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车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海创科技中心4幢11楼1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8R7LD4C。 法定代表人张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丽、黄卫红，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璐，女，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代理人钱敏，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车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鹰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25日，车鹰汽车公司成立。2017年7月10日，车鹰汽车公司作为股东的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成立。车鹰汽车公司与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有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的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一份。车鹰汽车公司委托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程璐提供社会保险等的代缴服务。2017年6月开始，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程璐参加并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车鹰汽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程璐支付过23笔款项。2018年12月18日，程璐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车鹰汽车公司支付：1、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工资150000元。2、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0000元。2019年2月13日，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杭余杭劳人仲案（2018）9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车鹰汽车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程璐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的工资73793.1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51655.17元，以上共计125448.27元。车鹰汽车公司不服，于2019年3月11日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车鹰汽车公司无需支付程璐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的工资73793.1元；二、判令车鹰汽车公司无需支付程璐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加付的一倍工资51655.17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程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根据举证规则，主张劳动合同（或劳动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劳动合同（或劳动关系）成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程璐提交的证据且结合庭审中双方对于有关事实的确认可知：1、车鹰汽车公司委托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程璐提供社会保险等的代缴服务。在车鹰汽车公司与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委托代理服务合同中，条款3双方权利义务的a）项载明：“甲方作为员工的用人单位……”。由此可见，车鹰汽车公司委托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程璐代缴社会保险的前提即是程璐为车鹰汽车公司的员工。2、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车鹰汽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程璐支付过二十三笔款项。程璐主张其中有四笔款项为车鹰汽车公司向程璐支付的工资，分别是2017年6月16日的68081.82元，其中的45000元是程璐2017年4月和5月的工资；2017年7月17日的53000元，其中的30000元是程璐2017年6月的工资；2017年8月15日的49108.4元，其中的28886元是程璐2017年7月的工资；2017年9月28日的29437元是被告2017年8月的工资。且车鹰汽车公司未支付程璐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工资。车鹰汽车公司主张上述四笔款项为程璐代表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向车鹰汽车公司借支的款项并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审批单，但借款审批单存明显瑕疵，或审批手续不全或缺少车鹰汽车公司签字或缺少借款事由等，且车鹰汽车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与程璐存在借款合意的佐证，故对于车鹰汽车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程璐关于该四笔转账系车鹰汽车公司发放的工资且车鹰汽车公司未支付程璐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工资的主张。3、程璐在庭审中主张其从事的燕车豹价APP维护管理工作、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筹备工作属于车鹰汽车公司的工作范围。结合车鹰汽车公司确认的燕车豹价APP开发、维护单位均为车鹰汽车公司，该APP实际管理工作由程璐负责、车鹰汽车公司为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等事实，对程璐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结合程璐的社会保险缴纳、工资发放以及工作内容等方面，对程璐主张的其与车鹰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程璐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社保缴费情况表，程璐主张在车鹰汽车公司的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予以采信。根据车鹰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10月15日，车鹰汽车公司股东通过决议，自2017年11月15日起正式停止全部业务；2017年11月16日，车鹰汽车公司将其住所地房屋出租给杭州卡意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程璐陈述其自2017年10月起，自行出资支付其社会保险费用。