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伟，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徐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飞，男，1960年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英华，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和圆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文路15号1幢1楼。 法定代表人:羊京。 原审被告：范晓锋，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范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国飞、原审被告杭州和圆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圆公司）、范晓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经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理判决，依法改判范伟返还李国飞借款本金2085680.44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依法驳回李国飞要求范伟支付律师代理费58000元的诉讼请求。3、李国飞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借款人为范伟个人，其他被告并非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范晓锋、和圆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与事实不符。虽然范晓锋、和圆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借款人一栏处签名、盖章，但实际范晓锋、和圆公司并无向李国飞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借款事由也系范伟“因经营物流公司及银行转贷之需”，故范晓锋、和圆公司并无向李国飞借款的实际需要，且范晓锋、和圆公司没有收到李国飞交付的任何款项。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款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李国飞与范晓锋、和圆公司之间欠缺借款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范伟与申屠建存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李国飞该笔借款是通过申屠建存出借给范伟的，双方借贷关系的发生原系范伟2018年1月24日在申屠建存位于桐庐县利时百货6楼的办公室内向申屠建存提出的，借款协议由申屠建存提供，系他一直在使用的格式文本，当时签订借款协议时，范伟并不在场，甲方（出借人）处是空白的，范伟与范晓锋、和圆公司签字盖章后，申屠建存保留了借款协议，之后均未提供给范伟。至于申屠建存让哪个人在空白出借人处签名范伟并不知晓，而且范伟从主观上来说本意是向申屠建存借款，所以虽然案涉借款是从李国飞的银行卡上汇过来的，但每月的高额利息却由申屠建存收取。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分，但范伟实际每月均是按月息6分的高额利息支付给申屠建存。对申屠建存收取范伟借款利息的事实，李国飞在一审中认可部分利息是通过申屠建存转交，说明李国飞认可申屠建存有权代其收取借款利息，但李国飞无法说明每笔利息的收取情况，而事实上范伟从未直接向李国飞支付过借款利息，所有的利息均是支付给申屠建存的，至于申屠建存与李国飞如何利益分配，不影响范伟每月按18万元的金额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事实。范伟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向申屠建存支付利息的证据，从每期利息的支付时间来看，借贷关系是2018年1月24日成立，之后的利息均是在当月的23号左右支付，金额为每月18万元（即按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月息6%的标准计算），以上事实能够证明范伟将案涉借款利息支付给申屠建存的主张。截止2018年10月23日，范伟已实际支付金额高达162万元。如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3%计算，每月多支付的3%利息（9万元）应逐月冲减本金，经过计算，到2018年10月28日，范伟累计已归还本金914320元，尚欠本金金额为2085680.44元（计算表附后）。对于案涉民间借贷合同，以及范伟与李国飞之间的其他几份借款协议的利息支付金额和方式来看，范伟认为其已陷入李国飞与申屠建存合谋设计的“套路贷”圈套中。自2018年1月以来，李国飞通过申屠建存共向范伟出借款项三笔，合计金额800万元，均是以实际月利率6%、7%、8%的计息标准违法收取高额利息，骗取范伟的财产。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范伟单支付高额利息金额就达400余万元。李国飞与申屠建存恶意串通，故意骗取范伟签订虚假的借款协议，并以李国飞的名义放贷，实际由申屠建存收取利息、催讨欠款等，特别是要求范伟支付远高于借款协议约定的高额利息给申屠建存，制造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实现侵占被害人合法财产的目的，其两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浙江省高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印发的《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中关于“套路贷”案件的定性，属于现在国家严厉打击的“套路贷”犯罪。范伟在一审时已要求一审法院中止案件的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现范伟再次要求二审法院将李国飞的违法犯罪线索提交相关公安机关处理。如李国飞涉嫌“套路贷”犯罪，根据《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四条，除被害人实际收到的本金外，虚高的本金、双方约定的利息以及被告人在借款过程中以违约金、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等名义收取的费用均应作为犯罪数额予以认定。范伟没有义务归还其犯罪所得，应仅归还实际收到的本金300万元即可，扣除范伟已支付的162万元，实际应归还金额为130万元。对于李国飞要求范伟承担律师费58000元，因案涉借款存在违法犯罪的可能，李国飞主张的“服务费”等不具有合法性，故该律师费用不应由范伟承担。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李国飞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名及利息收取情况进行核实后，未将核实情况告知范伟，未听取范伟的意见，并进行证据质证。在一审判决书中采用“经他人介绍向李国飞借款300000元”等含糊其词的表述方式，不论从程序上，还是从事实的审查上，都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李国飞辩称：1、一审的其他被告都是共同与李国飞一起商讨借款事宜的，后来签订借款合同时其他几位都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因此一审把其他几位作为共同借款人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至于款项的问题，支付给其中某一方，事实上借款到目前为止已经一年多了，其他几个被告没有收到款项，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2、签订借款合同包括支付款项等，特别是起诉范伟时，还款承诺书明确说明是范伟向李国飞借款，因此也说明了双方之间借款的利息是月3分，以及承诺欠96万元借款是按照利息3分计算的。实际借款人约定的利息都是真实的，也符合法律规定。3、目前为止，公安没有向李国飞进行过任何谈话了解，而且从本案的借款事实来说，双方都是从借款的角度来进行民间借贷的行为，都是合法的。4、律师费用承担问题。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律师费用是打五折实际支付的。