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刑初37号公诉机关信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文学(乳名“张小随”),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个体司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固始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日经固始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7月2日被固始县公安局逮捕。指定辩护人黄辉，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二部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承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学及其辩护人黄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1日7时许,被告人张文学驾驶苏Ｃ×××××货车由成都前往上海,行驶至312国道固始县胡族铺镇叶台村新闸组路段时,张文学因琐事与被害人彭某2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与前车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造成交通事故,致张文学驾驶的货车副驾驶位置变形。事故发生后,张文学与彭某2在车上继续争吵,继而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张文学用刀片对彭某2的左侧脖子上划了三刀,后彭某2从货车副驾驶室处掉落到地面,张文学从副驾驶窗户翻出后抓住彭某2并夺下彭某2手中的剪刀对彭某2捅刺,彭某2往马路对面躲避,张文学追上彭某2继续对彭某2多次捅刺,直到路边沟里,致彭某2当场死亡。后张文学用菜刀对自己的左手处砍,意欲自杀,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经固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彭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损伤致甲状腺及右肺破裂并急性大出血死亡。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文学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案发时辨认与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文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文学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张文学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较低,影响较小;本案系临时起意,事前无预谋,人身危险性较小;张文学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1日7时许,被告人张文学驾驶苏Ｃ×××××货车由成都前往上海,行驶至312国道固始县胡族铺镇叶台村新闸组路段时,张文学因琐事与被害人彭某2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与前车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造成交通事故,致张文学驾驶的货车副驾驶位置变形。事故发生后,张文学与彭某2在车上继续争吵,继而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张文学用刀片对彭某2的左侧脖子上划了三刀,后彭某2从货车副驾驶室处掉落到地面,张文学从副驾驶窗户翻出后抓住彭某2并夺下彭某2手中的剪刀对彭某2捅刺,彭某2往马路对面躲避,张文学追上彭某2继续对彭某2多次捅刺,直到路边沟里,致彭某2当场死亡。后张文学用菜刀对自己的左手处砍,意欲自杀,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物证：(1)剪刀一把，证实系作案凶器；(2)菜刀一把,证实系张文学自杀时所用工具。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6月11日7时52分许,胡族铺镇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胡族铺镇叶台村新闸组312国道路边有一男子在殴打一名女子,二人全身是血。经民警到现场调查,经查:张文学驾驶苏Ｃ×××××大货车与鲁Ｄ×××××货车在312国道固始县胡族铺镇叶台村新闸组段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文学和其妻彭某2发生矛盾后用剪刀将彭某2杀死。(2)固始县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张文学左小臂内外侧有刀伤,系自杀时下,右手指(大、食、无)有伤。