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12510号 原告：蔡书玲，女，1984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鹏飞,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吉平,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县城西郊温泉社区平掌路。 法定代表人：杜春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峰，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沁妮，广东法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薇，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书玲为与被告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沧古茶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书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鹏飞，被告澜沧古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峰、罗沁妮，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书玲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在Tmall.com网站自营网店首页醒目位置发布道歉声明十五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2.判令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在《春城晚报》、《云南日报》、《云南信息报》三家报刊正版（非中缝）醒目位置发布道歉声明十五日，澄清事实，消除影响，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3.判令被告澜沧古茶公司赔偿原告因商品链接被删除、店铺被限制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万元；4.判令被告淘宝公司解除原告店铺所有限制，清除扣分及不良状态；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蔡书玲自愿撤回第4项诉请并明确针对淘宝公司已无诉请。 事实和理由：原告在淘宝网经营网店，主要销售茶叶。淘宝网ID号：艾米爱美丽，店名：普洱古茶品鉴中心。2018年10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淘宝公司通知，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委托广州康瑞澜沧古茶有限公司荔湾分公司针对原告店铺中销售的澜沧古茶普洱茶小青柑产品进行了知识产权投诉。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基于投诉的理由是真假比对，认为原告销售的产品为假冒、盗版产品，依据是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所有的编号为11677764号的“澜沧古”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告进行了申诉后均成功，被告淘宝公司认定投诉不成立。 后被告澜沧古茶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又发起投诉，依据是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所有的编号为10546298号的图形注册商标专用权，理由为购买鉴定为假货，被告淘宝公司因此对原告作出删除链接、扣分、限制店铺等处罚，导致原告店铺信誉损失及巨大的利益损失。 事实上，原告所销售的产品均来自于被告澜沧古茶公司，产品均系正品，具有合法来源，并非假货。同时，原告在第一次申诉时，已经将合法进货的相关信息披露给二被告，被告淘宝公司已经认定原告申诉成功，被告澜沧古茶公司也应当了解到原告产品系正品具有合法来源的事实，但是却继续进行知识产权投诉，还进行购买鉴定认定假货，缺乏事实依据，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的茶叶也并非为涉案产品。 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澜沧古茶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双方之间的经营范围一致，具有竞争关系，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属于恶意投诉，构成不正当竞争。现依据相关法律，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被告澜沧古茶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本案中与澜沧古茶公司存在民事纠纷的系淘宝网商家普洱古茶品鉴中心，而非自然人蔡书玲。作为自然人的蔡书玲未举证证明其为该淘宝店的实际经营者以及其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蔡书玲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 二、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不存在不正当竞争也不构成侵权。澜沧古茶公司于2002年9月11日经合法登记注册成立，系云南名优企业。公司成立后，长期生产和经营澜沧古茶品牌产品，得到政府部门和消费者的广泛认可和好评。此外，为了便于消费者识别产品，澜沧古茶公司还于2012年2月29日申请注册第10546298号注册商标，注册公告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专用权期限为2013年6月14日至2023年6月13日，适用商品/服务范围为：可可制品；茶；茶饮料；糖；调味品；以米为主的零食小吃；谷类制品；谷制食品糊；蜂王浆；食用淀粉。澜沧古茶公司规定，经营涉案的茶妈妈陈皮普洱系列产品，必须先与公司签订《澜沧古茶品牌授权经营协议书》或《陈皮普洱授权经营协议书》。涉案淘宝网商家未与澜沧公司公司签订前述两份协议，又未经公司单独授权或许可，擅自在淘宝公司处申请开设、经营含有澜沧古茶字样的店铺，并在该店铺中擅自销售有澜沧古茶公司商标的产品，其产品来源途径显属不明。