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久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红垦农场红灿路3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85837718Y。 法定代表人：高毅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波、雷蕾，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守勤，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才仁，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红武，村委会推荐人。 上诉人杭州久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守勤、龚才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守勤、龚才仁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款项并非工程保证金，与久邦公司无关。饶勇平向高守勤、龚才仁收取款项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案涉协议书中并未设定定金或者高守勤、龚才仁需支付工程款这一项，久邦公司也未收到该款项，个人收取行为与久邦公司无关。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饶勇平出具的《凭证》中落款为借款人饶勇平。三、本案中，久邦公司即使需要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金额有误。在饶勇平出具的加盖有久邦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收条中，仅显示饶勇平收到16万元的金额，故即使久邦公司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也仅需承担该16万元。四、本案从事实出发，无须向高守勤、龚才仁收取保证金，故原审认定案涉款项系支付工程保证金，是错误的。从协议书内容来看，高守勤、龚才仁并不需要支付久邦公司工程款，质保金也是最后工程款结算中预留，高守勤、龚才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款项交付给饶勇平的事实，故高守勤、龚才仁提供的《凭证》真实性是存疑的，不排除各方串通骗取久邦公司款项的可能性。 被上诉人高守勤、龚才仁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一、关于饶勇平使用公章的行为。久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未授权饶勇平使用公章，其授权朱艳明使用公章并不能证明朱艳明未授权饶勇平使用案涉公章。从本案事实反映出，饶勇平不止一次使用久邦公司合同专用章，如果饶勇平存在窃取公章行为的，那么在高守勤、龚才仁第一次起诉之后也未见久邦公司采取任何维权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工程合同履行前，由承包人缴纳保证金系施工惯例，也是符合常理的，况且案涉工程并未实际进行下去，也无工程款可以作为质保金预扣。三、饶勇平对此持久邦公司公章与高守勤、龚才仁进行交涉，甚至在收条上加盖了久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高守勤、龚才仁系依据饶勇平的指示进行付款，不存在双方串通的情形。四、久邦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高守勤出具的18000元收条系久邦公司从朱艳明处取得，说明具备久邦公司授权的朱艳明是认可案涉协议书的内容及合同关系的，高守勤、龚才仁与饶勇平之间的资金往来，朱艳明亦是知情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久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维持原判。 高守勤、龚才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久邦公司向高守勤、龚才仁返还工程款23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21日至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利息为33724.93元），以上本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共计263724.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久邦公司作为甲方与高守勤作为乙方签订《电力工程施工内部费用考核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将采用以单项（或多项打捆）工程为单位，包施工方、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工程所需材料统一由甲方提供，包括工程余料及废旧材料由甲方统一回收；考核责任范围浙江江山供电局35KV及以下、低压、新建、拆旧和改造工程，指定范围另行调节内工程，主要工作内容为35KV线路及以下钢管塔组立、立塔、导线展放等附件安装和材料运输及人力二次搬运、材料领用及旧料退库，工作现场清理等一切工作；甲乙双方的分红按每项工程结束后的总决结算的总工程款甲方提取30%乙方提取70%（含所有的人工工资）各自按比例完税到久邦公司江山项目部财务结算扣除税金的总工程款等费用；乙方按工程量由江山项目分部移交乙方后从进场施工起的全部工作直至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和竣工资料需提供的工程量，新、旧材料整理退补清单确认无误后一年保质期维修费用责任满后和总工程款中的税金等一切费用；甲方凭决算书生效之日起60天内，乙方工程结束退场，甲方需支付工程款的30%总款给乙方结算工人人工，甲方支付乙方以久邦公司江山项目部的决算书负责人确认签字为准（扣除税金、质保金后）的总工程款等内容。该协议书甲方盖有久邦公司合同专用章（编号为9），另项目部负责人载有饶勇平签名及其身份证号。2015年11月1日，饶勇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高守勤现金16万元，在落款处载明具款人饶勇平、久邦公司江山项目部并加盖久邦公司合同专用章（编号为9）。2016年9月21日，饶勇平出具《凭证》一份，载明龚才仁工程合同定金14万元整，蔡学洪工程合同定金5万元整（2016年6月5日出具的蔡学洪工程定金的退款凭证全部作废）合计现金19万元整，另加其他费用4万元整，总计23万元整（注2016年6月30日之前银行汇款凭证和一切费用全部结清，凭证无效及高守勤签订的电力施工合同全部作废），在2016年10月20日之前付清（付款银行：农村信用社，付款户名：龚才仁，从8月10日后的利息按0.01%月息计算到还款日期为止，帐号：62×××70）。该《凭证》由龚才仁持有，饶勇平签名前载明为“借款人”，在场人处有高守勤等签名。 另查明，2018年6月1日蔡学洪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本人于2016年缴纳给饶勇平的工程合同定金5万元整系代表高守勤支付的，该款由高守勤出资。