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初179号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远东国际广场B座4楼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舟山广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海洲路239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钟琦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与被告舟山广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医院）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同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琲、被告广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张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理费用4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系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及维护前述图片的著作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前述图片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相应的法律行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官方微信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图片2张，相关证据业经公证保全，本次诉讼主张A125012号图片的权利，并保留主张其余未诉图片的权利，被告行为严重侵害富昱特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富昱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诉。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侵权图片，并撤回对被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广安医院辩称：1.原告无法证明其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以其所属网站截图来主张权利，未提供其系著作权人的图片原件或第三方权利证明，而网站的声明、水印，任何人均可简单制作、发表，不能视为署名或任何权利依据。2.原告以著作权侵权为由提起的民事诉讼数以万计，具有虚假诉讼可能，涉嫌诈骗，请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同类案件数量庞大，极具敛财之非法目的，而非出于维权初衷。原告事前、事中不维权，事后多年直接通过诉讼方式索赔，不合常理。原告公司设立就是将著作权诉讼作为主营业务，具有专门通过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非法目的。3.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明显过高。原告提供的三份《图片订购合同》与本案图片不同，无法作为要求赔偿1万元的参考，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任何损失，被告也未因该图片获得利益。合理费用4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公证费800元并不是专门为本案所支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富昱特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授权委托书、网域名称注册），拟证明富昱特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且富尔特公司对imagemore.com.tw网站享有所有权。2.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页面、底片，拟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归富尔特公司所有。3.侵权公证书，拟证明被告侵犯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4.（2011）宁钟证经内字第3799号公证书，拟证明赔偿费用参考标准。5.公证费发票，拟证明合理费用支出中的公证费支出。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后认为：证据1中2276号公证书中是富尔特公司对网站域名有所有权，但经被告查询对该域名享有所有权的公司为原告，与公证书相矛盾，原告应提供富尔特公司是否存续的证明；2412号公证书不能证明网域名称是否真实存在，因被告查询到受理注册机构在申请日尚未成立。证据2中网站页面是可修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仅凭水印无法证明该图片的权利人。原告提供的底稿没有具体拍摄时间，无法印证网站上公布图片的拍摄时间。底稿的真实性无法证实，原告是否取得照片中人员的许可，可能涉及侵犯他人肖像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微信公众号中文章、图片是存在的，但是不构成侵权。证据4，因被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且没有对图片进行编辑，三份合同与本案没有可比性，该赔偿标准并不适用。证据5中的公证费是跟其他案件一起发生的，不能完全作为主张合理费用的依据。被告广安医院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台湾资讯中心官网介绍，拟证明台湾资讯中心成立于1999年12月29日，晚于富尔特公司网域名称申请日期1999年12月13日。2.工信部域名备案系统信息，拟证明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是原告，而不是富尔特公司，且审核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3.孔夫子旧书网《健美操与体育舞蹈》书籍购买页面。4.原告网站上图号为“A125008”、“A125007”的图片。证据3、4，拟证明《健美操与体育舞蹈》封面图片同样收录于原告网站，该书很可能系本案诉争图片的原始来源。5.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截图，拟证明原告以类似案由起诉案件近八千件，具有明显的恶意诉讼，滥用诉权性质。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网址域名属于富尔特公司所有，台湾资讯中心是有前身的，网址在大陆地区被访问，需要备案，仅是将它备案在原告名下，但域名仍属于富尔特公司。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浙江大学出版社与原告有签订过使用协议的，庭后提供协议供法庭参考，因涉及商业秘密，不作为证据提供。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1-3能证明涉案图片的权属、原告的主体资格及被告侵权事实，证据4中使用费标准仅能作为赔偿因素的参考，证据5系与他案共同支出的公证费用。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及庭后补充说明，富尔特公司系向台湾资讯中心前身申请注册，被告提供的部分官网截图尚不能否定原告提供的公证书的效力，即网址域名属于富尔特公司。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4，《健美操与体育舞蹈》出版时间为2003年8月，出版时间晚于A125012号图片的拍摄时间及发表时间，且书籍的著作权归属并不意味着其中所涉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虽能证明以原告之名起诉的侵权案件众多，但不能以此推定原告滥用诉权、恶意诉讼，也不能成为被告侵权的免责事由，原告作为权利人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富尔特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在台湾资讯中心申请注册了网域名称imagemore.com.tw，有效期至2021年1月23日。