另，程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在车鹰汽车公司正常付出劳动，故车鹰汽车公司主张其2017年11月15日起停止全部业务，予以采信。故程璐要求车鹰汽车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工资150000元的请求，其合理区间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其合理部分73793.10元（30000元/月×2个月+30000元/月÷21.75天/月×10天），予以支持。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浙仲〔2009〕2号）第38条之规定：“加班工资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加付的一倍工资的计算以职工所在岗位（职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前款标准工资难以确定的，按以下方式确定计算基数：（1）……；（2）……；（3）岗位、技能工资难以确定的，以上月职工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为基数，同时应扣除绩效、奖金和物价补贴；难以区分工资、奖金、物贴等项目的，以职工上月实得工资的70%为基数。”故程璐要求车鹰汽车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0000元的请求，其合理区间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其合理部分51655.17元（30000元/月×70%×2个月+30000元/月×70%÷21.75天/月×10天），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车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程璐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的工资73793.1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51655.17元，合计125448.27元；二、驳回程璐的其他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杭州车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宣判后，车鹰汽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侵害了车鹰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车鹰汽车公司提供的系列证据，能够证实：1、车鹰汽车公司从未向程璐支付过任何工资报酬，均系代支付款项程璐对车鹰汽车公司代支付款项的事实进行了签字确认。（1）自车鹰汽车公司成立以来，到全部停业为止（2017年5月-2017年11月），车鹰汽车公司给所有公司员工发放的《工资表》证据均显示工资名单中没有员工程璐的名字。车鹰汽车公司从未向程璐支付过任何工资。（2）车鹰汽车公司支付给程璐的款项性质均是程璐确认的借款，此由程璐本人亲笔签名的《借款审批单》、《燕车豹价工资表（2017年4-5月）》证据可证。其他程璐的借款审批单虽然存在部分瑕疵，但系车鹰汽车公司与程璐之间过往确实存在过认可借款的审批及事实，车鹰汽车公司基于对程璐的信任疏忽了手续的办理，但从车鹰汽车公司每次付款的《付款回单》备注的借款可知，车鹰汽车公司从未认为其支付给程璐的款项是“工资”。（3）程璐取得借款之后的用途，部分用于支付了程璐本人杨斌及王超三人（下称“燕车豹价团队”）的工资，部分用于燕车豹价团队的社保及公积金费用。程璐实际系以燕车豹价团队三人的名义向车鹰汽车公司借款，并代表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独立向燕车豹价团队成员支付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此进一步证明，程璐不是车鹰汽车公司的员工。（4）程璐未回避自身与原就业单位竞业限制不利因素的影响，2017年7月以母亲施建芬的名义注册成为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这更加印证程璐实际担任的就是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及实际控制负责人角色。在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前后，程璐更加以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代表身份，向车鹰汽车公司借款，以解决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当时公司初设、经费不足，但员工的人员工资、社保缴纳必须支付的问题。如果程璐是车鹰汽车公司的员工，那么车鹰汽车公司不可能大费周章、冒着违法违规的风险，同意向程璐借款，其通过程璐的个人账户分别向杨斌、王超代发工资及支付社保费用完全有任何商业合理性。程璐以个人账户向杨斌系王超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及公积金，本身就说明，程璐实际完全明知以及认可自己并不是车鹰汽车公司的员工的事实。2、车鹰汽车公司从未为程璐缴纳过社会保险。（1）燕车豹价团队的社保缴纳，车鹰汽车公司并没有将费用支付给社保代缴机构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燕车豹价团队的社保，是从程璐个人账户，再通过杨斌的个人账户支付给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3）社保代缴机构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燕车豹价团队成员的社保缴纳，在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之后，开具的发票抬头就是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4）一审判决仅以并未实际履行的社保《委托代理合同》格式合同约定，而无视费用支付、发票开具等等事实，而认定程璐就与车鹰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草率并且错误。（5）程璐收到用于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均是车鹰汽车公司代为支付，对于代付款项的事实，程璐已签字确认。 二、程璐仲裁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未对车鹰汽车公司提出的事实理由未做任何审查和认定，系程序违法。根据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车鹰汽车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停业，却未认定程璐于2018年12月18日提起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显然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程璐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具体何时离职于车鹰汽车公司。程璐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庭审中均自认，自2017年10月起程璐每月自行承担个人社保费用。（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车鹰汽车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停止全部业务。且该事实通过车鹰汽车公司员工周婷婷与程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程璐对该事实也完全知晓。