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银，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民，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敏，女，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上诉人范建银因与被上诉人林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建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范建银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林敏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范建银提交的主要证据已证实504房被损坏的事实，且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均已言明是被毁损后至今的状况，同时，毁损部位为504房屋顶，无需鉴定，就能证实只能由楼上住户即林敏所致，且有物业管理处和社区工作人员介入调解的视频证实其发生与存在。但是，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认定因范建银提交的504房渗漏的照片不能显示拍摄的时间，故不能认定受损出现渗漏系林敏造成，明显错误和有悖常理。2.范建银提交的照片已显示504房屋顶被毁损后至今的现状；同时，林敏也主张其因之而对604房洗手间进行过维修。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林敏对604房洗手间进行修缮后，范建银并不能确认504房此时是否还存在渗漏问题。范建银提交的照片显示的504房毁损原因和状况，已证实确系林敏所致和至今未得到修复的现状。林敏因此而修缮604房洗手间，不仅应是其必须停止侵害和排除妨碍的责任义务，且并不能因之排除以及豁免其对损害结果承担补救修复责任。504房至今是否仍然存在渗漏，并不能免除林敏对其损毁504房承担修复责任。3.范建银提交的504房毁损的照片和物业管理处、社区工作人员介入调解的视频等证据，以及林敏提交的物业管理处的证明，均已显示证实林敏致损504房后拒绝赔偿以及修复，范建银因之而无法居住，有理由在未获解决的情形下另寻住处，法律对此也无禁止。一审时范建银已提交证据对其因之而搬家、误工产生的损失和关联性予以证实。若林敏否定，则依法应当由其举证，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否定，故其毫无证据能排除和否定。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范建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范建银搬家、误工与504房受损存在关联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范建银提交的照片以及社区工作人员进行调解的视频均已证实504房屋顶渗水毁损存在，林敏无可否认，只是强调因其在504房渗水后已对604房相应的部位进行过修缮而不应担责或者相应免责。如果照片显示504房的毀损不存在，何来物业管理处和社区工作人员的介入调解，林敏又为何参与且抵赖？同时，照片显示504房毁损的部位是屋顶，且至今仍在，根据生活常识即可判定只能是由楼上住户林敏所致。即使存在其他致损原因，也应是林敏举证，或者是法庭释明举证来排除。但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认定由范建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违背常理和生活常识，适用法律错误。2.我国民法已明确规定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方式，包含赔礼道歉。但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为财产类侵权案件，进而错误认定范建银要求林敏对其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明确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自然规律及定理，以及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范建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诉讼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林敏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范建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敏排除其对范建银使用房屋和健康损害的妨碍；2.判令林敏立即将其损坏范建银的房屋恢复原状；3.判令林敏赔偿范建银误工及租住房屋等损失共计54693.58元；4.判令林敏向范建银赔礼道歉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范建银、林敏分别系深圳市龙华区梅观高速路东侧滢水山庄三期16栋504房（以下简称504房）、604房（以下简称604房）的业主，双方为上下邻居。2017年6月，范建银发现504房洗手间存在渗漏问题，遂与林敏协商修复，林敏同意修复，但直至2018年6月，范建银反映渗漏问题仍然存在。2018年7月，林敏对604房洗手间进行装修，重新铺了地面瓷砖，购买了新的浴室柜。范建银于2018年7月到滢水山庄物业管理处投诉，仍然是反应604房洗手间渗漏的情况，要求林敏进行赔偿，林敏不同意。2018年7月27日，滢水山庄物业管理处组织双方调解失败，范建银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起至今，范建银搬出504房在外居住，504房目前是否还存在渗漏情况，范建银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504房业主范建银要求604房业主林敏排除对其使用504房和健康损害的妨碍，以及对受损的504房恢复原状，须证明504房有受损的事实，且受损系由林敏造成。范建银提交的反映504房渗漏的照片不能显示拍摄的时间，无法知晓504房何时开始出现渗漏，而根据范建银的陈述，在林敏对604房洗手间进行修缮后，范建银并不确认504房此时是否还存在渗漏问题，因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504房目前是否受损，以及受损的原因是否由林敏造成，故对范建银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范建银认为由于604房漏水导致504房出现渗漏而无法居住，从而搬出另觅住所，要求林敏赔偿范建银租住房屋以及误工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范建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搬家以及误工与504房受损存在关联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为财产类侵权案件，范建银要求林敏对其进行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建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元，由原告范建银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504房、604房于1999年4月竣工。二、二审中，范建银提交了拍摄于2019年7月4日的6张张片，并主张：1.照片1、2分别显示当天504房、604房门庭现状。2.照片3、4显示当天504房屋顶天花板仍然存有水渍损毁痕迹而未修复。3.照片5、6显示当天504房厕所吊顶仍然存在腐蚀损毁而未修复。林敏的质证意见为：1.照片1、2认可。2.照片3、4，由于深圳的天气，通风不太好时，墙体自然有发霉情况，因此，不认可范建银的主张。如果是真正的渗水，墙体的损害一定比这个严重得多。3.照片5、6，正常使用的吊顶也会有老化，若是604房漏水所致，则一定比这个损坏要强烈得多。综上所述，上述照片以及之前的照片都不能证明范建银于2015年因504房渗水而搬离的事实。另外，一审中林敏提交的调解笔录显示是社区居委会组织联合调解的，相关人员均在调解记录签名，清晰地说明了调解的事项。三、二审中，范建银主张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以及常理、生活常识，足以证明504房受损系林敏所致，因一审法院未释明，故其在一审中未申请鉴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是否需要鉴定进行释明。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504房餐厅天花板的水渍、洗手间吊顶锈蚀剥落的现状是否因604房存在渗水所致。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系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且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范建银提交的照片无法直接得出504房正在渗水的结论；同时，范建银提交的其他证据只能证明物业管理处、社区工作人员对双方的纠纷进行协调和调解；再者，即便604房曾经发生渗水，也不能直接得出504房现状与此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不能排除系天气原因以及504房长期无人居住等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504房现状系因604房存在渗水所致，范建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虽然范建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之规定，可以直接证明504房现状系因604房存在渗水所致，但如上所述，范建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得出上述结论，此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范建银应当及时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再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上述结论是否成立、林敏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林敏需要承担责任的范围，但截至二审，范建银仍未申请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范建银主张一、二审法院应当对于是否需要鉴定行使释明权，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我国法律规定释明权是法官应尽的义务，也是当事人享有的一项权利，但法官不可随意扩大释明的范围，需要遵循公平原则和适度行使原则，具体到本案而言，因邻里纠纷并不罕见，通过网络也能查找相关案例，且一审中范建银也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故本案并不属于必须释明的范畴。综上，在范建银未能证明504房现状系因604房存在渗水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综上所述，范建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元，由上诉人范建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