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曾祥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姗姗，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万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净月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何树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刚，吉林吉翔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吉林吉翔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中资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宏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雨，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友，原系该公司高级项目经理。上诉人一汽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万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原审被告中资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2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汽资产公司、中资公司连带赔偿因未完整披露债务给万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08978.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26日，万达公司通过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以协议转让方式受让了一汽资产公司持有的长春翰轩汽车博物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轩公司）100%股权。受让前，翰轩公司经中资公司评估，净资产价值为2611.86万元人民币。经协商，最终万达公司与一汽资产公司确定交易价格为2618万元人民币。万达公司收购翰轩公司后，便有“中国长春汽车博物馆”施工方单位吉林省新生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公司）前来不断索要工程质保金608978.4元。为此万达公司多次查阅一汽资产移交的目标公司财务账册及中资公司出具的《一汽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转让所持有长春翰轩汽车博物馆有限公司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资评报[2010]193号），均未发现有该笔应付款未付。万达公司亦就此事询问一汽资产公司，但一汽资产公司始终未给予明确答复。2018年7月26日，新生公司向万达公司正式提交了工程结算文件及付款通知，要求万达公司给付前述质保金款项，否则其将拒绝配合办理后续竣工验收手续。万达公司收到上述材料后，认为其提供的材料真实、有效，且如不支付其质保金，万达公司将无法办理该工程竣工验收事宜。在向一汽资产公司再次询问无果后，万达公司无奈于2018年8月10日向新生公司支付了质保金608978.4元人民币。万达公司认为，一汽资产公司在转让翰轩公司股权时，未披露翰轩公司尚欠新生公司质保金事宜，直接导致翰轩公司债务披露不真实、不完整，进而影响到股权转让的交易价格，一汽资产公司应该就未披露债务给万达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中资公司作为专业评估机构，有义务对翰轩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并予以完整披露，因此也应当对万达公司的前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汽资产公司原审辩称，1.万达公司子公司支付质保金行为是受胁迫行为或自愿行为责任应自担。2.对于新生公司索要质保金，万达公司子公司没有做任何抗辩，这是不正常的，有串通之嫌责任应自担。3.涉案在建工程质保金并不需给付，有三个理由：第一，工程尚未验收，质保期尚未开始计算；第二，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时间；第三，涉案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质保金必须扣除；4.产权转让合同中已明确规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万达公司承继。5.一汽资产公司在转让股权过程中不存在违约事实，挂牌转让股权完全是依合法程序进行。6.万达公司对资产评估报告完全认可，对相关信息也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查询，不存在一汽资产公司信息披露不充分问题。7.万达公司将支付质保金数额直接作为其直接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所以请求合议庭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资公司原审辩称，评估是根据国家相关规定以及评估准则要求进行的。首先，资产评估范围由委托方和被评估单位，进行资产评估申报，在申报评估范围基础上进行专项审计对申报范围的资产和负债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在专项审计对资产和负债审定基础上进行评估，在本案中委托方和被评估单位申报范围没有质保金608978.4元这一项，在专项审计报告中也没有提及该项质保金内容，并且在专项审计报告中特别揭示截止2010年6月30日被评估单位没有需要披露的重大或有事项，故资产评估没有对该项质保金披露的义务或条件，并且评估报告得到了委托方的认可以及委托方上级主管部门的备案确认，故我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存在披露不完整的情况，翰轩公司是在2008年9月时由案外人一汽实业总公司无偿划转给一汽资产公司的，在无偿划转时，曾对翰轩公司的资产及负债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中共包含5项质保金其中包括案涉的新生公司质保金608978.40元，及我方评估报告中体现的沈阳黎东公司质保金223616.93元，但是在标的公司2008年、2009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及针对本次转让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只留存了沈阳黎东质保金一项，包括案涉新生公司质保金等其余四项质保金均未体现，依照国有资产企业财务制度未体现的四项质保金应视为已结清，翰轩公司在申报负债时也没有提及该笔质保金，我方只针对审计及申报范围内的负债进行评估，因此该笔质保金不在我方评估范围内。