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12149号原告：肇庆市浩鹏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康乐北路40号C幢丽景轩西侧二楼。法定代表人：邱洪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佩，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亚宾，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永德泰能源有限公司（原名北京泰福谱汇煤炭有限公司，2014年8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物业服务中心511号。法定代表人：杨永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肇庆市浩鹏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鹏公司）与被告李亚宾、第三人北京永德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6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15402号民事判决书，李亚宾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369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京0115民初154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浩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告李亚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祥，被告永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亚宾支付欠款本金9469547.6元及利息8588552.4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亚宾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亚宾对外投资经营，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13年5月9日止，陆续向浩鹏公司借款3130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1.67%，至2013年8月5日陆续还款21830452.4元，余款9469547.6元及利息至今未归还，李亚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浩鹏能源公司的利益，故提起诉讼。李亚宾辩称，不同意浩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原告不适格，因为浩鹏公司主张民间借贷违反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4条及《贷款通则》61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公司不得向外借款，向外借款和约定利息均属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被告不适格，李亚宾没有向浩鹏公司借过款，没有借条、借据、欠条及银行汇款等凭证，没有发生借款行为；三、浩鹏公司与李亚宾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浩鹏公司提交的付款转账记录均与李亚宾无关，并且转账记录的用途为货款或煤款，是浩鹏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款转账记录载明付款人为第三人，收款人为案外人，同样不能证明李亚宾存在还款事实；四、李亚宾在利息通知单上的签字属于永德泰公司的职务行为，与李亚宾个人无关；五、假设资金往来存在借贷关系，也是浩鹏公司与永德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且该借贷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永德泰公司辩称，一、浩鹏公司与李亚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永德泰公司只是承担资金中转；二、李亚宾并不是永德泰公司的员工，其签署利息通知单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三、李亚宾所述证人证言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4日，李亚宾在2014年4月份利息通知函上签字确认，该利息通知函的表格中列出汇出金额和还款金额，并载明汇出金额共计31300000元，还款金额共计21830452.4元，下面备注里面载明李亚宾所欠肇庆市浩鹏能源有限公司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的本金9469547.6元，并列出利息清单，最后载明利息合计2895460.55元。2014年6月10日，李亚宾在2014年5月份利息通知函上签字确认，该利息通知函的表格中列出汇出金额和还款金额，并载明汇出金额共计31300000元，还款金额共计21830452.4元，下面备注里面载明李亚宾所欠肇庆市浩鹏能源有限公司截止到2014年5月31日的本金9469547.6元，并列出利息清单，最后载明利息合计3053601.99元。双方对于借贷关系是否发生以及借贷主体产生争议。浩鹏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记账回执22张，拟证明其公司向永德泰公司支付款项再由永德泰公司向实际收款人枣庄市顺程物资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资金流向，其中记账回执所记载的时间和金额与前述2份利息通知函上面载明的汇出金额和时间一致；李亚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系浩鹏公司向永德泰公司依贷款煤款的方式进行的业务往来账目，与本案无关。2.付款使用申请表2张，欲证明李亚宾向永德泰公司申请向顺程公司付款的事实；李亚宾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作为永德泰公司的业务员向财务申请货款向案外人付款，属于职务行为。3.确认书11份，拟证明李亚宾向浩鹏公司确认了占用浩鹏公司的款项及收款单位；该11份确认书载明“肇庆市浩鹏能源有限公司：……约定我可以贵司名义及占用贵司的资金从事煤炭购销贸易，现本人委托你或你指定的单位将人民币×元整付至我指定的如下账户作为我以贵司的名义从事煤炭贸易的采购资金……我确认，资金进入上述指定账户的同时即视为我占用了贵司的上述资金”。该11份确认书落款处均有李亚宾签字及按捺，除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8日的确认书载明的金额为110万元以外，其余确认书所载金额与落款日期均与前述2份利息通知函上面载明的汇出金额和时间一致。李亚宾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证据涉嫌造假，上面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4.还款记账回执2张，所记载的金额和时间与前述2份利息通知函上面载明的第一笔与第二笔的还款金额与时间一致，李亚宾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记账回执摘要上“往来款”、“保障金”的记载说明永德泰公司与广东泰恒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与李亚宾无关。永德泰公司对浩鹏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称利息通知函系李亚宾与浩鹏公司签署，款项确系通过永德泰公司转给李亚宾；浩鹏公司与李亚宾之间的账目均是真实的，二者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也没有合作关系，永德泰公司仅是二者之间资金周转的平台，李亚宾并非永德泰公司的员工，李亚宾非职务行为。