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03刑初168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卫菊，女，1971年9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现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2018年11月1日因非法行医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日被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韦继莲、韦欣（实习），贵州星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坝检一部刑诉〔2019〕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卫菊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洪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卫菊及其辩护人韦继莲、韦欣到庭参加诉讼。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刘某出庭接受咨询。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张卫菊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在平坝区家中，因村民彭某外孙女、被害人罗某1（6个月大）拉肚子，于是带罗某1到张卫菊家看病，当日张卫菊认为被害人是肠胃炎加感冒，遂给罗某1打了一针，并开了一包为蒙脱石散的药给被害人罗某1服用。9时许，彭某再次带罗某1到张卫菊家就诊，张卫菊自行配了4瓶盐水，对罗某1进行输液治疗，输完两瓶盐水后，在输第三瓶的时候，彭某及张卫菊发现罗某1病情转重，后张卫菊为罗某1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进行抢救，当日15时许，被害人罗某1死亡。后经贵州省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1因间质性肺炎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卫菊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诊断错误，贻误被害人到正规医院治疗、救治的机会，造成就诊人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提交了如下证据：注射器2支、输液瓶3个、肾上腺素药瓶1个、“蒙脱石散”袋1个的照片；人员基本信息、鉴定意见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查报告、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出诊表、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销售清单、网上查询比对结果、医师资格查询结果证明、尸体解剖通知书、鉴定意见聘请书及回复、协议书及收条、被害人出生医学证明、火化证明；证人禹某、彭某、田某、艾某、陈某、杨某、罗某2、郭应富、马某的证言；被告人张卫菊的供述与辩解；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张卫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是故意伤害这个小孩的。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张卫菊的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不属于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情形。二是被害人死亡其家人也有贻误治疗的严重过错。三是被告人张卫菊具有自首、积极抢救被害人、积极赔偿、社会危害较小的从轻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卫菊系安顺市平坝区三组村民，其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形下使用处方药和非处方药给人看病。2016年安顺市平坝区卫生局在开展执法检查过程中发现张卫菊家二楼房间内有价值200元的药品，执法人员对张卫菊家的药品封存并全部没收。2018年10月29日15时许，因村民彭某外孙女被害人罗某1（6个月）拉肚子，便带罗某1到张卫菊家看病，经被告人张卫菊诊断认为被害人是肠胃炎加感冒，遂给罗某1打了一针，并开了一包为蒙脱石散的药给被害人罗某1服用。9时许，彭某再次带罗某1到张卫菊家就诊，被告人张卫菊自行配了4瓶盐水（分别为100ｍｌ氯化盐水兑20ｍｌ碳酸氢钠；200ｍｌ氯化钠盐水兑4ｍｌ林可霉素；6ｍｌ的氢化可的松、2ｍｌ的维ｃ；100ｍｌ的氯化钠盐水；100ｍｌ的氯化钠盐水兑4ｍｌ的庆大霉素、4ｍｌ的维ｃ），对罗某1进行输液治疗，输完两瓶盐水后，在输第三瓶的时候，彭某及张卫菊发现罗某1病情转重，后张卫菊为罗某1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进行抢救，当日15时许，被害人罗某1死亡。经贵州省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1因间质性肺炎死亡。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卫菊家属禹某电话报警，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4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一）物证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提取的注射器2支、输液瓶3个、肾上腺素药瓶1个、“蒙脱石散”袋1个（均为照片）。证实上述物品从被害人家中提取。（二）书证1.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立案告知书回执。证实平坝区公安局于2018年10月31日对张卫菊非法行医案立案侦查。并于2018年10月31日以电话形式告知了彭某。2.