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6371号原告：张德山，男，194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系张德山之妻），女，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井明，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周莉，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德山与被告井明、被告周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德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被告井明、被告周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德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井明、周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南郎家园17号楼2202号房屋（以下简称2202号房屋）的转让协议；2.判令撤销井明、周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车牌号为×××的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0日，张德山与井明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法院）主持下达成（2019）京0109民初274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745号民事调解书），井明承诺于2020年1月31日前偿还张德山借款本金50万元，逾期付款另支付利息。后井明拒不履行调解书付款义务。井明与周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二人共有的2202号房屋、×××归周莉所有。该房屋及车辆系井明与周莉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离婚协议书》中井明无偿转让房屋及车辆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张德山的债权利益，应予撤销。被告井明辩称，不同意张德山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2013年7月16日，张德山与井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井明向张德山借款110万元用于投资。借款时，井明未与周莉商量，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井明分别于2014年8月2日、2015年4月30日、6月12日、9月8日、9月18日、11月18日还款30274元、25万元、45万元、50万元、17万元、25654元，共计1425948元，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因井明投资亏损，未还清约定的部分利息，剩余利息累计形成了2018年5月19日井明向张德山出具的50万元借条，双方依据该借条达成了2745号民事调解书。后双方在执行中达成执行和解，张德山同意井明每月还款4000元。2019年10月18日，井明已将筹集的2万元加上政府发放的失业保险金共计23495元偿还给张德山。第二，井明与周莉因感情破裂于2018年11月17日协议离婚。二人离婚后，周莉带孩子在2202号房屋实际居住。2202号房屋是周莉单位的集资建房，属于央产房，不能买卖或抵押，没有交易价值。井明与周莉名下各有一辆汽车，2018年11月井明将名下汽车出售用于偿还信用卡，因北京市车辆管理政策禁止汽车号牌转让，周莉名下车牌号为×××的车辆仍然归周莉所有，并非由井明转让给周莉。井明与周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与张德山无关。被告周莉辩称，不同意张德山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2019年4月，井明才告知周莉向张德山借款100余万元从事证券投资，并承诺了15%的利息，若周莉事前得知上述借款事宜是不会同意的。第二，因双方感情破裂，周莉与井明在2018年11月19日协议离婚。井明与张德山于2019年4月达成调解，《离婚协议书》与张德山无关。2202号房屋是周莉单位在2003年的集资建房，不能上市交易，没有市场价值。《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由周莉抚养，房屋归属周莉合情合理。井明和周莉名下各有汽车一辆，因北京市有关车辆管理规定汽车拍照不能转让，故双方协议二人名下车辆归各自所有。该车已于2019年3月左右出售给案外人。原告张德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离婚协议书》；2.2745号民事调解书；3.2018年5月19日井明出具的《借条》；4.（2019）京0109执1584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584号执行裁定书）；5.张德山申请法院调取的2202号房屋、车牌号为×××的车辆在房屋及车辆管理部门的备案信息。被告井明未举证。被告周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关于加强中央在京单位保障性住房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共有住房上市出售管理办法》。井明认可张德山、周莉证据的真实性，张德山认可周莉证据的真实性。周莉认可张德山证据1、5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证据2-4的情况。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5月19日，井明作为欠款人向张德山出具《借条》，载明：因2013年7月16日借条所欠借款剩余35万元，一直未能如期归还，现按约定利息计算后，井明还需还款50万元，该50万元按年息15%复利计息。同年11月17日，井明与周莉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于1993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现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没有和好可能，自愿离婚；女儿由周莉抚养，随同周莉生活，抚养费由双方共同承担；周莉名下有2202号房屋1套，属于周莉单位央产房，无法上市，协商归周莉所有；双方无存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井明对外债务由井明承担，周莉对外负债250万元，由井明负担；井明名下车辆（×××）归井明所有，周莉名下车辆（×××）归周莉所有等。