（3）不论本案程璐是否与车鹰汽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程璐于2018年12月18提起本案下的劳动仲裁，显然早就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劳动仲裁时效。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车鹰汽车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5日停止全部业务，却未对程璐是否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予以审查认定并支持程璐的请求，显属错误。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讨论纪要》的通知第6条：事实劳动关系的概念及特征是什么？答：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获得了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了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同时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车鹰汽车公司与程璐之间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确立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及要件，车鹰汽车公司与程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原审判决车鹰汽车公司支付程璐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实无法令人服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车鹰汽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程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程璐辩称：车鹰汽车公司向程璐支付了劳动报酬，并确定了每月固定工资为人民币三万元，每月中旬向程璐发放工资，时间较为确定，符合工资发放时间。车鹰汽车公司主张程璐与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收取了9月工资。其还主张借款给程璐，用于支付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杨斌、王超以及程璐的工资、社保和公积金是显然不能成立的。程璐与车鹰汽车公司不存在借贷合意、借贷关系不成立。车鹰汽车公司在付款时备注的借款系单方行为，程璐不予认可。从形式上来看，借款审批单存在重大的瑕疵，其性质是程璐作为车鹰汽车公司的员工，在领取工资时签字的提交的单据。从内容上来看，在申请部门一栏中，填写的是市场部，这与程璐主张的担任市场总监相佐证。其次，程璐每月为车鹰汽车公司提供劳务，还向车鹰汽车公司借款支付其本人以及车鹰汽车公司员工的工资不符合常理。第三，车鹰汽车公司的工资名单不符合事实。车鹰汽车公司在劳动仲裁提供的证据，杨斌和王超系车鹰汽车公司的员工，有劳动合同，但是在员工花名册中却没有体现。车鹰汽车公司还认为，程璐为了回避自身竞业限制不利因素，以母亲名义成立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印证程璐是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角色，显然是胡编乱造，没有任何的证据，站不住脚的。从车鹰汽车公司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整个过程中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账册、发票等重要材料均在车鹰汽车公司之处。车鹰汽车公司作为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从成立至今，一直实际控制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 二、车鹰汽车公司委托第三方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程璐缴纳社保，车鹰汽车公司在2017年6月与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服务合同，约定了车鹰汽车公司委托傲云公司为程璐等员工缴纳社保。在劳动仲裁阶段，车鹰汽车公司也已确认委托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程璐缴纳社保。委托代理合同，是车鹰汽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至于车鹰汽车公司是如何开票，程璐是无法控制的，但事实是合同确已履行。车鹰汽车公司认为没有履行不属实。程璐也从来没有签字，确认车鹰汽车公司代付社保费用。如果按照车鹰汽车公司所说，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是程璐控制的公司，程璐为何不直接让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社保，而让第三方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来缴纳社保？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然后程璐提出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程璐与车鹰汽车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自2017年4月25日建立，程璐于2018年1月31日口头解除劳动合同，车鹰汽车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11月底停业，车鹰汽车公司提出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这个观点是不成立的。首先车鹰汽车公司混淆了两个法律概念，公司停业未必解散。且根据全国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车鹰汽车公司一直处于存续状态，并且在2018年9月27日，车鹰汽车公司改变了工商登记，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投资人等等。其次，即便车鹰汽车公司于2017年10月底停工，但是企业停工与劳动关系的解除，没有必然的联系。车鹰汽车公司的主体存在，其与程璐的劳动关系就可以存续。另外，程璐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还在为车鹰汽车公司提供劳务，且程璐至今均没有收到车鹰汽车公司的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车鹰汽车公司也未与程璐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程璐与车鹰汽车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1月31日解除。程璐于2018年12月提出劳动仲裁，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因为程璐提供的劳动是车鹰汽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程璐的工作是由车鹰汽车公司进行管理的。注册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是程璐的工作之一。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是车鹰汽车公司的子公司，与车鹰汽车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从工作内容来看，程璐根据车鹰汽车公司的要求。在上海注册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且其相关费用由车鹰汽车公司进行报销。