在歌城包间内张某2还是在闹，张某1的老婆就把张某2劝走了。他们走后，来了一个陌生男子敬酒，然后就走了。我们包间内的人陆陆续续也走了，最后剩下我和王某、张某1、李某1、李某1的老婆。当时，张某1正在唱歌，那个到我们包间来敬酒的陌生男子又来到我们包间，手上拿了一个小支装的空啤酒瓶子，进包间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与李某1打了起来，具体打在哪里我没看清楚，就听见“砰”的一声，张某1看他们两个打起来了就上去劝架。我看他们打起来了就把王某拉出了包间，在楼下碰见许某回来。 6.证人许某的证言：2019年大年初九的晚上，我与老公张某1在金华“鸿发酒楼”请张某2（绰号牛娃子）、贺老师、李某1等人吃饭。当时坐了两个包间，男同志一间，女的坐了一间。开席不久听见男同志那桌闹起来了，我过去后了解到是张某2和贺老师因为劝酒和欠钱的事情发生了争执，经过劝解当时就没有打起来。吃完饭后，我们就一起到“帝王豪门”歌城唱歌，到了歌城二号包间后牛娃子还是对贺某不依不饶，我和我老公就过去劝解，期间陈超父子来包间给大家敬了一圈酒。因张某2还是要去扑贺老师，我看他这样，就把他拉走说送他回家，走到车站对面的农贸市场时，歌城老板娘给我打电话说打起来了，她挡不住，啤酒瓶子都亮出来了。我就急忙赶回歌城，发现陈超和他儿子以及一些不认识的男子在包间里，陈超把啤酒瓶子拿在手上，要去扑打张某1，陈超的儿子在旁边吵闹，我就去拦陈超，让他不要打人。这时张某2也来了，我问他这个人是谁，他说是他兄弟。后来警察来了把张某1带回了派出所，我随后也到了派出所。第二天早上，我老公说左边肋骨痛得厉害，我们就去人民医院检查，发现我丈夫左边第七、第八肋骨骨折了。大年十一的时候，张某2就约我、陈超两父子、李某1老婆、贺老师一起解决这个事情，约定解决医药费和丢失的项链费用，由他、贺老师、陈超以及我们自己共四方平摊。当时我老公不愿意张某2提出的这个调解方法，但我劝他社会上的事我们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破财免灾。出院后，按照张某2最开始的说法，没报销的医疗费和项链费用，我们每家人平摊3100元，但张某2不认账，说他没打人，让我们找陈超，陈超说找派出所解决。经过多次找派出所，最后陈超出了5000元赔偿，贺老师给了3100元赔偿费，歌城被打烂的电视机也是张某2强行让贺老师赔的。 7.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9年春节大年初九，张八娃请我在金华鸿发酒楼吃饭，当时因为贺某欠我5000元，我让他还钱他没有钱，我们就闹起来了。事后，我们又去帝王豪门歌城唱歌，因为我喝多了，许某就送我回家，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许某给我说陈超和李某1打了起来，拉起我一起回歌城。回到歌城后看见民警将陈超、张八娃带回了派出所。当晚我给陈超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8点过，让他少喝点酒，第二次喊他早点回家。第二天，许某给我打电话说张某1肋骨被打骨折了，脖子上1万多的金项链也被抓不见了。我把这个情况打电话给陈超说了，陈超开始不愿意赔偿，我还劝了他。之后，我就喊他们几家人一起到金华维园茶楼谈怎么解决，当时在场的有我、李某1老婆、许某、贺某、陈超两父子。许某提出张八娃的项链买成1万多，我说算一万，加上张八娃医保没有报完的医药费，由我、张八娃、陈超、贺某四人平摊，每人3100元。后因为张八娃的老婆许某到处乱说，我就拒绝承担我那部分赔偿费，陈超支付了5000元给张八娃。我不清楚张八娃究竟是被谁打伤的。 事发当天晚上，我看见金华派出所的刘宵军、赵益民带起两名辅警到“帝王豪门”歌城出警，他们两个辅警把张八娃架起带离了歌城，并将张八娃带到农贸市场门口警车停放的地点，让张八娃把李某1交出来，好像张八娃说没有李某1的事，然后这两名辅警在警车停放地点用伸缩棍打了张八娃，打在张八娃的腰腹部，这两名辅警就把张八娃带上警车拉到金华派出所。过了两三天我给民警刘宵军说过辅警把张八娃的肋骨打骨折了，后来也跟派出所蒲所长说了，但他们都没开腔。后来蒲所长给我打电话让我督促陈超处理这个事情，我给陈超也说了张八娃肋骨是辅警打骨折的事情，陈超很不情愿拿了5000元钱出来进行赔偿。 8.证人杨某的证言：2019年大年初九晚上大约9点过，金华派出所接到110转警称：“金华帝王豪门歌城有人打架，请出警”。接警后，派出所民警赵益民带领我和另外一名辅警何某出警，到歌城后发现一名男子额头有血，经初步询问该男子说是被张八娃和一个叫春林子的人打的。当时包间内人有点多，赵益民电话通知刘宵军过来支援，之后，我们就将张八娃和该男子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我记得他们是分开坐的，我开的是派出所的皮卡警车，张八娃与何某坐后面，赵益民坐副驾驶位，额头受伤的男子坐的刘宵军驾驶的警车。