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齐发，男，1967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泳，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全，男，195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伟，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润，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吴祥林，男，1968年9月10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原审被告：魏基明，男，1971年4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吴齐发因与被上诉人赵光全，原审被告吴祥林、魏基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16日审理了本案，并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齐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一审法院支付违约金、解除《承包协议书》并返还果园的判决。依法改判继续履行该《承包协议书》。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本案的《承包协议书》实质是承包合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为租赁合同，错误适用租赁合同法律进行审理。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212条、219条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行为进行规范，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的果园承包关系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诉人的转包经营权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根本违约行为，依据《承包协议书》和相关法律规定，都不具备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应当爱护果园内现有的果树，若果树死亡的，乙方应当按照现有的株行距标准补种。到承包期满时，每造成园内有一个2平方米的空闲地块，乙方必须补偿甲方500元。”说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果树死亡是有预见的，并且做了约定，即补种和承担违约金，并没有说发包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解除承包协议书，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如果一定要认为，只要有果树死亡就算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也可以通过承担违约责任后，继续履行合同，而不至于一定要解除合同。上诉人将全部身家投入到所承包的果园中，全家人依赖果园收入维持生活，因为想着还有三年的承包期，上诉人才投入大量资金、人力，一旦强行解除合同，上诉人之前投入的全部投资都将失去，生活当即没有着落。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光全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原审被告吴祥林、魏基明同意上诉人吴齐发的意见。被上诉人赵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吴祥林、魏基明签订的《承包协议书》；2、判令三被告立即将原告的“石林迎宾旅游生态园”归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076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日，原告赵光全与被告魏基明、吴祥林签订《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石林迎宾旅游生态园法人代表赵光全（以下简称甲方）将位于石林县辖区内名称为“石林迎宾旅游生态园的果园出租给会泽县金钟镇乌龙村村民吴祥林、魏基明（以下简称乙方）经营，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现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出租范围：石林迎宾旅游生态园法人代表赵光全现有的全部果树（杨梅树、梨树）。二、出租年限：租期为15年（自200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三、租金及付款办法：每年租金100000元，实行先付款后经营，乙方必须在每年9月1日前付清下年的租金，方可入园经营。四、在租期内，甲方愿将果园的看守房、仓库、茅草房及住宅楼的1楼（含伙房）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必须爱护甲方财产……八、乙方应爱护果园内现有的果树，若果树死亡的，乙方应按现有的株行距标准补种。到承包期满时，每造成园内有一个2平方米的空闲地块，乙方必须补偿甲方人民币500元。十三、甲、乙双方违约责任：违约金定为人民币50000元。乙方必须在承包期内的第一年即2006年9月1日付人民币50000元给甲方作为违约金，此违约金到2021年作为承包金。若在乙方经营期内甲方违约，同样支付乙方人民币50000元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书中还对水、电、路的提供、基础设施的使用、国家和集体征用果园等方面做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果园及附属设施设备交给被告魏基明、吴祥林使用，被告魏基明、吴祥林向原告交付分别于2006年9月、2007年9月支付了下一年度的承包款100000元及违约金订金50000元。与此同时，被告魏基明、吴祥林入驻涉案果园并着手管理、经营果树。自2008年9月份起至2017年9月，被告吴齐发在与被告魏基明、吴祥林协商后，由其一人按照每年支付100000元承包款的标准开始向原告继续支付涉案果园的租金，并由其独自管理、经营涉案果园。2018年9月份，被告吴齐发到原告家中交付2019年的租金100000元，双方因《承包协议书》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发生争执，原告拒不收取被告吴齐发交付的租金。现原告诉至人民法院并提出上述请求。另庭审查明，石林迎宾旅游生态园于1998年12月按照石林县绿色企业发展要求，由石林县经济作物站（原石林县农牧局茶桑果站）按照果园规范化要求进行规划测量，定植行距为4米，株距3米，每亩定植56株。涉案果园经石林县经济作物站现场勘查及案件承办人现场勘查及被告吴齐发的自认，目前梨树存有死亡后未按原标准补栽上桃树、李子树或没有进行补栽或尚有部分将面临死亡。