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行终1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荣庆，男，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36号，现住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文斌（系包荣庆之子），男，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36号，现住江苏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润州路5号。 法定代表人徐心田，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加平，该区政府法制事务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舟，该区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黄山南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唐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同顺，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官塘桥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余国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环妤，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丹，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荣庆诉被上诉人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润州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包荣庆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包荣庆原系镇江市官塘桥镇包家岗村民，1984年9月，原三山公社民房建设委员会向平山大队出具建房批准证，批准包荣庆新建房屋三间，2001年7月16日包荣庆领取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128.5平方米。 2009年至2013年，江苏省人民政府先后作出苏政地[2009]583号、苏政地[2009]880号、苏政地[2011]537号批文，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苏国土资地函[2009]007号、苏国土资地函[2012]190号、苏国土资地函[2013]67号批文，决定对包括平山村在内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2013年5月27日，镇江市拆迁管理办公室向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原镇江市交通投资建设发展集团）发放镇拆办集拆字（2013）第9号拆迁安置通知书，载明：根据《镇江市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周湾路市政配套及周边环境整治工程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经审查符合有关规定，同意实施。拆迁范围系项目范围中上述江苏省人民政府、原江苏省国土资源厅批文批准范围内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非住宅建筑面积83321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315239平方米；拆迁实施单位是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拆迁期限2013年5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镇江市拆迁管理办公室2015年6月17日向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镇拆办集拆延字（2015）第2号《准予延续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期限决定书》，决定该项目房屋拆迁期限准予延续至2015年12月31日止。 2015年，包荣庆收到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镇江市润州区官塘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发放的房屋拆迁通知，告知包荣庆其坐落于平山村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拆迁工作组作出的房屋拆迁调查表显示包文斌户房屋面积689.54平方米，在包文斌户与拆迁工作组洽谈过程中，工作组于2015年11月2日对房屋现场复核，将包文斌户分为包荣庆、包文斌两户，包荣庆户复核后的面积为113.57平方米，包文斌户复核后的面积为562.25平方米，包文斌在两份复核表上均签字确认。 2015年12月25日，包荣庆夫妇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包文斌洽谈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委托事项包括洽谈、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和安置房选房证等所有相关事项。2015年12月27日，包文斌签订两份《镇江市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的甲方是拆迁委托单位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和拆迁实施单位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协议的乙方分别是被拆迁人包荣庆、包文斌。被拆迁人为包荣庆的协议载明：建筑面积113.57平方米，住宅113.57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板桥期房高层面积约115平方米一套（临安费30个月已发）；乙方应得结算款139590元。被拆迁人为包文斌的协议载明：建筑面积562.25平方米，其中住宅289.78平方米，附属房272.47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大都汇95.47平方米（临安费已发10个月），板桥期房高层面积约115平方米和65平方米各一套（临安费30个月已发），共计三套；乙方应得结算款678210元。上述两份协议落款加盖镇江市润州区官塘新城开发建设拆迁专用章、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拆迁专用章。 2015年12月30日，包荣庆房屋移交并拆除；2016年7月29日，包文斌从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处领取拆迁补偿款合计81.78万元，并于同日领取上述四套房屋的拆迁安置选房证。包荣庆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其所签订的案涉协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1月22日，润州区政府办公室作出镇润政办[2010]68号《关于成立润州区官塘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决定成立润州区官塘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2017年6月6日，包文斌以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起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一致。2017年7月25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11行初28号行政裁定，以包文斌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包文斌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本案中，镇江市润州区官塘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向包荣庆发出房屋拆迁通知，且在案涉协议上盖章，视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包荣庆签订的案涉协议，该协议属于行政协议。镇江市润州区官塘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是由润州区政府决定成立的，故润州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包文斌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包荣庆夫妇委托包文斌洽谈、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领取房屋征收补偿款和安置房选房证等所有相关事项。2015年12月27日，包文斌签订两份协议，且在协议签订后的2016年7月29日，包文斌从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领取全部拆迁补偿款及拆迁安置房的选房证，各方就案涉协议约定事项已履行完毕。从案涉协议的签订及履行过程来看，案涉协议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包荣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润州区政府、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及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包文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协议。包荣庆认为包文斌是受欺骗、胁迫签订协议的主张，无证据证明。 关于包荣庆主张案涉协议面积与调查表总面积相差15平方米的问题，因由工作组现场复核丈量且包文斌签字确认的面积，与两份案涉协议载明的总面积一致，故包荣庆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包荣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包荣庆负担。 上诉人包荣庆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润州区政府行政行为违法，违反拆迁法定程序，不履行法定职责；2.撤销案涉协议；3.将包荣庆的房屋恢复重建并赔偿租房费用、重建费用；4.退还拆迁补偿金。理由是：第一，案涉征收涉及的是集体土地，润州区政府应当先将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征收。关于案涉征收涉及的江苏省人民政府批文、建设用地许可证、地方政府转国务院文件、农用地转用证、征地告知书及安置补偿方案等，包荣庆均不知晓。案涉拆迁没有任何拆迁手续，是违法拆迁。第二，润州区房屋拆迁调查表及复核表上包文斌的签字应当无效，复核表中房屋尺寸与房屋拆迁调查表明显不一致。调查表日期为2015年12月5日，复核表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复核表明显弄虚作假。第三，包荣庆家只有一张建房证、一本土地使用权证及一处宅基地。官塘街道办事处在2015年12月26日将包文斌骗到拆迁指挥部，不签字不给回家。包文斌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四份空白协议。包文斌多次到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镇江市正诚房屋评估公司要评估报告，两公司拒绝并互相推诿。至2016年8月1日，包文斌才领取拆迁补偿款。 被上诉人润州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镇江市润州房屋拆迁安置公司、镇江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述称，案涉项目拆迁流程已经全部完成，案涉协议也已签订并履行完毕，包荣庆已领取了拆迁安置补偿费，协议不存在无效事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拆迁补偿协议的订立应遵循自愿、合法原则，在受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相对方可以请求撤销该协议。构成“胁迫”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实施了以侵害相对方利益为要挟的行为；二是基于行为人的要挟，相对方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包荣庆以其子包文斌签订协议时受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应当提供证据对其受到胁迫的事实加以证明。案涉协议签订时，包文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在调查表及复核表上签名确认，案涉协议约定条款已经实际履行，包荣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签订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未支持包荣庆关于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向包荣庆当庭释明，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与撤销案涉协议两项诉讼请求不能在同一案件中主张，包荣庆当庭确认其本案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案涉协议，故包荣庆认为其在拆迁时未见到江苏省人民政府批文及镇拆办集拆字（2013）第9号拆迁安置通知书，案涉拆迁系违法拆迁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包荣庆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包荣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功 审 判 员 赵 黎 审 判 员 臧 静 法官助理 杨 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