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3000号 原告：中投鼎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尊宝大厦银尊1908室。 法定代表人：何建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程、申振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申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西里路55号101-12室。 法定代表人：许霞珍。 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科技开发区1号楼。 诉讼代表人：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江庆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科技开发区1号楼。 法定代表人：田绪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投鼎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投鼎盛公司）与被告上海申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衡公司）、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集团公司）、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信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投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被告亿阳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智，被告亿阳信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王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申衡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投鼎盛公司起诉请求：1.亿阳集团公司向中投鼎盛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共计102047000元；2.申衡公司依据合同编号为ZTBL-20170510的《公开型有追索权保理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的约定对上述款项在9327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反转让义务，向中投鼎盛公司支付回购款本金共计93270000元，利息共计1508077.50元（自《保理合同》项下各笔保理业务到期日起按年利率9.5%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止，其后利息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滞纳金共计4066255.33元（自《保理合同》项下各笔保理业务到期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止，其后滞纳金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3.申衡公司向中投鼎盛公司支付律师费共计300000元；4.亿阳信通公司对申衡公司、亿阳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因追偿债权而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申衡公司、亿阳集团公司、亿阳信通公司共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中投鼎盛公司变更第2项、第5项诉讼请求为：2.申衡公司依据合同编号为ZTBL-20170510的《保理合同》的约定对上述款项在100798540元的范围内承担反转让义务，向中投鼎盛公司支付回购款本金共计100798540元，利息共计1630003.71元（自《保理合同》项下各笔保理业务到期日起按年利率9.5%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止，其后利息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滞纳金共计4323799.31元（自《保理合同》项下各笔保理业务到期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止，其后滞纳金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5.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均由申衡公司、亿阳集团公司、亿阳信通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日，申衡公司与中投鼎盛公司签署了限定买方（债务人）为亿阳集团公司的《保理合同》，中投鼎盛公司授予申衡公司人民币壹亿元的融资总额度，有效期为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合同约定申衡公司可在《保理合同》约定的额度限额和额度有效期内，向中投鼎盛公司申请转让其对买方的应收账款申请保理融资。申衡公司分八次向中投鼎盛公司提交《保理业务申请书》，将亿阳集团公司基于与申衡公司签署的编号为SHSH-YYJT20170502的《电解铜购销合同》而应向申衡公司支付的共计102047000元应收账款向中投鼎盛公司分笔转让，申请保理融资共计壹亿元整。根据《保理合同》的约定，保理融资利率为9.5%/年，利息自保理预付款支付日起，计算至中投鼎盛公司实际收回应收账款并冲抵保理预付款之日。利息支付方式为：在中投鼎盛公司向申衡公司支付保理预付款之前，由中投鼎盛公司一次性扣除。中投鼎盛公司扣除前述利息后，向申衡公司支付了保理预付款，中投鼎盛公司已扣除的利息为自保理预付款支付日至各笔保理业务到期日之间的利息。就各笔应收账款转让，中投鼎盛公司与申衡公司向亿阳集团公司送达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说明所转让的应收账款明细同时告知亿阳集团公司，应收账款以亿阳集团公司开具的票号为230510000115320170511083173852、230510000115320170517083979636、230510000115320170519084481738、230510000115320170523085133158、230510000115320170524085499241、230510000115320170527086608460、230510000115320170601087125654、230510000115320170612088548382的8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应收账款的结算方式，若到期承兑支付，则应收账款结算完毕；若前述汇票到期无法兑付，亿阳集团公司须向中投鼎盛公司指定的账户以银行电汇的形式履行付款义务，方能构成对应收账款债务的有效清偿。此外，申衡公司将亿阳集团公司开具的前述8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均背书转让给了中投鼎盛公司。亿阳集团公司就八笔《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分别出具回执，表示已收到《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确认应收账款真实有效并知晓全部内容，同时，亿阳集团公司承认应收账款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所有权利及利益均已经出售并完全转让至中投鼎盛公司，承认若其未履行付款义务，中投鼎盛公司有权直接向其追索。