部分梨树死亡后补栽的桃树现在能够挂果并且存在一定的收益，被告吴齐发目前还在涉案果园内进行管理、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农业承包合同是指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与农户之间为完成一定的农业生产任务，经过协商一致达成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承包协议书》，但根据合同条款的内容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实质系名为承包，实为租赁的法律关系。实际是原告将果园及相应配套设施租赁给被告管理、收益，被告每年支付租金，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在被告魏基明、吴祥林经营、管理涉案果园两年以后，继而由被告吴齐发来经营、管理涉案果园，并由被告吴齐发继续向原告交付果园租赁的租金。虽原告在庭审中否认被告吴齐发系履行《承包协议书》的相对方，但自2008年9月份起至2017年均是由吴齐发向原告交付租金，原告予以接受的事实，可充分证实原告是认可该合同主体的一方已由被告魏基明、吴祥林变更为吴齐发这一基本事实，被告吴齐发实为履行原告赵光全与被告魏基明、吴祥林于2006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主体一方。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赵光全与被告魏基明、吴祥林于2006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包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乙方应爱护果园内现有的果树，若果树死亡的，乙方应按现有的株行距补种。到承包期届满时，每造成园内有一个2平方米的空闲地块，乙方必须补偿甲方人民币500元。”根据现场查勘的实际情况及被告吴齐发的自认，现果园内不仅有死亡的梨树被补栽为桃树、李子树，且补栽的株行距也未按原先栽植梨树的标准补栽，同时还存在死亡的梨树有的挖了树桩没有补栽、有的树桩还没有挖、还有的梨树出现将面临死亡等客观情形。可见，被告吴齐发显然违反了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第八条的相关规定，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虽被告吴齐发辩解《承包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应当补栽何种果树，且栽种桃树的产值高于梨树，即便梨树死亡，待合同期届满，仍可按合同进行补栽后交付原告。但该辩解不仅不符合常规农业种植的做法及常规标准，同时也破坏了园区的种植结构，其辩解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从双方履行的《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来看，原告收取租金是建立在被告妥善管理果园的基础上，而在被告现实的管理、经营果园过程中，造成部分梨树已经死亡或将面临死亡，结合梨树的挂果周期，被告方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原告预期可得利益即租金，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如若继续履行，待合同期满，势必将使原告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更何况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第八条使用租赁物。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魏基明、吴祥林于2006年9月1日签订并由被告吴齐发实际履行的《承包协议书》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应按合同第十三条承担给付50000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607000元，其提交了石林县经济作物站出具的《石林迎宾旅游生态园梨树产值测算》，但石林县经济作物站并没有价格评估的相应资质，故对该证明认定的测算数额依法不予采信，尽管在被告吴齐发管理、经营果园期间造成梨树死亡或不按规定补栽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但被告吴齐发在此期间为扩大自己的收益，也对果园进行了一定投入，在此情形下，从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由于原告拒收2019年的租金而导致被告吴齐发目前都没有支付2019年度的租金100000元，但鉴于自2018年果子售完至现在，果园一直均由被告吴齐发经营管理，为避免损失的扩大，由被告吴齐发支付2019年租金100000元后，《承包协议书》的解除时间延至2019年9月1日较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且对原、被告也方可体现公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齐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光全2019年果园租金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该款已付至原告赵光全处）；二、自2019年9月1日起，解除原告赵光全与被告吴祥林、魏基明于2006年9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由被告吴齐发将《承包协议书》项下位于乐尔村辖区内的果园交付给原告赵光全管理、收益；三、驳回原告赵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承包协议书》应否解除，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该合同的对象是涉案的果园的经营管理，而非果树、配套设备设施的使用，因此，双方当事人根据该协议属于承发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承包协议书》名为承包实为租赁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应当爱护果园内现有的果树，若果树死亡的，乙方应当按照现有的株行距标准补种。到承包期满时，每造成园内有一个2平方米的空闲地块，乙方必须补偿甲方500元。”根据该约定，如果在上诉人承包期间果园内出现果树死亡的，应当由上诉人进行补种，到承包期满时，如果出现空闲地块，由上诉人进行相应的补偿。由此可见，该《承包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在上诉人承包期内如果出现果树死亡，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在承包期内存在果树死亡的情况而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认为该违约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该《承包协议书》有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解除该《承包协议书》并要求上诉人支付损失、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赵光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6元由被上诉人赵光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