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81民初1267号 原告：何桂吉，男，1977年10月22日出生，壮族，个体，住广西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学微，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光，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南宁桂峻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厢竹大道30号广西水利电业基地住宅小区1号楼3单元1-3-902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全，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炳全，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宝林，广西天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桂吉与被告广西南宁桂峻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峻公司）、施炳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桂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学微、覃海光，被告桂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全，被告施炳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桂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给付工程款326,90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7,359.64元（以326,9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4日止），以后利息按上述方式另计至两被告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以上费用合计374,259.6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个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施炳全是被告桂峻公司的副总经理（高层管理人员），2015年10月10日，被告施炳全代表被告桂峻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广西崇左市至靖西市高速公路交通安全设施JA2工程劳务责任协议书》（隔离栅），约定由原告分包被告位于广西崇左市大新县色市靖西县的隔离栅施工安装劳务工程，承包范围为K76+000~K145+207.205（含天等/硕龙/下雷连接线），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期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2月20日。合同价款采取单价包干方式计算，项目中刺铁丝、电焊网隔离栅按布设图延里程每米14元计价，最终工程结算总价款以竣工验收后的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计算。同时，原、被告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承包范围内所有项目分项工程验收合格，按施工进度（每期80%）进行拨款，按甲乙双方共同认证实际工作量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拨付剩余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材料及工人进行施工，最终涉案所有工程款均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顺利完工。2016年6月1日，被告施炳全代表被告桂峻公司与原告对实际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汇总确认，并对工程进行验收后及交付，但两被告一直回避不向原告出具验收结算书。直至2019年1月26日，被告施炳全代表被告桂峻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隔离栅施工队结算单》，对原告工程总价款予以结算为共计112.193万元，扣减已付的79.5万元，尚欠工程款326,900元。原告自施工以来一直向被告方索要工程款，被告一和被告二都分别通过公司对公账户、个人账户和其它方式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但自被告于2017年9月5日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5,000元后，至今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因被告在2016年6月1日前共同认证实际工作量竣工验收后未在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故被告方应自2016年7月1日起向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综上，原告按约履行了工程施工的义务并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最终工程量也得到了被告方的确认，被告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逾期多年拖延付款，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应立即结清所欠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庭审中，就事实与理由部分，原告作如下补充：被告二与被告一之间的关系我方认定是内部的管理人员，被告施炳全是被告桂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鸣的妹夫。原告跟桂峻公司从2005年由他们承包的高速路段包括南友高速在内原告一直从事他们的劳务工程分包工作，涉案的工程是最后一个。利息计算方法：按照年利率4.75%，计算期间是2016年7月1日到2019年7月4日，以326,9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 被告桂峻公司辩称，一、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符：1.桂峻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进行过任何结算，发生过任何民事法律关系。2.施炳全不是桂峻公司的工作人员，桂峻公司与施炳全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桂峻公司把工程包给施炳全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由施炳全包工不包料，组织工人施工，与桂峻公司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根据合同内容对桂峻公司负责。