到派出所后经过调查，张八娃没有动手打额头有伤的男子，是一个叫李某1的男子和受伤男子在打架，所以就让张八娃走了，也喊这个额头受伤的男子去医院医治。我们当时出警是着了警服的，也开的是制式警车，并全程用执法记录仪录像了的。民警和辅警都没有动手打过张八娃。 9.证人何某的证言：2019年春节期间我在金华派出所做辅警做了一个多月的时间。2019年2月13日晚上九点过，接110指令中心转警，说金华帝王豪门歌城有人打架。接警后赵益民带我和杨某去的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围观人员较多，赵益民给刘宵军打电话喊他过来支援，在现场一包间内发现一名男子额头上有血，该男子说是被张八娃打的，我就直接给张八娃带上手铐并将其带离歌城，当时手铐是背拷的，我一个人将他从歌城带出带上警车，其他民警、辅警在我身后，我和张八娃一起坐后排，杨某开车，赵益民坐副驾驶，上车后我们直接回了金华派出所。后通过调查，是一名叫李某1的男子和额头上有血的男子在打架，我们让张八娃给李某1打电话，让他自己到派出所来，但是张八娃打了电话后李某1并没有到派出所来。刘宵军就安排杨某开车，他坐副驾驶，我和张八娃坐后排，我们又出去找李某1没有找到，又回到派出所。刘宵军让双方先行到医院医治，后期再进行处理。当晚，这个额头受伤的男子和张八娃就离开了派出所。在整个处置过程中，我们都是穿的制式警服，驾驶的制式警车，并且全程都有执法记录仪录像，我们没有打过张八娃。 10.证人谢某的证言：2019年大年初九的晚上，我和文某在金华吃火锅，文某突然接到牛娃子的电话，让我和文某到鸿发酒楼去。到酒楼后，我看见是贺老师和牛娃子在闹，并且桌子上的都是金华本地人，我就什么都没说并站在门外，文某进门大声问了是怎么的，这时张老八就过来劝我和文某说今天晚上不管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让我们走。文某问了怎么回事，说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当时不管在场的怎么劝，牛娃子还是不肯放过贺老师，还让我和文某收拾贺老师，后来闹得太厉害，许某就过来把牛叔拉到包间外面去了。后许某叫我和文某到帝王豪门歌城喝两杯，我们就去了。到了歌城后牛娃子又跟贺老师过不去，非要找贺老师麻烦，许某就和我、文某、牛叔的老婆一起将牛叔送回家。在楼下说了十多分钟左右，许某接到一个电话说张老八又和别人打起来了，我们就一起返回歌城，看到陈超脸上全是血，后来警察就来了。当晚陈超没有和我们一起唱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到我们包间里来的。 11.证人文某的证言：2019年春节初几头的样子，当晚我和谢某几个在金华吃火锅，突然接到牛娃子（张某2）的电话让我到鸿发酒楼去一趟说有人欠他钱不还。接完电话后我和谢某就去了鸿发酒楼，走拢后发现牛娃子和贺老师一直在吵闹，我就站在门口大声吼了两句。张老八就过来劝我和谢某，我一看都是金华本地人，就没有说什么了，张老八的老婆就把牛娃子拉到包间外面去了。后来许某喊我一起去歌城喝一杯，我就和他们一起到帝王豪门二号包间，牛娃子还是和贺不转过不去，许姨就和我、谢某一起送牛娃子回家了。送到牛娃子家楼下后十多分钟，许姨接了一个电话说歌城又打起来了，我们又一起返回歌城，看到地上全是玻璃渣，陈超脸上有血，我问了是哪个打的。后来警察就来了。 12.证人裴某的证言：我在金华与谭某、谢国松三人合伙开了一家帝王豪门歌城，我是歌城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春节大年初几的一天晚上，我在歌城包间内和朋友喝酒，有人给我说我们歌城二号包间的电视被打烂了，让我去看一下。我走到二号包间，张某1就找到我说被别人打了问我怎么办，我看见是陈超娃提着一个酒瓶子在大声的闹，我就让他们不要在歌城闹事，并让打烂电视机的人赔偿，之后警察来把人带到派出所了。当晚在二号包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电视机都打烂了。之后电视机是贺老师赔的，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 13.证人贺某的证言：2019年大年初九的晚上，张八娃（张某1）在我们镇上请我们几家人吃饭，当时有我、张某2、李某1等人，其余的就是我们的家属。当晚吃饭期间，牛娃子和我因为敬酒和欠钱的事发生了争执，当时牛娃子想动手打我，张八娃就过来劝。牛娃子打电话叫来了文某和谢某，张老八对文某和谢某说都是金华的都认识，今天晚上不关他们的事让他们走，牛娃子就让谢某弄人，出了事他承担。谢某是我老婆以前的学生，过来也劝我。