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罗某，住甘肃省平凉市，住甘肃省平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梁某，住甘肃省庆阳市，住甘肃省庆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东丰盛唐汽车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郑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博众援汽车综合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韩某。上诉人罗某罗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梁某、甘肃东丰盛唐汽车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东丰盛唐汽车公司）、甘肃博众援汽车综合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某罗某、被上诉人梁某梁某到庭参加诉讼，东丰盛唐汽车公司、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经依法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罗某上诉请求：1.维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2.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3.案件受理费由梁某梁某、东丰盛唐汽车公司、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罗某罗某与梁某梁某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抵押协议》无效，并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在判决结果中，却只判令罗某罗某返还梁某梁某购车款79000元，而没有判决由梁某梁某返还给罗某罗某××××××牌小轿车。在本案中罗某罗某也是受害人之一，但一审判决对罗某罗某的权益丝毫没有考虑，所以这个判决结果是不对等且与法律相悖的。法律既然明确规定了“因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那么就应该对等的返还，即罗某罗某返还给梁某梁某购车款，梁某梁某返还给罗某罗某车辆。一审法院判决罗某罗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内返还梁某梁某购车款79000元，又判决博众援汽投资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内将扣押的××××××牌小轿车返还给梁某梁某，罗某罗某认为颠倒顺序。本案所有纠纷都是因××××××牌小轿车引起，所以在判决结果上首先应判令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返还车辆，其次，再判令罗某罗某与梁某梁某互相返还财产，这样各方的合法权益都得到了保障。一审判决是罗某罗某在没有得到返还财产的情况下就要返还给梁某梁某购车款79000元，接着就判令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将扣押的××××××牌小轿车返还给梁某梁某，是梁某梁某即得到了购车款，又得到了车，出现了权益的双重叠加，是违反公平原则的。梁某梁某辩称，同意罗某罗某的上诉请求，要么判决返还××××××牌小轿车，要么判决返还79000元钱，车和钱只需要一样。东丰盛唐汽车公司及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未到庭也未答辩。梁某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梁某梁某与罗某罗某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抵押协议》；2.由罗某罗某和东丰盛唐汽车公司共同返还梁某梁某购车款79000元，并赔偿梁某梁某维修车辆费用9000元，交通费1000元；3.由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返还梁某梁某××××××号酷威牌小轿车；4.案件受理费由罗某罗某、东丰盛唐汽车公司、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6日，案外人柴某1柴某1以××××××酷威牌小轿车一辆给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公证，而且在车管所进行了备案登记；同时又由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柴某1柴某1在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贷款131600元。2015年9月22日，柴某1柴某1与东丰盛唐汽车公司签订了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买卖合同，柴某1柴某1又将××××××酷威牌小轿车质押给东风盛唐汽车公司，从该公司借款人民币60000元，月息3分（实为买卖合同，将××××××酷威牌小轿车卖给东丰盛唐汽车公司）。2015年12月，东丰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又与罗某罗某签订协议，将该车以67000元“转让”给罗某罗某（实为买卖合同，将××××××酷威牌小轿车卖给罗某罗某）。2016年1月19日，罗某罗某又与梁某梁某签订了一份车辆《债权转抵押协议》，约定：罗某罗某将××××××酷威牌小轿车以79000元“转让”给梁某梁某，罗某罗某保证对该车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转押时，罗某罗某向梁某梁某交付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保证该车不是盗抢、诈骗、租赁及涉案车辆。协议签订后，梁某梁某按照约定向罗某罗某支付了79000元，罗某罗某将该车交付给梁某梁某，但是未向梁某梁某交付该车的车辆登记证书等手续。柴某1柴某1借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131600元的贷款到期后，由于柴某1柴某1未按照约定偿还贷款，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要求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016年6月13日中午12时许，梁某梁某驾驶该车在庆阳市××乡在庆阳市××乡吃饭时，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的四个工作人员将梁某梁某驾驶的××××××酷威牌小轿车强行开走，酿成纠纷。一审法院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各当事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梁某梁某要求罗某罗某返还购车款79000元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案外人柴某1柴某1所有的××××××酷威牌小轿车，是柴某1柴某1为向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贷款，给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提供的抵押担保车辆，并依法办理了抵押公证，且在车管所进行了备案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因此，已经登记的抵押权可以对抗任何第三人，包括善意第三人。而抵押人柴某1柴某1在未得到抵押权人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同意的情况下，将无权处分且已备案登记的抵押物转让给东丰盛唐汽车公司。