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3011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回声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皮村村西5号厂房（谷仓科技孵化器1176号）。法定代表人：魏子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网视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3号院9号楼3层307。法定代表人：董五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群，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兰，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孔祥兵，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群，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兰，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回声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声互动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网视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视台公司）、第三人孔祥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回声互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子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网视台公司和孔祥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群、张兰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回声互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回声互动公司与网视台公司之间签订的《节目制播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无效；2.判令网视台公司返还回声互动公司合同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回声互动公司经人介绍与孔祥兵结识，孔祥兵自称是北京电视台工作人员且系北京电视台新闻频道《都市晚高峰》栏目周末资讯版负责人，并称网视台公司是北京电视台的台属公司。基于此，2017年3月5日，回声互动公司与网视台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网视台公司作为北京电视台独家授权的内容制作及传播机构，代表北京电视台就《都市晚高峰》频道资讯版子栏目《吃喝玩乐go北京》节目时间内资讯版块内容及招商事宜达成合作；回声互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四期支付广告费，每期50万元；回声互动公司负责栏目内容的制作及招商，每期可播放15分钟时段广告。合同签订后，回声互动公司共计支付70万元。网视台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至6月17日期间共计播放12期栏目，尚余38期未播放。2017年6月24日，涉案节目因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且未获得北京电视台合法授权导致停播。2017年9月5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以下简称北京广电局）答复称涉案节目存在违规，并向北京电视台下发整改通知书，相关节目板块已停播。回声互动公司之后得知，孔祥兵系网视台公司股东，并非北京电视台工作人员，网视台公司并未获得北京电视台关于涉案节目转让播出时段的合法授权。网视台公司和孔祥兵恶意串通，虚构事实对回声互动公司进行欺诈，实施的违法行为侵犯了国家关于电视台禁止出租、转让播放时段的强制性规定，严重侵害了国家广播电视传播管理秩序，《协议书》应属无效，故回声互动公司起诉来院。被告（反诉原告）网视台公司辩称，不同意回声互动公司的诉请。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系回声互动公司和网视台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孔祥兵虽在合同签订过程中牵线搭桥，但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孔祥兵无关，回声互动公司不应将孔祥兵列为第三人；第二，网视台公司具有北京电视台的书面授权，北京电视台也与网视台公司签订了《广告协议书》，孔祥兵的行为无可厚非；第三，涉案节目的停播原因与回声互动公司的主张不符，实际为回声互动公司到北京广电局、北京电视台、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分局、北京市朝阳区工商分局等单位进行恶意举报，北京电视台根据《广播电视广告播出管理办法》（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令第61号）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出于公共利益需要及对自身利益的考虑，才做出了暂停播出涉案商业广告的决定。第三人孔祥兵述称，其意见同网视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反诉原告网视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回声互动公司与网视台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令回声互动公司赔偿网视台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50万元。事实和理由：《协议书》签订前，孔祥兵和其他中间人多次奉劝回声互动公司及其股东魏子棋，让其考虑清楚是否有能力签署《协议书》，回声互动公司已经尽到善意提醒义务。涉案节目收视率比较好，但回声互动公司没有招商团队，只指望中间人和孔祥兵帮忙找客户，回声互动公司不懂得经营，致使涉案节目经营不善。