在这种情形下，澜沧古茶公司才判定其销售的产品为假货，进而向被告淘宝公司进行了投诉。澜沧古茶公司作为商标权人及澜沧古茶品牌的经营者，本着对产品质量负责及对消费者负责的态度，基于自身的合理怀疑和判断，并依据淘宝公司设定的投诉规则，向淘宝公司就涉案产品作侵权投诉，此举系寻求自身权利救济的正当途径，不存在侵权，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原告的所有诉请均属无理。 三、原告要求被告澜沧古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请均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即使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但因原告在本案中未能对澜沧古茶公司应当承担该项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进行举证，在此情形下，澜沧古茶公司也无需在本案中承担所谓的赔偿责任。原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提起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被驳回。即使其主体适格，因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既非不正当竞争亦未构成侵权，其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擅自使用澜沧古茶名称开设、经营网店及擅自使用我司商标销售相关产品的行为，澜沧古茶公司保留追究其其侵权责任的权利。 被告淘宝公司答辩称，一、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提供发布信息的平台，其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二、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首先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并对商户身份信息进行审核。其次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所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相匹配，不应超出淘宝公司的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三、淘宝公司已向原告及法院披露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投诉时提交的知识产权信息、授权委托材料、鉴定报告等所有材料。针对涉案商品链接的投申诉情况，淘宝公司在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或其相关授权委托人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时，根据阿里巴巴知识产权规则及投申诉材料做出申诉成立或删除商品的判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请。 原告蔡书玲、被告澜沧古茶公司、被告淘宝公司分别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原告蔡书玲提交的证据，被告澜沧古茶公司、被告淘宝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澜沧古茶公司提交的证据1-4，系澜沧古茶公司的商标信息及授权文件、所获荣誉，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原告涉案淘宝店铺销售页面截图】、证据7【投诉记录】，原告蔡书玲、被告淘宝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淘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蔡书玲、被澜沧古茶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蔡书玲系淘宝会员名为“艾米爱美丽”的淘宝店铺的注册经营人，该店铺主要经营茶叶。 澜沧古茶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1日，经营范围为红茶、绿茶、普洱茶收购、加工、销售；茶器、茶具销售等。澜沧古茶公司书面确认其在天猫网、京东网等网络平台开设店铺销售涉案茶品。其中，天猫店铺“澜沧古茶叶旗舰店”系其官方旗舰店之一。 2018年10月30日，澜沧古茶公司出具《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书》，载明“我方澜沧古茶公司兹委托广州康瑞澜沧古茶有限公司荔湾分公司（以下简称“康瑞荔湾分公司”）作为我方的知识产权代理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制止并投诉存在于阿里巴巴平台上任何侵犯和损害我方知识产权行为，具体授权事项包括以下内容：1、全权代表我方向阿里巴巴平台投诉任何侵犯我方知识产权（包括我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并合法拥有的商标权、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行为，我方知识产权代理人有权代表我方进行投诉、递交证据、回应反通知、沟通联系、协助查处工作、接受有关文书、接受调解、进行和解、撤销投诉等；2、特别地，我方知识产权代理人有权代表我方对涉嫌侵犯我方享有的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并进行真伪鉴定，并出具鉴定书等。本授权书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0日”。 2018年10月15日，康瑞荔湾分公司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投诉平台针对会员名为“艾米爱美丽”的淘宝店铺中的商品名称为“澜沧古茶茶妈妈陈皮普洱小青柑新会柑普茶橘普茶宫廷柑普买1送1”的商品链接，以“商标权-假货-真假对比”为由发起投诉，投诉时提交了前述提及的《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授权委托书》、第11677764号“澜沧古”商标注册证及正品与涉案商品链接项下商品对比图（附注文字：1、我司正品外包装顶部位置没有TM，而商家产品则只有TM商标；2、我司正品外包装茶妈妈上边没有字体，而商家产品则备注有字体；3、我司正品外包装“陈皮普洱”下面没有字体，而商家产品则备注有字体。