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原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王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蓥市双木不锈钢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 经营者：王明林，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民，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玲，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蓥市双木不锈钢经营部（以下简称双木经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部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基础是与石闯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给被上诉人付款的是周代斌，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应明确合同的相对方及认定被上诉人与周代斌、石闯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周代斌、石闯为本案当事人，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石闯、夏国程、林照明、黄某四人的行为为职务代理行为证据明显不足，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认定周代斌的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并直接认定欠付的工程款由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双木经营部辩称，1.涉案工程系上诉人承包自建，不存在转包他人的行为，周代斌是西部水电公司的员工，上述事实有华蓥市人民法院及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2.一审中夏国程、林照明、黄某均证实周代斌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涉案工程承包人为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可以表明合同当事人实际为上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周代斌为本案当事人，不存在程序错误，且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申请追加当事人。3.一审法院认定石闯等四人为职务代理行为，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根据黄某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周代斌发放工资的证据，并结合上诉人与华蓥市华炜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书，可以认定石闯等四人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上诉人不存在将工程转包给他人、工程自建的情况下，黄某、林照明等四人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工程承包人。4.本案工程结算价款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中作出的行为，工作人员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项目，上诉人应当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双木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部水电公司支付双木经营部工程款109,598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蓥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原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于2016年6月30日经验收合格并完成审计，2017年四川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双木经营部在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1-6号楼工地从事建筑安装工程，承包人尚欠109,598元工程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承包人，该公司后变更为西部水电公司，其权利义务由西部水电公司承受。案涉争议焦点为职务行为的认定以及109,598元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在审理案外人华炜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认“中标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后，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转包给其他人承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周代斌是公司员工”，该事实在（2016）川1681民初2000号、（2017）川16民终51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得到了确认。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属当事人免证事实，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人民法院应根据质证情况在后诉裁判中予以采信。本案中，西部水电公司否认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自认的事实，但并未提交新证据以供审查或申请再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辩称的转包事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直接采信（2016）川1681民初2000号、（2017）川16民终51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认定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由西部水电公司直接施工，公司员工周代斌系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 在周代斌具体负责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施工期间，聘用石闯、夏国程、林照明、黄某从事合同签订、采购、工程量的测算、结算属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应视为职务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周代斌代表西部水电公司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其所为民事法律行为，对西部水电公司发生效力，后果由西部水电公司承担。因此，对于未付的109598元工程款，应由西部水电公司负责支付。至于双木经营部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属违约损失，符合《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对应付工程价款期限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双木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蓥市双木不锈钢经营部支付工程款109,598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双木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了周代斌与王明林之间的通话录音两份以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华蓥市分公司打印的通话记录，拟证明于2019年1月31日、2019年3月12日，双木经营部的经营者王明林通过电话多次向西部水电公司的项目工程负责人周代斌催收本案工程款，周代斌认可被上诉人做工的事实，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周代斌明确表示愿意给付尚欠的工程款，且其在瑞宏公司工作。上诉人质证认为无法确认138××××7333就是周代斌的电话号码，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提交录音所载明的电话号码138××××7333确系周代斌使用，周代斌陈述欠双木经营部10万余元工程款属实，其与石闯、夏国程等人均系西部水电公司聘请的管理人员，该款项应当由西部水电公司承担。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双木经营部提交的通话录音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华蓥市分公司打印的通话记录予以采信。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1月4日，华蓥市华炜建材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案中陈述“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后并未转包给其他人承建，也没有准许印刻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周代斌是公司员工”，华蓥市人民法院一审作出的（2016）川1681民初2000号生效民事判决及本院二审作出的（2017）川16民终510号生效民事判决，均对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并在判决中确认了上述事实。 2019年1月31日、2019年3月12日，双木经营部的经营者周代斌与王明林进行了通话，通话内容主要为王明林向周代斌主张欠付工程款，周代斌称他与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了纠纷，该公司欠他几十万元，如果不行就由王明林起诉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中，上诉人西部水电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其公司尊重（2017）川16民终510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可在该两案中公司作出的应诉行为带来的法律后果。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闯与被上诉人双木经营部签订合同，及夏国程、林照明、黄某与被上诉人双木经营部进行结算的行为是否均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西部水电是否应当向双木经营部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 华蓥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1681民初2000号生效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7）川16民终510号生效民事判决，均确认周代斌是西部水电公司的员工，是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上诉人西部水电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二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中证人黄某出庭证实其受夏国程与周代斌雇请从事案涉项目的施工监督、工程测量相关的现场管理工作，石闯负责案涉项目材料采购，工程款由林照明和周代斌负责支付，林照明与夏国程负责审核工程量清单。根据黄某的证言可知，除上诉人认可的工作人员周代斌之外，石闯、夏国程、林照明、黄某（以下简称石闯等四人）在案涉项目中也负责该项目相关具体管理工作，在西部水电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后并未转包给他人、实际系其公司承建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石闯等四人均系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即西部水电公司的工作人员。石闯等四人作为西部水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基于西部水电公司所承建的工程项目的原因，与双木经营部签订《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进行工程结算，其四人的行为均是代表西部水电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西部水电公司承担。 一审中被上诉人双木经营部已举证证实其经营部确实从事了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护窗栏杆、楼梯栏杆、百叶窗等方面的安装，工程经结算且周代斌已支付了部分款项。现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西部水电公司亦因此受益，该公司应当对石闯等四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负责，即向双木经营部支付下欠工程款109,598元及利息。虽上诉人西部水电公司在本案中否认石闯等四人为其公司工作人员，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但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系除周代斌、石闯、夏国程、林照明、黄某之外的人在实际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具体管理等工作，亦未举证证明系由被上诉人双木经营部之外的他人实际组织安装了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护窗栏杆、楼梯栏杆、百叶窗等，因此上诉人西部水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认定石闯等四人就案涉工程与被上诉人双木经营部订立合同、进行结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判决西部水电公司应对双木经营部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因上诉人西部水电公司认可华蓥市章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实际由上诉人自己承建，故与被上诉人双木经营部建立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当为上诉人，双木经营部主张上诉人西部水电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周代斌、石闯作为西部水电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周代斌、石闯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属于漏列当事人。西部水电公司以一审法院未追加周代斌、石闯为本案当事人为由主张程序错误，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部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西部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