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负责人：姜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驰，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飏，男，该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柳林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法定代表人：崔风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法定代表人：崔文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逸倩，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庆玉，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秀兰，女，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凤勤（曾用名穆凤程），女，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冠县柳林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林轴承公司）、聊城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各被上诉人支付我行逾期利息的复利83984.42元（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之后逾期利息的复利以逾期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上诉费由柳林轴承公司、融资担保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我行所诉逾期利息的复利，属于对合同及法律条款的错误理解和认定，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我行在一审中举证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3.3条明确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该条款一审法院的认定与理解是完全错误的。该条款中“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应包括贷款期限内产生的未支付利息以及贷款逾期后产生的未付罚息，并非只包括贷款期限内产生的未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对于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未作出明确约定”的理解与认定是片面、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认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支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也是完全错误的，属于对上述规定条款的理解与适用错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条款中所指出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并未明确规定仅指贷款期限内的利息，而是应当包含贷款逾期后产生的未付罚息。同样《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5条规定：“对贷款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利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该条款中所指出的“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也并未明显规定仅指贷款期内的利息，而是应当包含贷款逾期后参考的未支付罚息，故我行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法律条款的适用与理解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我行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复利应以贷款期限内产生的未付利息以及贷款逾期后产生的未付罚息为基数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行的上诉请求。融资担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不应计收复利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上述认定是结合全案对合同条款和人民币利率规定条款作出的准确理解。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3.3条约定，从文义角度理解，本段中的“罚息”和“利息”为并列表述，并不是包含关系，即此处的“利息”不包括“罚息”。一审法院对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条款理解、适用完全正确。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相关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应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并非是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复利；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只是规定了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同样不能得出对于逾期利息应当计收复利的结论。另外，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已经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若再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威海银行济南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柳林轴承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均未作答辩。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林轴承公司偿还我行本金7439803.52元及逾期利息1205367.32（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含复利）及至本息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含复利）；2.融资担保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柳林轴承公司、融资担保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威海银行济南分行（贷款人）与柳林轴承公司（借款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年威商银借字第970030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柳林轴承公司向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借款人民币80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到期银行借款；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实际起讫日期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合同项下的人民币借款利率为年利率，按照合同生效日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水平上浮40%,即6.09%，借款期间以及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后，遇法定利率调整，当事人同意本合同利率固定不变方式处理；本合同项下的逾期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发放贷款之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柳林轴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穆凤程分别在上述借款合同中盖章签字确认。同日，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向柳林轴承公司发放贷款800万元。2016年11月4日，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债权人）与融资担保公司（保证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年威商银保字第97003001号《保证合同》，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与穆庆玉、崔秀兰（保证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年威商银保字第97003002号《保证合同》，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债权人）与穆凤程（保证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6年威商银保字第97003003号《保证合同》，约定：融资担保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程为债权人与柳林轴承公司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6年威商银借字第9700300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包含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和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正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务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诉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融资担保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程分别在合同中签名及捺印确认。根据威海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利息计算表，证明截止至2019年6月21日，柳林轴承公司尚欠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7439803.52元、逾期利息1121382.9元及逾期利息的复利83984.42元。融资担保公司反驳主张对逾期利息不应再计收复利83984.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柳林轴承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在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内，没有对威海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应视为放弃相应权利。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与柳林轴承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根据威海银行济南分行陈述及举证，结合融资担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能够证实柳林轴承公司向威海银行济南分行借款800万元及尚有7439803.52元未偿还的事实。关于融资担保公司反驳主张对逾期利息不应再计收复利的问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3.3条中的“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指贷款期内产生的利息，而不应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且该合同对于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未做出明确约定，故对融资担保公司反驳主张对逾期利息不应再计收复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于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逾期利息1121382.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逾期利息的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与融资担保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担保系当事人自愿达成，因柳林轴承公司借款到期后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亦未能履行保证责任，现威海银行济南分行要求融资担保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对柳林轴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冠县柳林轴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贷款本金7439803.52元；二、冠县柳林轴承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截止至2019年6月21日的逾期利息1121382.9元；嗣后逾期利息，以7439803.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135%（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三、聊城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冠县柳林轴承有限公司、聊城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穆庆玉、崔秀兰、穆凤勤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应就本案中柳林轴承公司欠付的逾期利息计收复利问题，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与融资担保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就《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与柳林轴承公司签订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第13.3条约定的认识和理解各执一词，但无论是上述管理规定、通知及涉案合同均未明确约定逾期利息应当计算复利，一审法院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3.3条的约定，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应指贷款期内产生的利息，而不应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且在涉案合同对于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未做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威海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威海银行济南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王玉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