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荷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屯留县渔泽镇北渔泽村第6组16号。 法定代表人：崔荷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昊，山西民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道888号。 法定代表人：蒋建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峰，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治市荷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英商贸公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飘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荷英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502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改判香飘飘公司支付因合同违约给荷英商贸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15年度返利计算错误少返利89401元；断货损失250000元；承担因没有处理售后服务问题引起的经济损失200000元；违反合同约定采用不正当手段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27000元，以上共计666401元；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香飘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度的返利损失错误。根据2015年香飘飘公司和荷英商贸公司的对账单可以确认香飘飘公司2015年实际返给荷英商贸公司371779元，但是根据2015年香飘飘公司的返利政策，香飘飘公司2015年应返利给荷英商贸公司461180元，还剩余89401元未返利。二、香飘飘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2017年的经销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销售目标量，荷英商贸公司也未收到2017年的经销商协议，也未收到任何的香飘飘公司的整改通知书和任务指标，香飘飘公司无法依据协议书和销售目标量来单方解除合同，香飘飘公司的关户通知没有任何理由，属于违法的单方解除协议，造成的未发货损失应当由香飘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2017年香飘飘公司长治大区经理袁晓强要求荷英商贸公司开订货会，订货会举办后，香飘飘公司不顾还有153万元的货物未供突然关户，荷英商贸公司利润损失达250000元。三、香飘飘公司应当承担违反合同约定采取不正当手段造成的损失127000元。首先，2016年7月17日，香飘飘公司山西大区的经理朱兴明，利用职权，将2.4万元的高价水强卖给荷英商贸公司，这水不属于香飘飘公司的经营范围，当时荷英商贸公司不买水的话，朱兴明就要停止给荷英商贸公司供货。其次，香飘飘公司的市场督查尹家东，利用职权无故扣除2015年、2016年两年的超市陈列费10万元，并且尹家东还拉着荷英商贸公司的员工李林岗参与赌博，荷英商贸公司损失3000元。四、香飘飘公司应当承担退货及售后服务问题损失20万元。香飘飘公司和荷英商贸公司终止合作以后，香飘飘公司对荷英商贸公司40多家超市和4000多家商店的香飘飘产品没有做任何的交接，售后及退货问题都是由荷英商贸公司出面解决的，给荷英商贸公司的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也给荷英商贸公司造成了退货的经济损失大约200000元左右。 香飘飘公司答辩称，关于返利的计算，已经通过每个月的对账单确认，对荷英商贸公司提出的2015年9月、8月、10月的数据也已经进行相应调整，不存在荷英商贸公司所称2015年度全年返利计算错误的问题。荷英商贸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是由于荷英商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完成协议约定的指标，因此香飘飘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解除经销协议以后所引起的相关损失，如果确实存在，也应当由荷英商贸公司自行承担违约引起的后果，香飘飘公司没有责任和义务予以赔偿。 荷英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香飘飘公司承担因合同违约造成荷英商贸公司损失709521元（返利损失132521元、断货损失25万元、不正当手段造成损失12.7万元、未处理售后服务引起经济损失20万元）；2.香飘飘公司承担售后服务的一切责任；3.香飘飘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荷英商贸公司与香飘飘公司之间素有经营业务往来。2015年7月31日，荷英商贸公司与香飘飘公司签订传统经销协议一份，约定荷英商贸公司作为2015年度香飘飘公司的经销商，代理香飘飘系列产品，合作期间自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合同同时约定，2015年7、8、9、10月的目标销量为4000箱、10000箱、8600箱、12200箱。双方按月对经销返利进行系统结算并出具对账单。2018年1月，荷英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与香飘飘公司山西区域销售经理白云峰沟通联系，表示2015年8月及10月的返利计算错误。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白云峰与荷英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等方式对接商洽上述月份的返利重新计算事宜。香飘飘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荷英商贸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重新出具上述月份的对账单，香飘飘公司确认应补发荷英商贸公司上述月份的返利9440元。 