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龙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1，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兰察布市大盛石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148”协调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双龙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大盛石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和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4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龙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廖某，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大盛石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龙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售后服务完工记录表》记载，本案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且调试时是在投料4吨的情况下负载运行的，并且已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二）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称于2019年6月的故障既使属实，也已经超过质保期，上诉人无免费维修义务。（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关于照片无法明确来源及拍摄时间，无法证明照片中的设备就是诉争设备，更无法证明设备故障是由于质量问题导致；关于作业票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证明力；关于微信记录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的地址在本案合同中已有明确记载；关于第一次派员维修虽然属实，但该次维修出现故障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违规操作所致，并非由于质量问题，其与2019年6月设备故障无任何关联。（四）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2019年4月的《函件》前，并未收到被上诉人关于设备在2018年10月份发生故障的任何通知，被上诉人的《函件》内容与其起诉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谎报故障的事实。(五)被上诉人存在违反《技术文件》和《操作手册》过载运行、负载启动的事实，与导致设备发生故障存在因果关系。（六）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同意对设备发生的输入轴断裂的成因进行司法鉴定为由，推定诉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七）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留足三天维修时间就提起了诉讼，明显存在恶意，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适用前提。（八）一审法院还存在未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27000元给予负面评价、诉讼费分担不合理、超诉请冻结被上诉人账户资金的问题。 乌兰察布市大盛石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设备于2018年5月31日调试合格，于6月份正式试运行符合实际情况，设备调试阶段，既有空载运行的情况，也有负载运行的情况，但调试合格不代表产品无质量问题，本案的关键问题是上诉人提供设备的输入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在投入运行两个月就发生了减速机输入轴变形的问题，当时上诉人处的技术人员并未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操作方式提出异议，而且是免费进行了更换，由此说明被上诉人不存在违规操作的问题。（三）关于被上诉人2019年4月的《函件》，实际情况是因被上诉人更换的输入轴与断裂的输入轴为同一规格的设备，被上诉人认为更换后的输入轴可能再次出质量问题，希望上诉人能彻底解决设备质量问题，事实证明该输入轴再次发生断裂情况。至于《函件》具体内容，属用语不准确，并非被上诉人谎报故障。（四）本案输入轴的断裂与重量有关，但与物料体积无关，只要投入物料不超4.2吨就不是违规操作,而且上诉人提供的技术文件有过载保护功能，即使物料超出4.2吨，设备会自动保护，而不至于出现输入轴断裂问题，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违规操作问题。至于起诉状中“堆积密度0.6”系诉状打印笔误。(五)关于上诉人依据诉状和《函件》所述，就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无物料启动”，仅为推断，没有事实依据。(六)上诉人在一审中不同意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推定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正确的。（七）因合同履行过程中设备的输入轴进行了更换，故质保期应顺延至2019年8月。（八）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输入轴经过一次更换再次发生断裂，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故合同应依法解除。（九）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拖欠其尾款27000元，系因上诉人设备在质保期发生质量问题所致，被上诉人有权拒付尾款，诉讼费承担问题属法院自行调整范围，当事人无上诉权。 乌兰察布市大盛石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石墨烯新材料200T项目四车间卧式螺带混合机供货合同，由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款513000元，并赔偿原告生产损失1649679元，辅助设施损失50303.6元，共计2212982.6元，庭审中变更为125456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原告乌兰察布市大盛石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双龙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石墨烯新材料200T项目四车间卧式螺带混合机供货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编号为：DS-CP-18-76。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WLDH-10P/C卧式螺带混合机两台，单价为270000元，总金额为54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进度及条件为：1、在合同约定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30%即16.2万元；2、原告在被告组装之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5%即35.1万元；3、剩余5%即2.7万元在货到后二个月内付清。合同第八条安装、调试、初试、试运行与终验中约定：被告应按时派遣人员进行合同设备的安装指导以及随后的运行工作；在合同设备安装完毕后，被告对系统进行调试；在安装、调试、试运行过程中，如发现合同设备存在缺陷或损坏，被告应以最快的方式免费更换或修理。