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116号原告：刘振军，男，196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街63号院1号楼1层103单元。法定代表人：蔡志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振军与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英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45246号民事判决，原告刘振军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416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京0105民初4524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告燕英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刘振军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燕英捷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175000元及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事实与理由：刘振军于2015年11月23日和燕英捷公司达成了购买奇瑞路虎极光2015款2.OT5门风尚版一台的意向，车价为357000元。刘振军于当日向燕英捷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75000元，于2016年1月11日向燕英捷公司支付了贷款手续费和验车费共6000元。后由于燕英捷公司无法交付车辆，刘振军在2016年3月30日向被告提出退还已缴纳的购车款和贷款手续费、验车费，燕英捷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退还了6000元的贷款手续费和验车费后，拒绝返还购车首付款。被告燕英捷公司答辩称：第一，双方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合同，燕英捷公司亦未收到过刘振军的款项。第二，诉争的购车款已经由案外人王某某的母亲朱某某退还，案外人刘某某在原一审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后因刘振军败诉，刘某在二审中更改证言，应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以其一审证言为准，故刘振军无权就同一笔款项再次向燕英捷公司主张。第四，代付款证明是否为刘某1亲笔书写，都不能推翻已经代王某某付款的客观事实，也不应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综上，燕英捷公司不同意刘振军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3日，刘某持刘某1的银行卡向燕英捷公司账户转账175000元。2016年1月11日，刘某持本人信用卡向燕英捷公司支付6000元。刘振军称为购车以其女刘某2的名义办理贷款手续，并提交了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亚奥支行发给刘某2的汽车贷款同意通知书。自2015年12月15日始，刘某与燕英捷公司销售人员康某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15年12月16日，康某“刘总，你把车主身份证给我发个照片”，刘某发送刘振军的身份证照片，并称“贷款人等的信息已准备好……刘某2……另外核实下分期手续费”，康某回复“两个点……我确认了……贷款额175000元”。2015年12月17日，刘某“哥们，车这事到什么进展了，及时通知我啊”，康某“我已经报给银行了，您这车要到月底前才能到店”，刘某“尽量别拖太久，这车首付我上月23号就付了”。2015年12月24日，刘某“您好，银行已批准，我们这边需要先做什么”，康某“这么快……我今天联系一下。”自2016年3月30日开始，刘某与燕英捷公司康某微信联系要求退款，康某答复6000的正在想办法，175000元的只能找王某某。2016年6月15日，燕英捷公司向刘某信用卡退还6000元，业务摘要为退定金。庭审中，燕英捷公司主张上述17.5万元被王某某用于支付案外人朱某某1之购车款。燕英捷公司就此提交下列证据加以证明：1、2015年11月7日之《汽车销售结算清单》，载明：朱某某变更为朱某某1，型号为XF3.0，实际售价503000元，预付款1000元，2015年11月23日由刘某1代付175000元，2016年1月6日POS机刷卡支付337500元。客户朱某某签字，销售顾问为康某。2、《代付款证明》。《代付款证明》载明：兹有刘某1自愿为朱某某1（或公司）代付（捷豹/路虎）购车车款人民币175000元，并同意将购车发票开具给朱某某1。特此证明。重要提示：此证明需付款方亲笔填写，付款方及代办人承诺此证明真实有效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代办人处有“刘某1”字样签字，日期为2016年1月6日。3、2016年1月6日之《新车销售订单》、《订购车辆变更单》、《新车交接单》，其中，《新车销售订单》载明：需方为朱某某，品牌为捷豹路虎，车型为XF3.0LV6S/C，实际售价503000元。朱某某在该订单上签字。《订购车辆变更单》载明：由订购人朱某某与燕英捷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用户订单》，车型捷豹XF，车架号87711，现经双方同意，对原订单变更如下：因指标问题现合同改为朱某某1，车架号变更为xxx，其他不变。朱某某在该变更单上签字。《新车交接单》载明：客户为朱某某1，车辆型号为XF，车架号为xxx。客户签字处有朱某某1签字。4、2016年1月6日签订之《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王某某，厂牌型号为捷豹JAGUARXF3.0T，新车购置价503000元，车架号后五位为xxx，行驶证车主为朱某某1。庭审中，燕英捷公司主张朱某某、朱某某1分别为王某某之母亲、姨母。庭审中，刘振军对上述《代付款证明》上“刘某1”字样签字是否为刘某1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北京xx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即2016年1月6日的《代付款证明》上的签名字迹“刘某1”与样本中的刘某1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庭审中，刘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刘振军、刘某一起至4S店看车，后买车事宜由刘某和刘振军协调处理，其没有再参与，其不记得曾出具过代付款证明。另查，康某于2017年12月21日在（2017）京03民终14168号案件中出庭作证，其中，关于代付款证明之出具手续问题，证言如下：合议庭问：代付款需要哪些手续？康某答：代付款需要身份证复印件和这张证明就可以。合议庭问：你们公司不询问复印件的来源么？