八笔应收账款转让皆已在中征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进行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此外，《保理合同》第九条约定了若中投鼎盛公司受让的应收账款到期日未全额收回的，申衡公司应履行应收账款的反转让义务并支付回购款；第十一条约定了违约责任，若申衡公司未按照《保理合同》的约定履行应收账款反转让相关支付义务的，应以应付未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每逾期一天万分之七的标准向中投鼎盛公司支付滞纳金。亿阳信通公司向中投鼎盛公司出具了《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担保及无条件回购承诺函》（以下简称《承诺函》），承诺对前述汇票承兑人亿阳集团公司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汇票到期后，如亿阳集团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或未能及时、足额履行回购义务的，中投鼎盛公司有权主张亿阳信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为履行付款义务。同时，亿阳信通公司还承诺对前述汇票承担无条件回购义务，承诺若亿阳信通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履行上述保证责任及回购义务的，应按照《保理合同》的相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自2018年5月10日起，各笔保理业务陆续到期，亿阳集团公司未依约对8张商业承兑汇票进行承兑支付，亦未向中投鼎盛公司指定账户以银行电汇形式履行付款义务。同时，申衡公司也未依据《保理合同》的约定履行应收账款反转让义务。申衡公司、亿阳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给中投鼎盛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亿阳集团公司辩称，一、案涉《保理合同》为无效合同。1.案涉《保理合同》项下资金来源涉嫌非法集资。中投鼎盛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1日，注册资金为50000000元，但实缴出资为零。根据中投鼎盛公司诉称，其在成立后一个月即开展了涉诉业务并对外支付了9000余万元的保理预付款，与其资信能力明显不符。根据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债权追索确认协议》，温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金公司）运营的交易场所温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备案发行了以中投鼎盛公司为发行人的“融通宝”产品，而该产品经由“融通宝”产品违规对接浙江钱都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都公司）经营的钱都金服平台，以P2P的方式向投资人进行非法集资。该交易违反了国家对金融交易所的监管规定，特别是违反了金融交易所的私募经营底线，违反了私募关于合格投资者的要求及200人上限的要求。因此，案涉《保理合同》由于资金来源不合法，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2.《保理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交易，实质为票据贴现行为。涉诉交易在接洽时，各方是以票据贴现为基础进行洽商的，即实质是纯粹的借贷业务，故保理只不过是掩盖非法目的的外衣。中投鼎盛公司不具备开展保理业务的条件，其所有的保理业务实质是票据贴现行贴现业务。中投鼎盛公司并非银行类金融机构，无权经营票据贴现业务，故涉诉交易应为无效。基础交易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卖方开具发票之日起的450天内支付货款。首先，《保理合同》的应收账款到期日与基础合同的付款到期日并不相符，再次说明了本案交易为票据贴现行为的实质。中投鼎盛公司所提交的保理业务申请书、买方清单、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及商业承兑汇票复查书等繁琐文件，实际并非保理业务所必需，纯粹是为了掩盖其非法经营票据业务的事实。 二、本案应追加温金公司、钱都公司及杭州昀迪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迪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或者至少应向该三主体进行必要的调查取证，以查清本案资金来源。昀迪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4日，注册资金为10000000元，但实缴出资同样为0元。在涉诉业务开展时，刚刚成立且无实缴出资的昀迪公司无能力向中投鼎盛公司提供涉诉交易的资金，也无能力向钱都公司运营的乾都金福投资人承担所谓的保证责任。钱都公司运营的钱都金福为P2P平台即互联网金融平台，温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为温金公司运营的交易场所，其产品类型包括“融通宝”。由于中投鼎盛公司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将影响到《保理合同》的合法有效性以及涉诉交易的本质属性，本案如无上述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将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并将损害当事人及涉诉债权真正权利人的实体权利、程序权利。 三、中投鼎盛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如前所述，上诉保理债权已经由温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转让给钱都金福的投资人，涉诉保理债权的真正权利人应为钱都金服平台的投资人。中投鼎盛公司已不享有涉诉债权，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此外，如中投鼎盛公司诉称属实，昀迪公司已向钱都金福的投资人承担了所谓的保证责任，昀迪公司亦有可能是本案的权利人。 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本案诉讼的提起并非中投鼎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保理合同》项下债权已出售给投资人，中投鼎盛公司已不享有债权，并非适格当事人，其无权也不应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债权追索确认协议》的约定，中投鼎盛的公章等均由昀迪公司控制使用并约定昀迪公司在债权追索工作的进行过程中可以中投鼎盛公司的名义出具一切所需文件。因此，《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签订并非中投鼎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中投鼎盛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况且，《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付款主体也是昀迪公司。综合以上情况，本案诉讼的提起并非中投鼎盛公司的表意机关作出的，对中投鼎盛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而是昀迪公司和相关主体操纵的，本案涉嫌虚假诉讼。 五、中投鼎盛公司的第1项诉请与第2项诉请相互矛盾，中投鼎盛公司只能择一起诉，而不能同时主张。 六、中投鼎盛公司只能以实际付款金额91270479.3元为基数主张权利。根据中投鼎盛公司提供的票据，中投鼎盛公司向申衡付款总额为91270479.3元，少于中投鼎盛公司主张的本金数额及《保理合同》约定的保理预付款金额，中投鼎盛公司仅应以该本金数额为限主张权利。超过该金额的部分，申衡公司并未实际使用，也无义务归还。根据《保理合同》第8.3款的约定，对于超过中投鼎盛公司实际付款金额的部分，所有权归属于申衡公司所有。因此，中投鼎盛公司无权依据基础交易合同的金额向亿阳集团公司主张权利。特别是在申衡公司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将使中投鼎盛公司获得不当利益。 