至于施炳全和别人签订了劳务合同或者承揽合同，桂峻公司一概不知。二、虽然认为自己与被桂峻公司有合同关系，但是桂峻公司一直不拒绝履行自己对合同承包人施炳全应尽的义务。桂峻公司已经向施炳全预支了大部分的劳务工资，但是由于施炳全所做的工程质量缺陷太多，导致发包方无法合格验收，最终也导致了桂峻公司无法收到上游分包方强荣公司的劳务工程款。但是桂峻公司一直在积极与分包方强荣公司协商，让强荣公司给出一个还款计划书，以便承担对下游劳务分包方施炳全应尽的义务。三、桂峻公司一直认为原告起诉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既不是适格原告，桂峻公司也不是适格被告。理由是1.如果本案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法律规定只有实际施工人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方以及承包方、分包方追索工程款。而原告根据其施工的内容与特性，其与施炳全只发生了劳务合同关系，并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最高院的指导判例也认为，只有违法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也就是本案施炳全）才是实际施工人，而不是谁干活谁是实际施工人，对实际施工人应该限缩解释，不可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因此原告无法通过建设施工合同向桂峻公司追索工程款，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如果本案是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最多只能证明其与施炳全有合同关系，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桂峻公司有合同关系。原告只能起诉的被告是施炳全，而桂峻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行为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施炳全辩称：本案应该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原告存在违约，原告的劳务施工存在问题，有缺陷，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的第6条的第二款约定，他承包的劳务分项工程要验收合格，要竣工验收后才能付清工程款，从本案来看，原告的施工不合格，事实在双方所签订的隔离栅施工队结算单就已经有明确的记载，在这个结算单里第八项就写明有缺陷扣款，这个还要待定，就是说确实存在施工缺陷，这个原告也是签字认可的，这个事实是很清楚的；第二，原告主张的支付的金额不准确，现在他说要我们付本金三十二万多但是同时在结算单已经明确的扣款项目他置之不理，直接跟我们要三十二万，没有扣税金和缺陷，数额是有问题的，所以我们认为结算单不等于是欠条，不是说这个数字就这么定下来，我们就马上给钱，不给还要算利息，哪有这种道理，确定的结算单是在2019年，我们认为原告主张的本金和利息与事实相违背，不应作为判决的数额依据；第三，工程款应该由施炳全负担，不应该扯到桂峻公司，施炳全承认确实到现在为止还是欠原告的工程款，但是原告与桂峻公司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施炳全是独立的主体，施炳全与桂峻公司签合同是一种承包关系，这方面的证据原告也已经举出来，是不同的主体，即使是妹夫也是不同的主体，所以我认为原告可以向我们主张，要我们支付工程款，但是扯不到桂峻公司，所以我认为原告的诉讼是不符合事实和道理的，在举证期间我们也向法院寄送了有关证据，证明施工的缺陷以及扣除相应的款项，我们不是赖账，确实该扣的还是扣，我们主张的扣款，缺陷只是一个预算，不是最后确定的数额，所以还不能马上确定该扣原告多少，因为涉及到桂峻公司和我们的结算问题，有缺陷的预算，但是没有最后结算，按照相关的公路施工规定，结算要等公路通车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才能进行，一般是在公路通车2年才能结清，我们与原告只是完工验收，与竣工验收不是相同的概念，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道理，应该全部驳回，待有关支付条件成熟以后我们会把款项支付给原告，所以我们请求驳回原告对我们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隔离栅施工队结算单，其制作时间晚于被告桂峻公司提交的《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遗留缺陷数量签认表》形成的时间，原告的结算为据实结算，原告提交的证据2隔离栅施工队结算单要证实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隔离栅施工队结算单与原告提交的隔离栅施工队结算单可以互相印证，证实原告完成的工程计量及增补的工程量；被告提交证据要证实原告施工的工程有缺陷，应扣除缺陷部分工程款25，468元，而在《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遗留缺陷数量签认表》中第十二项载明：铁丝网隔离栅缺损，缺陷描述为：未设置铁丝网隔离栅，处置措施为：按规范设置铁丝网隔离栅。显然，该遗留数量属于工程施工中未设置，且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形成时间在后，属于据实结算，故被告主张属于工程缺陷扣款，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桂峻公司提供的证据8，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桂峻公司从江苏强荣建设有限公司分包承建的广西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工程承包承建交通安全实施工程施工项目工程后，于2015年9月8日与被告施炳全签订了《广西崇左市至靖西市高速公路交通安全设施JA2工程劳务责任协议书》（隔离栅），2015年10月10日被告施炳全又将合同所涉的刺铁丝隔离栅、电焊网隔离栅安装工程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何桂吉，并与原告何桂吉签订了《广西崇左市至靖西市高速公路交通安全设施JA2工程劳务责任协议书》（隔离栅），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广西崇左市大新县色市靖西县的刺铁丝隔离栅、电焊网隔离栅安装工程的安装，承包范围为K76+000~K145+207.205（含天等/硕龙/下雷连接线），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期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2月20日。合同价款采取单价包干方式计算，项目中刺铁丝、电焊网隔离栅按布设图延里程每米14元计价，最终工程结算总价款以竣工验收后的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最终涉案所有工程款均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顺利完工。2016年5月30日，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成功试运行通车。