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民警提取的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卫菊，女，1971年9月20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224231971××××××××，住贵州省平坝县，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鉴定意见聘请书及平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证实2018年11月6日，平坝区公安局聘请平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张卫菊诊疗罗某1的残留物成分及伪劣进行鉴定。2018年11月7日，平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药物鉴定的结果回复：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对相关标签标识或已混合联用的药物无法进行鉴定。4.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平坝区卫生局和计划生育局调查报告。证实2018年10月31日，平坝区公安局向平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调取张卫菊的医生职业资格证和医生执业资格证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平坝区卫生局和计划生育局出具调查报告，证实张卫菊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相关资质证书，认定为非法行医。5.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安顺市平坝区卫生局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1月2日，平坝区公安局向平坝区卫生局调取张卫菊家进行非法行医清查的处罚决定或相关处理记录结果，平坝区卫生局出具说明证实于2016年10月开展执法检查，发现张卫菊家二楼房间内有价值200元的药品，执法人员对张卫菊家的药品封存并全部没收带走，告知张卫菊未取得相关证件不得擅自开展诊疗活动。6.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平坝区三0三医院、人民医院出诊表。证实2018年11月2日，平坝区公安局向平坝区人民医院调取急救部门前往平坝区开展急救工作的相关记录；向平坝区三0三医院平坝区人民医院调取急救部门前往平坝区开展急救工作的相关记录。平坝区人民医院工作人员陈某出具2018年10月30日的出诊记录，同日14:43分到达现场时，抢救40分钟后，宣布死亡；平坝区三0三医院工作人员出具2018年10月30日的出诊记录，同日14:43分到达现场，查看病人发现无生命体征，宣布死亡。7.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销售清单。证实2018年11月2日，平坝区公安局向平坝区城北路平安药房调取禹某及张卫菊在店内的销售清单及相关依据。平安药房田某出具了两人在店购买药品的销售清单。8.安顺市平坝区卫生健康局出具的医师资格查询结果证明。证实平坝区卫生健康局2019年3月18日出具的张卫菊无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及乡村医生执业证的证明。9.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民警接收的被害人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罗某1生于2018年4月15日。10.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罗某1遗体已于2019年8月31日火化。11.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尸体解剖通知书。证实平坝区公安局于2018年11月5日将受害人罗某1的解剖通知书告知其家属罗祥红，罗祥红表示同意解剖。12.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民警接收的协议书及收条。证实2018年11月1日，被害者家属与被告人家属签订了协议书。被害人家属于当日收到赔偿的现金40000元整的收条。13.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民警网上查询比对结果。证实：经查询，张卫菊在全国在逃人员信息查询系统、吸毒人员动态管控系统、一键通、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查询系统中均未查询到信息。14.安顺市平坝区市场监管局关于安顺市平坝区十字派出所办理张卫菊非法行医案中药品分类的复函。证实从被告人张卫菊处扣押的药瓶79种，非处方药25种，一辆器械6种，消毒产品2种。15、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十字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本案系被告人张卫菊家属禹某2018年10月30日电话报警。（二）证人证言1.证人禹某证言。证实张卫菊给被害人输液用药后直至被害人死亡的过程和该诊所行医时需要用的药品来源，其还证实了张卫菊开设诊所并未取得任何相关资质证书。2.证人彭某证言。证实自己带外孙女罗某1在张卫菊的该诊所看病医治的经过。2018年10月29日9点过钟其带罗某1来看过，给罗某1打了一针，用的什么药我不知道。10月30日9时许其又带罗某1来，张卫菊讲要输盐水、打针，其就把病情和张卫菊讲，这两天都在拉肚子，后来就输液，配了四瓶药水，第一瓶背起输一直到三瓶，就听到小孩的呼吸有困难，他们就把针头扒掉，让我们不要怕，张卫菊和禹某就把小孩放在床上，打120，后来小孩就不行，我看到还有呼吸，就又打电话，120来了给小孩看后，医生说不行了。还证实不知道张卫菊有没有医生执照，寨子上的人都来看，我前几天也来看过。本来打算带去大医院看病的，后来走到张卫菊家门口，碰见张卫菊，张卫菊说在那看。3.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张卫菊及禹某夫妻是在其位于城北路的平安药店购买处方药和针剂类药品。4.证人艾某证言。证实其系平坝303医院的急救工作人员，与同事在到达被告人张卫菊家现场时被害人已无生命体征，在现场也并未看见有人对受害者进行急救。