根据以上情况可知，我司怀疑商家所销售产品为假冒产品，烦请小二核实，谢谢！）。 2018年10月16日，蔡书玲针对该条投诉提起申诉，申诉说明为“澜沧古茶品牌形象店天猫店链接https://yanleng/tmall.com/2017款小青柑链接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spm=a1z10.5-b-s.w4011-157××××1440.417.7c01514aSLEFW2&id=577468030749&rn=fa4fd622f59876c072be53a57f056c7f&abbucket=18官方网站链接放在下面了”，申诉一级理由为“与官方一致”，申诉二级理由“与官网旗舰店中产品、宣传对比一致”，并提交了相应的商品在售截图及官网链接地址。淘宝公司经审查后认为申诉成立。 2018年12月19日，澜沧古茶公司从涉案淘宝店铺购买“澜沧古茶茶妈妈陈皮普洱小青柑新会柑普茶橘普茶宫廷柑普5折”的商品一件，付款490元，形成编号为300796866171276456的订单。2019年1月2日，澜沧古茶公司以“通过购买该店带我司商标关键字的产品，并进行鉴定，确定所购买产品为假货，请对该店铺进行相应的处理”为由再次针对前述商品链接通过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发起投诉，投诉方备注：多投诉账号，购买鉴定单号：300796866171276456，投诉附件为澜沧古茶公司所有的第10546298号“”注册商标证、澜沧古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其中《鉴定报告》载明“我司澜沧古茶公司为‘’品牌持有人，有权鉴定带有‘’商标的产品真伪及相关事宜。现就如下商品作出鉴定：1、订单信息、商品链接信息：会员名：艾米爱美丽、链接地址：http://item.××/item.htm？id=575490594082，订单号：300796866171276456，快递单号：中通快递、75117992321106，物流信息上传快递包裹照片及内装实物照片。2、鉴定方式与鉴定理由：（1）通过真假对比图1的对比显示，我司正品包装上的塑料膜上有清晰的茶妈妈图案，而所购买的产品包装上的塑料膜上没有清晰的茶妈妈图案，显然不是我司正品；（2）通过真假对比图1对比显示，我司正品背面包装上的商标右下方落脚处有线条，而所购买的产品背面包装上的商标右下方落脚处却没有线条，显然不是我司正品；（3）通过真假对比图1的对比显示，我司正品的色泽是褐黑色，没有霉点，而所购买产品的色泽是泛青黄，且有霉点，显然不是我司正品。其中展示的茶叶为压缩后聚合状。3、鉴定结论：经鉴定，该产品是假货。我司保证并承诺，本鉴定报告内容均为真实、准确且合法陈述，并可作为认定所涉商品是否假货的合理依据，任何因本鉴定报告导致的法律风险由我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本鉴定报告导致被投诉方或任何第三方对淘宝网提起的诉讼、索赔、行政责任或其他法律行为，以及淘宝网因此遭受的任何损失”。 2019年1月4日，蔡书玲递交申诉，申诉说明为“在澜沧古茶公众号买的，但是这家公司今年主体变更，公众号重新定制了，就查不到订单了”，申诉理由“一级理由：正规进货来源，二级理由：进货网站非阿里巴巴旗下网站”，并提交了购物网站订单截图及购买商品网址链接（××）、付款凭证及纸质进货凭证。其中购物网站订单截图显示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上书“购买方：蔡书玲、货品名称：茶*精制茶（17年陈皮普洱青柑）、单位：公斤、数量10、总价款39200元，并加盖有澜沧古茶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其中2018年6月18日-6月2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共计规格250g的澜沧古茶小青柑80罐。 2019年1月7日，淘宝公司判定申诉不成立，永久删除商品链接，并对涉案淘宝店铺作出扣12分、限权336小时、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期间暂停直通车服务等处罚。 庭审中，原告蔡书玲确认会员名为“艾米爱美丽”的淘宝店铺基本闲置，于2018年9月份上架一款商品，即涉案商品，该款商品于2019年1月7日被删除。 被告澜沧古茶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涉案正品2017小青柑商品带有防伪标识，且内装的茶叶是散状的；2、涉案小青柑普洱陈皮茶叶正品外包装在“茶妈妈”、“陈皮普洱”均有相应文字；3、购买用以鉴定的商品现已找不到。 另查明，淘宝公司系淘宝网（××）的开办主体。商家入驻淘宝平台时，均需同淘宝公司签订《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其中公示在淘宝网上的《淘宝网市场管理与违规处理规范》第二四条“出售假冒商品”中规定“出售假冒商品，指卖家出售假冒注册商标或盗版商品的行为。【违规行为纠正】淘宝网删除会员所发布过的假冒、盗版商品或信息。【违规扣分与违规处理措施】（一）通过信息层面判断卖家出售假冒、盗版商品的，每件扣C类2分，卖家实际出售的，每次扣C类12分…同时淘宝网视情节严重程度可采取下架商品、删除商品、限制发布商品、限制解冻保证金、支付违约金、查封账户等措施”。 另认定，原告蔡书玲为维权委托律师出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澜沧古茶公司涉案投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如侵权成立，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告蔡书玲主张被告澜沧古茶公司在第一次投诉中伪造商品对比图片以“假货”为由进行知识产权投诉，在原告申诉成立后，时隔二个半月再次以非订单项下的商品为鉴定对象出具虚假鉴定报告针对同款商品以“购买-鉴定假货”为由发起第二次投诉，导致淘宝公司错误删除其涉案商品链接并作出永久删除商品、对店铺限权处理及暂停直通车服务，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判断蔡书玲指控的澜沧古茶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需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评析： 第一，蔡书玲与澜沧古茶公司之间是否具备竞争关系？原告蔡书玲系淘宝店经营者，主要经营茶叶。