龚才仁于2015年10月16日、同年10月23日、同年10月27日、同年11月21日、2016年2月22日分别向饶肖转账10000元、20000元、80000元、20000元、10000元。高守勤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饶勇平现金18000元（从23万元里面扣除）。庭审中高守勤认可收到该18000元，但并非饶勇平本人转账。 再查明，久邦公司有使用案涉合同专用章（编号9）与其他公司在江山签订合同，授权代表载明系朱艳明。2015年9月8日，久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朱艳明为该单位授权代理人，代理期限为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12月30日，代理区域为浙江省江山地区，代理权限为江山地区10KV配网工程投标、开标等。2015年9月9日浙江省杭州市湘湖公证处为上述《授权委托书》出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久邦公司认可案涉《电力工程施工内部费用考核责任协议书》中久邦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该协议书中项目部负责人处系载有饶勇平签名，负责人身份证号载明的也是饶勇平的身份证信息，且在高守勤、龚才仁支付部分款项后，饶勇平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并再次加盖久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对款项予以确认，因此使高守勤、龚才仁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饶勇平有权代理久邦公司，该代理行为应属有效。其后的凭证中虽载明系“借款人”，但其中的内容仍载明系工程合同定金，因此高守勤、龚才仁认为系饶勇平代表久邦公司作出结算，具有合理性。久邦公司抗辩饶勇平收款是个人行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久邦公司认为《凭证》中所载“龚才仁工程合同定金14万元整，蔡学洪工程合同定金5万元整”与收条中所载“高守勤现金16万元”的内容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高守勤、龚才仁已明确蔡学洪的5万元系代表高守勤并提供了蔡学洪出具的声明，再结合龚才仁提供的16万元分期转账记录，可予以确定实际款项的权利方即为高守勤、龚才仁。久邦公司认为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凭证》中所载的其他费用4万元，饶勇平已予以确认。《凭证》约定款项应在2016年10月20日之前付清，现久邦公司未按约返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高守勤、龚才仁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久邦公司未提出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亦属合理范围，应予以支持。高守勤、龚才仁明确两人系合伙关系，也明确不要求在其两人内部进一步分割款项，因此现高守勤、龚才仁主张由久邦公司返还款项，于法有据，但高守勤已确认收到的180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高守勤、龚才仁合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久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守勤、龚才仁款项212000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12月8日的利息15652.60元以及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高守勤、龚才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久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高守勤、龚才仁负担291元，杭州久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65元。高守勤、龚才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久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久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高守勤、龚才仁案涉款项。经审理查明，久邦公司对饶勇平在案涉《电力工程施工内部费用考核责任协议书》以及饶勇平出具的收条所加盖的久邦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久邦公司亦认可确实曾存在案涉工程，故高守勤、龚才仁有理由相信饶勇平系代表久邦公司与其协商工程事宜并收取相关款项。久邦公司认为其在案涉工程地区的授权代表人为朱艳明，并非饶勇平，但一方面久邦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由朱艳明提供的高守勤出具的收到案涉款项中18000元返还款收条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却至今未向朱艳明核实饶勇平的身份及盖章行为，与常理不符。故原审法院认定饶勇平的行为系代表久邦公司，并无不当。虽然饶勇平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的为16万元，但饶勇平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凭证》中明确确认收到款项23万元，久邦公司认可的高守勤出具的确认收到18000元返还款的收条中亦载明总案涉款项为23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高守勤、龚才仁支付的款项金额总计23万元，并无不当。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双方之间曾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的事实是可以认定的，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或者转包人缴纳定金或履约保证金系施工惯例，且饶勇平出具的《凭证》中亦载明系合同定金，故仅凭《凭据》落款为“借款人饶勇平”尚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高守勤、龚才仁与饶勇平个人之间的借款，故久邦公司提出的案涉款项性质系民间借贷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久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上诉人杭州久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久邦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