七、亿阳集团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中投鼎盛公司无权主张利息。2019年3月21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黑01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亿阳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且如前所述，《保理合同》应属无效。因此，中投鼎盛公司无权向亿阳集团公司主张利息。 八、亿阳信通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1.中投鼎盛公司之前提交的与亿阳信通公司相关的证据并非亿阳信通公司签署，不具有法律效力。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相关会议纪要精神，亿阳信通公司向控股股东亿阳集团公司提供担保，应经过股东大会表决通过，而本案显然没有履行该法定程序。3.根据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承诺函》的内容，亿阳信通公司提供的是票据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为票据提供担保，必须记载于汇票之上，否则保证责任不生效。本案显然未进行票据背书，且中投鼎盛公司提起的也非票据权纠纷之诉，其无权主张票据权利。4.根据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承诺函》的内容，亿阳信通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为申衡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 九、《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并非中投鼎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款项支付证据不足，非中投鼎盛公司支付，亿阳集团公司不应承担。昀迪公司作为委托方的身份属性不明确，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本案享有相关权利；如昀迪公司对本案享有相关权利，其应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同时，从中投鼎盛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看，付款方是昀迪公司，但发票却开具给了中投鼎盛公司，不符合相关财税制度要求。况且，《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未约定代理的案件是本案，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使付款是真实的，因付款方并非中投鼎盛公司，故其也无权主张该款项。 亿阳信通公司辩称，亿阳信通不同意也不认可中投鼎盛公司对亿阳信通公司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承诺函》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效力，亿阳信通公司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案涉《承诺函》未经亿阳信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系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行为，现亿阳信通公司拒绝追认，应当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同时，亿阳信通公司章程第55条规定，对下列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其中第5项为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根据以上规定可知，亿阳信通公司若为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过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另外，本案担保内容为亿阳信通公司为亿阳集团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而亿阳集团公司为亿阳信通公司的控股股东，故亿阳信通公司的股东大会是其为股东亿阳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的唯一有权决议机构。案涉担保未经亿阳信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系无权代表或无权代理行为，现亿阳信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案涉担保拒绝追认，故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中投鼎盛公司系商业主体，其在接受担保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本身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一方面，担保的无偿性决定了担保权人在获得债务清偿时，无须支付任何对价。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是基于对待给付义务履行而形成的，故对公司担保相对人的交易安全与保护的前提是其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本案中，中投鼎盛公司应对亿阳信通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大会决议等有关的担保文件进行审查，范围包括决议是否是公司有关的有权机关作出、决议的法定程序以及决议的内容是否符合章程的多数规定、通过参与决议的表决人员是否为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或者董事以及亿阳信通公司是否在官方的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中对于该交易进行披露等。中投鼎盛公司经审查认为亿阳信通公司对案涉担保的有权及决议机构为董事会，其未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具有过错，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据此，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表见代表。亿阳信通公司董事会无权就案涉担保作出有关的担保决议，中投鼎盛公司作为专业的商业保理公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是明知、应知的。现亿阳信通公司对案涉担保不予追认，故案涉《承诺函》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投鼎盛公司对于亿阳信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投鼎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保理合同》及附件一份，欲证明中投鼎盛公司与申衡公司之间的保理合同关系及各自的权利义务，申衡公司将与亿阳集团公司签订的《电解铜购销合同》项下的102047000元应收账款转让给中投鼎盛公司并通知亿阳集团公司、且得到亿阳集团公司确认的事实；2.《保理业务申请书》八份，欲证明申衡公司分八笔向中投鼎盛公司申请保理业务，申请金额共计100000000元，各笔保理业务的到期日为各笔业务对应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3.《有追索权保理业务买方清单》八份，欲证明《保理合同》买方为亿阳集团公司的事实；4.《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八份，欲证明申衡公司将与亿阳集团公司签署的编号为SHSH-YYJT20170502的《电解铜购销合同》项下的102047000元应收账款分八笔向中投鼎盛公司转让并通知亿阳集团公司的事实；5.《回执》八份，欲证明亿阳集团公司对应收账款转让事宜进行确认的事实；6.