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10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黔西南州泰瑞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佳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威舍镇发哈村。 法定代表人：杨灿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兴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坤，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春，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一品镇新街19号，现办公地点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六路30号。 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正，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轶，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德政，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明章，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祚晶，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勇，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现住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泰瑞佳公司与被上诉人聂坤、一品公司、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丁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黔230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一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黔23民终1553号民事裁定，以遗漏当事人、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立案重审后，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黔2301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泰瑞佳公司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泰瑞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品公司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1、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若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与一品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作为个人不可能取得案涉工程的合法开工手续；2、一品公司曾向杨德政出具空白的授权委托书，足以印证双方存在挂靠关系；3、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了一品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亦足以印证一品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完全知晓并同意提供资质予以挂靠的。一审未对开工材料进行核查，即剔除一品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的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情况说明》不属于工程的正式结算，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工程质量无法保障，在各方未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且未经政府相关部门对工程结算资料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仅凭《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三、上诉人作为业主方已经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上诉人已提供相应的工程款打款清单及票据，证明上诉人从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9日止，上诉人已向杨德政等人支付工程款5344816元，一审对此不予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聂坤辩称，聂坤本身也不服一审判决，只是由于诉讼费紧缺未进行上诉，但聂坤也认为一审未判决一品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错误。一、一品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施工单位，只不过是借用资质给杨德政等人挂靠承包施工而已，一品公司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是通过一品公司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丁勇提供的公司资质资料及公司公章私章与泰瑞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更为重要的是（2016）黔2301民初3796号及3798号两个案件，系针对案涉工程因租赁建筑材料产生的纠纷，该两个案件的被告均为一品公司，最终该两个案件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通过对一品公司银行账户扣划存款执行终结，故该两个案件的资料完全足以证实一品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一审判决未采纳该两个案件的证据，严重损害司法权威。二、聂坤主张的工程系经泰瑞佳公司、一品公司、杨德政等人进行结算确定的真实数额，且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泰瑞佳公司、一品公司对于聂坤施工的工程质量亦是认可的，故即便案涉工程未全部竣工，亦未经过总体验收，甚至未经过审计结算，均不能成为拒付聂坤工程款的理由。三、泰瑞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案涉工程的款项，故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规定泰瑞佳公司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聂坤承担责任。 一品公司辩称，一、一品公司并未承建案涉工程亦未授权杨德政等人以一品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一品公司与杨德政等人之间并无挂靠关系，一品公司对杨德政等人以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签署相关协议的行为也未予以追认，一品公司与聂坤以及泰瑞佳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对聂坤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欠款，一品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杨德政与聂坤签订的承包合同上所盖的一品公司项目部印章，以及在两份情况说明中所盖的一品公司印章，经过一审调查，已经查明该两枚印章是受杨德政、朱明章安排后由李柞晶与另一工人私自刻制，属于杨德政等人伪造的印章所盖印，该合同不应对一品公司产生约束力，一品公司不应对合同以及聂坤的施工行为承担责任。二、（2016）黔2301民初3796、3798号调解案件是由杨德政等人持伪造的印章办理，一品公司对该两案的诉讼过程并不知情，一品公司是在执行过程中方才知道该两案的发生，且该两案件系通过调解结案，故调解确认的事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7条的规定，不应作为另案审判的依据。聂坤答辩所称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作为另案审判的依据，是对裁判文书和调解书的混淆理解。三、聂坤所承建的工程虽未经过验收程序，但泰瑞佳公司及杨德政、朱明章在与聂坤签署情况说明时已结算了工程价款，并且明确了支付时间，泰瑞佳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表达的意见构成债的加入或者债务转移，泰瑞佳公司向聂坤承担责任不应以是否欠付工程款为前提。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德政辩称，杨德政与一品公司是挂靠关系，（2016）黔2301民初3796、3798号案件是丁勇及其委托的律师到兴义市市人民法院办理的，一品公司是认可与杨德政之间的关系的。杨德政刻制的一品公司的印章以及项目章都是丁勇授权杨德政及朱明章刻制的，并非私自刻制。泰瑞佳公司向杨德政等人支付的工程款仅占总工程款的10%不到，有泰瑞佳公司与杨德政之间的结算依据为证，故泰瑞佳应当对聂坤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 李祚晶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丁勇辩称，其不认识杨德政及李柞晶，只认识朱明章，朱明章找丁勇谈过要挂靠一品公司的事情，但是丁勇未同意且未与朱明章等人签订过任何的挂靠协议，亦未收过一分钱。（2016）黔2301民初3796、3798号案件丁勇并未参与，对该两个案件不知情。丁勇亦从未授权杨德政等人私刻一品公司的印章，丁勇也没有这个权利。 朱明章未进行答辩。 