因为牛娃子不依不饶，后来许某就把张某2拉到包间外面去，又让我们一起吃饭的人到帝王豪门去唱歌。到歌城后，牛娃子又让我喝啤酒，不喝就找人弄我，我趁他不注意就跑回家了。第二天早上凌晨四点过，张八娃的老婆给我电话说张八娃被打了，我就到张八娃家和他老婆一起把他送到了医院检查，检查结果是张八娃左侧第七、第八肋骨被打骨折。当晚张八娃究竟是怎么被打伤的我不知道，电视机被打烂我也不清楚。事后，牛娃子出面解决赔偿的事情，由我、张八娃本人、牛娃子、陈超每人分摊3100元钱，主要是未报销的医药费和项链钱。电视机不是我打烂的，但是牛娃子说当天晚上是我惹到他的，应该由我赔偿电视，否则他要叫人找我麻烦，我惹不起他，想着破财免灾就赔偿了。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9年大年初九的晚上，张某1叫我们几家人在金华鸿发酒楼团年，有我、张某2（绰号“牛娃子”）、贺某（绰号“贺不转”）等人。当时男的一个包间，女的一个包间，吃饭到中途的时候，我到男的包间敬酒，敬到贺不转的时候，我给他倒了一杯酒，他就喝了。当时张某2就和贺不转因为敬酒和欠钱的事情吵了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当天晚上我去过“帝王豪门”歌城，但到了后因为家里面来客人我就走了，我知道张八哥被打伤的事，但是怎么被打伤的我不知道。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9年大年初九晚上，我侄儿陈德银请我们村耍得好的在金华鸿发酒楼吃饭。吃完饭后陈超和我们村上其他几个一起到帝王豪门歌城唱歌，大约晚上十一点左右，我接到电话说陈超在歌城和别人打起来了。我接到电话后就跟陈胜良、陈建一起到了歌城，发现陈超脸上很多血，后来警察来了。我不知道陈超当晚为什么和别人打架。 经质证，被告人陈超提出其没有把李某1按在沙发上，是李某1先动手；当时在场的女性只有李某1的老婆，没有其他女性，证人王某、傅某的证言是假的；对谭某说的情况记不清楚；对其余证据无异议。辩护人认为：陈某1证实是李某1先打陈超，陈超没有拿酒瓶，李某1也没有受伤；王某、傅某证言内容高度重合，关于事发当时是张某1在唱歌还是李某1在唱歌，陈超是不是一进包间就打人，是陈超两父子来敬酒还是陈超一个人来敬酒这几个问题，该两名证人的说法与李某1、许某不一致，二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许某、裴某都证实只看到陈超拿了瓶子，没有威胁行为，更没有打的行为。合议庭评议认为，证人证言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取得，程序合法；证人仅对其经历作客观陈述，并未使用推测、猜测性语言，各证人因与案件当事人利害关系等因素可能对同一事件不同细节作出不同证言，但对据以定罪量刑的重要事实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对证人张某2证实公安机关在处警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这一证言，无其他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该组证据的其余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 2019年春节初九晚上，我和我老婆在金华“鸿发酒楼”请张某2（绰号牛娃子）、贺某、杨前、罗兵、谢成、唐晓东、梁文全、李某1等人吃饭，男的坐了一桌，女的坐了一桌。在吃饭过程中，张某2和贺某因为敬酒和贺某欠张某25000元钱的事发生了争吵，张某2还打电话叫谢某、文某过来，我就上去劝他们，最后把牛娃子拉开了。从包间出来后，我老婆说请大家去“帝王豪门”歌城唱歌，到了歌城二号包间后，牛娃子还是对贺某不依不饶，我和我家属就一直把牛娃子拉到劝他。这个时候，帮牛娃子管工地的陈超和他儿子过来了，敬了一圈酒就走了，后牛娃子越闹越凶，我家属实在看不惯就把牛娃子拉走了。包间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剩下我、李某1两口子、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女的。我正在唱歌的时候，陈超提着一个酒瓶子过来了，什么都没说直接与李某1打了起来。他们双方在打的时候，我看到陈超脸上有血，我就叫李某1的老婆黄姐把李某1拉走。黄姐把春林拉走后，陈超一把把衣领给我抓住，说我们今晚上没有给他哥老官面子，他也不给我们面子，正说这话时，突然门口冲进来一帮社会上的娃儿，大都在三十岁左右，有两个娃儿冲进来后把我两只手控制住，陈超就用酒瓶子对准我的左肋骨打了两瓶子，当陈超娃准备继续打我的时候，歌城老板谭某就来制止陈超娃，陈超娃就去打谭某，但是没打上，把电视机打碎了，然后歌城另一个老板裴某也过来吼陈超娃。