后因回声互动公司的四处恶意举报，北京电视台暂停播出涉案节目，给网视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使网视台公司无法同北京电视台进行项目合作，故提起反诉。反诉被告回声互动公司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网视台公司的诉请。理由如下：第一，回声互动公司与网视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是因为网视台公司与孔祥兵恶意串通，严重侵犯并扰乱了国家关于广播电视秩序的公共管理利益。二是《协议书》的签订系网视台公司和孔祥兵以《都市晚高峰》合作制作节目的合法形式，掩盖以新闻节目形式发布广告的违法目的。三是《协议书》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中关于“租赁平台播出”的描述，违反国务院《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十三条广播电台、电视台不得出租、转让播出时段的规定。第二，网视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网视台公司因自身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且网视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对其经济损失的赔偿依据和标准进行证明。经审理查明：孔祥兵自称“孔某”，曾向回声互动公司出示印有BTV、北京电视台LOGO的名片，名片记载“孔某”为新闻节目中心《都市晚高峰》周末资讯版执行主编。孔祥兵与回声互动公司就制作节目进行沟通。2017年3月5日，网视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回声互动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北京电视台独家授权的内容制作及传播机构，代表北京电视台同乙方就新闻频道《都市晚高峰》节目时间内资讯板块内容及招商合作事宜签订本协议；北京电视台新闻频道《都市晚高峰》周末资讯板块中的子栏目《吃喝玩乐go北京》（播出频道为BTV新闻频道，播出时间为每周六晚间19:27-19:42左右，时长15分钟）；项目合作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共50期；如栏目播出时间及安排发生变化，以北京电视台总编室正式通知为准；如因甲方工作原因出现错播、漏播问题，甲方给予乙方补偿，错漏一补一；节目由乙方负责内容制作及招商事宜，甲方负责按照国家法规要求审核节目内容，在规定时间和平台播出制作完毕的节目；每期节目总时长15分钟，可以在节目中植入除冠名及企业硬板广告以外的商业推广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字幕、口播及品牌植入等形式；广告费共计20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广告费、租赁平台播出费等；甲方不再向乙方额外收取节目制作费，同时承诺不再另行向乙方收费；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承诺广告费用总额10%，即20万元，作为协议履约保证金；如协议顺利履行，此保证金将直接冲抵甲方最后一季度需缴纳的广告费，如乙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甲方；保证金赔偿损失后仍有结余的，结余部分仍折算为需缴纳的广告费；甲方应于2017年3月25日、6月25日、9月25和12月25日分别缴纳每一季度广告费用50万元，全年共计200万元；12月25前支付最后一笔广告费，冲抵合同保证金20万元后实际支付30万元；乙方播出广告所需的广告费必须在双方确认订单时付足，否则订单视为无效；甲乙双方应严格执行协议条款，甲方按时播出乙方投放的广告；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双方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不可抗力事件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自然灾害，也包括某些社会现象，如政治活动或上级有关部门的指示、国家有关政策的变化等。《协议书》签订后，回声互动公司经理魏子棋于2017年3月9日向网视台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20万元。同月25日，回声互动公司向网视台公司转账支付第一季度广告费50万元。网视台公司收到回声互动公司的保证金及广告费后，于2017年4月1日至6月17日期间共计播出节目12期。经查明，网视台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电视台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广告协议书》，载明：双方合作北京电视台新闻频道《都市晚高峰》节目资讯板块；首播周六晚间19:20左右，时长20分钟；项目合作期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10日，共50期；《都市晚高峰》周末资讯版块由乙方制作，甲方负责播出并审核节目内容；每期节目时长为20分钟，可以以字幕及口播形式在节目中出现商家地址、电话等信息，不可以播出企业硬板广告；乙方制作人员字幕可在节目结尾处体现等；有关广告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广告费共计100万元；协议生效7日内，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承诺广告费用总额10%，即10万元，作为协议履约保证金；如协议顺利履行，保证金划入乙方最后的广告费中，如乙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甲方，并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2017年3月27日前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第一笔广告费25万元，于6月14日、9月14日前分别向甲方支付第二、三笔广告费25万元，于12月14日前支付最后一笔广告费25万元，冲抵合同保证金10万元后实际支付15万元。北京电视台广告部向网视台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网视台公司全权负责北京电视台新闻频道《都市晚高峰》栏目周末资讯版块制作。