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昭平县昭平镇上岸村大岭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121315921242Q。 法定代表人：吴永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云，该公司采购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英，女，193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美青，女，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参，男，1984年5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昭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婷，女，1988年4月2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明治，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昭平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团，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万秀区韵雅装修工程部，住所地广西梧州市工厂二路43号。工商注册号：450403600133551。 经营者：刘志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胜，广西合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鲁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梧州市万秀区韵雅装修工程部（以下简称韵雅工程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克鲁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撤回另案起诉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具备义务帮工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承包关系。（一）不具备义务帮工的构成要件。1.受害者叶某受其儿子叶明治委托，停车后主动爬上货车车厢解绳子挪货等行为并非帮工行为，而是其作为物流运输货车驾驶员每天比做的职责工作，此事实不具备义务帮工临时性或偶然性的法律特征。叶明治与刘志海通过微信电话协商确定：叶明治以1100元总包干(包装、运、卸到克鲁尼公司)有偿承包该批货物的物流运输卸货行为，只是叶明治在中途又将该卸货责任转委托给其父亲叶某，此事实不具备义务帮工无偿性的法律特征。2.叶某是在叶明治所有的货车车厢内因挪货致使铁艺围栏倾倒压伤不治，该工作场所及工作条件并非克鲁尼公司提供或管理区域范围(案发于工业园区道路)，此事实足以证明受害者的工作场所是其自有的或者是叶明治提供的，不具备义务帮工帮工者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是由被帮工者提供的构成要件。3.叶某所从事的解绳挪货工作是受叶明治委托负责实施的，在货物装车时是如何捆绑的、货物混装的堆放顺序是怎么样的，以及卸货的规范流程等，克鲁尼公司现场帮忙人员均不知情且不专业，整个卸货工作过程上诉人义务帮工人员的位置始终在货车车厢尾部，工作内容始终是根据叶某的指挥或主导，把其在前面挪出的铁艺围栏或其混装货物根据要求传导接货到货车尾部的马路上，此事实足以证明卸货工作并非克鲁尼公司的非专业义务帮工人员在现场指挥，而是叶某在组织把控着整个卸货的过程。4.帮工者的侵害结果与帮工行为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造成叶某被铁艺倾倒压伤死亡的主要直接原因：一是叶明治在货物装车时未按照《中国交通部货物运输管理规范》之规定：对于无外包装物的货物须有夹板、分层紧绳紧固防护，防止在运输及装卸过程中发生滚动、倾覆、倒塌、坠落等事故，而此次安全事故发生的主因就是货物发送方及物流方没有做到最基本的安全防护措施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特别是散货混装沿途卸货松动的情况下，更应二次紧固紧绳，试想如果该铁艺在装车前有木板简易分装或装车后用绳子分层紧固的话，此次安全事故完全得以避免。二是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叶某并末取得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叶明治在明知叶某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可能对公共安全及其本人产生严重安全责任后果的情况下，依然委托叶某实施履行运输卸货职责，导致叶某不规范卸货而发生事故。因此，叶某受到死亡伤害最直接的法律因果关系，并非义务帮工行为与侵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二）韵雅工程部与叶明治形成物流运输装卸货物承包关系。2018年3月6日，刘志海在昭平安监局的询问调查笔录上明确陈述：“2018年2月5日我通过微信电话与货车车主叶明治协商确定同意，叶明治以1100元总包干(包装、运、卸到克鲁尼公司)的形式有偿承包该批货物的物流运输卸货行为职责，并委托叶明治在克鲁尼公司收货验货合格后代其收取除定金外的剩余货款，并同意叶明治在收到款后扣除约定的1100元总包费用后将剩余资金转给货主刘志海。”足以证明本案的侵害行为责任主体为物流行为委托方韵雅工程部以及物流承接方负责人叶明治，本案应定性为承包合同关系而并非义务帮工。二、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克鲁尼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侵害行为组织者、实施者，也不是物流行为的受益者，不应被列为被告，相反，叶明治才是本次侵害行为的物流运输装卸事实承包方、物流装卸费用的最终受益方以及受害者叶某实施卸货行为的实际委托方或派遣人，理应承担本次侵害结果的主要责任方，本案所谓的义务帮工到底是帮谁？如果将本案定性为承包法律关系，本案适格主体一目了然，法律上没有因为受害方与责任人为父子关系就可以降低或灭失责任人的法律义务。而本案货物的权属方、物流行为合同及报酬给付的委托方韵雅工程部也是本次侵害行为的事实委托方。 被上诉人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答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定性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正确的。(一)受害人叶某的行为具有自愿性、临时性、无偿性的法律特征。叶明治及其父亲叶某不承担下货的义务。韵雅工程部将铁艺围栏交付运输后，通过微信与克鲁尼公司总经理助理黄延焱联系，黄延焱询问到货时间并表示将安排人员卸货，后叶明治才让其父叶某独自一人驾车运送铁艺围栏到克鲁尼公司处。货运到克鲁尼公司后，受害人主动帮忙参与克鲁尼公司员工的卸货工作，完全具有自愿性、临时性及无偿性的法律特征。(二)法律并不要求工作环境工作条件一定要由被帮工人提供，只要是为被帮工人的利益而工作，出于自愿并无偿均可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三)叶某帮忙下货并非受其儿子叶明治委托实施，是为了让克鲁尼公司能尽快下完货而主动帮忙，叶明治没有下货的义务，无需委托叶某负责下货。在叶某主动帮忙下货的过程中，不管其从事什么工作，均是义务帮忙，无论是帮解绳、挪货，还是帮抬货物下车，均不影响其义务帮忙的性质。(四)受害人叶某的死亡与帮工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一，帮工行为并非要求被帮工人一定要有侵权行为，只要是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除非受害人故意，否则被帮工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受害人叶某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并不影响帮工关系的成立，因为事故并不是发生在运输过程中。