《应收账款转让确认书》八份，欲证明申衡公司与中投鼎盛公司确认《电解铜购销合同》项下的102047000元应收账款转让给中投鼎盛公司的事实；7.《商业承兑汇票复查书》八份，欲证明申衡公司与亿阳集团公司签署的编号为SHSH-YYJT20170502的《电解铜购销合同》项下的102047000元应收账款以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唯一结算工具的事实，亿阳集团公司确认案涉8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为其开具的合法有效的真实票据的事实；8.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明七份，欲证明申衡公司向中投鼎盛公司转让的应收账款已在中征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进行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的事实；9.银行回单二十四份，欲证明中投鼎盛公司向申衡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的事实；10.《电解铜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申衡公司、亿阳集团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及应收账款存在的事实；11.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十六份，欲证明案涉8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背书转让给中投鼎盛的事实，8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到期，中投鼎盛公司提示承兑但亿阳集团公司拒绝兑付的事实；12.董事会决议一份；13.《承诺函》一份；14.保险箱使用申请书、杭州银行保管箱租约、保管箱租箱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15.保险箱钥匙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据12-15欲共同证明亿阳信通公司就亿阳集团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承诺函》及董事会决议原件存于银行保险柜的事实；1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及说明各一份；17.《债权追索确认协议》一份；证据16、17欲共同证明中投鼎盛公司因本案支付300000元律师费的事实；18.投保单、保险单、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条款、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收付款业务回单各一份，欲证明中投鼎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的事实。 经质证，亿阳集团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中投鼎盛公司的资金来源是经由交易所违规对接P2P，突破了交易所和私募属性，违反了私募关于合格投资者和200人上限的要求，且《保理合同》项下的债权已出售给了P2P的投资人，中投鼎盛公司已不享有债权，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中投鼎盛公司在当庭提交的证据原件上私自添加了日期，且申请书未生效，另中投鼎盛公司所谓的保理业务系与汇票的金额日期相挂钩，其实质是票据贴现，应为无效；对证据3-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中投鼎盛公司在当庭提交的证据原件上私自添加了日期，且中投鼎盛公司所谓的保理业务实际为票据贴现，中投鼎盛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无权开展该业务，故相关文件是无效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是否登记并非确认合法性的依据，登记备注第三项载明合法性由登记人自行负责，案涉业务实质为票据贴现，应属无效；对证据9中有原件的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电子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涉诉保理业务违规对接P2P涉嫌非法集资，资金来源不合法，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且即使付款真实，中投鼎盛公司仅应以91270479.30元主张权利；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卖方开具发票之日起的450天内，《保理合同》应收账款到期日与基础合同的付款到期日不相匹配，说明本案的交易实际上是票据贴现行为；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中投鼎盛公司将上述票据均质押给了钱都公司的关联方昀迪公司，恰恰印证了中投鼎盛公司支付的保理预付款系来源于非法集资；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合法性不予认可，为票据提供担保必须记载于汇票之上，否则保证责任不生效；对证据14、15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即使情况属实，也恰恰印证了中投鼎盛公司支付的保理预付款来源于非法集资；对证据16中《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其他证据可以看出中投鼎盛公司的公章由昀迪公司掌握，中投鼎盛公司无权主张该款项且无法看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7认为无法确定形成时间，且协议多处空白、意思表示不完整，对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8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投保单与保险单对于投保人的主体约定不一致，无法认定投保人的主体身份以及投保系中投鼎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笔款项并非中投鼎盛公司支付，中投鼎盛公司无权主张。 亿阳信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亿阳信通公司对此不知情，与亿阳信通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并非亿阳信通公司所为；对证据3-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与亿阳信通公司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为由法院依法核实认定，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1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承诺函》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效力，亿阳信通公司免责；对证据14、1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仅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系中投鼎盛公司与案外人签署，与亿阳信通公司无关；对证据18未发表质证意见。 亿阳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投鼎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欲证明中投鼎盛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1日，注册资金为50000000元，但实缴出资为0元，其在成立后一个月即开展涉诉业务并对外支付了9000余万元的保理预付款，与其资信能力不符；2.