(3)户籍信息证明:张文学、彭某2自然人情况。(5)抓获经过证实：张文学被抓获的情况。(6)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2019年4月28日，张文学与彭某2因发生矛盾到当地公安机关请求处理的情况。3、鉴定意见(1)固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固)公(刑)鉴(法医)字[2019]0646号证实:(一)彭某2全身检见多处创口。颈部左侧三处创口创缘整齐伴有附着,创腔深浅不一,符合锐器划割形成;其余部位创口创缘不齐、创腔深浅不一,分布凌乱,符合刺器形成。此损失系他人所为。右上肢创口系抵抗伤。(二)彭某2颈部损伤致甲状腺大部分横断出血,胸部损伤致右肺叶、中肺叶破裂出血,分析急性大出血是彭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鉴定意见:彭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损伤致甲状腺及右肺破裂并急性大出血死亡。(2)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实:经DNA检验,在尸体周围的案发现场的路面、护栏等处检出被害人和嫌疑人遗留的血迹;在作案工具剪刀刀尖和刀把上及左前车门把手和货车工具箱、驾驶室篮筐、驾驶室座椅靠背下、货车北侧地面均检出张文学遗留的血迹;且在尸体北侧路基边护栏上、被害人右手食指指甲内侧、被害人上衣左胸处、被害人裤子左口袋处、被害人右手中指指甲内侧检出被害人与张文学的混合血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3)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公物证鉴字[201912587号鉴定意见证实:作案工具残缺的剪刀上检出张文学的DNA物质,也检出张文学和被害人的混合DNA物质,遗留在现场的被害人网状休闲鞋左右脚鞋面、鞋底上均检出张文学的DNA物质,能够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充分印证。(4)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皖高[2019]精鉴字第1324号鉴定意见证实:张文学患偏执性精神障碍,案发时辨认与控制能力明显削弱,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固始县胡族铺镇叶台村新闸组312国道路边。位于公路北侧自然停着一辆红色德龙牌货车,车牌号为苏Ｃ×××××。车头右前侧及右前车门变形破裂。位于右前车轮胎上挡泥板有一面积60厘米×25厘米片状血迹。位于右侧车头下地面散落游螺丝刀、卷尺、裁纸刀等物品,位于货车左前驾驶门外把手有一面积30厘米x15厘米片状血迹。货车车门关闭,车驾驶室内分为前后两排,其中前排有一个红色塑料篮筐,篮筐表面有一面积25厘米×15厘米血泊。位于右前侧座椅靠背下侧有-20厘米×13厘米血迹。位于右前座椅下面有一把剪刀,剪刀全长21厘米。刀把长10厘米,铁质,黑色,刀把缺失一个,位于车身右侧的车体工具箱呈打开状,距其南10厘米地面有一白色工具箱。工具箱内物品表面有一面积60厘米×30厘米滴落状血迹。车身北侧40厘米,车头西北向200厘米处地面散落有绿色垃圾桶,呈躺倒状,桶口朝北,位于垃圾桶表面有-90厘米×40厘米的片状血迹。垃圾桶东侧50厘米处散落绿色垃圾桶盖,垃圾桶西侧30厘米处地面有一面积60厘米×20厘米血泊。位于公路南边的土坡间可见一具女性尸体,面部及手臂均有血迹。尸体移开后,位于原尸体下方有一面积为50厘米×18厘米的血泊和一双灰色布面网状休闲鞋,鞋面有血迹。位于尸体头部北侧170厘米处沥青混凝土路面有一面积为150厘米×145厘米的滴落状血迹。位于尸体头部北侧148厘米处泥土地面有一面积为38厘米x20厘米的血泊。位于尸体头部西北40度、180厘米处公路护栏表面分别有一面积22厘米×15厘米血迹和一面积15厘米×10厘米血迹。位于尸体头部西北35度、165厘米处泥土路面发现一个剪刀把,刀把长10厘米,铁质,黑色,半圆状。位于货车车身北面的空地有一把菜刀,刀刃及刀面有血迹。(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张文学左上肢肘关节内侧7.3cm划伤。左上肢前臂远端内侧分别有7.0cm创口及3.8cm创口伴3.0com、2.8cm划伤延伸,创缘整齐,已缝合。左上肢前臂中段外侧5.1cm创口,创缘整齐,已缝合。左手背侧分别有0.7cm、0.3cm练出划伤及0.3cm创口,已缝合。右手拇指外侧指间关节处0.7×0.8cm“L”型创口,已缝合。右手食指内侧基底部2,1cm创口,已缝合。右手小指背侧近节指骨处1.8cm创口,已缝合。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实：(1)证人丁某1车载行车记录仪拍摄了张文学行凶的过程,丁某1用手机也拍摄了行凶经过,已将该两份视频提交公安机关,制作光盘随案移送。(2)本案六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7张;案发现场视频1张;电子笔录光盘1张,共计9张光盘。6、证人证言(1)证人邢某1证言证实：2019年6月11日他开着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312国道固始县胡族铺镇叶台路段时被一辆车追尾，发现撞他车的是一辆大货车,他就和儿子邢从车上下来,看到一个男子将一个妇女从这辆车的副驾驶拽下来,男子手里拿了一个工具,往女的肚子上捅他。