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2763号原告：林明恺，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告：北京雪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34号院6楼18层（18）1801内1802室。法定代表人：方三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明恺与被告北京雪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明恺，被告北京雪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畅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明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消除影响，在雪球App被告的官方账号上发布赔礼道歉声明3个月；2.被告删除冻结“马上有银”（用户ID4341482298）用户号及内文，并告知所有此用户的注册信息（包括姓名、电话、邮件、微信、身份证号、文章阅读量等便于原告另行起诉的信息）；3.被告删除冻结“巍峨山峰”（用户ID9807082400）用户号及内文，并告知所有此用户的注册信息（包括姓名、电话、邮件、微信、身份证号、文章阅读量等便于原告另行起诉的信息）；4.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5万元；5.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所引发的取证费1985元；6.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5日至3月18日期间，雪球用户“UID4341482298”（昵称：马上有银）在雪球社区持续发布“林明恺，你是荔湾公安局喝过茶的。你是有案底的”等等明显诋毁、侮辱、侵害原告名誉的帖子。2019年3月15日，“巍峨山峰”（用户ID9807082400）在雪球社区发布评论“林明恺，竟然把我拉入黑名单？你是有案底的人，还在外面胡说八道，不怕你的旧事曝光，让大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雪球App作为论坛性质的公共平台，理应认真审核过滤不良及这种制造社会矛盾的言论。雪球在2019年4月12日已经被禁言下架整改一周，理应更加注重管理，过滤不良信息，但却从2019年3月懈怠至今，让没有法律依据的违法言论肆虐，使得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北京雪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尽到事前提醒和提供有效投诉渠道的事后监督义务，被告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被告仅是网络信息服务提供商，而非案涉帖子的发布者。雪球社区规则也明令禁止用户发布攻击引战和不友善的内容，被告已经尽到了事先提醒的义务。被告作为网络信息服务提供商，提供的仅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而非内容服务。案涉帖子系雪球用户“马上有银”自行上传发布，并非被告发布。被告也提交了案涉帖子发布者的注册信息，即手机号为17125788115的注册用户的信息。被告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对海量网络信息进行监控。被告已为权利人提供清晰顺畅的权利主张渠道，在权利人没有投诉的情况下，被告无从得知案涉侵权的帖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被侵权人发送的通知未满足上述条件，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在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过程中，每天接收的信息量巨大，无法对网络的海量信息进行逐条甄别，因而被告在案涉网站首页右侧边栏公示《违法（含侵权）及不良信息投诉指引》，为权利人提供了顺畅的权利主张渠道、维权指引和处理机制。然而，被告从未就案涉帖子涉嫌侵犯其名誉权而向被告进行举报或投诉，故被告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况。因此，被告不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被告及时进行排查并立即删除了案涉帖子，消除了对原告的影响，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故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原告确实曾被公安传讯，根据普通大众的理解，帖子的内容也不是诽谤。原告的证据并未显示“巍峨山峰”为雪球用户，以及“巍峨山峰”在雪山社区发布了原告所诉称的侵权评论。原告提到的雪球在2019年4月12日已经被禁言下架整改一周的报道，与本案无关，且新闻报道内容并未提及“雪球作为平台懈怠管理论坛言论”。双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主体情况被告于2010年3月31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等，系“雪球”网站和“雪球”APP的运营方。原告与“马上有银”均为“雪球”平台内的用户。用户昵称“马上有银”的注册ID为4341482298。原告曾在“雪球”使用用户昵称“唯意Michele”，后又将用户昵称变更为“唯意大涨”。诉讼中，原告出示昵称为“巍峨山峰”（显示用户ID为9807082400）的资料截图，称该用户也是“雪球”平台用户，认为该用户在“雪球”平台亦发布了损害原告名誉的评论。从原告出示的截图无法判断该用户是否“雪球”平台内的用户，被告亦陈述无法确认该用户系“雪球”平台内的用户。“雪球”平台内的相关规则“雪球”平台上公示了《违法（含侵权）及不良信息投诉指引》，该指引载明用户可通过“投诉按钮简易投诉”和“专用邮箱”投诉，还显示了“投诉须知”“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投诉的特别注意事项”“雪球处理侵权行为的投诉相应时效及处理结果告知”“雪球处理投诉申请的原则”“雪球不受理哪些投诉申请”等部分的具体内容，其中“雪球不受理哪些投诉申请”部分记载雪球不受理“未通过本指引列明的投诉简易投诉渠道或专用邮箱投诉渠道提交”的投诉申请。“雪球”平台上公示的《社区规则》，记载“雪球作为一站式投资交流和交易平台……雪球禁止用户发布攻击引战和不友善的内容，主要包括以下类型的内容……侮辱、谩骂、攻击……骚扰、诽谤、恐吓……”。被诉相关侵权事实2019年3月14日，“雪球”平台通知原告其此前所举报的内容已经被删除，通知内容为“唯意Michele，你好，你所举报的内容‘林明恺，你是荔湾公安分局喝过茶的人，现在还在外面胡说八道，看看样子要把你的旧事曝光一下，让大家知……’已做删除处理，感谢你的举报”。2019年3月15日，雪球用户“马上有银”两次发布内容“你竟然拉黑我，我要满足下网民诉求，说点故事了，让大家都来看看@唯意大涨”。2019年3月15日、17日，用户“马上有银”三次在“雪球”平台发布内容“林明恺，你还好意思在这狂删我的帖，现在只允许你说，不允许我爆料了是吧，你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有案底，现在还在疯狂诋毁别人，这么做何必呢。看来我真的要把你的事情说出来给大家看看了。