之后我老婆、牛娃子和派出所的人过来了，派出所的人过来后什么都没问，直接把我一个人架起就往车上弄，上车后也没问，把我按在座位上把手铐拷上拉到了派出所，并问我是谁把陈超打伤了的。我说是他和李某1在歌城相互打架打了的，至于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形成的我不清楚，陈超当着警察的面说我没有打他。警察看到我和陈超身上有伤，让陈超到医院去了，之后开着警车把我拉上四处转了一下，然后让我走了。第二天早上，我觉得左肋骨痛的厉害，就去了医院检查发现我左侧第七、第八肋骨骨折了。我给牛娃子打电话说我肋骨骨折了，当天晚上的项链也被他叫的人弄掉了，问他怎么办。大年十一的时候，牛娃子就约我老婆、陈超娃两父子、李某1两口子、贺某一起协商解决，我老婆说项链买成一万多，肋骨断了住院还不知道用多少钱。牛娃子说项链给我算一万，医疗费等出院再说。后我在医院住院九天，医疗费用了4000多元，在医院报销了1800元，没有报销的医疗费和项链钱共算12000多元，由我、贺某、陈超和牛娃子四人按照每人3100元划分的。我作为受害人还要摊一份医疗费，我是不同意这个调解方法的，但我老婆说社会上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舍财免灾。但最终我只拿到8100元，贺某出了3100元，后来牛娃子说打架他不在场，凭什么要赔，我问陈超怎么办，他说牛娃子不赔，他也惹不起牛娃子，他帮牛娃子赔一些，总共给了我5000元，后来我就算了。歌城电视机的费用是牛娃子强行让贺某赔的，好像赔了2000多元，也是牛娃子让贺某赔偿医疗费的。入院的时候，我想到自己几十岁的人了，如果给别人说自己被人打了，感到很丢脸，所以医生问我时我就说是在家看电表的时候从梯子上不小心摔下来弄伤的，实际我家电表就在二楼楼梯间，离地面大约一米多点的样子，不需要搭梯子都可以看到。出院后一个多月，中医院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说我是被别人打伤的，不应该报医疗费，让我主动退款否则就认为我骗保，我就把报销的1800多元退还给中医院了。 当晚民警刘宵军通过询问了解，陈超娃额头上的伤是被李某1打的，刘宵军就问我要了李某1的电话并和李某1通了电话。在警察处置过程中，警察都是穿警察制服来的，开的也是制式警车，我没有反抗也很配合民警执法，警察没有打过我。 经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辩护人认为，张某1与陈超发生纠纷时是面对面，是警察将他架上车，然后将他按在座位上，说明他与警察有激烈对抗；从派出所来，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有受伤，对于张某1受伤与被告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存疑；张某1与谭某关于当时站的位置说法不一致。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害人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有包括被告人陈超之子陈某1等人的证言印证，各在场证人均证实被告人陈超对张某1实施了击打，被害人并未有与公安机关发生冲突及对抗的陈述，辩护人根据被害人“架”“按”两个用语推断被害人与警察有激烈对抗，于法不符，辩护人对被害人伤情可能系其他原因形成的猜测，在已有证据指向被告人陈超的情况下，应有足以推翻被告人致伤的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被害人陈述，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超于2019年7月30日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超及其辩护人均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结合被告人陈超入所体检表及同步录音录像，对其提出侦查人员对其实施了殴打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因讯问笔录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内容严重不符，且录音录像关于被告人陈超校对笔录签字部分的视频缺失，对被告人陈超提出其只看了讯问笔录的第一页，其余内容没有经过校对就被要求签字确认的说法，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法，仍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该证据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2.