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6行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东二路53号。 法定代表人钱光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美锋，男，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宣卫忠，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忠法，男，195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宗祥，男，195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忠信，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忠德，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学法，男，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紫美，女，194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贵贤，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宗旺，男，194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宗宝，男，195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宗林，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学仁，男，193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学莉，女，194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学汉，男，194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学德，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培裕，男，194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华美，女，195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贵文，女，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冬梅，女，194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银美，女，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香美，女，195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二十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淇凯，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忠光，男，194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毛村。 法定代表人陈国飞，主任。 上诉人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行初1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上诉人、被上诉人一致要求就双方争议进行协调，协商调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但协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毛绍恒、毛炳堂、毛兆熊、毛善浩、毛江水共有当地俗称为“泥厅二房门里”的房屋一间，房屋面积0.2亩。后五人相继离世，本案二十一位原告系五人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该房屋的相关权益。因历史原因和个人原因，二十一位原告未对案涉土地及房屋进行产权登记，且该房屋一直由第三人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使用至今，使用期间第三人亦有对房屋进行修葺。2001年6月1日，原诸暨市王家井镇毛村村民委员会以“祖传老房，无原始权源”为由向原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登记，提供了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文件、关于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报告等相关资料。原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收到申请后进行了地籍调查、权源审核、颁证公告，于2001年12月21日对原诸暨市王家井镇毛村村民委员会作出诸集（2001）字第23-33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土地证号：2-2001-023-03302，地号：23-100-0-97，面积87.5平方米]。原告不服该登记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06年因诸暨市行政村规模调整，原告所在的王家井镇毛村与其他三个村合并为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原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职责已被整合，现由被告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再查明，马月青（与毛绍恒系夫妻关系，已于2017年2月去世）等十七人以诸暨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于2016年9月22日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起诉土地登记行政诉讼案件，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定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部门为适格被告”为由自愿撤回起诉。2017年3月17日，原告毛忠法、毛宗祥、毛忠信、毛忠德、毛学法、陈朱玉、楼紫美、毛贵贤、毛宗宝、毛宗林、毛宗旺、毛学仁、毛学莉、毛学汉、毛学德、毛培裕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因本案作为土地登记行为基础的系房屋继承民事法律关系，据此对土地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先行解决民事争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浙0681行初148号行政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原告毛忠法、毛宗祥、毛忠信、毛忠德、毛学法、陈朱玉、楼紫美、毛贵贤、毛宗宝、毛宗林、毛宗旺、毛学仁、毛学莉、毛学汉、毛学德、毛培裕以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城××、土地证号为2-2001-023-03302、地号为23-100-0-97、面积为87.5平方米的房屋归其所有。2018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681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由原告毛忠法、毛宗祥、毛忠信、毛忠德、毛学法、陈朱玉、楼紫美、毛贵贤、毛宗宝、毛宗林、毛宗旺、毛学仁、毛学莉、毛学汉、毛学德、毛培裕共同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不服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浙06民终1356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可能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撤销前述（2017）浙0681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依法追加了毛华美、毛贵文、毛冬梅、毛银美、毛香美、毛忠光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开庭前，陈朱玉因死亡而丧失主体资格，不再列为共同原告。2018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11874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由原告毛忠法、毛宗祥、毛忠信、毛忠德、毛学法、楼紫美、毛贵贤、毛宗宝、毛宗林、毛宗旺、毛学仁、毛学莉、毛学汉、毛学德、毛培裕、毛华美、毛贵文、毛冬梅、毛银美、毛香美、毛忠光共同所有。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仍不服，提起上诉，但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浙06民终844号民事裁定，案件按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四条规定：“土地登记以县级行政区为单位组织进行。具体工作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负责。”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人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本案中，原诸暨市王家井镇毛村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12月21日申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提供了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文件、关于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报告等相关资料，符合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的规定，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2018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11874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由原告毛忠法、毛宗祥、毛忠信、毛忠德、毛学法、楼紫美、毛贵贤、毛宗宝、毛宗林、毛宗旺、毛学仁、毛学莉、毛学汉、毛学德、毛培裕、毛华美、毛贵文、毛冬梅、毛银美、毛香美、毛忠光共同所有，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关于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报告中记载的“祖传老屋，无原始权源，一直以来权属无争议”而作出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为，显然未尽合理的审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之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2月8日前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时间为2001年12月21日，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原告于2016年6月1日查询土地登记档案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于2016年9月22日以诸暨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自愿撤回起诉，又于2017年3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之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于2001年12月21日对原诸暨市王家井镇毛村村民委员会作出的诸集（2001）字第23-330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诉称：1.上诉人于2001年12月12日在诸暨日报上发布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公告，被上诉人应当知晓上诉人于2001年作出了被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被上诉人直至2017年3月17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2.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七十一条规定，土地登记后，发现错登或者漏登的，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办理更正登记；利害关系人也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故本案只涉及更正登记，不存在撤销登记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毛宗法等二十位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询时辩称：1.答辩人于2016年6月1日查询登记档案时，才知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答辩人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且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确认答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2.更正登记属于行政机关自我纠错的行为，而上诉人至今未自我纠错以致产生本案争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毛宗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询时辩称：1.案涉房屋及土地属于本案各答辩人的祖辈，应当归各答辩人所有。2.原诸暨市王家井镇毛村村民委员会从未告知答辩人其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情况。 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也未参加本院组织的二审庭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人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地籍调查和土地定级估价成果，对土地权属面积、用途、等级、价格等逐宗进行全面审核，填写土地登记审批表。”据此，原诸暨市王家井镇毛村村民委员会在申请本案土地登记时，应当提供其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的相应证据，原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应当对此进行全面审核。而生效的（2018）浙0681民初1187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土地上的房屋由被上诉人毛忠法、毛宗祥、毛忠信、毛忠德、毛学法、楼紫美、毛贵贤、毛宗宝、毛宗林、毛宗旺、毛学仁、毛学莉、毛学汉、毛学德、毛培裕、毛华美、毛贵文、毛冬梅、毛银美、毛香美、毛忠光共同所有，该判决同时还确认原审第三人诸暨市暨阳街道城新村民委员会未提供其合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证据。根据“地随房走”的基本法理，原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将案涉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人确定为原诸暨市王家井镇毛村村民委员会，存在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并无不当。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知晓案涉土地所对应的房屋权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但至今未启动更正登记程序，其有关本案不存在撤销登记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另，对于被上诉人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详细阐述，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之处，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诸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蒋 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孟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