2017年7月13日，回声互动公司经理魏子棋向北京广电局信访，请求对孔祥兵负责的涉案节目的违规行为进行核查。2017年9月5日，北京广电局向信访人魏子棋出具京新广信字[2017]240号《信访答复意见书》，载明：魏子棋提出信访请求，希望查明孔祥兵负责栏目《陪你逛街》《消费向导》《淘最新发现》《都市晚高峰》周末资讯版严重违规，北京电视台严重违规的事实；北京广电局于2017年7月13日受理信访人魏子棋的信访请求；经调查，其中个别节目存在违规问题，北京广电局约谈了北京电视台相关部门及负责人，要求高度重视、及时整改，并正式向北京电视台下发整改通知书，之后北京广电局跟踪并督查整改结果，发现相关问题节目板块已经停播。魏子棋不服京新广信字[2017]240号《信访答复意见书》，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府）于2017年10月25日受理了魏子棋的信访复查申请。2017年11月23日，北京市政府作出京信复查[2017]164号《信访复查意见书》，载明：北京广电局于2017年6月23日发出《关于责令北京电视台节目进行整改的通知》，发现北京电视台《都市晚高峰》周六特别节目《吃喝玩乐go北京》板块存在以新闻节目形式发布广告的问题，违反了《广播电视广告播出管理办法》（总局第61号令）中的相关规定，要求即日起立即暂停播出该节目板块，自查自纠，严肃整改，并将整改情况汇报北京广电局；北京电视台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回复，每周六《都市晚高峰》节目中的特别节目《吃喝玩乐go北京》板块在广告播出形式上出现了与节目混淆，于2017年6月24日暂停了该板块节目的播出；北京市政府经复查认为北京广电局的答复意见并无不妥，决定维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北京电视台答复称：其与网视台公司就《都市晚高峰》周六特别节目《吃喝玩乐go北京》板块合作项目签订了《广告协议书》，并向网视台公司发放了《授权书》；北京电视台于2017年6月中旬了解到网视台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了二次承包，该分包公司相关人员多次到北京电视台反映情况，且项目已经涉及合同纠纷，同时，2017年6月23日，北京电视台收到北京市新闻出版局发出的对于涉案项目的整改通知书，北京电视台基于以上情况停止了涉案板块的播出；“孔祥兵”并非北京电视台公司工作人员，不在北京电视台任职。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就相关事实向北京市人民政府核实，北京市人民政府答复称：其作出的《信访复查意见书》中载明的节目停播原因系根据北京广电局发出的整改通知作出，并向本院提供了该整改通知。该整改通知内容为，北京电视台《都市晚高峰》周六特别节目《吃喝玩乐go北京》板块存在以新闻节目形式发布广告的问题，违反了《广播电视广告播出管理办法》（总局61号令）中的相关规定，请即日起立即暂停播出该板块节目等。诉讼中，网视台公司称：《协议书》约定的费用共计200万元，如果合同继续履行，回声互动公司应当支付剩余150万元，鉴于回声互动公司严重违约，导致网视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未付的150万元即网视台公司的损失。另查，网视台公司的股东为孔祥兵和董五娟，孔祥兵持股60%，董五娟持股40%。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回声互动公司与网视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我国广告法之规定，广告应当具有可识别性，能够使消费者辨明其为广告。大众传播媒介不得以新闻报道形式变相发布广告。通过大众传播媒介发布的广告应当显著标明“广告”，与其他非广告信息相区别，不得使消费者产生误解。本案中，根据北京广电局和北京市政府作出的两份《信访答复意见书》，涉案节目的停播原因为存在以新闻节目形式发布广告的问题，违反了《广播电视广告播出管理办法》（总局第61号令）中的相关规定，北京电视台亦对北京广电局回复称《吃喝玩乐go北京》板块在广告播出形式上出现了与节目混淆的问题。由此可见，涉案节目违反我国广告法之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鉴于涉案节目违反我国广告法之强制性规定，故回声互动公司与网视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协议书》无效，回声互动公司基于《协议书》向网视台公司支付70万元，网视台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回声互动公司主张网视台公司向其支付已付款70万元的利息，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回声互动公司起算利息的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此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回声互动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网视台公司基于合同有效主张损失于法无据，对网视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回声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网视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三月五日签订的《节目制播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网视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回声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合同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回声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网视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网视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网视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莉蓉人民陪审员  胡俊海人民陪审员  张宝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