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民初3089号 原告：戴丽，女，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春，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锦汶，女，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被告：王超，男，198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蒙春，宁波市鄞州区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戴丽与被告刘锦汶、王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春、被告刘锦汶、王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蒙春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水尚阑珊小区8幢40号30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两被告于2019年5月13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撤销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行为并恢复至前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状态；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母子关系。因被告王超婚内出轨，原告与被告王超于2018年7月2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后因被告王超未按约履行过户义务，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诉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浙0205民初3724号（以下简称3724号案件）]，要求被告王超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因涉案房屋已在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终结的（2018）浙0205民初3561号案件（以下简称3561号案件）中被先行查封，且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故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3日，被告王超将涉案房屋以1500000元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卖给了被告刘锦汶，且被告刘锦汶在3561号案件中已明确知道被告王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其与被告王超低价买卖涉案房屋（或为无偿赠与）的行为，明显系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 刘锦汶辩称：在3724号案件中，因法院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被告王超名下，原告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或债权并不明确。3561号案件中认定被告王超对被告刘锦汶负有债务，因被告王超没有清偿能力，被告刘锦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无其他债权人存在，故经双方协商由被告王超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刘锦汶以抵偿该案所认定的债务。涉案房屋的出售价格经税务机关评估后认定为1854677元，两被告之间确定涉案房屋的价款为1500000元并未显著低于市场价。综上，两被告之间对涉案房屋的买卖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超辩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被告刘锦汶，其将涉案房屋登记至被告王超名下仅是为了解决小孩读书问题，双方均言明不得转移。在3561号案件中，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告王超向被告刘锦汶、案外人王建跃购买，购房款系被告王超的个人债务，后因被告王超无力偿还欠款，故将涉案房屋返还给被告刘锦汶，至于原告与被告王超之间的债务，原告可向被告王超主张，与被告刘锦汶无关。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刘锦汶系被告王超之母，原告与被告王超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2日，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与被告王超签订宁波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备案合同）一份，约定将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名下的涉案房屋以1152720元的价格（计税价格为1654422元）出卖给被告王超，并于当天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被告王超并未向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支付前述购房款，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刘锦汶、王建跃1654422元整购房款（刘锦汶、王建跃名下商品住宅房一套水上阑珊小区8幢40号302室卖给王超，解决女儿王黛胤读惠贞书院小学部），一年半内付清欠款，如无法付清欠款，则房屋退还给刘锦汶、王建跃。原告与被告王超于2018年7月2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戴丽所有。 2018年8月7日，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将原告戴丽、被告王超诉至本院[即3561号案件]，要求两人支付购房款16544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垫付的房产税等。本院根据该案原告申请依法对涉案房屋实施了财产保全。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均未主张退还涉案房屋，而要求继续履行与被告王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告王超对此表示同意。本院经审理后依法判决被告王超支付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购房款16544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垫付的税金等，驳回了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现该案已生效。因被告王超未履行前述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浙0205执252号案件]。2019年5月5日，被告刘锦汶、王超就执行事宜私下进行协商达成和解，并以执行完毕为由申请法院解除了对涉案房屋的查封。5月13日，两被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被告王超将涉案房屋以1500000元的价格（计税金额为1856647元）卖与被告刘锦汶，税费27849.70元由被告刘锦汶缴纳。次日，两被告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确认被告刘锦汶未向被告王超支付过款项。 2018年8月20日，原告戴丽将被告王超诉至本院[即3724号案件]，要求被告王超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并将该房屋腾空交付给原告等。在该案中，被告王超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的条款无效等。本院经审理认定双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王超本应按照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履行房屋过户手续，但因涉案房屋已在35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先行查封，且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告诉请被告王超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及腾退房屋的主张，存在履行不能，据此判决驳回了原告的相关诉请及被告王超的反诉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案已于2019年4月7日生效。 另，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宁波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博信公司出具了甬博估司字（2019）第04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2019年5月13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含室内固定装修价值）为3512300元，单价为27423元/平方米。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9780元。此外，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2018）浙0205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13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两被告提供的（2018）浙0205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款执行和解协议》、不动产权证、增值税发票、税收缴款书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原告提交的房产交易信息，因两被告不予认可，且该交易信息仅为网上其他房屋的交易价格，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两被告提交的欠条，因3561号案件中已对其进行了认定，且欠条所涉双方均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房屋款执行和解协议》，虽系两被告自行制作，但其据此向法院办理了执行完毕的相应手续，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博信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原告未提出异议，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评估费发票，原告未提出异议，两被告表示由法院认定。因上述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均为原件，且系评估机构按照本院委托所作，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而认定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的关键在于确认原告对被告王超是否享有债权、被告刘锦汶有无支付对价及支付的对价是否合理、两被告就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是否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 对于第一点原告对被告王超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王超在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且372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双方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王超本应按照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履行房屋过户手续，仅因涉案房屋已在35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先行查封，且该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告诉请被告王超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及腾退房屋的主张，存在履行不能……。由此可见，原告对被告王超就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 对于第二点被告刘锦汶有无支付对价及支付的对价是否合理的问题。在3561号案件中，因被告刘锦汶未主张被告王超返还涉案房屋，而明确要求被告王超按照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且其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王超名下。可见，两被告之间就涉案房屋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被告王超未履行付款义务时，被告刘锦汶及王建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双方通过私下签订《房屋款执行和解协议》的形式，确定被告王超在3561号案件中的全部债务执行完毕，且两被告通过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刘锦汶名下，可认定双方之间实际上存在以涉案房屋抵偿债务的行为。因《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为1500000元，远低于本院委托评估机构认定涉案房屋在2019年5月13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含室内固定装修价值）3512300元的70%，应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至于税收缴款书上载明的计税金额1856647元，仅系税收部门的征税依据，两被告主张以该金额作为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三点，两被告就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是否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3724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王超本应按照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履行房屋过户手续，仅因3561号案件审理过程的先行查封及执行程序，导致履行不能。被告王超本应在本院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后，按约协助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但其通过以房抵偿债务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被告刘锦汶，且在3561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被告王超名下除涉案房屋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债务，被告王超在此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刘锦汶，明显减低了其对原告的偿债能力，对原告的权益存在侵害。至于被告刘锦汶是否知情的问题。因被告刘锦汶在向本院提起3561号案件诉讼中即已知晓原告和被告王超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亦明知372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前述离婚协议有效，被告王超对原告负有房屋过户的义务，足见其对前述情况是知情的。综上，原告要求撤销两被告于2019年5月13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王超名下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原告要求由两被告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刘锦汶、王超于2019年5月13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 二、被告刘锦汶、王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水尚阑珊小区8幢40号302室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王超名下； 三、被告刘锦汶、王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戴丽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刘锦汶、王超负担；评估费9780元，由被告刘锦汶、王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冬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小仿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5×××79，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江北支行营业部。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