因此，既是东丰盛唐汽车公司是在善意的情况下与柴某1柴某1签订了买卖协议，抵押权人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也能对东丰盛唐汽车公司取得的××××××酷威牌小轿车行使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权存续期间，抵押人转让抵押物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如果抵押物已经登记的，抵押权人仍可以行使抵押权；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所以，在东丰盛唐贸易公司没有向抵押权人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不能取得该车的所有权，也没有将该车处分给罗某罗某的权利。以此类推，罗某罗某对××××××酷威牌小轿车不具有所有权，即没有处分权，其与梁某梁某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抵押协议》无效；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梁某梁某要求罗某罗某返还车辆转让款7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即无撤销之必要，故对梁某梁某要求撤销与罗某罗某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抵押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梁某梁某要求东丰盛唐汽车公司返还车辆转让款79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和依据。与梁某梁某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的相对人是罗某罗某，而非东丰盛唐贸易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梁某梁某与罗某罗某签订的合同对东丰盛唐汽车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梁某梁某要求东丰盛唐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梁某梁某要求罗某罗某及东丰盛唐汽车公司赔偿维修车辆费用9000元、赔偿1000元交通费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梁某梁某在与罗某罗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明知该车属于抵押车辆，在罗某罗某无处分权的情况下，贪图便宜，仍与罗某罗某签订买卖协议，有明显的过错。梁某梁某因此遭受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故对梁某梁某要求罗某罗某及东丰盛唐汽车公司赔偿维修车辆费用9000元及其他损失赔偿1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梁某梁某要求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返还××××××酷威牌小轿车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博众援汽车投资管限公司作为案外人柴某2柴某2向兰州工商银行广场支行抵押贷款的保证人，其对××××××酷威牌小轿车不具有抵押权以及其他权利，即使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是该车的合法抵押权人或者是所有权人，也应当通过合法途经解决，而不能私自非法扣押。所以，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私自强行扣押该车是违法行为。物权法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于占有已经成立的事实状态，不应私力而扰乱，只能通过合法的方式排除，占有人无论是有权占有人还是无权占有人，其占有受他人侵害，即可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因此，梁某梁某虽然是无权占有人，但享有向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主张占有返还权的权利。故对梁某梁某要求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返还××××××酷威牌小轿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关于罗某罗某要求梁某梁某返还车辆支付租赁费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梁某梁某向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追回该车后，应向罗某罗某予以返还。鉴于本案的罗某罗某并没有向提起反诉，罗某罗某要求赔偿梁某梁某使用该车期间“租赁费”的主张，也没有明确的计算标准和依据，仅是其抗辩意见，并非诉讼请求。因此，就此问题及其附带的权益问题，罗某罗某可与其他相关人协商解决，也可另案起诉，依法主张其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判决1.限罗某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梁某梁某返还购车款79000元。2.限甘肃博众援汽车综合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扣押的××××××酷威牌小轿车返还给占有人梁某梁某。3.驳回梁某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1012元，梁某梁某与罗某罗某各负担5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平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查明：东丰盛唐汽车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将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丰变更为郑某郑某。又依据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查明：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将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武变更为韩某韩某。一审判决书中将“甘肃东丰盛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误写为“平凉市东风盛唐汽车贸易公司”属于笔误，二审应予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梁某梁某在一审起诉时，基于同一标的物××××××酷威牌小轿车既请求物权又请求债权，在其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强行扣押该车属于违法行为，判决博众援汽车投资管理公司向梁某梁某返还××××××酷威牌小轿车，梁某梁某基于占有而取得物权，但同时一审法院又基于梁某梁某与罗某罗某签订的《车辆债权转抵押协议》无效，判决由罗某罗某返还购车款79000元，致使梁某梁某就同一标的物上获得双重的财产权，判决不当，二审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诉，罗某罗某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6）甘08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梁某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梁某梁某、甘肃博众援汽车综合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7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祎晖审 判 员 张景伟审 判 员 张兴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冬冬书 记 员 张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