2016年5月6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富尔特公司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前述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等；前述全部或部分作品展示于富尔特公司所属的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同时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有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此授权涵盖了该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授权期限至2030年12月31日止。上述网域名称注册证明及授权文件均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在http://sc.imagemore.com.tw的网页上载有编号为A125012号的图片，该图片上有“imagemore”水印，注明拍摄日期为2002年3月15日，网络发表日为2002年7月15日，同时该网页上刊登了富尔特公司享有上述图片版权的声明。2017年7月14日，经富昱特公司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保全，15时42分，申请人的代理人到钟山公证处办公电脑前，该办公电脑使用操作系统为“WINDOWS7”，使用“GoogleChrome”浏览器，通过本处服务器连接互联网，具体操作过程如下：在电脑桌面上新建设名为“13”的word文档，设置页面为横向；点击电脑上“GoogleChrome”浏览器图标打开“GoogleChrome”浏览器，清除浏览器历史记录；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依次输入“http://mp.weixin.qq.com/s/GXmwiGfEgvf-r8F4wdgB7Q”浏览相关页面，并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13”文档中；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依次输入http://www.sogou.com/”,进入搜狗搜索页面，点击右上角“微信”，在搜索栏依次输入“财通大连、财通证券江山营业部、财通证券杭州文二西路证券营业部、财通证券杭州庆春路证券营业部、财通证券杭州西大街证券营业部、财通证券杭州秋涛路证券营业部、财通证券金华营业部、财通证券青田营业部、财通证券海盐营业部、财通证券瑞安营业部、财通证券德清证券营业部、财通南京营业部、财通黄岩营业部、茶道与茶文化、邵逸夫医院、骆驼九龙黑茶、舟山广安医院”，点击“搜公众号”，出现搜索结果，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13”文档中。16时48分，依据要求，姜燕将word文档插入页码后保存，然后停止操作。针对上述保全过程，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4714号。另查明，涉案“舟山广安医院”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被告广安医院，广安医院成立于2002年12月19日，注册资本8000万元。原告富昱特公司为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800元。经庭审比对，涉案微信公众号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相比，前者与涉案权利图片中的女性瑜伽动作、体态相同，仅添加了花朵作为背景，二者构成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富昱特公司是否为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权利人；二、被告广安医院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广安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是否为权利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图片系摄影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富尔特公司网站上登载有涉案摄影作品，作品上标注富尔特公司域名的水印，相应网页亦附有著作权声明，且原告富昱特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底片，因此，可以认定富尔特公司系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公司的授权，取得在中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销售、许可第三方使用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摄影作品的权利，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告广安医院认为富昱特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应当提交相反证明，但其仅提供了浙江大学出版社2003年8月出版的《健美操与体育舞蹈》，该书封面虽使用了与涉案图片同系列的图片，但晚于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拍摄日期及网络发表日，不能证明涉案A125012号图片的著作权人非富尔特公司。因此，富昱特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依法享有本案诉权。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广安医院系涉案“舟山广安医院”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应对其微信公众号文章中所使用的文字、图片的著作权承担责任。经比对，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中所使用的图片与富昱特公司主张权利的A125012号图片，前者仅在涉案权利图片的基础上添加了花朵作为背景，二幅图片中的女性瑜伽动作、体态相同，构图细节基本一致，为相同图片。而广安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图片具有合法来源。被告广安医院的使用行为，使得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通过浏览、转发微信公众号文章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富昱特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被告广安医院已删除涉案图片，故富昱特公司的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广安医院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及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所占的比例、与被告主营业务的关联度，合理使用费，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其所造成的影响等因素，以及富昱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确已公证保全证据、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相关费用客观产生，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关于被告广安医院认为原告涉嫌虚假诉讼、诈骗，请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的维权行为虽带有商业维权性质，但对原告依照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仍应给予保护，对被告符合著作权侵权构成要件的行为也应依法判处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不属于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舟山广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的维权费用）3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6元，由被告舟山广安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敏审 判 员  熊俊杰审 判 员  刘燕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戎喆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