我方已到翰轩公司进行了现场勘查履行了资产评估的正常程序，评估报告是基于委托方、被评估单位提供的真实合法完整的资料基础上以及在对被评估单位进行专项审计报告后做出的，因此我方不存在未完整披露债务的行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6日，一汽资产公司（甲方）与万达公司（乙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所持有的长春翰轩汽车博物馆有限公司100%股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总额为2,618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标的转让前的公司债权债务由转让后的新股东继承，且新股东按其出资额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第十三条中约定甲方向乙方承诺所转让的产权真实、完整，没有隐匿下列事实：……（5）影响产权真实、完整的其他事实。同日，一汽资产公司与万达公司完成股权交易并由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产权交易凭证》。2018年7月26日，案外人新生公司向翰轩公司送达通知函一份，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06年签订关于中国长春汽车博物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后，我司依约履行了全部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并已将该工程交付贵司使用。2007年12月19日，经各方决算，该工程工程款为12179568元，截至目前为止，贵司已付工程款为11570589.6元，尚有608978.4元质保金仍未支付。关于前述质保金，我司已多次向贵司索要均未果。为此，现特向贵司致函，要求贵司于接到本通知函后10日内支付前述质保金款项，否则我司将拒绝配合办理后续竣工验收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贵司自行承担，同时我司保留通过司法途径继续追索前述质保金的权利。”2018年8月10日，翰轩汽车博物馆支付新生公司608978.40元质保金。万达公司认为一汽资产公司在转让翰轩公司股权时，未披露翰轩公司尚欠新生公司质保金事宜，中资公司作为专业评估机构，没有对翰轩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并予以完整披露，故诉至法院要求一汽资产公司、中资公司对万达公司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1.2006年7月28日，翰轩公司与新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九条第26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约定，每月28日前支付上月完成工程价款的70%，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8日内进行结算。计算审计后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余下的5%在竣工之日满两年质保期满后14日内支付。2007年12月29日，吉林兴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吉兴审字[2008]019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对案涉工程中国长春汽车博物馆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审定造价为12179568.00元。一汽资产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已经就案涉工程支付新生公司11570589.6元，尚欠质保金608978.40元。2.2010年8月12日，中资公司受一汽资产公司委托，对拟进行股权转让的翰轩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进行评估，中资公司作出中资评报[2010]19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本次评估以资产基础法得出的结果作为本报告的最终评估结论。在持续经营前提下，截止评估基准日2010年6月30日，长春翰轩汽车博物馆有限公司评估前账面总资产为2913.00万元，总负债为322.67万元，净资产为2590.33万元，评估后的总资产价值为2934.53万元，总负债为322.67万元，净资产为2611.86万元，增值额为21.53万元，增值率为0.83%。”评估报告第十一条特别事项说明第1项载明“对企业存在的可能影响资产评估值的瑕疵事项，在委托时未作特殊说明而评估人员已履行评估程序仍无法获悉的情况下，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不承担相关责任。”第9项载明“长春翰轩汽车博物馆有限公司所属的在建工程已竣工，消防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长春翰轩汽车博物馆有限公司就该在建工程的建筑面积、结构等提供相关情况说明，并提供相关的工程类材料，提醒评估报告使用者引起注意由此对本次评估结果可能造成的影响。”该评估报告书附件中《企业关于进行资产评估有关事项的说明》中第三条关于评估对象与评估范围的说明中载明“2、在建工程特点：……截至评估基准日消防工程尚未验收未转入固定资产，该工程竣工后没有实质性投入使用，处于闲置状态。”第六条资产清查情况的说明中载明“6、我公司所属的在建工程已竣工，因为该工程地下消防控制室内总泵损坏，没有修复，无法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消防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我公司就在该在建工程的建筑面积、结构等提供相关情况说明，并提供相关的工程类资料。”评估报告中另附应付账款评估明细表和其他应付款评估明细表，显示翰轩公司发生股权转让时负债322.67万元，其中不包括对新生公司的债务。一汽资产公司在委托中资公司进行评估前，向中资公司提供了2008年及2009年的翰轩公司的审计报告。其中2008年的审计报告中有一份工程款来往明细，载明对新生公司尚需付款并开具发票金额（含质保金）608978.4元。2009年的审计报告中未单独列出该笔债务，对案涉工程以在建工程科目按实际成本计价。3.2010年10月13日，一汽资产公司为转让翰轩公司100%股权，向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提交《产权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一份，其中第5页其他披露内容中载明案涉工程建设于2006年7月至2007年7月，因工程技术原因，在一汽资产公司发布转让信息时尚未办理消防工程验收及竣工验收。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一汽资产公司应否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在双方当事人确定股权转让价格时，作为转让方应当诚实、全面、真实的向受让方披露翰轩公司的债权债务，以便于对方了解公司的状况，对股权价格作出真实的判断。