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4188号原告：邯郸市小苍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河北大街580星城国际12-1-2403。法定代表人：董涛，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迪士尼企业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伯班克南布埃纳维塔街500号。法定代表人：史提芬??A.普罗特金，副总裁。（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木子，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16777号关于第17811932号“巴斯光年BAZZLIGHTYEAR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22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4月15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0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诉争商标已构成对第三人“BUZZLIGHTYEAR”/“巴斯光年”卡通形象（简称涉案卡通形象）作品的复制、抄袭，损害了第三人享有的在先著作权，且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第三人对“BUZZLIGHTYEAR”/“巴斯光年”卡通形象名称享有的在先合法权益，违反了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据此决定对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原告不服被诉决定，提起诉讼称：一、诉争商标的图形中未包含涉案卡通形象最明显的特征之一即头部戴有一个大的氧气罩，因此未构成对第三人涉案卡通形象在先著作权的损害。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第三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饮料制作配方以及矿泉水、啤酒等商品与动画电影的受众存在差异，上述商品与第三人卡通形象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相关公众并不会因此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的基本情况：1.申请人：邯郸市小苍食品销售有限公司2.申请号：178119323.申请日期：2015年9月2日4.标志：诉争商标5.指定使用商品：（第32类）无酒精果汁、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矿泉水（饮料）、无酒精饮料、啤酒、以啤酒为主的鸡尾酒、饮料制作配料。诉争商标于2016年7月13日获得初步审定公告，第三人在公告期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17）商标异字第51169号不予注册决定，以诉争商标已构成对他人在先著作权的侵犯为由，决定对诉争商标不予注册。原告不服上述决定，于2017年12月1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原告于复审期间并未提交证据。经查，第三人在商标局审查阶段提出的主要理由为：“BUZZLIGHTYEAR”/“巴斯光年”系其创造的卡通形象的名字，在全球范围内已具有很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侵犯了第三人对上述卡通形象所享有的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侵犯了第三人对该卡通形象名称所享有的商品化权。诉争商标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第三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原告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将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产生不良影响。综上，第三人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第三人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7198040号、第7198041号、第7198042号“BUZZLIGHTYEAR”商标档案；2.第三人相关介绍、报道资料；3.关于《TOYSTORY》/《玩具总动员》系列动画电影以及“BUZZLIGHTYEAR”/“巴斯光年”卡通形象的介绍、报道、网络评论资料；4.“巴斯光年”相关商品信息；5.第三人商标注册信息；6.第三人第VA1-814-375号著作权注册证原件（经公证认证）及翻译件；7.在先案件及相关裁定、决定、判决；8.用以证明原告具有恶意的相关证据；9.其他相关证据。经查，根据第三人提交的《BUZZLIGHTYEARCHARACTERARTANDDESIGNELEMENTS-JAPAN》作品在美国版权局的登记号为VA1-814-375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生效日期为2012年3月6日，作品名称为“巴斯光年文字及图形要素——日本”，作为完成年份为2012年，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2月27日，首次发表国家为美国，作者为迪士尼企业公司和皮克斯，版权所有人为迪士尼企业公司和皮克斯。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卡通形象“BUZZLIGHTYEAR”/“巴斯光年”系第三人及皮克斯出品的《TOYSTORY》/《玩具总动员》系列动画电影中的主要人物，该系列电影共有四部，其中第一部于1995年公映。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三人主张其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作品为“BUZZLIGHTYEAR”/“巴斯光年”卡通形象。首先，涉案图形为一个身穿宇航服的男性宇航员的卡通形象，该图形属于能够被客观感知的外在表达，且在图形整体结构、元素构成和布局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的取舍、选择、安排和设计，具备作品所需的独创性要求，因而涉案卡通形象构成美术作品。根据第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登记号为VA1-814-375的美国版权局《BUZZLIGHTYEARCHARACTERARTANDDESIGNELEMENTS-JAPAN》作品版权登记证书，作品附图即为以涉案卡通形象为主的一系列美术作品，版权所有人为迪士尼企业公司和皮克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与美国同属《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缔约国，故第三人就涉案卡通形象所享有的著作权受中国著作权法保护。其次，本案诉争商标与涉案卡通形象在人物细节设计、元素构成和视觉效果等方面均相近，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原告提出的诉争商标图形并未包含涉案卡通形象头戴的氧气面罩的主张，虽然诉争商标与涉案卡通形象确实存在包括氧气面罩等多处差异，但这些差异均属于微小差异，并不影响诉争商标的图形与涉案卡通形象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再次，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卡通形象系《TOYSTORY》/《玩具总动员》系列动画电影中的主要人物，该系列电影第一部于1995年公映，因此，涉案作品处于可被公众获知的状态，原告具有接触到涉案作品的可能性，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获得了在先权利人的许可、构成合理使用或有其他合法来源。综上，原告未经许可，申请注册与涉案卡通形象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商标，损害了第三人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此外，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的“在先权利”也可以扩大解释为“在先权益”，即包括被诉决定中所认定的第三人对“BUZZLIGHTYEAR”/“巴斯光年”卡通形象名称所享有在先的合法权益。但是，上述法律解释不宜随意扩大，在商标确权程序中对在先权利人的相对权利予以保护时，只有在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在先权利”即法定民事权利以及除该条款以外的其他条款均不足以对当事人提供救济时，方可考虑当事人主张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在先权利”对其他在先权益予以保护。因此，在被告已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第三人在先著作权，使得第三人权益已得到保护的情况下，不宜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支持第三人所主张的其他“在先权益”。被诉决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第三人对“BUZZLIGHTYEAR”/“巴斯光年”卡通形象名称所享有在先合法权益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被诉决定的部分认定虽有不当，但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邯郸市小苍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邯郸市小苍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邯郸市小苍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迪士尼企业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人民陪审员  吴忠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逯 遥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