李亚宾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孙科研、张晶、赵培的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欲证明李亚宾对外代表永德泰公司，在利息通知函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浩鹏公司与永德泰公司均认为证人证言不具备相关证明力，永德泰公司认可孙科研、张晶、赵培曾系其公司员工。2.社保记录3份，欲证明李亚宾系永德泰公司的员工，在利息通知函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浩鹏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李亚宾的社保记录只是基于合作关系应其个人要求公司代缴社保；永德泰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李亚宾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只是代缴社保。3.水路运输合同3份、煤炭买卖合同1份、煤炭（港口）购销协议1份、联合经营协议1份，拟证明李亚宾是永德泰公司的员工，在利息通知函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其中水路运输合同、煤炭买卖合同及煤炭（港口）购销协议上均有李亚宾作为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浩鹏公司及永德泰公司均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拟证明永德泰公司为李亚宾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李亚宾是永德泰公司的员工；浩鹏公司与永德泰公司均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仅凭纳税记录无法证明李亚宾的真实工作情况，该证据显示李亚宾同时期在北京京兴丰顺商贸有限公司领取劳动报酬，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5.李亚宾的名片，拟证明李亚宾系永德泰公司的员工；浩鹏公司与永德泰公司均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审理中，李亚宾于2018年7月11日、2018年9月25日两次申请对浩鹏公司提交的11份确认书上“李亚宾”的签字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但均因李亚宾逾期未交费，该鉴定先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退回，后又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我院于2019年5月27日的庭审中再次释明李亚宾限期缴纳鉴定费，逾期缴纳视为其放弃鉴定申请；后李亚宾超过限定期限向鉴定机构缴纳了鉴定费，又以家里老人生病需用钱为由从鉴定机构处将鉴定费退回。经向浩鹏公司询问，其称己方是出资人，永德泰公司是业务平台公司，李亚宾作为自然人不能经营煤炭生意，故利用浩鹏公司的资金与永德泰公司的平台去操作相关的煤炭业务，当时承诺向其公司给付回报，但是具体的回报没有说，后来找李亚宾签署了利息通知函；其不要求永德泰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经向李亚宾询问，其陈述在永德泰公司工作时负责该公司与山东的煤炭业务往来，公司当时只有其一人做煤炭业务，没有别人，也没有别的业务，公司当时一共五个人；其工资一个月15000元，由永德泰公司发放，其当时与永德泰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签完字后公司没有将合同给其；其在业务中负责联系好上下游，签好合同后，找公司领导签字批钱，其与浩鹏公司没有关系；其负责的每一笔业务都需要其签字；煤炭买卖回款大部分返回到浩鹏公司，小部分返回到永德泰公司；2份利息通知函系应永德泰公司财务人员的要求下履行职务行为并签字确认的。本院询问李亚宾能否列举几项业务说明款项返到指定公司的情况，李亚宾称记不清了，反正是有返到浩鹏公司的。经向永德泰公司询问，其称公司的业务模式是：李亚宾去谈上下游的公司，谈好后拿现成的合同到永德泰公司盖章，永德泰公司通知资方（浩鹏公司）并得到确认后在合同上盖章，并由李亚宾向浩鹏公司出具借款确认单，浩鹏公司付款至永德泰公司后，再根据李亚宾的用款申请付至相应账户；永德泰公司内部用款是需要审批的，无论是李亚宾或其他人员，都需走审批流程，更何况李亚宾使用的是浩鹏公司的资金；永德泰公司在李亚宾的业务中是不盈利的，只是作为平台公司。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浩鹏公司提交了2张利息通知函、11张有李亚宾签字捺印的确认书等证据，该些证据特别是确认书上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浩鹏公司与李亚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亚宾对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认为假设资金往来存在借贷关系，也是浩鹏公司与永德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亚宾在涉案确认书上的签字捺印是否真实；二是假如上述为真，李亚宾的签字捺印是代表永德泰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将永德泰公司当做资金周转平台的个人行为。一、对焦点一，李亚宾在庭审中主张11份确认书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但经本院多次释明后，其一直未能按规定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本院依法认定确认书上的签字捺印为李亚宾所为。二、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资金流转模式符合永德泰公司是李亚宾资金周转平台的外观特征，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李亚宾所签字捺印的确认单上所记载的“我”“本人”“我占用”“我确认”等词语，该些词语明确地表明了确认单上的主体为李亚宾个人而非永德泰公司。其次，根据李亚宾的陈述，包括其是永德泰公司的唯一业务员、永德泰公司的主要业务为李亚宾所开展的煤炭业务、永德泰公司有煤炭经营资质、公司仅5人、所开展的煤炭业务的上下游均由其联系，资金支出亦有其签字、煤炭买卖回款大部分直接汇回浩鹏公司、小部分汇给永德泰公司等，该些陈述符合李亚宾借用永德泰公司的平台进行煤炭业务的外观特征。再次，李亚宾作为永德泰公司的唯一业务员,应该能对出卖煤炭资金回款情况作出明确说明，但在本院询问中，其并未能对资金回款的详细情况作出相应说明。最后，李亚宾提出其是永德泰公司员工、涉案资金汇入了永德泰公司或案外人公司账户，并提交了与案外人合同等证据材料，但以上与永德泰公司作为煤炭业务和资金周转平台的外观并不矛盾；李亚宾提供的证人证言，在李亚宾既非永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具有永德泰公司相应委托授权的情况下，仅凭借该证言无法确定李亚宾有权代表永德泰公司，不能够推翻确认书上明确约定的个人责任。综合以上分析，本院依法确定李亚宾在确认单上的签字捺印是将永德泰公司当做资金周转平台的个人行为，同时结合李亚宾前后两次在利息通知函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可以认定浩鹏公司与李亚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亚宾应当按照利息通知函上面确认的本金和利息标准向浩鹏能源公司承担相应义务。值得一提的是，对李亚宾与永德泰公司之间可能产生的权利义务，非属本案解决的内容，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亚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肇庆市浩鹏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借款9469547.6元及利息858855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49元，由李亚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志人民陪审员  乔卫国人民陪审员  姜永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莫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