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万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康景路10号厂房B座2层之一。 法定代表人：李金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华，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红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林。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慧慧，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如意，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陈亮百货商行。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凤山街道同光村苏家158号。 经营者：陈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苗彩，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白沙路朱彬家用电器店。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白沙路街道慈甬路639号（一楼）。 经营者：朱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安，浙江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飞，浙江慈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水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何滨（系苏水明之子）。 原审被告：陈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宓苗彩，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万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红雨、张林林、余姚市陈亮百货商行（以下简称陈亮商行）、慈溪市白沙路朱彬家用电器店（以下简称朱彬电器店）、苏水明、原审被告陈亮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5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万康公司向齐红雨、张林林赔偿人民币330512.58元（异议金额186307.56元）。2.二审诉讼费由齐红雨、张林林、陈亮商行、朱彬电器店、苏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使用不当，责任主体不当，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1.朱彬电器店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提交的产品检验报告中的热水器与本案所涉的热水器型号不同，本案所涉热水器并没有产品合格检验报告，也没有配备烟管。朱彬电器店作为一家专业的家用电器销售商，向万康公司采购的是没有配备烟管和没有通过产品合格检验的产品，其对此是明知的，显然存在过错。2.苏水明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亮于2019年2月17日和2月18日搬运安装热水器，苏水明作为涉案出租屋的房东未履行合理的监管和注意义务。出租屋房东有义务提供安全设施给租户，苏水明放任齐红雨、张林林进行房屋改造，没有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和监管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划分不太合理，朱彬电器店、苏水明分别应承担不低于5%的责任比例，陈亮商行应承担不低于25%的责任比例。二、本案赔偿金额巨大，万康公司赔偿能力有限，各方都存在不同程度过错，应合理分担责任。 齐红雨、张林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及时履行判决。 陈亮商行辩称，万康公司规模小、能力有限不是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陈亮在安装后已告知使用方法，尽到合理义务，请求驳回上诉。 朱彬电器店辩称，是万康公司的产品问题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判决正确。 苏水明辩称，热水器安装时间是工作日，且从安装好热水器至事发只有24小时左右，无法进行监管。 陈亮述称，同意陈亮商行的答辩意见。 齐红雨、张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康公司、陈亮商行、陈亮、朱彬电器店、苏水明共同赔偿齐红雨和张林林医疗费704.72元、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丧葬费35389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64.50元、误工费29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292487.2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康公司、陈亮商行、陈亮、朱彬电器店、苏水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齐红雨、张林林向陈亮商行购买了一台燃气热水器用于安装在齐红雨、张林林位于余姚市的出租房内，后因发现有问题，故于2019年2月18日上午又至陈亮商行予以更换，并由陈亮进行安装。其中，燃气钢瓶上安装的减压阀（调压器）系齐红雨、张林林自行从慈溪购买。安装完毕的当天下午，齐红雨与齐颂扬（系齐红雨、张林林的婚生女儿）、齐子扬（系齐红雨、张林林的婚生儿子）在出租房内洗澡，后三人均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被发现时门窗均已关闭，而关闭的窗户因有外接电线而不能完全关闭。其后，齐颂扬、齐子扬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涉案热水器由万康公司生产，朱彬电器店与陈亮商行销售、陈亮安装。余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原因进行鉴定，结论为：1.鉴定对象未随机配备“标准排烟管”，未安装“防止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燃气稳压装置”，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GB6932-2015《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的要求；2.鉴定对象的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相关要求；3.鉴定对象相连接的调压器“结构”、“关闭压力”、“出口压力”项目不符合国家标准GB35844-2018《瓶装液化石油气调压器》的要求。 另查明，涉案热水器正面有警示标志“禁装浴室内”。齐红雨、张林林至迟于2014年开始在余姚生活工作，儿子齐子扬于2016年3月4日在余姚市第二人民医院出生，并在余姚居住至今。