(五)物流运输卸货承包关系并不确立，叶明治并没有与刘志海达成1100元就包括包装、运、卸到克鲁尼公司的协议，1100元的只是运输的价格，并不包括卸货的费用。即使刘志海在调查笔录上这么说，也只是刘志海单方的说法，叶明治并不认可。应结合日常经验及其他证据来认定，何况叶明治根本就否定这一说法。二、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克鲁尼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韵雅工程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克鲁尼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88617元；2.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克鲁尼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韵雅工程部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被告克鲁尼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韵雅工程部作为乙方签订《铁艺围栏制作安装合同》，将克鲁尼公司厂房正面围墙的铁艺围栏制作安装承包给韵雅工程部施工，合同约定：“二、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运输；三、选用型材为40×40×1.5为横管，竖管选用25×25×1.0，中间图案选—，按图纸要求施工，要求喷金色油漆。工程量计按实际加工尺寸为准，最终以安装长度进行结算，围栏每米综合单价为235元（不含税），工程量约为207米，总计48645元（大写：肆万捌仟陆佰肆拾伍元整）。现付首付预定金15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材料到甲方厂房付29000元，刷漆完成付4645元；四、材料送货时间2018年2月10日。”《铁艺围栏制作安装合同》对卸货义务未做明确约定。被告韵雅工程部在该合同落款公章“梧州市韵雅铁艺家居装饰工程部”，与其工商登记字号“梧州市万秀区韵雅装修工程部”不一致，但两者实为同一主体。2018年2月10日上午，原告叶明治根据事先与被告韵雅工程部通过微信的约定，驾驶车牌号桂Ｊ×××××货车前往被告韵雅工程部处装运铁艺围栏，双方确定托运费为1100元，当晚原告叶明治将铁艺围栏运抵昭平县。2018年2月10日中午12时43分，被告韵雅工程部经营者刘志海将若干张铁艺围栏装车图片发送给被告克鲁尼公司总经理助理黄延燚，黄延燚于当天12时54分微信回复“好的谢谢了，问下师傅什么时候到昭平，我好安排人手下货”；刘志海微信回复“明天中午”。2018年2月11日下午，原告叶明治与被告克鲁尼公司总经理助理黄延燚联系后安排其父叶某驾驶桂Ｊ×××××货车前往被告克鲁尼公司处交货。叶某驾车将铁艺围栏运至克鲁尼公司厂区门口后，克鲁尼公司总经理助理黄延燚安排公司员工卸货，叶某随后上车帮忙。在卸货过程中围栏倾倒致叶某死亡。事故发生后，昭平县人民政府成立了昭平县城北工业集中区“2·11”事故调查组，并于2018年5月9日作出事故调查报告，报告将事故定性为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认定“叶某安全意识淡薄，未按规定穿戴劳动防护用品（安全帽作业），致使铁艺围栏倾倒砸中头部时直接死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广西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组织卸货时，现场管理不到位，管理人员未做卸货前安全技术交底工作；未向卸货人员如实告知卸货时存在的危险因素和防范措施；未向卸货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安全帽），并监督卸货人按照使用规定佩戴、使用；未能制止和纠正卸货人冒险违规作业的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被告克鲁尼公司于事故发生后向叶某家属支付了丧葬费20000元。叶某家属就事故有关赔偿问题与被告克鲁尼公司交涉未果，向昭平县信访局进行信访申诉，昭平县信访局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昭访告（不予受理）字[2018]17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遂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受害人叶某系城镇户口，陈玉英系其母亲，覃美青系其生前配偶，叶某与覃美青共同生育有二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叶明参、次子叶明治、女儿叶婷；叶某负有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有陈玉英，1933年4月1日出生，陈玉英在叶某生前共有七名抚养人。又查明，原告叶明治持有桂交运管许可贺字451121000146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证件有效期：2017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21日。贺州市交通运输局未向叶某核发过道路客货运输从业资格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克鲁尼公司、韵雅工程部对叶某死亡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在本案中，被告克鲁尼公司与被告韵雅工程部签订《铁艺围栏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对铁艺围栏的交付方式、卸货义务未作明确约定；之后被告韵雅工程部与原告叶明治通过微信聊天达成合意，由韵雅工程部将铁艺围栏交由叶明治运输至收货人克鲁尼公司处，双方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未明确约定卸货义务；被告韵雅工程部将铁艺围栏交付运输后，通过微信与被告克鲁尼公司总经理助理黄延燚联系，黄延燚询问到货时间并表示将安排人员卸货，后原告叶明治让其父叶某独自一人驾车运送铁艺围栏到克鲁尼公司处。根据涉案铁艺围栏的性质及数量，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判断，叶某独自一人不具备完成此次铁艺围栏卸货工作的条件。综上，该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是约定由克鲁尼公司承担卸货的义务。叶某主动帮忙参与克鲁尼公司员工的卸货工作，已构成义务帮工，克鲁尼公司没有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对叶某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被告克鲁尼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认为不构成义务帮工，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韵雅工程部不具有卸货义务，没有因为叶某的卸货行为受益，对叶某在帮忙卸货的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死亡也没有过错，因此，该院认为被告韵雅工程部对叶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韵雅工程部对叶某的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叶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忙卸货过程中，安全防范意识淡薄，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未按规定穿戴防护用品，贸然上车帮忙卸货，对于事故发生造成死亡的后果存在过失，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因此，对于因叶某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该院酌定被告克鲁尼公司承担70%的责任，叶某自负30%的责任。 