聂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品公司支付聂坤工程款人民币5637800元，并以此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一品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聂坤变更诉讼请求为：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与一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泰瑞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一品公司于1999年2月8日登记成立，主要经营工程的承包建设，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等资质。2007年一品公司在贵州省贵阳市登记设立贵州分公司，丁勇系一品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8月31日，一品公司员工叶世勇向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报案称一品公司印章被伪造，2017年9月1日该公安分局予以立案受理。2017年10月17日，一品公司向前述公安分局备案更换了一品公司使用的一枚印章。 2014年1月初，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三人合伙以一品公司的名义与泰瑞佳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泰瑞佳公司将其位于兴义市的综合办公楼、住宿楼工程及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发包给一品公司施工建设，承包范围为：综合办公楼、住宿楼、三通一平、地面硬化、值班室、大门、围墙、挡墙、土石方、绿化等工程。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7日，合同金额约定为待定，双方于工程竣工验收后，据实结算。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杨德政在合同尾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了一品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李嘉豪印。 2014年2月24日，杨德政、朱明章合伙以一品公司黔西南州泰瑞佳新材料项目部（以下简称一品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聂坤（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合同》将其承接的前述工程中的厂房基础及地平毛石混凝土挡土墙和场地及道路硬化分包给聂坤施工，合同约定毛石混凝土挡墙单价为130元/立方，道路硬化及场地混凝土95元/立方，一品公司项目部负责将材料送到乙方指定施工场地，所有人工机械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后，甲方付给乙方工程量的80%，剩余尾款，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在60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杨德政、朱明章在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签名并加盖一品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聂坤在乙方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 合同签订后聂坤按约组织工人、机械进场施工，至2017年1月19日，杨德政、朱明章与泰瑞佳公司委托代理人杨灿标共同向聂坤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月10日一品公司与泰瑞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界定一品公司工程施工内容：综合办公楼、住宿楼、三通一平、地面硬化、值班室、大门、围墙、挡墙、土石方、绿化等工程。聂坤与一品公司2014年2月14日签订《挡墙路面施工合同》，承建泰瑞佳挡墙工程；2015年8月23日泰瑞佳与聂坤协商，该笔人工工资款由泰瑞佳直接对接或直接支付，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定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方量计算按图纸实际方量核算，金额合计6687800元，该笔款项（人工工资款）由泰瑞佳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最终结算时从一品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泰瑞佳公司在该《情况说明》尾部欠款单位处签章，委托代理人杨灿标签字确认。杨德政、朱明章在转账单位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一品公司印章。在诉讼过程中，聂坤自认已收到杨德政支付的工程款1050000元，因未及时得到剩余工程款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自认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三人共同找人刻制了一品公司及一品公司项目部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对建筑行业实行严格的监管制度。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禁止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禁止违法分包。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聂坤作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为了承接案涉毛石混凝土挡土墙、道路硬化工程而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聂坤所施工的工程已经完工，并已进行了结算，聂坤有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 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杨德政、朱明章持其刻制的一品公司项目章与聂坤签订《承包合同》所引起的纠纷。在诉讼过程中，一品公司贵阳分公司负责人丁勇、一品公司均表示未授权杨德政、朱明章等人办理相关事务，至本案判决前，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得到一品公司的委托，应由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杨德政、朱明章没有代理权，仍然以一品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未经一品公司追认，案涉《承包合同》对一品公司不发生效力，对聂坤主张一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承包合同》系杨德政、朱明章二人与聂坤签订，但李祚晶作为案涉工程中杨德政、朱明章的合伙人，应当对签订该《承包合同》产生的后果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聂坤主张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三人主张与一品公司系挂靠关系的问题，首先，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道单位刻制公章应当经过公安机关核准，但仍未经备案刻制了一品公司项目部印章及一品公司公章，与其主张已挂靠一品公司的行为相悖。其次，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泰瑞佳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均是直接向杨德政等人支付，未经过一品公司账户。聂坤已收到的1050000元工程款，亦是杨德政直接支付，一品公司未支付过聂坤工程款。最后，至本案判决前，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三人未提供一品公司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其以一品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的材料，亦未提供其向一品公司支付挂靠费用或管理费用的材料。一品公司在（2016）黔2301民初3796号案件，（2016）黔2301民初3798号案件中调解承担了责任并最终执行划扣一品公司的款项后一品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不能当然得出泰瑞佳公司与一品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关系或者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与一品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即根据现有证据，一品公司贵阳分公司丁勇陈述“曾与朱明章谈过挂靠一品公司的事情，因为没有签订内部合同，要由总公司刻项目章，由公安机关备案后才允许，所以没有同意。”更具有可信度，对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主张与一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不予采信。 