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更卫，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佳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湖滨派出所，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邮电路22号。 法定代表人王雪峰，所长。 委托代理人顾亮、唐晋凯，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民警。 上诉人蒋更卫因治安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湖滨派出所（以下简称湖滨派出所）于2019年6月6日对蒋更卫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主要内容为：你于2019年6月6日向湖滨派出所报称的蒋更卫被诈骗一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公安机关依法不予调查处理，请向其他有关主管机关报案、投诉或投案。蒋更卫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湖滨派出所于2019年6月6月作出的《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2.诉讼费由湖滨派出所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蒋更卫向湖滨派出所提交《发生情况报告表》，要求对其母亲李蒂英在浙江省中医院治疗期间，医院涉嫌伪造病历、欺诈等事进行查处。同年5月25日，蒋更卫就同一事实再次向该所提交《发生情况报告表》，要求对医院涉嫌过度医疗、乱收费、病历造假等欺诈行为进行调查处理。湖滨派出所于2019年5月25日对蒋更卫制作询问笔录，蒋更卫明确其就省中医院欺诈进行报案，派出所民警当日对其进行口头告知其控告事项不属于公安职责范围。同年6月6日，蒋更卫第三次向派出所提交《发生情况报告表》，要求公安开具书面受案回执。湖滨派出所经审批，于同日向蒋更卫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另查明，蒋更卫母亲李蒂英于2018年1月2日至浙江省中医院治疗，入住该院骨伤中心，于1月5日出院。李蒂英于2018年8月7日就其与浙江省中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向原审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同年9月30日作出（2018）浙010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蒂英主张医院过度诊疗和欺诈行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主张，又拒绝申请鉴定，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等，驳回李蒂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湖滨派出所作为具有执法资格的公安机关基层组织，其对蒋更卫提出的报案申请具有行政处理职责。关于湖滨派出所作出的《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是否合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在接报案登记中注明：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但因没有联系方式、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无法书面告知的除外”。本案中，蒋更卫多次就其母亲李蒂英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的医疗服务关系涉嫌欺诈向湖滨派出所报案，湖滨派出所经询问，于2019年5月25日口头告知其报案事项不属于公安管辖范围、应向其他主管机关申请处理，并应蒋更卫要求经审批于同年6月6日对其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湖滨派出所辩称，李蒂英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真实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符合公安依据治安处罚法律规定应查处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而自愿交付财物的诈骗行为的构成要件，故其认定蒋更卫报案的医院欺诈行为不属于公安职责范围于法有据，湖滨派出所行政处理程序亦无不当。综上，蒋更卫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更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免交。 上诉人蒋更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8)浙010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是在当时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判决，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认定不存在诈骗和欺诈行为”的依据。且湖滨派出所是在2019年6月6日作出的《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中认为不存在诈骗和欺诈行为，原审法院不能依据事前的判决来否认事后经过调查而存在欺诈和诈骗的行为。二、原审法院无法律依据在判决中直接认定“湖滨派出所辩称：患者李蒂英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真实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不符合公安依据治安处罚法律规定应查处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而自愿交付财物的诈骗行为的构成要件”，患者李蒂英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真实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符合合同诈骗行为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中华人民共和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患者李蒂英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符合合同诈骗行为的构成要件，湖滨派出所不应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湖滨派出所在上诉人三次报案的情况下，仅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未对浙江省中医院进行调查、询问；且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仅询问笔录的证据不能排除浙江省中医院存在诈骗行为，故湖滨派出所做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的依据不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存在合同诈骗，应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卫健局经过调查患者李蒂英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认为可能存在诈骗行为的情形，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五、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及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5共同证明了上诉人在病情告知书中签字拒绝血液检查等，但浙江省中医院还是擅自对患者李蒂英进行血液检查并且收取了费用，浙江省中医院称对患者李蒂英进行了“隔物灸法(隔姜灸)”并收取了费用，但患者李蒂英并未受到“隔物灸法(隔姜灸)”的治疗。2019年1月4日凌晨，浙江省中医院以记不清为理由，至今未找到给患者李蒂英抽血的护士，存在未抽血而收费的情形。上述证据均能证明浙江省中医院存在诈骗行为，湖滨派出所不应无视该诈骗行为，径直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六、根据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可知，蒋更卫的投诉事项有“欺诈”行为，而依据2019年4月19日上城区卫健局出具的《其他合法途径告知单》可知，刑事欺诈属于被上诉人的管辖范围。七、根据上城区卫健局的调查报告《卫生行政执法文书一询问笔录》，已明确有欺诈和诈骗行为。八、根据原审的第一次庭审录音30分50秒至32分，被上诉人认为“即使成立，也应当属于商业欺诈，并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应当调查基于何种理由证明浙江省中医院不属于诈骗而属于商业欺诈。再根据原审的第二次庭审笔录中湖滨派出所的答辩也证明存在诈骗行为，患者李蒂英与浙江省中医院之间的诈骗金额即使不构成刑事犯罪，也应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故需要被上诉人综合调查，不能仅限于书面审查。九、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院提交《其他合法途径告知单》《费用清单》《医疗收费发票》，存在故意隐瞒。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98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湖滨派出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事实经过如下：2019年5月9日，上诉人蒋更卫向湖滨派出所提交《发生情况报告表》，要求对其母亲李蒂英在浙江省中医院治疗期间，医院涉嫌伪造病历、欺诈等事进行查处。同年5月25日，上诉人就同一事实再次向湖滨派出所提交《发生情况报告表》，要求对医院涉嫌过度医疗、乱收费、病历造假等欺诈行为进行调查处理。湖滨派出所于2019年5月25日对上诉人制作询问笔录，上诉人明确其就省中医院欺诈进行报案，派出所民警当日对其口头告知其控告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同年6月6日，上诉人第三次向湖滨派出所提交《发生情况报告表》，要求公安机关开具书面受案回执。湖滨派出所经审批，于同日向上诉人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原审法院另查明，上诉人母亲李蒂英于2018年1月2日至浙江省中医院治疗，入住该院骨伤中心，于1月6日出院。李蒂英于2018年8月7日就其与浙江省中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向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年9月30日作出(2018)浙010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蒂英主张医院过度诊疗和欺诈行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主张，又拒绝申请鉴定，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等，驳回李蒂英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严格依照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经公开开庭、依法审理，对证据进行了全面、负责的审查，正确确定了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驳回蒋更卫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更卫向被上诉人湖滨派出所提出的报案事项系认为浙江省中医院涉嫌对其及其母亲进行欺诈，在接受被上诉人询问时反映的浙江省中医院的具体涉嫌违法行为包括伪造病历、过度医疗、乱收费、强制其母亲出院等。上述报案事项实质涉及浙江省中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使用的诊疗检查手段是否具有合理性与必要性等民事争议，上诉人及其母亲也已分别通过要求卫生监督管理部门履行监管职责、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报案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并作出被诉《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更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邵旭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