昀迪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欲证明中投鼎盛公司诉称的委托人昀迪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4日，注册资金为10000000元，但实缴出资为0元，在涉诉业务开展时刚刚成立且无实缴出资的昀迪公司无能力向中投鼎盛公司提供涉诉交易的资金，也无能力向钱都公司运营的钱都金服的投资人承担所谓的保证责任；3.钱都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欲证明钱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与昀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均为自然人蒋真悦，二者存在关联关系，涉诉债权真正的权利人应为钱都公司运营的钱都金服的投资人，中投鼎盛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4.钱都金福平台网站截图一份，欲证明钱都公司运营的钱都金服为P2P平台即互联网金融平台；5.温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网站截图一份，欲证明温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为温金公司运营的交易场所，其产品类型包括“融通宝”，中投鼎盛公司的资金来源为经由温州金融资产交易中心的“融通宝”产品违规对接钱都公司运营的钱都金服平台，以P2P的方式向投资人进行非法集资，前述交易违反了国家对金融交易所的监管规定，特别是违反了金融交易所的私募方式，违反了私募关于合格投资者的要求及200人上限的要求，案涉《保理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即使合同有效，由于《保理合同》项下债权已出售给投资人，中投鼎盛公司已不享有债权，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经质证，中投鼎盛公司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资信能力属于商业主体在进行商业合作时考虑的因素之一，与合同是否有效无关，各方签订合同即是对中投鼎盛公司的资信能力的认可，且中投鼎盛公司已依约向申衡公司支付了保理预付款；对证据2的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且根据法律规定存在原、被告相互串通的情形才会被认定为虚假诉讼，而中投鼎盛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关系、付款情况，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中投鼎盛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亿阳信通公司对证据1-5的真实性、客观性均无异议，且认为与亿阳信通公司无关。 亿阳信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亿阳信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2.亿阳集团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据1、2欲共同证明亿阳信通公司系上市公司，亿阳集团公司是亿阳信通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其32.89%的股份；3.中投鼎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4.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中亿阳信通公司章程一份；证据3、4欲共同证明中投鼎盛公司系保理有限公司，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及亿阳信通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五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即亿阳信通公司为其控股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5.上海证券交易所官网中亿阳信通公司2017年股东大会公告一份，欲证明案涉担保未经亿阳信通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不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担保构成无权代表或者无权代理，中投鼎盛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案涉担保不构成表见代表或者表见代理，且亿阳信通公司拒绝追认，亿阳信通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 经质证，中投鼎盛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客观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无法证明系网上公示文件，且该章程关于董事会的职责内容中载明董事会有权决定对外担保事项，故仅凭该份未经公示的章程无法证明案涉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方才有效；对证据5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可看出曲飞等人为亿阳信通公司董事并均在案涉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亿阳信通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亿阳集团公司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申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就中投鼎盛公司、亿阳集团公司、亿阳信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1-13、16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14、15仅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三、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1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四、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18，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待证目的将综合案情予以认定。五、亿阳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六、亿阳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2-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七、亿阳信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5，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待证目的将综合案情予以认定。 