关于发包方泰瑞佳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聂坤所举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即“聂坤与一品公司2014年2月14日签订《挡墙路面施工合同》，承建泰瑞佳挡墙工程；2015年8月23日泰瑞佳与聂坤协商，该笔人工工资款由泰瑞佳直接对接或直接支付，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定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方量计算按图纸实际方量核算，金额合计6687800元，该笔款项（人工工资款）由泰瑞佳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最终结算时从一品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泰瑞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明知杨德政等人将工程分包给聂坤而未提出异议，且与聂坤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由其公司直接向聂坤支付该笔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经泰瑞佳公司质证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构成了债的加入，泰瑞佳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聂坤施工结束后，经与泰瑞佳公司、杨德政、朱明章核算并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聂坤工程款合计6687800元，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泰瑞佳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出具该《情况说明》后，是否还支付过聂坤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聂坤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050000元，从而主张剩余工程款5637800元（6687800元-1050000元），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承包合同》、《情况说明》中均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或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泰瑞佳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确认工程款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但期限届满后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聂坤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 一、限黔西南州泰瑞佳新材料有限公司、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聂坤工程款56378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聂坤的其余诉讼请求。 诉讼费592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542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黔西南州泰瑞佳新材料有限公司、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负担。 二审中，杨德政向本院提交了泰瑞佳公司出具的招标控价表、汇总表以及关于工程款结算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泰瑞佳公司仅支付了杨德政不到10%的工程款。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针对杨德政提交的证据，泰瑞佳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只是就工程合同价款进行确认，并非实际工程款结算的结果。聂坤质证意见：无异议。一品公司质证意见：因一品公司不知晓案涉工程施工以及签约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杨德政等人与泰瑞佳公司结算的总工程款数额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但从就证据本身而言，泰瑞佳公司与杨德政已经结算清楚且反映出杨德政等人是冒用一品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工程。丁勇质证意见：与一品公司的意见一致。朱明章未到庭亦未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影响泰瑞佳公司承担责任的认定，不予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1、一品公司以一品公司其印章被伪造向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报案后，经鉴定明确：（2017）黔2301民初7918号案件中，杨德政与泰瑞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德政所提供的一品公司相关资质材料上加盖的一品公司印章是同一枚，但均不是一品公司所使用的公章；（2017）黔2301民初7918号案件中，杨德政与泰瑞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杨德政所提供的一品公司相关资质材料上加盖的李嘉豪名章是同一枚，但均不是一品公司所使用的李嘉豪名章。（2017）黔2301民初7918号案件中，杨德政所提供的两份《情况说明》上加盖的一品公司印章是同均是另一枚印章所盖印，但均不是一品公司所使用的公章。（2016）黔2301民初3796号、3798号案件中，所加盖的一品公司印章均是第三枚印章所盖印，但均不是一品公司所使用的公章。2、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3796号、3798号案件，系泰瑞佳项目工程施工期间向兴义市天兴建筑物资租赁站、兴义市新隆建筑物资租赁站租赁材料，拖欠租赁款所产生的纠纷，该两案一品公司均系被告，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均系第三人，该两案审理过程中，均冻结了一品公司的账户，且调解结案后，（2016）黔2301民初3796号、3798号调解案件中，一品公司均系被告，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均系第三人，该两案审理过程中，均冻结了一品公司的账户，且最终均执行划扣了一品公司的款项。后一品公司就该两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黔23民申9号、1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一品公司的再审申请。3、泰瑞佳公司、聂坤、杨德政、朱明章、李祚晶均主张杨德政等人与一品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但二审审理过程中，泰瑞佳公司与聂坤均认可，在与杨德政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时，明知杨德政等人与一品公司是挂靠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情况说明》能否作为认定聂坤工程款的依据；二、一品公司是否应对聂坤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三、泰瑞佳公司是否应对聂坤的工程款承担责任，若应承担，承担责任的范围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聂坤作为无建筑企业资质的个人，其为承接案涉毛石混凝土挡土墙、道路硬化工程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因聂坤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杨德政、朱明章、泰瑞佳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共同向聂坤出具了《情况说明》，而就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而言，系三方依据聂坤的实际施工方量，并按照杨德政与聂坤之间约定的工程单价对聂坤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结算确认，且约定了付款期限，故该《情况说明》应当作为认定聂坤工程款的依据，聂坤有权依据该《情况说明》主张工程款。泰瑞佳公司主张未进行结算与前述《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若今后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泰瑞佳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当事人对于杨德政等人与一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争议较大。但即便杨德政等人与一品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二审审理过程中，泰瑞佳公司及聂坤均明确表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杨德政等人与一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而与之签订合同，本身不具备善意，不能形成表见代理，故只能认定与泰瑞佳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杨德政等人，与聂坤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的主体亦是杨德政等人，加之从案涉证据来看，泰瑞佳公司从未向一品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亦无证据证明一品公司因案涉工程所实际获取利益，故一品公司不应对聂坤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泰瑞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本应仅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因本案中，泰瑞佳公司在出具给聂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案涉工程款由其直接向聂坤支付，泰瑞佳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不再以欠付工程款为限，而应以聂坤的全部工程款为准。 另，因泰瑞佳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不再以欠付工程款为限，故泰瑞佳公司是否欠付杨德政等人工程款、欠付的具体数额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未对此予以审查认定亦无明显不当。 综上，泰瑞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4222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泰瑞佳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曹荣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