被告澜沧古茶公司书面确认开设多家网店销售包含有涉案茶品在内的系列茶品，由此可见，蔡书玲与澜沧古茶公司均属茶叶行业的经营者，具有同业竞争关系。 第二，澜沧古茶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是否具有不正当性？正当的侵权投诉本身是权利人行使权利的一种体现，但是如果恶意利用投诉机制发起投诉，违反竞争原则、破坏竞争秩序，损害他人权益，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蔡书玲认为，澜沧古茶公司发起涉案投诉，侵害其合法权益，以谋取竞争优势，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具有恶意。本院认为，恶意通知是指通知人明知或应知无权投诉或投诉依据不充分，仍然发起投诉，从而给他人造成损害的行为。通知人主观上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判定“恶意”的主观要件。本案中，澜沧古茶公司发起第一次投诉的理由为通过对比正品与蔡书玲涉案店铺所售商品外观，二者多处存在不一致，故认定为假货。但澜沧古茶公司在发起第二次投诉时所提交的正品外观却与蔡书玲店铺所售商品外观一致。澜沧古茶公司明知其正品商品外观情况，却在第一次投诉时提供虚假图片以供比对，主观上不具备正当性，具有恶意。在蔡书玲第一次申诉成立后二个半月之余，澜沧古茶公司再次针对同款商品链接以“假货-购买鉴定”为由发起投诉，鉴定假货的理由为商品外观及内装茶叶与正品均有不符。首先，澜沧古茶公司庭审中确认正品陈皮普洱茶叶性状为散装，而非鉴定报告所载供比对的正品所示的粘聚状；其次，澜沧古茶公司确认鉴定对象即从蔡书玲涉案店铺购买的陈皮普洱商品丢失；再次，澜沧古茶公司确认涉案陈皮普洱茶品带有防伪标识，可进行防伪查验但其并未操作。针对前述状况，澜沧古茶公司解释该投诉系其委托第三人进行，其对鉴定报告内容未认真审查即盖章确认，当时盖章的人员现已从公司离职。本院认为，澜沧古茶公司作为涉案陈皮普洱产品的销售商及涉案投诉行为的委托方应谨慎行使权利，其在发起第二次投诉时提供了虚假鉴定报告，主观上难谓正当，恶意明显。 澜沧古茶公司的涉案二次投诉行为客观上也不具有正当性。澜沧古茶公司作为涉案陈皮普洱茶品的销售商，理应清楚陈皮普洱茶品正品的状况，其却编造虚假材料通过平台恶意投诉，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利益，并使得涉案淘宝店铺因其投诉行为被平台处罚，破坏了其竞争优势。澜沧古茶公司的前述行为明显违反了诚信原则并有悖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第三，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是否给蔡书玲造成损害？损害是判断不正当竞争行为存在的前提。本案中，2019年1月7日，淘宝公司判定申诉不成立，永久删除商品链接，并对涉案淘宝店铺作出扣12分、限权336小时、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期间暂停直通车服务等处罚。网络店铺不同于传统线下交易场所，尤其在当前流量经济的大背景下，流量即竞争力、流量即商业价值、流量即商业机会。蔡书玲涉案淘宝店铺内的商品链接因澜沧古茶公司的投诉行为被平台删除，该链接的引流功能被中断，同时涉案店铺因被平台采取扣分、限权、暂停直通车服务等处罚也会影响其在搜索结果中的排名，进而制约其引流能力。蔡书玲虽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了损害，但澜沧古茶公司发起涉案二次投诉并最终导致被投诉的商品链接被删除、店铺受处罚，前述行为必然破坏了蔡书玲涉案淘宝店铺正常的经营行为，也必然给涉案淘宝店铺造成相应损失。 关于焦点二。澜沧古茶公司的前述指控投诉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澜沧古茶公司应加倍赔偿蔡书玲的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蔡书玲并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或澜沧古茶公司因此的获利，并明确由法院酌情认定。本院注意到，蔡书玲为应对澜沧古茶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的确花费了时间与精力，其正常的经营秩序受到影响，且涉案淘宝店铺因澜沧古茶公司的涉案投诉行为被平台处罚。据此，本院将根据侵权人的侵权恶意程度、涉案二次投诉-申诉所持续的期间、蔡书玲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以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行使自己权利者，不害任何人”，对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权利的行为主体，须加大其违法成本以警示其行使权利时施以审慎注意义务。澜沧古茶公司关于其与蔡书玲之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同业关系，涉案投诉行为具有正当性，不构成蔡书玲所指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蔡书玲同时主张澜沧古茶公司在天猫网及报刊正版（非中缝）醒目位置发布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对此，本院认为，澜沧古茶公司在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发起涉案投诉行为，投诉信息仅限在平台的投诉方与申诉方之间流转，传播空间具有局限性。且蔡书玲也未举证证明澜沧古茶公司的涉案行为给其商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其要求澜沧古茶公司在上述媒介或场合发布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因蔡书玲明确针对淘宝公司已无诉请，故对淘宝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予以评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书玲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 二、驳回原告蔡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蔡书玲负担92元，被告普洱澜沧古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淑贤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