第九条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中约定：被告保证向原告交付的合同设备是由质量优良的零配件和良好材质的材料制造装配且加工精细、全新和未使用过，在制造工艺上无缺陷，并保证合同设备能够达到本合同规定的技术规范、技术要求和参数要求并达到优质品标准，可长期正常、稳定、安全运行；合同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调试合格之日起算，所有产品需免费保修一年，并负责终生维修；在质量保证期内，如在正常操作时，设备发生故障，原告应及时书面通知被告，被告应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免费派遣技术人员到达现场维修（包括免费提供故障零部件，但因操作不当引起的零部件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否则原告可自行维修或委托第三方维修，发生的所有费用均有被告承担。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原告于2018年2月24日支付被告预付款162000元，2018年4月24日支付被告货款351000元。2018年6月份经过被告技术人员安装完毕，经空载调试正式试运行，但在2018年8月10日1#混合机在投入物料使用过程中出现混合机声音异常、减速机输入轴变形的故障；2#混合机于2018年8月18日也出现减速机的输入轴断裂。发生以上情况后，原告的技术人员与被告联系后，被告按照约定时间进行维修，更换上述零部件。2019年6月，原告开始使用该设备大量生产，其中1#混合机于6月8日凌晨3时输入轴断裂；2#混合机于6月11日0时输入轴断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供货后，其货物应当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优良、技术规范、技术要求和参数达到优质品质标准，可长期正常、稳定、安全运行。其售后服务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原告提交照片、作业票、微信通话记录、以及原被告均认可的第一次派员维修，证明原告在生产过程中1号、2号混合机出现故障、轴承断裂。该四组证据组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原告诉称事实的存在。被告质证“照片的真实性、作业票的单方证据等存在异议”，但其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以及被告答辩中的“原告谎报事实、违规操作、未收到《函件》”，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为了进一步查明案情，法庭征求原、被告双方意见，是否同意对设备发生的输入轴断裂的成因进行司法鉴定，原告表示同意，而被告方不同意鉴定，故此依据法理上的归责原则及举证规则，推定被告为原告提供的诉争设备的零部件输入轴断裂或变形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在微信通话记录中显示，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地址，被告一直未提供，被告也未再次派员维修，可以证明被告一直未履行维修的售后服务义务。故原告的请求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被告是否应当解除合同，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可长期正常、稳定、安全运行”的标准，因被告提供的标的物生产时发生轴承断裂，未能实现合同中该约定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故原告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生产损失、辅助设备损失、间接损失，原告仅提交了一份损失表，且证据是单方提供，也没有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2月9日签订的《石墨烯新材料200T项目四车间卧式螺带混合机供货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款513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4元，减半收取12252元，被告承担8930元，原告承担3322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相应设备款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对案涉设备在2018年8月出现故障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称该次设备出现故障系被上诉人违规操作所致，但在设备维修过程及之后较长时间中，双方未对是否为违规操作以及维修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未进行过协商，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存在“超容量使用”和“无物料启动”事实。依据一般交易习惯判断，不能认定该次事故属被上诉人违规操作所致。按照本案合同约定，更换有缺陷的零件、部件、设备或修理缺陷部分，应当相应延长质保期，故既使按照上诉人所述的设备调试时间计算，在被上诉人述称的涉案设备第二次发生故障时，该设备仍未超出延长后的质保期。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2018年8月10日上午10点混合机加装物料的堆积密度为0.6，重量为4T”，并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超容量使用”的违规操作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并经审查认为，上述起诉状所述部分基本上引用的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的《函件》的部分内容，该《函件》中，松装密度为0.8，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起诉状关于“堆积密度0.6”的表述系属笔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此作为抗辩及上诉理由明显不当。 综合本案审理情况，被上诉人已将接近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支付于上诉人，虽有部分款项未能按时支付，但应认定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输入轴前后两次发生故障，对上诉人生产造成严重影响，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应当积极举证协助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尽管上诉人不认可案涉设备第二次故障的发生，但其作为案涉设备生产方，在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释明，仍采取消极的诉讼态度不同意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对本案事实未能准确查明负有相应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基本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2元，由上诉人双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大盛石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上诉人双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乌兰察布市大盛石墨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荆 茂 审判员 张丽君 审判员 牛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