在审理过程中，亿阳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温金公司、钱都公司、昀迪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处理结果与该三家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 亿阳信通公司向本院提出对中投鼎盛公司提交的亿阳信通公司董事会决议中“方圆”的签名是否系方圆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结果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5月1日，中投鼎盛公司（保理商）、申衡公司（卖方即债权人）之间签订合同编号为ZTBL-20170501的《保理合同》一份，约定保理商同意授予卖方融资总额度100000000元；有效期自2017年5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本合同项下的买方限于特定买方即亿阳集团公司；卖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额度限额和额度有效期内，向保理商申请转让其对受核准买方的全部或部分应收账款；卖方按下列方式计算和向保理商支付保理预付款利息：以保理商发放给卖方的保理预付款为本金，自保理预付款支付日起，计算至保理商实际收回核准应收账款并冲抵保理预付款之日，若保理商按本合同向卖方反转让受核准应收账款时，在保理商收到卖方支付的回购款当日（具体日期以保理商银行账户到账日为准），即停止计收相应的保理预付款利息；卖方按照《应收账款转让申请暨确认书》规定的保理预付款利息支付方式向保理商支付保理预付款利息；受核准买方已明确或以行动拒绝清偿受核准应收账款，保理商有权将已受让、未受偿的受核准应收账款全部或部分反转让给卖方；卖方未按照本合同第9.4条的规定履行应收账款反转让的相关支付义务的，保理商有权要求违约方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每逾期一天万分之七的标准向保理商支付滞纳金；在违约方给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按照保理商因追索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催告费、诉讼或仲裁费用、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滞纳金、保理手续费、保理预付款利息、受核准应收账款的先后顺序进行清偿。该合同附件1《应收账款转让申请暨确认书》载明，基础交易合同为申衡公司与亿阳集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HSH-YYJT20170502的《电解铜购销合同》；受核准买方为亿阳集团公司；转让应收账款金额为102047000元；基础交易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转账、商业承兑汇票支付；保理融资期限自2017年5月至受核准应收账款到期日；保理预付款利率为9.5%/年；保理预付款利息的支付为在保理商向卖方支付保理预付款之前，由保理商一次性扣除。该合同附件2加盖有亿阳集团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邓伟名章的《回执》载明，亿阳集团公司确认102047000元应收账款真实、有效，对上述应收账款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所有权利及利益均已经出售并完全转让至保理商，若亿阳集团公司未向指定账户付款或履行或遵守本确认书项下的任何其他义务或承诺，保理商有权直接向亿阳集团公司追索。 二、申衡公司分八次提交《保理业务申请书》、《有追索权保理业务买方清单》，向中投鼎盛公司申请保理融资共计100000000元，保理融资贷款发放比例为当月申衡公司与亿阳集团公司结算后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100%。就各笔应收账款转让事宜，中投鼎盛公司、申衡公司向亿阳集团公司送达《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申衡公司将与亿阳集团公司的商务合同项下亿阳集团公司应当向权利转让方支付的无异议部分的应收账款以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部分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权益转让给中投鼎盛公司，亿阳集团公司以编号为230510000115320170511083173852、230510000115320170517083979636、230510000115320170519084481738、230510000115320170523085133158、230510000115320170524085499241、230510000115320170527086608460、230510000115320170601087125654、230510000115320170612088548382的八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应收账款的结算方式，若到期承兑支付，则应收账款结算完毕；若前述汇票到期无法兑付，亿阳集团公司须向中投鼎盛公司与申衡公司共同指定的账户以银行电汇的形式履行付款义务，方能构成对应收账款债务的有效清偿。亿阳集团公司出具回执，确认已收到中投鼎盛公司、申衡公司之间签订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知晓全部内容，亿阳集团公司将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要求对权利受让方履行无异议部分的应收账款的付款义务。同时，申衡公司将亿阳集团公司开具的前述八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均背书转让给了中投鼎盛公司，且该八笔应收账款转让均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平台进行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6月26日，中投鼎盛公司向申衡公司支付保理预付款合计91270479.30元。 三、中投鼎盛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亿阳信通公司董事会决议、《承诺函》各一份，其中亿阳信通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经亿阳信通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为中投鼎盛公司向申衡公司的保理融资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金额为100000000元，保证期间为保理融资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具体担保事项以实际出具的担保及回购承诺函为准；《承诺函》载明亿阳集团公司自愿为标的汇票人亿阳集团公司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标的汇票到期后，如承兑人未能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或亿阳集团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履行回购义务的，中投鼎盛公司有权主张亿阳信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代为履行付款义务。 四、中投鼎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公告费950元。 本院认为，案涉保理融资业务为回购型即有追索权保理业务，中投鼎盛公司受让申衡公司对亿阳集团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为申衡公司提供保理融资服务，在应收账款到期无法从亿阳集团公司处收回时，中投鼎盛公司可以向申衡公司反转应收账款，要求申衡公司回购应收账款。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理合同》的效力及中投鼎盛公司的诉讼主体认定问题；二、申衡公司应承担的回购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律师代理费问题；三、亿阳信通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就争议焦点一，中投鼎盛公司与申衡公司之间签订的《保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亿阳集团公司以中投鼎盛公司明显不具备开展保理业务的能力为由辩称《保理合同》项下资金来源非法，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申衡公司与中投鼎盛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的目的确系为融资，但并非只要涉及资金融通的交易即一概定性为借款合同关系。