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陈某系区人民医院的护士，证实了在到达现场时检查发现被害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且经过相关的抢救措施后抢救无效已经死亡，就给那家人说这个娃娃已经不行了，之后就回医院了。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30日其接到出诊电话，与陈某和急救车驾驶员到十字乡大院村，到达那家人家，看到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孩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我亲自对小孩子进行生命体征的检测，并用心电图检测心率情况，当时心电图为直线，接下来对小孩进行心肺复苏，大概做了半小时左右，用心电图检测仍为直线，于是当场告知家属此小孩已死亡，后就返回医院。7.证人罗某2证言。证实其系死者的爷爷，因其子罗祥红不能前来处理，委托其处理，对罗某1的死因鉴定无异议，不要求重新鉴定，之所以没有处理罗某1的尸体，是怕处理后案件得不到公正处理。8.证人郭应富证言。证实其系大院村村民，认识张卫菊，证实张卫菊非法行医有五年多的时间，他家还被处罚过。其去张卫菊家看过病、买过药吃、打过针，没有输过液，在农村大家都知道只要药不假，在哪看病都一样，也没有人注意他手续是否齐全。9.证人马某证言。证实其系大院村村民，认识张卫菊，张卫菊开黑诊所大概有四五年了，其在她家买过药，张卫菊有为人打针输液的情况。（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张卫菊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张卫菊供述了非法行医的事实，供述了被害人在自己诊所内用药、打针。输液的经过事实，后病情转重后死亡的结果。还供述其医术是跟着前夫的父亲学的，自己根本没有取得任何相关的证书资质，其通过在平坝区药店处购买行医时需用到的处方药及针剂类药物，对患者行医治疗并收取费用，还供述其诊所在2016年曾因无证非法行医就受到平坝区卫生局的查处并没收了全部药品的事实。（五）鉴定意见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贵医大司法简单中心［2018］病鉴字第452号法医病理简单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8年12月19日，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罗某1的尸体检验出：罗某1因间质性肺炎死亡。（六）现场勘验、检测、辨认笔录等1.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现场勘验检查卷。证实2018年10月30日，平坝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发现场平坝区禹发伦家住宅进行勘验：紧靠客厅西墙、距客厅南墙1.88ｍ处见一茶几，该茶几常1.10ｍ，宽0.70ｍ，高0.45ｍ，茶几上见粉、黄、灰色交叉条纹状沙发垫，揭开沙发垫见一尸体，该尸体呈仰卧状，衣着整齐，客厅南墙西侧开有一扇单开木门，门呈开启状。楼梯间西墙开有一扇双开玻璃伸缩门，向西进入该药房，紧靠药房南墙见一药品柜，药品柜上放置大量药品。2、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十字派出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十字派出所民警2018年11月8日从被告人张卫菊家扣押了115种药品。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卫菊在未取得医生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下，从事医疗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本案被告人张卫菊非法行医是否为本案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或者直接原因是本案审理的焦点。经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系间质性肺炎死亡。同时上述鉴定分析明确和出庭鉴定人员咨询意见明确被告人张卫菊给死者所使用碳酸氢钠、林可霉素、氢化可的松、维c、庆大霉素等,上述药物主要用于代谢性酸中毒、机体感染等,一般情况下对机体无明显毒副作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张卫菊的诊治行为是否为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或主要原因，在公诉机关尚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被告人张卫菊非法行医造成人员死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员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本案被告人张卫菊虽然不对被害人死亡承担主要或者直接责任，单贻误治疗的情形确实存在，故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辩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量刑，被告人张卫菊委托家属报警，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事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综合全案考虑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卫菊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逮捕前先行羁押的八日依法予以折抵，即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1年11月2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 奎人民陪审员  张德琴人民陪审员  谢兴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举平书记员龙嫦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