2018年8月18日《崇左至靖西高速公路遗留缺陷数量签认表》中第十二项载明：铁丝网隔离栅缺损，缺陷描述为：未设置铁丝网隔离栅，处置措施为：按规范设置铁丝网隔离栅，未设置铁丝网隔离栅的工程合计25468元。2019年1月26日经结算，被告施炳全向原告何桂吉出具了《隔离栅施工队结算单》，对原告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予以结算，工程款为共计1，121，930元，扣减已付的795，000元，尚欠工程款326，900元。原告自施工以来一直向被告方索要工程款，被告桂峻公司和被告施炳全分别通过公司对公账户、个人账户和其它方式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被告于2017年9月5日支付了5000元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因被告未全部支付工程款，原告经催促未果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于2019年7月25日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桂竣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南宁科园大道支行45×××55账号内存款374,259.64元（实际控制金额为287,209.06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5日。 本院认为，被告施炳全与桂峻公司，原告与被告施炳全签订的刺铁丝隔离栅、电焊网隔离栅安装工程施工协议，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被告桂峻公司作为从强荣公司的分包工程承包单位，组织人员及设备完成工程并支付劳务人员的报酬是其基本的义务和责任，而其将工程再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施炳全，而真正实施施工的是由原告何桂吉组织民工替被告完成工作，构成了违法分包，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被告桂峻公司与被告施炳全，原告何桂吉与被告施炳全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鉴于原告何桂吉作为合同涉及的工程实际施工人，其组织民工完成的劳动与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竣工通车运行，可以参照有效合同处理，原告何桂吉作为违法分包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原告和被告对原告承接的工程范围及完成的工程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入场进行施工后，被告也按工程进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原告何桂吉组织民工完成的所有工程实际也是被告桂峻公司承包而来的工程，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桂峻公司称其只是和被告施炳全有合同关系，所以不是适格的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经验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对验收合格的工程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本案案涉工程于2016年5月30日通车运行，原告与被告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了原告总共完成的工程量及总的工程款为1，121，930元，并明确了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95，000元，并明确了尚欠的工程款为工程款326,900元，对于该部份已支付工程款及尚欠款额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施炳全主张被告与原告只是完工验收，与竣工验收不是相同的概念，待有关支付条件成熟以后会把款项支付给原告的辩解意见，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原告与被告施炳全于2019年1月26日就原告何桂吉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据实结算，尚欠的工程欠款总额326,900元，结算后，被告应及时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方式没有约定，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被告从2019年1月26日起向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 关于被告抗辩工程款应扣除缺陷工程款25，468元及税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税金是收款人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收款人在收款时应当支付相关票据，但不应由付款人在付款时予以扣除，原告向被告提供相等金额的国家正规税务发票所支出的费用由原告负担，但不应从被告在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被告主张扣除税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所谓缺陷工程款25，468元，从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可以明确，该未设置铁丝网隔离栅的工程合计25，468元，属于遗留未设置铁丝网隔离栅的工程量，而原告完成的工程总量及总工程款属于据实结算，没有完成的部份不计算在工程总量及总工程款内，所以，被告主张从工程欠款中扣除该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西南宁桂峻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施炳全连带支付原告何桂吉工程款326,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26,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号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号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三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不予执行。 案件受理费6914元（原告已预交），保全申请费2391元，由被告广西南宁桂峻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施炳全连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蒙泽峰 审 判 员  梁蓬勃 人民陪审员  罗娟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