5、一审法院作了一份笔录，也是对李国飞作的，不存在质证的必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和圆公司、范晓锋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国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归还李国飞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承担利息36万元（利息计算到2019年2月28日，后续利息按每月3分另计）、律师代理费5.8万元，合计341.8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4日，范伟因经营物流公司及银行转贷等之需，经他人介绍向李国飞借款3000000元，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范晓锋、和圆公司在借款人一栏处签名、盖章。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同时借贷双方还约定：如逾期不还,借款人承担该借款引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同时还将管辖法院约定为该法院。同日，李国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范伟以转账方式提供借款300万元。后经李国飞多次催讨，范伟于2019年2月19日向李国飞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对案涉300万元借款及另二笔借款（300万元、200万元）保证及时归还。且在该承诺书下方备注：案涉的300万元及另二笔借款（300万元、200万元）共计借款800万元的利息在2018年11月1日前的利息已全部结清。但范伟除按约定支付给李国飞至2018年11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外，尚欠李国飞借款300万元至今未归还，也未支付自2018年11月2日起的借款利息。另查明，李国飞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8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范晓锋、和圆公司在借款协议借款人一栏处签名、盖章，应视为共同借款人，李国飞与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范伟关于“其并不是向李国飞借款，而是向申屠建存借款”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关于“李国飞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名与起诉状上的签名不相符，笔迹轻重也有差异”的意见与该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不影响该法院对双方借贷关系的认定。范伟转账给申屠建存的款项，系其与申屠建存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故不能在李国飞的借款本金中扣除，故对范伟关于“借款后的次月起，其每月按6分的月息（计18万元）向申屠建存转账或现金支付利息共计162万元，其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作为归还李国飞本金从借款总额中扣除。这样，其实际尚欠李国飞借款208.568044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2018年11月2日以后的借款利息认定问题，对李国飞主张2018年11月2日以后的利息仍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3分要求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支付，有违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该部分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计付，故对范伟的相关辩称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李国飞已提供借款，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应及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李国飞要求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现因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未及时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律师代理费，李国飞的相应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范晓锋、和圆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国飞借款3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国飞律师代理费58000元；三、驳回李国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4144元，减半收取17072元，由李国飞负担889元，由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负担16183元。李国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范伟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EMS快递单、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查询记录、刑事控告书，证明范伟于2019年6月9日向桐庐县扫黑办递交对李国飞、申屠建存的控告材料，桐庐县扫黑办已经将案件移交桐庐县公安局处理，现在案件由桐庐县公安局江南派出所进一步核查中，证明范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将本案相关违法犯罪线索移公安机关核查符合法律规定，现再一次请求中院中止审理该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李国飞、原审被告和圆公司、范晓锋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李国飞认为，到目的为止未有公安让当事人去核实或调查本案所涉的事情，报案材料下面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4月27日，向桐庐公安提交的时间是2019年6月，如果公安认为案子构成犯罪，两个半月的时间足够刑事立案，故不需要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了。和圆公司、范晓锋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范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国飞依约出借300万元款项的事实清楚，有范伟出具的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以及相应银行凭证予以证明；和圆公司、范晓锋在案涉借款协议“借款人”处签名盖章，应当与范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范伟的已还款部分，因范伟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其一审庭审陈述表明其与案外人之间除案涉纠纷之外尚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范伟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就其自愿给付的利息部分亦系以月利率3%为结算依据，结合范伟于另案中的调解情形，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可表明案涉借款于2018年11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范伟、范晓锋、和圆公司应当依约共同偿还李国飞借款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范伟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4元，由范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