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4746-34753号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02号地王大厦5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Ｔ。法定代表人：劳华妹，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0818387。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波，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15993。被告：汤凌，男，汉族，1991年5月9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威，广东基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0071236。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恩，广东基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9091114293。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汤凌著作权纠纷八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及被告汤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威、汤恩到庭参加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淘宝网店铺“凌家小铺素材”中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并停止销售、许诺销售涉案作品的素材样片模板；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4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通过与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受让取得《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享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原告发现被告在其淘宝网“凌家小铺素材”店铺（网页链接见侵权公证书）中以盈利为目的，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并以3元的价格销售涉案作品的侵权产品，库存为10786件可销售。经原告查实，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并未获得相关授权，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综上，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第二十五条：“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被告汤凌答辩称：一、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1、原告仅提供了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但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采取自愿登记方式，著作权登记证明并非作品享有著作权的法定依据；2、原告有责任和能力应当提供涉案作品人物相片的数码底片，拍摄现场记录、拍摄人物的肖像权许可合同、连续拍摄的同组其他画面等证据；3、著作权登记和知识产权诉讼都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应当在实质审查后对著作权归属作出认定，不能仅以著作权登记证书作为判断依据。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表明原告的作品抄袭了知名画家作品，涉案作品的背景图片涉嫌侵犯他人的著作权。三、即便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权，在确定赔偿额的时候应特别注意考量以下因素：（一）被告因侵权获得的利益：被告获利总额为12元，获利金额十分有限。至于产品库存量为10786件，因被告销售的实为电子模板，产品库存随时可以更改，无任何实际意义；（二）被告的侵权类型：被告作为淘宝店铺的经营者，将涉案作品上传到互联网上，其行为侵犯的是原告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未侵犯其主张的著作权中的其他如复制、发行等其他权利；（三）涉案作品的类型和拍摄难度：涉案作品的类型为汇编作品，由背景素材和人物合成，人物的拍摄成本和拍摄难度较低，背景素材并非原告拍摄所得，而是从“免费或公用领域中”选用；（四）原告本身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和肖像权；（五）被告使用该作品的方式：被告在淘宝网店销售的实质是原告所谓已进入“免费或公用领域”的背景素材，而非原告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整体；（六）双方过错程度：原告主观上存在恶意；（七）原告只提供了律师费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和发票证明律师费实际产生，4000元的律师费明显过高；（八）即便原告的实际损失难以计算，但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是清楚明确的，获利总额仅为12元。即便法院认为侵权，也应考虑上述因素来确定侵权损害赔偿额。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庭审质证认定如下事实：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34746-34753号案依序为《孕童亲子-7》、《孕童亲子-8》、《孕童亲子-17》、《孕童亲子-30》、《孕童亲子-46》、《孕童亲子-67》、《孕童亲子-68》、《孕童亲子-88》。二、原告获得权利以及公开发表的证据：上海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信息如下表：            序号              案号              登记号              作品名称                  1              34746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70              孕童亲子-7                  2              34747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0              孕童亲子-8                  3              34748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84              孕童亲子-17                  4              34749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68              孕童亲子-30                  5              34750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92              孕童亲子-46                  6              34751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75              孕童亲子-67                  7              34752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42              孕童亲子-68                  8              34753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00              孕童亲子-88      作品类别均为美术作品，作者均为关健，著作权人均为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品望公司”），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6年1月29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6年2月15日，登记日期均为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与原告华风雅图公司签订《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上海品望公司将作品名称为《孕童亲子-1》至《孕童亲子-146》共计146幅合同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给华风雅图公司……上述合同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时间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永久……转让合同作品中所有可以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以上海品望公司名义申请公证取证而未开展诉讼活动的案件，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诉讼活动……。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经查，转让合同中包含涉案八张美术作品。三、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四、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2018）字赣洪城证内字第22627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1月13日公证人员操作计算机登录网址××，在“搜索栏”选择“店铺”后输入“凌家小铺素材”，其后点击浏览相关网页，同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V2017”软件录制相关网页浏览过程的实时电脑屏幕显示，录制生成得到“录像401.av1”文件。上述行为完成后，公证人员将视频文件刻录光盘及贴封。该公证书光盘中显示在店铺名为“凌家小铺素材”的相关网页中，含有涉案八张图片，被控侵权商品单价每幅3元，累计评论数为4，库存10786件。五、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具有同一性：经比对，本八案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诉请保护作品的构成相同。六、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每案收取律师代理费4000元；公证费每案500元，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1、涉案作品包括前景和背景两部分，背景为国画风格的美术作品，前景为人物及相关道具的照片。根据原告提交的《孕童亲子》创作情况说明，《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中人物照片部分为作者关健拍摄，背景素材由关健通过网络等途径选取免费或进入公用领域的背景素材，并最终由关健利用数码技术合成整个作品。2、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对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披露本案涉案淘宝店铺“凌家小铺素材”的淘宝名为“花落ˋ因为花开过”，其真实姓名为“汤凌”，即本八案被告。本院认为，本八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原告诉请保护的八张图片是人物照片与工笔画图画的组合，整体表现为中国风主题，作者通过对人物的外形、装束、配饰与中国复古水墨工笔画相搭配，使人物的形象具有了更明显的艺术美感，因此具有著作权法规定的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本八案中，涉案作品由背景画作和前景照片组合而成，作者根据自己对整体作品主题的构思选择模特、道具等元素，设计场景进行摄影，同时对背景图片进行选择，按照特定编辑要求利用数字技术将照片与背景进行编排。针对被告提出的以下两点答辩意见：1、原告不享有背景图片的著作权；2、涉案作品包括了人物肖像，有侵犯他人肖像权的可能，故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涉嫌侵犯他人权益。对第1点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背景图片的著作权并不影响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如涉案作品的作者在使用背景图片时有侵权行为，被侵权人可以通过其他另案解决；对第2点答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第二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主张涉案作品人物照片部分作者为关健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反证，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在被告未就涉案作品人物照片部分著作权应归肖像权人所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作品人物照片部分的著作权人应为作者关键，如照片著作权人对肖像权人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被侵权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被告的上述两点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八案中，形成涉案作品的作者是关健，关健与上海品望公司就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相应的约定，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为上海品望公司，再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孕童亲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公司，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通过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原告。综上，原告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并享有本八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系本八案的适格原告。经比对，本八案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诉请保护作品的构成相同。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在自己经营的网店中销售侵权商品，鉴于被告并未证明其发行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故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此外，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将与涉案作品相同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且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具体赔偿数额，虽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尚未支付、公证费未提供票据及合同等，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受托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相关公证书亦被提交作为本案证据，故律师费、公证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作品的销售价格及网页载明的销量，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每案4000元，八案共计32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每案4000元，八案共计32000元；二、驳回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八案共计200元，均由被告汤凌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被告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兰榕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郭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