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娟，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 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义良，浙江泽大律师事 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春姬，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 汉族，现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明，浙江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丽娟为与被上诉人汪春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丽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春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丽娟从来没有和江苏联宝订单创意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宝公司）签订协议书。汪春姬提交的协议书上没有张丽娟的签名。汪春姬也没有提交将张丽娟的款项打款给联宝公司证明。因此，汪春姬的抗辩不能认定为是合理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汪春姬不能举证证明此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况下，举证责任不应当发生转移，应由汪春姬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汪春姬答辩称，张丽娟如果没有意向与联宝公司签订协议书而购买联宝公司的订单，那么，张丽娟为什么经常去联宝公司的办公地点向工作人员、会员了解联宝公司订单购买的相关事宜；张丽娟如果没有签订相关联宝公司订单的协议书，为什么积极主动地要向联宝公司索取这份协议书；张丽娟如果没有意向购买联宝公司订单，那么为什么要委托汪春姬去向联宝公司支付购买联宝公司订单的15万元款项？协议书上虽无张丽娟的签名，只有机打的汪春姬的名字。这是联宝公司对协议书统一的一种通行的做法，是一种惯例，不仅张丽娟的这份协议书是这样，所有购买联宝公司订单会员的协议书均是这样。汪春姬在收到张丽娟委托转付的15万元款项之后，在第一时间就打给了联宝公司的相关人员。反之，如果没有将15万元款项打给联宝公司，那么联宝公司怎么会给张丽娟发送联宝订单的验证码而使其可以在联宝平台上进行操作？每月怎么会收到联宝公司人员打给张丽娟的4000元款项呢？汪春姬对张丽娟主张的15万元借款，提出了合理、合法、客观、真实的抗辩。那么，张丽娟应依法对借款事实及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丽娟未能就借贷的法律关系，提出有效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另外，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已认定联宝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活动并立案侦查。江苏省靖江市公安局亦认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活动并立案侦查。由此可见，“联宝公司订单”具有违法性，故联宝公司在向张丽娟支付四个月的款项后，未能继续依约支付。所以，张丽娟感觉投资风险较大且无收回投资款的情况下，故意虚构事实，歪曲真相，制造荒唐之诉、虚假的诉讼。如果，联宝公司不被公安机关查处，每月能领到4000元的款项的话，就不存在今天的诉讼了。综上所述，张丽娟购买联宝公司订单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其有意否认客观存在的事实，将投资款说成是借款，其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把投资风险转嫁给汪春姬而已，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春姬归还张丽娟借款本金150000元；2.汪春姬支付借款利息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汪春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张丽娟向汪春姬银行转账150000元。案外人*银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7日向张丽娟转账各4000元，案外人李*山于2018年1月2日向张丽娟转账4000元，案外人傅*国于2018年3月5日向张丽娟转账4000元，张丽娟主张上述4笔款系汪春姬委托案外人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张丽娟起诉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张丽娟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汪春姬对张丽娟提交的转账凭证提出了合理的抗辩后，张丽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张丽娟要求汪春姬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丽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张丽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汪春姬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商品资产订单协议书，证明：联宝公司电子版协议书无签名的事实。证据2、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明：联宝公司工作人员转账的事实。证据3、证人证言（傅某、何建莲出庭作证）。证明：该两位证人均是联宝公司订单平台的会员，证明由张丽娟亲自到联宝公司的办公地点去领取联宝公司订单的事实。证据4，靖江市公安局2019年4月8日发出的公告，证明联宝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证据5，银行对账单，证明汪春姬于2017年9月12日接受张丽娟委托，即将款项汇入联宝公司人员的账户。本案款项并非借款。 张丽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商品资产订单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汪春姬怎么取得别人的协议书，和本案也没有关系。傅某也提供不出向联宝公司支付过钱或得到过利息的证据。证人是事先统一口径的，首先，汪春姬称是张丽娟在2017年9月购买的投资产品，而且根据短信验证码。如果真的是购买的话，手机上完全可以拉出来的。不需要到所谓网点去拿，而且为什么要等到一年以后的2018年11月再去拿的，显然不符合常理，证人所称张丽娟去拿合同和他们一起的是串通的虚假陈述。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是汇给了案外人傅卫国，不是联宝公司，不能证明汪春姬履行了委托人的付款义务。 张丽娟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张丽娟申请调查汪春姬是否向联保公司汇款15万元。 汪春姬申请调取联宝公司向张丽娟手机号短信验证码的相关事实。 本院经向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经侦大队联系，该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记载经查询联宝公司订单后台数据反映出，张丽娟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浙江杭州西湖沈利君办事处”报单15万元整，目前提现金额为2万元。 汪春姬对上述情况说明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张丽娟交给汪春姬15万元款项系购买联宝公司订单，且已经提现2万元。 张丽娟对上述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张丽娟并没有委托汪春姬购买联宝公司产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及申请评判如下：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印证，形成证据链，张丽娟交付给汪春姬的款项于同日由汪春姬交付给傅卫国，结合证人证言，该人与联宝公司有关，从姓名上看亦极可能系后期给张丽娟汇款的人之一，公安机关也在联宝公司相关后台数据查询到张丽娟的身份信息及订单，可以证明本案款项与联宝公司订单有关。鉴于上述评判，且汪春姬要求调取联宝公司向张丽娟手机号发送短信验证码的申请属事实调查申请，不属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张丽娟要求调查汪春姬是否向联保公司汇款15万元，汪春姬已提供了相应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款项与联宝公司订单相关。张丽娟能否以本案款项系其出借给汪春姬的款项而要求返还，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经向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经侦大队问询，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回复经查询联宝公司订单后台数据反映出，张丽娟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浙江杭州西湖沈利君办事处”报单15万元整，目前提现金额为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能否认定张丽娟和汪春姬就案涉款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丽娟以银行相关转账凭证主张和汪春姬存在借款关系，汪春姬抗辩该款系张丽娟委托投入到联宝公司订单平台的投资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汪春姬就此抗辩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次，根据汪春姬所举证据，商品资产订单协议书记载的张丽娟的个人信息及通讯信息与张丽娟的实际情况相符，张丽娟交付的款项、认可的计息期限与商品资产订单协议书约定相符，其之后以每次4000元，分多次收取他人支付的款项，未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汪春姬委托他人支付的利息，亦未有证据证明在本案诉讼之前张丽娟以汪春姬未归还借款为由进行催讨，汪春姬本人从未向张丽娟归还过款项，多个证人证明商品资产订单协议书的订立并非以手写签名方式确定，且认可商品资产订单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联宝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被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的相关回复表明张丽娟的订单信息可以在联宝公司后台数据查询到，其主张的本案款项和商品资产订单协议书上载明的案涉款项相关，以上均可以佐证汪春姬抗辩的真实性，上述事实证据相互关联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汪春姬就本案款项系其他债务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张丽娟仍应就其和汪春姬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再次，张丽娟所陈述的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均没有证据证明，特别其所称有关借款计息方式的约定与一般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同，且其所称的利息计算期限与商品资产订单协议书上的委托期限一致，其从三个案外人处间隔数月收取同样金额的款项四笔共计16000元，却至今称不认识付款人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综合以上，本案中，仅凭款项交付凭证及他人向张丽娟的付款，难以认定张丽娟和汪春姬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合同关系，张丽娟要求汪春姬归还借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0元，由张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