康某答：不管复印件来源的渠道。合议庭问：别人代签字也可以么？康某答：只要有身份证复印件，无论是谁签字，都可以。财务没有甄别能力。合议庭问：是否要求有身份证原件？康某答：公司不要求有原件。合议庭问：当时办手续时，是在财务办的吗？康某答：是的，在财务面前，签的代付款手续。围绕朱某某向刘某付款125000元，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刘某自2016年2月28日开始在微信中催促张某联系退款，其中部分聊天内容为：2016年3月6日，刘某发送“张总，我第一次11月23日汇款17.5万，后来1月17号在店里又刷了6000，两笔款。”张某于2016年3月13日回复“已经在办理了，是由4S店直接给您退款，差不多一个月到账……全部退款”，刘某“18.1是吧，好的，辛苦协调”。2016年4月17日，张某“6000没有办法协调，只能是原途径退”，刘某“那六千可以缓缓，17.5万这个什么时候汇给我”。2016年4月25日，刘某“张总您好，那钱我还没收到，再帮忙催促下”，张某“好，刚跟我确认了一遍卡号”，刘某“汇款的人是姓朱的吗？”张某“是”。刘某“好，收到50000”。2016年4月29日，刘某“如果那边暂时回不来钱，能不能帮下我，剩下的拆给我？”张某“那我们先凑一下看看。”刘某“我问问李某能不能先拆给我，明天你再给他？”张某“我问过了，他手里也没钱了”。2016年5月5日，张某发送朱某某名片给刘某，让刘某自行与朱某某联系。2016年5月5日，刘某与朱某某添加微信好友，刘某“今天能转给我么……付款安排是怎么样的”，朱某某“我得有时间去筹款”。2016年7月7日，刘某“朱姐，钱怎么样了”，朱某某“今天下午能给你一部分，五万五”，刘某“剩下的呢……我钱去哪了”，朱某某“下个月吧”，刘某“收到5.5万。”2016年8月17日，刘某“朱姐，不知道钱的事怎么样了，我家确有急事，麻烦您周五下午五点前把剩余七万汇来，不然我报警了……这事得了结了”。2016年9月30日，朱某某“刚存入您账上两万元”，刘某“收到……剩下的您尽快。”庭审中，刘某出庭作证称：张某系王某某妻子，其自王某某母亲朱某某处收到的12.5万元，系刘某向李某的借款，已归还。因王某某欠李某的钱，所以李某指示王某某直接把钱付给刘某。另查，刘某于（2017）京0105民初45246号案件中出庭作证称：其找燕英捷公司退款时，燕英捷公司让其找王某某，王某某妻子让其找王某某之母朱某某，朱某某就给刘某转了125000元。刘某称其想买车时委托其朋友李某联系的王某某，说王某某能找到4S店买车，刘某跟王某某联系后，李某让刘某将175000元汇款给4S店，后刘某将本案中金额为175000元的汇款单拍照发送给其朋友李某。刘某明确称王某某母亲朱某某向其退还的125000元就是其认为燕英捷公司应当退还其的175000元中的一部分。王某某之母朱某某于（2017）京0105民初45246号案件中出庭作证称：其儿媳张某让她给刘某退175000元，因为刘某交的车款让王某某提了别的车，刘某的车没有提因此就将车款退给刘某。朱某某已经退给刘某125000元，余款50000元也同意退还。另查，2017年5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牛山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刘某1系刘振军之女。另查，刘某1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庭审中，燕英捷公司称康某系其销售人员；公司财务制度要求代付款人到场在代付款证明上签名，但没有能力进行实质审查，不确定刘某1是否本人到场签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燕英捷公司是否应向刘振军退还17.5万元。关于争点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康某系燕英捷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与刘某就买卖车辆事宜进行沟通均系职务行为。刘某在微信中告知康某购车人身份信息及已支付首付车款17.5万元，康某均表示知晓，故本院认定燕英捷公司与刘振军就车辆买卖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且对17.5万元系刘振军首付车款的事实明知。燕英捷公司主张17.5万元款项系刘某1代朱某某1支付之购车款，其此项陈述能否成立之关键在于，燕英捷公司在收款时，是否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系刘某1之代付款。燕英捷公司提交之《代付款证明》及刷卡小票，经鉴定，均非刘某1本人所签。且康某在（2017）京03民终14168号案件审理中出庭作证称，代付款证明系在财务现场签署，签署时，只要是有身份证复印件，无论是谁签字，都可以。据此，在付款时，燕英捷公司应该明知付款人及《代付款证明》上之签字人并非刘某1本人，故本院对燕英捷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刘振军与燕英捷公司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点二，燕英捷公司收受17.5万元首付款后未如期向刘振军交付车辆，应退还其购车款。关于退款的数额，刘某自王某某之母朱某某处已收款项12.5万元，其虽称该款项系向李某借贷所得，系王某某应退还李某的款项，但刘某于（2017）京0105民初45246号案件中明确认可该款项为应退的17.5万元的一部分，且从刘某、张某和朱某某的微信聊天内容看，刘某一直向张某催促返还其支付的17.5万元车款，朱某某亦受张某指示向刘某退款，故本院认可刘某的在先陈述，即其自朱某某处收到的12.5万元系燕英捷公司收取的17.5万元的一部分。综上，燕英捷公司应退还刘振军的款项金额为5万元，对刘振军主张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刘某于2016年3月30日向康某询问退款进度，可知双方至少在该日已就不再买车的事实达成一致，燕英捷公司未及时退款，应向刘振军支付利息，刘振军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有事实依据，本院仅对计算标准依照相关政策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刘振军5万元。二、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振军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刘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刘振军负担27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800元，由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刘振军已支付，被告北京燕英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刘振军）。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牟诚诚人民陪审员  楚怀芹人民陪审员  常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罗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