2019年，张德山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在门头沟法院起诉井明，称井明于2013年7月16日向张德山借款110万元，年利率按15%计算，截至2018年5月19日尚有50万元未归还，井明于2018年5月19日重新向张德山出具借条，但未还款。同年4月30日，张德山与井明在门头沟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该院依据二人协议内容作出27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井明偿还张德山借款本金50万元，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前偿还2万元，9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2020年1月31日前偿还28万元；如井明未依约还款，则张德山有权就未到期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并要求井明支付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15%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由井明负担，于2020年1月3日前给付张德山。同年6月3日，张德山依据2745号民事调解书向门头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及北京法院执行办案系统查询井明名下相关财产信息，结果为井明名下仅有少量银行存款，无房产、车辆登记信息，门头沟法院划扣其名下银行存款2.3495万元，已发还张德山，尚有48.0905万元及利息未能执行到位。同年10月31日，门头沟法院作出158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张德山、井明就剩余欠款及利息达成了长期履行和解协议，约定自2019年11月起，井明每月给付张德山0.4万元；因井明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张德山明确表示提供不出井明的财产线索，并在该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对该院认定井明无财产可供执行表示认可，同意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故门头沟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本案诉讼中，依据张德山申请，本院调取了车牌号为×××的汽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的备案信息，显示该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车辆品牌为三菱牌，型号为GMC6431E；2018年6月28日变更登记至周莉名下，2019年3月15日变更登记至案外人李某某名下。本院另依据张德山申请至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查询2202号房屋及周莉名下房屋交易信息，经北京房屋交易权属信息查询系统查询，结果为无交易信息记录。本案庭审中，张德山表示：井明实际向张德山借款110万元，向张德山配偶高某某借款23万元，井明分别出具了借条，后张德山将其与高某某向井明出借的借款合并计算，井明尚欠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15万元未还，井明认可后出具了2018年5月19日借条；向井明出借借款时，其不清楚井明借款用途。井明表示：其向张德山借款时明确告知借款用途为证券投资；认可其曾向高某某借款23万元，约定借期1年，利息年15%；其于2018年5月19日出具的借条包括向井明、高某某的借款，该借条载明的50万元均系利息；井明现依据1584号执行裁定书按月向张德山偿还欠款。周莉表示：2202号房屋系央产经济适用房，其于2003年以成本价10万余元购买；2016年以约十五万元价格购买车牌号为×××的车辆，于2019年3月出售给案外人；现周莉名下无车，与女儿实际居住于2202号房屋内。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点为张德山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本院从以下方面论述。第一，从债务人方面的要件而言，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以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为典型。本案中，《离婚协议书》是井明与周莉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系二人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仅涉及财产及债务的处理，还涉及夫妻、子女等人身关系的处理，且对财产及债务的处理以解除婚姻关系为前提，与单纯的“无偿转移财产”存在区别。第二，从受益人方面的要件而言，撤销权成立的主观要件包括受益人受益时须明知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井明与周莉达成《离婚协议书》的时间早于张德山向门头沟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知晓井明对张德山负有债务，亦不足以证明井明与周莉系通过虚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第三，从涉案车辆物权变更情况而言，我国物权法规定，机动车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依据车辆管理部门备案信息显示，车牌号为×××的车辆已于2019年3月15日登记至案外人名下，该时间早于张德山提起本案诉讼之时，现无证据证明该案外人与井明、周莉串通恶意逃避债务。第四，经北京房屋交易权属信息查询系统查询，2202号房屋及周莉名下无交易信息记录，依据现有证据，井明与周莉在《离婚协议书》关于2202号房屋归属的约定，不会削弱井明的资产能力。第五，依据1584号执行裁定书，张德山与井明在执行阶段达成长期履行和解，张德山同意井明自2019年11月起按月分期还款，二人现正常履行上述和解协议内容。综合以上考量，张德山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德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张德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晓汾人民陪审员  楚华芹人民陪审员  王雪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