@唯意大涨”。2019年3月17日，用户“马上有银”在“雪球”平台发布内容“林明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被警察抓进去过，现在还在外面胡说八道。感觉我要把你的那些案底曝光一下，让大家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唯意大涨”“林明恺，你不怕你在荔湾分局的旧事被曝光吗?还在外面胡说八道@唯意大涨”。2019年3月18日，用户“马上有银”在“雪球”平台发布内容“林明恺，你还好意思在这狂删我的帖，现在只允许你说，不允许我爆料了是吧，你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有案底，我正在准备资料。@唯意大涨”。针对上述2019年3月15至18日期间用户“马上有银”发布的内容，原告于2019年6月6日通过互联网快照取证，并取得《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取证快照显示“马上有银”发布的内容分中，仅18日发布的内容中下有评论1次，无其他转发、评论、点赞和收藏。被告提供的统计情况亦显示，上述期间“马上有银”发布的内容的转发、评论、点赞和收藏，与取证快照显示的情况相同。2019年7月2日，原告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对“IP360全方位数据权益保护开放式平台”进行相关电子数据浏览、提取、下载的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月5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年京国信内民字第037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附的截图包含上述2019年3月15至18日期间用户“马上有银”发布的内容及取证过程。2019年7月31日，真相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开具名称为“*研发和技术服务*专业技术服务”的发票，购买方为原告，金额为1985元。原告称该发票的金额是IP360取证及获得2019年京国信内民字第03721号《公证书》的费用。诉讼中，原告出示用户“巍峨山峰”发布的信息截图，该截图显示“巍峨山峰”于3月15日发布内容“林明恺，竟然把我拉入黑名单？你是有案底的人，还在外面胡说八道，不怕你的旧事曝光，让大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该截图仅显示发布人、发布时间和发布内容，未显示该信息的发布渠道和位置。原告认为，用户“马上有银”和“巍峨山峰”使用了“案底”描述指向原告，“案底”是刑事犯罪记录，原告并无违法犯罪记录，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而且是否有犯罪记录明显是个人隐私，平台应当采取措施；原告在3月14日投诉后，被告就删除了“马上有银”的帖子，被告对侵权行为是知情的，原告作为个人不可能持续去看去投诉，所以没有继续投诉，平台投诉平台应该有自动识别系统，或采取关键字屏蔽等措施。经法庭询问，原告对“马上有银”发布的内容中“被警察抓进去过”“荔湾分局的旧事”予以说明，称其曾被他人举报其强迫交易，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羁押了七天，因为没有证据，并未进入诉讼阶段，原告并没有犯罪记录。四、其他情况被告陈述，“雪球”平台用户可以通过手机号码注册登录，还可以通过微博、微信、QQ等第三方应用登录。通过手机注册登录“雪球”平台符合国家对实名制的要求。被告提供了用户“马上有银”的注册手机号码“17124788115”，并表示目前大部分平台都是通过手机号码认证，无法提供该用户的其他身份信息，该用户的其他身份信息并不属于《网络安全法》及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颁布的相关规章和规范性文件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必须获取的信息。2019年6月18日，被告在收到本院传票后删除了原告诉称侵权的3月15日至18日期间“马上有银”发布的上述内容。庭审中，原告确认其对上述3月15日至18日的侵权内容未事先通知被告，而是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3月14日投诉之后并首次响应了投诉，之后持续懈怠平台的监管责任，放任侵权行为的持续发生，直至原告提起诉讼才删除帖子，认为被告需要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作为“雪球”平台运营者是否履行了法定义务，依法是否须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未有证据显示案涉的言论属于法定应当过滤或屏蔽的信息，从案涉言论用语的明显程度和受关注程度看，也不能得出被告在接到原告投诉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涉嫌侵权内容的结论。其次，法律规定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侵权通知后对相关内容的删除义务。被告在“雪球”平台公布了《违法（含侵权）及不良信息投诉指引》并明确投诉方式，为受侵权用户指出了明确的通知途径；根据双方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原告在3月14日曾经投诉过“马上有银”的发帖，被告于当天予以删除，可见原告对于“雪球”平台的投诉处理路径是清楚的，也有实际操作经验，但其对于“马上有银”和“巍峨山峰”在3月15日至18日期间的言论并未向被告反映，而是直接起诉主张被告未及时删除，缺乏法律依据。接到本案起诉材料后，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删除了原告主张侵权的内容，也已经应原告要求提供了“雪球”平台用户“马上有银”在该平台登记的手机号码，可用于确定其身份，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仍掌握该用户的其他身份信息拒不提供，可认定其已履行了法定义务。至于“巍峨山峰”的言论及其身份资料，因没有证据证明“巍峨山峰”为“雪球”平台用户或者相应言论系在“雪球”平台发表，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巍峨山峰”的言论、提供“巍峨山峰”的用户信息不具有可行性。因被告已履行在接到通知后删除有关内容和应原告要求提供所掌握的用户身份信息的法定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明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原告林明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钰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彭美英林北征书记员吴坪芯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系网络用户发布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处罚等措施。原告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信息请求追加网络用户为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