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荷英商贸公司（乙方）作为香飘飘公司（甲方）的经销商，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九条约定，乙方在9月份至次年3月份期间内出现一个月未打款或者协议期内连续两个月未能完成月度协议目标量的，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按相关月份协议销售量对应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其中，2017年10月、11月双方确定的目标销量分别为11598箱及13014箱。协议签订后，荷英商贸公司在2017年10月及11月分别代销香飘飘公司产品5600箱及9465箱。2017年12月，香飘飘公司以荷英商贸公司2017年8-11月连续四个月未能达成的合同目标量为由，向荷英商贸公司发送《关户通知书》，通知其按照双方经销协议第九条的约定解除合同。 另查明，双方实行按月对账制度。2015年度及2016年度，香飘飘公司部分月份按月给予荷英商贸公司陈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如下：一、2015年度香飘飘公司有无按月足额给付荷英商贸公司经营返利。二、2017年12月香飘飘公司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如解除权条件不成就，香飘飘公司违约造成荷英商贸公司的损失情况如何认定。三、双方对2015及2016年度的陈列费如何约定，香飘飘公司有无足额给付陈列费。 关于焦点一，对于2015年度的返利，荷英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香飘飘公司确认2015年8月及10月两个月度返利计算存在出入。但荷英商贸公司主张2015年度全年返利计算错误，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院依照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目标考核办法，以及荷英商贸公司完成的任务量，对香飘飘公司重新计算的补差返利计算方式予以确认。但香飘飘公司主张返利中复利部分应当予以扣减，因双方经销协议及考核办法中均无明确约定，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综合核算后，2015年8月及10月增加的返利为：8月9600元=4000箱（增加箱数）*1.2倍，10月11760元=（4300箱*1+7900箱*0.4）。扣除相应统计数据调整后，9月份应当扣减的返利11304元，2015年8-10月份实际应当增加返利10056元。对荷英商贸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的返利，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香飘飘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荷英商贸公司2017年10月及11月连续两个月未能按照双方经销协议的约定完成经销量，已达到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香飘飘公司于2017年12月向荷英商贸公司发送关户通知书，明确表示解除协议，系其行使单方解除权。荷英商贸公司抗辩双方未约定经销量，但对香飘飘公司提交的月底协议销售目标上其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以此认定双方月度销售目标量，对香飘飘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于因香飘飘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给荷英商贸公司造成的损失，实际系香飘飘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情形下荷英商贸公司的期待利益损失。现香飘飘公司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荷英商贸公司主张其期待利益损失，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荷英商贸公司诉请香飘飘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承担售后服务，因合同已经解除，双方终止合同的履行，对荷英商贸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荷英商贸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支付的2015年度及2016年度陈列费不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荷英商贸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陈列费为每年度10万元，香飘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荷英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该主张，亦无法进一步证明香飘飘公司未按约定给足陈列费。对此，荷英商贸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荷英商贸公司诉请香飘飘公司支付尚未给足陈列费10万元，不予支持。 另荷英商贸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员工朱兴名强行向其销售500箱饮用水，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实朱兴名行使职务行为强行向荷英商贸公司销售饮用水以及给荷英商贸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对荷英商贸公司主张的该项24000元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另荷英商贸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员工强迫荷英商贸公司员工参与赌博，造成其损失3000元，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的范围，该院不予审查。 综上，为正确调整民商事法律关系，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长治市荷英商贸有限公司返利款1005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二、驳回长治市荷英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6元，由长治市荷英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500元，香飘飘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香飘飘公司是否还应当支付荷英商贸公司计算出的2015年度少付的返利89401元。