就打了110报警,时间是7:47。之后,听围观群众讲这个男子在自杀,他看到这个男子胳膊有两道伤口,流了不少血。证人邢某2的证言与邢某1的一致。(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11日早上7时许,他沿312国道往胡族街道去,途径胡族铺镇叶台村新闸组路段,看见在312国道路南路边,一个男子将一个女子按倒在地面,二人全身都是血。男子在路边殴打女子约一分钟,女子被男子打倒在路边的坎子下面,男子追到坎子下面。他立刻拨打11o报警,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就赶到现场，警察来到现场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子已经死了。(4)证人任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七点多钟,他和老公沿312国道走到胡族铺镇时,发现前面有一辆红色大货车停在路边,地上很多玻璃碎片。这时一个女的全身是血,从大货车副驾驶车轮旁地面爬起来,往马路对面跑,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个像剪刀的东西在后面追。那个男的追到马路对面追上了那个女的,就把那个女的按在地上就往她身上乱捅。证人丁某2证言与任某一致。丁某1车载行车记录仪拍摄到了张文学行凶经过,其手机也拍摄到了行凶过程,均已提交给公安机关,并制作光盘移送。(6)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他在固始县胡族铺镇叶台路口312国道路北租赁了两间门面,开了个小吃店,案发当天早上七点多,他听到有群众讲道路上有人在杀人，就跑到道路上看看,看到路上有一辆苏C牌照的半挂货车停在路北边,躺了一个男子仰面朝上,又看见这个男子右手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朝自己左胳膊上砍,他把这个男子手里的菜刀夺过来扔到旁边。他听旁边围观群众讲这个男子把老婆给杀死了,他跑到路南边看,发现路南边坡下躺了一具女性尸体,坡上路边还有半个剪刀把,应该是断掉的剪刀。这时警察来到现场了,120救护车也到了,医生看了这个妇女后确认这个妇女已经死亡了。后来,受伤男子就和警察一块坐120救护车离开了。(10)证人姚某证言证实：张文学和彭某2关系不是太好,经常吵架,还打架。张文学在外欠了不少钱,压力大。(11)证人张某2证言(张文学父亲)证实：张文学最近两年精神有点问题,有精神病,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容易激动,说翻脸就翻脸。张文学和彭某2的关系不是多好,经常吵架,有时候双方还打架。(14)证人彭某1证言(系被害人父亲)证实：彭某2和张文学刚结婚时关系还可以,三五年前,关系开始恶化,二人经常吵架。张文学还打彭某2,彭某2说张文学怀疑她在外面跟别的男人有不清楚的关系。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文学供述证实：大约十天前,他和妻子开货车从成都市运货物去上海市,在路上,和妻子因为夫妻感情问题和经济问题一直在争吵,到了固始县境内公路,时间是早晨,他又和妻子彭某2吵起来了,他怀疑彭某2有外遇,彭某2不承认。没一会,他的车突然撞到了前面一辆货车的尾部。他的货车副驾驶被撞变形了,他把车停到公路路边。想起还欠了几十万的外债,车又出事了,心情很冲动。彭某2说他是故意撞车想撞死她的,他听她这样一说,脑子一懵,上去就用手打彭某2,彭某2拿出了一把剪刀,用剪刀来捅他,没有捅到。他就把货车驾驶台上的刀片拿过来往彭某2脖子上割，彭某2从副驾驶位置那边的空隙处掉掉到公路上去了,他从副驾驶室门的窗户爬出去，把彭某2手中的剪刀夺了过来,往她身上乱捅,彭某2往公路右边跑,他就追,在公路边的一条沟里追上了彭某2，在沟里扭打,彭某2被他按在沟里,他用剪刀往彭某2身上捅,很快彭某2不动弹了,他知道彭某2死了。他想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就从货车副驾驶室一侧的工具箱里拿出菜刀,对着左胳膊砍了两刀，一会儿警察来了问下情况后将他送到医院去了。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学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起，张文学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且张文学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张文学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文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剪刀一把、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孙茉莉审判员  黄少斌审判员  林 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冀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