案涉保理业务系债权人通过将自己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保理商，以获得资金融通，与单纯的借款合同有显著区别。故亿阳集团公司关于中投鼎盛公司以开展保理业务为名行非法经营票据贴现业务即借贷之实为由辩称《保理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投鼎盛公司已依约向申衡公司发放了保理融资预付款，受让了申衡公司转让的对亿阳集团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102047000元，且亿阳集团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相应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亿阳集团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裁定受理亿阳集团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本院确认中投鼎盛公司对亿阳集团公司享有债权102047000元。亿阳集团公司关于中投鼎盛公司已转让本案债权、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就争议焦点二，保理融资期限届满后，中投鼎盛公司有权主张亿阳集团公司承担应收账款支付义务，以及申衡公司对亿阳集团公司不能履行的债务在融资本息的范围内承担回购责任。当事人融资的目的是为了取得资金的使用利益，包括资金的期限利益，如约定发放保理预付款前一次性扣除融资利息，实质上是剥夺了融资方对于部分融资本金的期限利益。本案中，《保理合同》附件1《应收账款转让申请暨确认书》虽然载明保理预付款利息的支付为在保理商向卖方支付保理预付款之前，由保理商一次性扣除，但保理融资的本金仍应当以中投鼎盛公司实际发放的金额计算。因此，本院认定中投鼎盛公司向申衡公司实付保理预付款本金为91270479.30元。申衡公司应向中投鼎盛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期限内利息合计为8627376.70元，且中投鼎盛公司有权一并主张申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滞纳金，但计算标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因此，中投鼎盛公司关于申衡公司对亿阳集团公司所负债务在100798540元的范围内承担反转让义务，向中投鼎盛公司支付回购款本金共计100798540元，利息共计1630003.71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止，其后利息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滞纳金共计4323799.31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止，其后滞纳金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诉请，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申衡公司对亿阳集团公司所负债务未履行部分承担回购责任，向中投鼎盛公司归还保理预付款本金91270479.30元，支付利息、滞纳金合计12355938.17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止，此后以91270479.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投鼎盛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公告费950元，因该二笔费用系因申衡公司违约而给中投鼎盛公司造成的损失，且依约应由申衡公司承担，故本院认定申衡公司应向中投鼎盛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公告费950元，合计300950元。 就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亿阳信通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公示的公司章程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亿阳信通公司作为股份有限公司，为其股东即亿阳集团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担保，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决议。作为上市公司，亿阳信通公司的章程、对外担保决议情况均可在公开渠道查询。现并无证据证明亿阳信通公司为亿阳集团公司对中投鼎盛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担保经过了前述内部决议程序，中投鼎盛公司虽然提交了亿阳信通公司董事会决议，但中投鼎盛公司未举证证明董事会系在股东大会授权范围内决定亿阳信通公司的对外担保事项。中投鼎盛公司在明知亿阳信通公司系上市公司的情况下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并非善意无过失。亿阳信通公司对担保行为不予追认，故《承诺函》对亿阳信通公司不发生担保法上的效力。故中投鼎盛公司关于亿阳信通公司应为亿阳集团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投鼎盛公司关于亿阳信通公司应为申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中投鼎盛公司关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71432.90元应由申衡公司、亿阳集团公司承担的诉请，因该笔费用不属于申衡公司、亿阳集团公司违约而必然给中投鼎盛公司造成的损失，且缺乏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申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中投鼎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对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02047000元； 二、被告上海申衡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未履行部分承担回购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中投鼎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归还保理预付款本金91270479.30元，支付利息、滞纳金合计12355938.17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止，此后以91270479.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被告上海申衡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投鼎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公告费950元，合计300950元； 四、驳回原告中投鼎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72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92297元，由原告中投鼎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6255元，被告上海申衡商贸有限公司、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6042元。原告中投鼎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10922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上海申衡商贸有限公司、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