二、香飘飘公司是否存在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情形，是否应当就此向荷英商贸公司赔偿断货损失及因退货、售后服务问题所造成的损失。三、香飘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荷英商贸公司所主张的因违反合同约定采取不正当手段造成的损失以。 首先，关于香飘飘公司是否应当补偿根据荷英商贸公司计算出的2015年度返利损失问题。荷英商贸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对于每月的返利数额，香飘飘公司是通过线上发送给荷英商贸公司进行确认的。从荷英商贸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荷英商贸公司仅对2015年8月及10月两个月度的返利数额提出过异议，香飘飘公司经确认后，已经根据香飘飘公司2015财年经销商考核方案规定的月度考核方式对2015年8月-10月返利数额进行了重新计算并作出调整。计算月度返利的主要依据是香飘飘公司《2015财年经销商考核方案》中的经销商月度综合达成率，在相应的区间内采取不同的考核奖金（即返利）计算标准确定给予经销商的返利数额。而经销商月度综合达成率是通过市场表现达成率、出库目标额达成率、订单合格次数达成率三项指标，按照各自的权重比例加权计算得出。现荷英商贸公司要求香飘飘公司支付2015年度全年少付的返利89401元，仅仅是根据商品的实际出库量计算得出，并不符合香飘飘公司《2015财年经销商考核方案》规定的计算方式。且每月的商品出库量、商品金额等情况，香飘飘公司已通过线上发送客户对账单的方式经荷英商贸公司确认，除对2015年8月及10月外，荷英商贸公司对其他月份的对账单内容并未提出过异议。故荷英商贸公司要求香飘飘公司支付2015年整一年度返利损失，因其计算方法与《2015财年经销商考核方案》的要求不相符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香飘飘公司对荷英商贸公司2015年8-10月返利数额进行的调整情况，将荷英商贸公司2015年9月出库的8300箱香飘飘系列产品，其中的4000箱调整至8月计算返利，4300箱计算至10月返利，故调整后的8月份出库量增加4000箱，月度出库量调整至12100箱，综合达成率为113%；10月出库量增加4300箱，月度出库量调整至12200箱，综合达成率为98.8%，按照《2015财年经销商考核方案》中对不同的综合达成率区间实行不同奖励系数的规定，结合《2015财年市场商业政策1类》的月度考核中每箱返利2元为基数，计算出荷英商贸公司2015年8-10月新增加的返利数为10056元，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香飘飘公司解除合同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荷英商贸公司与香飘飘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经营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九条9.1款约定，如果乙方(荷英商贸公司)9月份至次年3月份期间内出现一个月未打款或协议期内连续两个月未能完成月度协议目标量，则甲方（香飘飘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要求乙方按相关月份协议销售量对应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根据香飘飘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经销品项及月度协议销售目标量》，2017年10月、11月目标销量分别为11598箱、13014箱。上述《2017年经销品项及月度协议销售目标量》由荷英商贸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崔荷英签字确认。此后，荷英商贸公司在2017年10月及11月分别代销香飘飘公司产品5600箱及9465箱。已连续两个月未能完成月度协议销售目标量，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从关户通知书的内容看，香飘飘公司以荷英商贸公司未能达成合同目标量为由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的香飘飘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不存在违约情形。且荷英商贸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赔偿因关户所造成的断货、退货及售后服务问题的损失数额，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荷英商贸公司诉请因香飘飘公司员工不正当手段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1.关于超市陈列费。根据二审中双方的陈述，超市陈列费是香飘飘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对经销商的费用补贴，经销商实际支出多少费用，将实际支出的费用报送给香飘飘公司，公司审核之后再支付给经销商。没有约定具体的金额，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荷英商贸公司也承认此项费用并无书面约定，是按照市场开拓的情况来核定的。荷英商贸公司目前未能提供2015年、2016年实际产生的超市陈列费达10万元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荷英商贸公司要求香飘飘公司承担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2.荷英商贸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员工强行向其销售500箱饮用水，因荷英商贸公司承认该饮用水销售并非香飘飘公司经营范围，也无证据证明该员工销售饮用水系职务行为，故荷英商贸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24000元损失，依据不足。3.荷英商贸公司主张香飘飘公司员工强迫荷英商贸公司员工参与赌博，造成其损失3000元，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荷英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4元，由上诉人长治市荷英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新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顾月丹 书记员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