从组织架构来看，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是车鹰汽车公司的子公司，车鹰汽车公司是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大股东。第二，燕车豹价app是车鹰汽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工作内容来看。程璐补提交的工资单显示车鹰汽车公司的财务周婷婷向程璐发送的燕车豹价（全文件）中包括了程璐、杨斌、王超、余磊、孙鹏等市场部员工。上述人员均出现在车鹰汽车公司的花名册中。车鹰汽车公司所称的燕车豹价团队成员均在车鹰汽车公司的员工花名册中。燕车豹价团队的人员是车鹰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从软件权属来看，该软件注册使用人是车鹰汽车公司。同时，程璐在工作期间为车鹰汽车公司运营燕车豹价app。从工作内容来看，程璐提供的工作邮件、8月份的燕车豹价日报表等等显示，程璐通过工作邮件为车鹰汽车公司的燕车豹价项目提供劳动。从财务费用来看，车鹰汽车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供的财务明细清单中的2017年10月13日，摘要为燕车豹价系统结算款，汇入金额为4650元等等，证明了燕车豹价是车鹰汽车公司的业务不是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款，是没有必要汇入车鹰汽车公司的公司账户中的。第三、车鹰汽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工作内容来看，程璐提供的证据均显示了车鹰汽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车鹰汽车公司运营查博士车辆信息服务平台。从工作人员来看，程璐提供的补充证据中显示了除了程璐以外车鹰汽车公司的员工曹成、孙鹏等人员均参与查博士项目之中。所以说，程璐提供的劳务中的查博士项目，也是车鹰汽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四、车鹰汽车公司向程璐发放的名片授权程璐使用企业邮箱并且程璐通过企业邮箱联络工作。第五、车鹰汽车公司为程璐报销费用，并通过车鹰汽车公司为其市场部员工报销费用。而程璐获得了车鹰汽车公司的劳动报酬，即每月固定工资3万元，以及相应的社保费用。车鹰汽车公司通过第三方向程璐缴纳社保，所以一审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璐与车鹰汽车公司已确立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车鹰汽车公司主张程璐与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且在上诉状中又改变了说法，认为程璐是燕车豹价团队成员，这与之前的表述又不一致。首先注册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是车鹰汽车公司的工作内容之一。据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车鹰汽车公司。程璐与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签署过任何的文件，车鹰汽车公司主张程璐为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并且车鹰汽车公司对于杨斌和王超的劳动关系，是否在车鹰汽车公司前后叙述不一致，应当不予采信。并且车鹰汽车公司已经认可了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开展过业务，也没有任何的款项的往来，燕车豹价的款项显然不是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而是车鹰汽车公司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璐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车鹰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审计报告一份，欲证明辽宁正威会计事务所对车鹰汽车公司进行资金专项审计，确认车鹰汽车公司与程璐之间的款项往来性质不是工资而是借款。被上诉人程璐认为不属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其落款时间可以看出，形成于一审之前。这份证据也不能证明车鹰汽车公司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1、程璐已经提供了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显示2017年8月11日以及2018年4月车鹰汽车公司为程璐报销费用。但是在该审计报告中，均没有体现。2、该审计报告所确认的个人借款不能成立，且审计报告可能是根据车鹰汽车公司的财务凭证，或者说他单方的一个汇款备注以及发票来形成的，而不是与程璐的借贷合议所形成的。所以单方的汇款备注或者财务凭证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或者说基础。所以程璐对该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车鹰汽车公司所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形成，但上诉人车鹰汽车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车鹰汽车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程璐由车鹰汽车公司招用，委派至上海组建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根据车鹰汽车公司与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车鹰汽车公司作为员工的用人单位，由上海傲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程璐提供社会保险等的代缴服务。故社会保险实际由车鹰汽车公司为程璐的缴纳。而工资的发放，虽在形式上由程璐向车鹰汽车公司借款，以便于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后，再作为上海鹰网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开支，实质亦是由车鹰汽车公司支付。程璐在工作期间均向车鹰汽车公司汇报工作、受车鹰汽车公司管理、开展的业务属车鹰汽车公司所开拓的业务范围。原审法院结合程璐的社会保险缴纳、工资发放以及工作内容等方面，认定程璐与车鹰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由于车鹰汽车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停止全部业务，原审法院对程璐的工资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加付的一倍工资计算至2017年11月14日尚属合理。程璐亦未提出异议。虽车鹰汽车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起正式停止全部业务，但并不当然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而劳动关系的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车鹰汽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车鹰汽车公司认为程璐提起仲裁，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依据不足。综上，车鹰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车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