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经核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处理丧事误工费，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且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交通费，因无证据佐证实际支出，但受害人亲属处理丧事发生交通费系必然，该院酌定支持500元；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结合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受害人责任综合判断，酌情支持20000元。故该院认定原告因叶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106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243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658117元；被告克鲁尼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58117元×70%=460681.9元，加上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80681.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460681.9元。 综上所述，判决：被告克鲁尼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460681.9元；驳回原告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要求被告韵雅装修工程部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6元，由被告克鲁尼公司负担7480.2元，原告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负担3205.8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克鲁尼公司负担1414元，原告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负担60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铁艺围栏制作安装合同；2.现场照片；3.天顺物流叶明治与铁艺生产厂家负责人刘志海微信聊天截图；4.黄延燚、叶明治、刘志海在昭平县安监局所做笔录；5.叶某道路运输资格证查询单；6.昭平县公安局现场勘查图。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为一审已经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应如何定性，上诉人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克鲁尼公司与韵雅工程部签订的《铁艺围栏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内容：“甲方（克鲁尼公司）将厂房正面围墙的铁艺围栏制作安装承包给乙方（韵雅工程部）施工……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运输……工程量计按实际加工尺寸为准，最终以安装长度进行结算，围栏每米综合单价235元（不含税），工程量约为207米，总计48645元……”克鲁尼公司与韵雅工程部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韵雅工程部与叶明治双方达成合意，由韵雅工程部将铁艺围栏以1100元价格交由叶明治运输至收货人克鲁尼公司处，双方形成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无明确约定卸货义务主体，根据涉案铁艺围栏的性质及数量，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判断，叶明治在其与韵雅工程部之间的运输合同不包括卸货义务，克鲁尼公司作为定作人仅接收劳动成果，无需承担卸货义务，因此，本案的卸货义务为承揽人韵雅工程部。一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约定由克鲁尼公司承担卸货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叶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取得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在卸货过程中，安全防范意识淡薄，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未按规定穿戴防护用品，致使铁艺围栏倾倒砸中头部时直接死亡，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据现场照片，叶明治在货物装车时未按照《中国交通部货物运输管理规范》进行装载货物，且散货混装，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克鲁尼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不存在过错，本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克鲁尼公司是铁艺围栏的受益者，且其工作人员接受帮忙卸货的过程中，现场管理不到位，管理人员未做卸货前安全技术交底工作，未向卸货人员如实告知卸货时存在的危险因素和防范措施，未向卸货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卸货人员按照使用规定佩戴、使用，未制止和纠正卸货人冒险违规作业的行为，存在过失，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韵雅工程部是涉案铁艺围栏的承揽人，卸货的义务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上诉人叶明治等人承担60%责任，韵雅工程部承担30%责任，克鲁尼公司承担10%责任为宜。一审对各方当事人责任分担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叶明治等人因叶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658117元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确定由韵雅工程部和克鲁尼公司各自承担10000元。综上，韵雅工程部应赔偿叶明治等人因叶某死亡的各项损失658117元×30%+10000元=207435.1元；克鲁尼公司应赔偿叶明治等人因叶某死亡的各项损失658117元×10%+10000元=75811.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克鲁尼公司还应支付55811.7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55811.7元； 三、被上诉人梧州市万秀区韵雅装修工程部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207435.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6元（叶明治等人已预交），保全费2020元（叶明治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6元（克鲁尼公司已预交），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23392元，由被上诉人陈玉英、覃美青、叶明参、叶婷、叶明治负担14035.2元，由广西克鲁尼茶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9.2元，由梧州市万秀区韵雅装修工程部负担7017.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吕小莉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温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