2010年11月26日，一汽资产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中，一汽资产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对尚欠案外人新生公司质保金的债务情况未及时向万达公司披露，造成对万达公司未能完整知悉翰轩公司的债务情况，影响股权价格的真实判断，根据万达公司与一汽资产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三条中约定，一汽资产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万达公司经济损失608978.4元及利息（以608978.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关于中资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参照《关于加强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对企业进行评估时，企业应当提供与经济行为相对应的评估基准日审计报告……”的规定，中资公司认为专项审计报告（中瑞岳华专审字[2010]第1625号）作为评估报告的附件应先行出具，该审计报告结论及申报资料中，评估基准日应付账款中并不存在应付新生公司的质保金内容，2009年审计报告中也无该笔款项，因此中资公司按照逻辑确定在2009年12月31日前（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6月30日）该笔质保金已结清，故评估人员无需对万达公司提出的评估基准日无反映的工程质保金608978.4元进行披露的主张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审法院认为中资公司在案涉评估事项中不存在未完整披露翰轩公司债务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于万达公司要求中资公司对经济损失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一汽资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608978.4元及利息（以608978.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一汽资产公司负担。宣判后，一汽资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万达公司对一汽资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万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整，回避关键事实的认定。一汽资产公司转让所持有的翰轩公司股权是依据国有股权转让程序要求并通过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挂牌进行的，并不是与万达公司直接进行接触洽谈。因此，一汽资产公司该股权转让行为是按照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的要求进行的。同时，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对一汽资产公司通过受托经纪机构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了审核通过，并未指出需要特殊信息披露的要求。二、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汽资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产权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第5页“其他披露内容”显示：博物馆大楼因工程技术原因，至今尚未办理消防工程验收及竣工验收。该证据内容已得到原审法院确认。建设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即意味着工程尚未进入质保期，质保金当然没有支付。一汽资产公司已经完成了质保金尚未支付问题的信息披露，万达公司对现场也进行了查验，其完全知晓在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事实，更知晓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的事实。2.一汽资产公司在委托中资公司评估前，向中资公司提供了2008年及2009年翰轩公司审计报告。2008年审计报告中有一份工程款往来明细，载明对新生公司尚需付款并开具发票金额（含质保金）608978.4元。2009年审计报告中未单独列出该笔债务。对上述审计报告内容原审法院也予以了确认。因此，一汽资产公司在委托评估鉴定时已经将包含所涉质保金的审计报告提交给评估机构，没有任何隐瞒。至于该质保金的支付如何在评估报告中体现、怎样进行说明，应属于评估机构工作范畴。三、原审法院回避了对万达公司向新生公司支付质保金是否具备法定条件的审查和认定，无法作出正确判决。工程质保金是否返还给施工单位，需要考察在质保期内建设工程是否出现质量问题，以及该质量问题作为施工方是否进行了维修解决，还需要考察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等等。根据起诉状可知，万达公司是为了达到让新生公司配合办理后续竣工验收手续而不得以向新生公司支付了质保金。对于万达公司自愿而非法定或经过司法程序向新生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行为，应由其承担后果。四、原审法院未对一汽资产公司一审时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理和判断，也是错误的。万达公司二审主要答辩意见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令一汽资产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首先，转让程序合法并不能豁免一汽资产公司的信息披露义务。原审庭审已查明一汽资产公司与中资公司均知悉股权转让前翰轩公司欠付新生公司608978.4元质保金的事实，亦承认该事实未在资产评估报告中予以披露，而资产评估报告是万达公司据以做出受让标的股权决定的最终依据，债务信息的遗漏必将影响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格。其次，对标的公司资产信息披露不能等同于对债务信息的披露。《资产评估报告》是判断标的公司股权价值的最终依据，我方没有义务再依据资产状况去推测标的公司在《资产评估报告》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债务及债务的具体金额。最后，一汽资产公司向中资公司提供的信息是否完整等问题与我方无关。二、我方向新生公司支付质保金已尽到必要合理的审查义务，且一汽资产公司从未告知我方不应向新生公司支付质保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不应向新生公司支付质保金。