另，张林林曾于2016年3月9日在余姚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双侧输卵管结扎手术，今后无法生育。齐红雨、张林林系死者齐子扬的继承人。 齐红雨、张林林的各项损失，经审核，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齐红雨、张林林主张704.72元，但只提供了其中502元的证据，故认定医疗费为502元；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因受害人为未成年人，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根据其抚养人的情形来认定。根据查明事实，齐红雨、张林林至迟从2014年起即在余姚工作，且其收入来源为非农，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应为60134元/年×20年=1202680元，齐红雨、张林林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丧葬费。应为70780元/年×0.5年=35390元，齐红雨、张林林主张35389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交通费。齐红雨、张林林主张500元，虽未提供证据，但其为处理事故等存在交通费损失属实，予以认定；5.住宿费。齐红雨、张林林主张264.50元，且提供相应证据，依法予以认定；6.误工费。齐红雨、张林林仅主张了张林林的误工费。根据本案情况，可按照社平工资计算14天误工费，故应为70780元/年÷365天×14天=2714.85元，齐红雨、张林林主张2949元过高，应予以调整。以上齐红雨、张林林可认定的损失为1242050.35元。因儿子死亡，给齐红雨、张林林造成精神损害，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形酌情认定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查明事实，齐红雨与受害人齐颂扬、齐子扬使用涉案热水器发生事故导致发生二死一伤的严重后果，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多重因素结合所致，故应结合致害原因及各方过错综合进行判定。经鉴定报告认定，涉案热水器存在多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形，可以认定涉案热水器存在缺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齐红雨、张林林作为受害人齐子扬的继承人，可向生产者万康公司主张权利。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无证据证明作为销售者的朱彬电器店在销售中有过错，且对于本案所涉缺陷产品能够查明生产者及流转程序，故齐红雨、张林林请求销售者朱彬电器店承担责任于法无据。陈亮商行将涉案热水器销售给齐红雨、张林林并安排陈亮负责安装，但陈亮不具有符合国标规定的相应安装资质，且陈亮在安装中未按照涉案热水器的安装要求进行安装，与事故的发生亦有因果关系，故陈亮商行应承担相应责任。陈亮商行为个体工商户，陈亮作为经营者实施的安装涉案热水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责任依法应由陈亮商行承担，齐红雨、张林林主张陈亮同时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难以支持。同时，齐红雨、张林林不能举证证明事故所涉出租房的房东即苏水明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苏水明在本案中无需向齐红雨、张林林承担责任。涉案热水器的减压阀（调压器）系齐红雨、张林林自行购买，经鉴定亦存在缺陷，且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但齐红雨、张林林不能提供该减压阀（调压器）的生产者或销售者的确切信息，一审法院依职权亦无法查明生产者或销售者为谁，且无法律依据证明该部分责任可由本案其他人承担，故齐红雨、张林林不能就该部分责任向本案所列的万康公司、陈亮商行、陈亮、朱彬电器店、苏水明主张。齐红雨、张林林其后若有新的证据，且符合起诉条件的，可以另行主张。齐红雨、张林林在涉案热水器的安装过程中，以及受害人在使用涉案热水器的过程中均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因此亦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万康公司承担齐红雨、张林林损失40%的赔偿责任为1242050.35元×40%=496820.14元，陈亮商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242050.35元×20%=248410.07元，朱彬电器店与陈亮、苏水明不承担责任。同时，根据万康公司、陈亮商行的责任比例，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万康公司赔偿齐红雨、张林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陈亮商行赔偿齐红雨、张林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万康公司赔偿齐红雨、张林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16820.14元；二、陈亮商行赔偿齐红雨、张林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258410.07元；三、驳回齐红雨、张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6862元，财产保全费2145元，合计9007元，由齐红雨、张林林共同负担2586元，万康公司负担4281元，陈亮商行负担214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鉴定报告，涉案热水器存在多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形，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万康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万康公司主张朱彬电器店和苏水明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非因朱彬电器店的过错使涉案热水器存在缺陷，且朱彬电器店能够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苏水明作为房东对产品致害亦不存在过错，故万康公司要求朱彬电器店及苏水明对事故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万康公司诉请各方承担连带责任，因齐红雨、张林林在二审中未对此进行主张，万康公司的请求缺乏诉的利益，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综合考量后对各方责任进行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万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万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华 审判员  陈艳 审判员  张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