被告人陈超的其余供述：事发当天晚上，警察在整个出警过程中都是穿的制式警服，也开的制式警车，他们在执法过程中都是文明执法，没有人打过我和张八娃，也没有骂过我和张八娃。 经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 四、射洪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张某1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经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五、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现场图等，证实被害人指认被告人、被告人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 经质证，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超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承担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超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条文意见恰当，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陈超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超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 案发当晚，包括被告人陈超之子陈某1等人的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证实被告人陈超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被害人住院病历载明受伤原因已被排除且能作出合理解释；张某2关于警察出警时殴打被害人的说法，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被告人陈超当庭供述在派出所里面看到辅警打了被害人，与其原在侦查机关供述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与警察发生激烈冲突，无其他任何证据显示被害人当晚还受到其他损伤；被害人伤情具体位置有相关鉴定意见予在确认，不是辩护人所述被害人伤在背部。故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的损伤是被告人行为所致，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损伤不是被告人行为导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超本与张某1、谭某均无过节，被害人张某1在对被告人陈超与李某1发生纠纷过程中进行劝阻的行为合情合理，未有殴打或辱骂行为，没有明显偏帮李某1的表现，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存在过错，但被告人陈超以张某1帮助李某1为由对其实施击打，后续谭某来劝阻时，又对谭某实施击打，故被告人陈超行为系针对参与劝阻的不特定对象，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故对被告人陈超提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陈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对公安机关扣押的VIVO牌银色直板手机一部发还给被告人陈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小艳 审 判 员  翟苓君 人民陪审员  胥秀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李 轩 书 记 员  税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