我方向新生公司支付质保金合理合法，且不应以自愿或经过司法程序为前提。三、关于诉讼时效。新生公司于2011年左右开始持续、多次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向翰轩公司主张质保金，其诉讼时效处于中断后重新计算状态，因此新生公司向翰轩公司主张质保金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虽然新生公司于2011年左右开始向我方主张质保金，但此时我方尚无法确定该笔债务是否应当支付，且在我方实际付款前也不能认定该项损失已实际发生，故我方向一汽资产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该质保金款项实际支付之日，即2018年8月10日开始计算，因此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资公司二审述称，我方认为已经履行了评估必要程序，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并得到了一汽资产公司主管部门备案，评估工作已经完成，后续股权交易工作，包括交易双方如何签订产权交易等事宜，不属于我司工作范畴。基于以下几点，首先，评估机构以企业申报的资产及负债（债权债务）为评估的基础，委托方及被评估单位也承诺如实申报资产和负债，依照国有资产企业财务制度，企业申报的资产和负债应真实完整，而此次申报范围不包含案涉的新生公司的质保金，因此，该笔质保金未在我方评估范围内。而且在2008、2009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及针对本次转让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均未体现该笔质保金，评估报告是基于委托方及被评估单位提供的真实合法完整的资料的基础上，以及在对被评估单位在作出专项审计后作出的。因此，我方不存在未完整披露债务的行为。其次，评估机构在提交给委托人的评估报告中第11条特别事项说明第一款载明“对企业存在的可能影响资产评估值的瑕疵事项，在委托时未做特殊说明而评估人员已经履行评估程序仍无法获悉的情况下，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不承担相关责任”。第三，根据我司与委托人签订的评估业务约定书第8条附则“评估业务约定书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约定事项完成后失效。”即评估提交委托人后并经主管部门确认评估工作业已完成。我方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认可。本次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汽资产公司信息披露是否全面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三条第1款之约定，一汽资产公司已向万达公司承诺所转让产权真实、完整，没有隐匿影响产权真实、完整的事实。中资公司做出的中资评报（2010）19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目标公司净资产2611.86万元，万达公司结合资产评估结论与一汽资产公司协议确定受让目标公司股权价格为2618万元，可见中资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对确定转让价格具有决定意义。而该评估结论是中资公司依据资产评估准则，根据一汽资产公司提交的数据、文件资料作出的。其中，吉创师审验字[2008]第019号审计报告显示，目标公司需向新生公司付款并开具发票金额（含质保金）608978.4元；而中瑞岳华专审字[2010]第1625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评估基准日目标公司应付账款为226716.93元，未包含新生公司质保金608978.4元。一汽资产公司亦认可未向新生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一汽资产公司未完整、全面履行资产信息披露义务，并无不当。一汽资产公司主张评估报告特别事项说明中已经提及目标公司所属在建工程已竣工、消防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意味着质保金当然没有支付，万达公司理应知晓。本院认为，根据财务制度，在建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影响的是其企业资产分类，质保金未支付应当在财务账面中有所体现，进而在审计和评估结论中予以完整呈现。如果因特别事项说明而对万达公司课以较重的注意义务，评估结论将失去其客观、完整、全面反映目标公司财务资产状况的意义。一汽资产公司还主张其转让目标公司股权依据的是国有股权转让程序并通过公开交易方式进行，产权交易部门已经对其提交的材料审核通过，股权转让程序合法。本院认为，资产评估程序是否全面履行披露义务与股权转让程序是否合法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概而论之。关于新生公司质保金是否具备给付条件问题。一汽资产公司主张工程质保金是否应当返还施工单位应当考查质保期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质保金返还条件。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目标公司与新生公司签订，万达公司成为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后，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势必涉及目标公司资产处置与安排，目标公司在建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将直接影响资产效益。目标公司自愿向新生公司返还质保金，工程如出现质量问题也由其自行承担后果，并无不妥，一汽资产公司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质保金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汽资产公司认可案涉质保金未向新生公司支付，万达公司称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后新生公司便不断索要质保金。如前所述，新生公司支付质保金是自愿行为，即使质保金已经罹于诉讼时效，债权也并未消灭，而是成为自然之债，新生公司自愿偿付，法律并不禁止。目标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新生公司支付质保金后，万达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诉至法院要求一汽资产公司赔偿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一汽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上诉人一汽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冯 曲审判员  徐 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