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0224号原告：葛某1，女，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葛某2，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葛某3，女，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葛某4，男，196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理人：安某（葛某4之妻），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葛某5，男，199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葛某4、葛某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磊，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某6，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葛某6之母），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葛某1、葛某2、葛某3与被告葛某4、葛某6，追加被告葛某5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某1、葛某2、葛某3，被告葛某4及其法定代理人安某，被告葛某4、葛某5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磊，被告葛某6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某1、葛某2、葛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号楼×层0601号房屋（以下简称0601号房屋）中属于葛××遗产的50%，葛某4、葛某6、葛某5协助过户；2.依法分割葛××的债权123895.21元；3.诉讼费由葛某4、葛某6、葛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葛××与刘××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六个子女，即葛某7、葛某3、葛某4、葛某8、葛某1、葛某2。其中葛某7早年去世。刘××去世后，葛××及其余子女曾因分家析产纠纷于2015年11月25日经（2013）丰民初字第08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中确定葛××拥有0601号房屋50%的份额，债权123895.21元。葛××于2016年10月去世，其子葛某8也于同年10月去世。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葛××遗产。葛某4、葛某5辩称，不同意葛某1、葛某2、葛某3的诉讼请求。葛××去世前留有两份遗嘱，2011年代书遗嘱和2013年自书遗嘱，我们主张按遗嘱继承。我们认为两份遗嘱都是有效的，希望法院根据有效的遗嘱进行继承。葛某6辩称，刘××在电力医院住院期间，5000元是葛某1出的。葛××于2004年在电力医院住院期间，共花费10938.5元，是葛某8出的。当时，以葛某8为主，葛某1、葛某2及三位配偶轮班护理，尽到了对葛××的赡养义务。葛××、刘××本人在2004年承诺由子女先垫付医药费，后期偿还，但该笔费用至今未还。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这笔费用应作为葛××、刘××生前债务予以处理。葛××在立遗嘱时年事已高，其遗嘱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葛某1变卖转移了祖业产拆迁获得继承的一套房屋，她与父母同住，啃老大于付出，而她卖房所获得的200多万元的巨大收益，大于她对父母的付出。葛某4常年不住家，没有付出，也获得了300多万元巨额收益，这不符合法律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规定。遗嘱中出现的葛某5，不是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不应继承葛××夫妇遗产的事项。诉争房屋是葛××和刘××名下的房产，我不同意按遗嘱继承。两份遗嘱都不符合法律要件，我认为两份遗嘱无效。我同意葛某1、葛某2、葛某3法定继承的请求，承认原一审的判决结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葛某4提交2011年5月11日葛××遗嘱一份，以证明葛××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葛××，男，汉族，1927年10月27日出生，北京市橡胶七厂退休工人。身份证号：×××。现住址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号楼601室。我现在身体健康、心智正常，情绪稳定的情况下，就本人名下遗产继承事宜，撰写本遗嘱，具体内容如下：一、我与刘××结婚，生育有6个子女，刘××于2007年2月15日去世，生前曾多次说过其财产由我本人全部继承的意愿。刘××去世后，我将此意愿转达给所有子女，所有子女对此表示均无异议。到此次立遗嘱前，亦无任何子女提起诉讼表示对刘××遗产处理有争议，所以我本人认为，已过诉讼时效。我本人和刘××共生育有三女三子，分别为：葛某1，大女。葛某3，二女。葛某2，三女。葛某7，大儿子，早已过世，亦无子女。葛某8，二儿子。葛某4，三儿子。二、我自参加工作以来，劳动所得之个人合法所得和财产为：1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号楼601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约131.03M??，该房屋所有权完全归我本人享有和处分。2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号楼2011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约50.03M??，该房屋所有权完全归我本人享有和处分。以上全部财产均为我本人的合法财产，在我去世时，所存留的财产部分可依法列入遗产范围。我本人在此决定：除本遗嘱法律文件外，不再签署或宣称任何其他类似的书面或口头文件，表达对我本人合法财产的遗产处分意见。三、我本人在此决定和确认，我本人去世后之所有财产（包括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全部由三儿子葛某4继承，具体如下：1.本遗嘱第二条第1款所述之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号楼601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约131.03M??，由三儿子葛某4继承。2.本遗嘱第二条第2款所述之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号楼201l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约50.03M??，由三儿子葛某4继承。3.本遗嘱未列明之所有财产（包括房产、存款、工资、现金以及置存在上述住房内的家具、家电及生活用品若干）在我去世时，尚有剩余或略有增加之份额，全部由三儿子葛某4继承。4.在三儿子葛某4获得上述遗产后，二女葛某3的居住问题由三儿子葛某4一家负责妥善安置。四、本遗嘱由我本人请北京市华和律师事务所舒邦思、秦亮律师撰写，经我本人认可在本遗嘱上签章确认生效，本遗嘱由该所舒邦思、秦亮两位律师签名见证。五、本遗嘱一式三份，本人保存两份，北京市华和律师事务所保存一份。”此份遗嘱的立遗嘱人处有葛××签名、捺指纹并按印。见证律师处有舒邦思签名及按印，秦亮签名。该份遗嘱未盖律师事务所公章。葛某1、葛某2、葛某3、葛某6对该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葛某5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一审庭审过程中，葛某4申请律师舒邦思、秦亮出庭作证。舒邦思表示：因为时间太长了，当时老人什么情况想不起来了。但是，老人确实是找我们见证遗嘱。当时立遗嘱的时候，老人对遗嘱内容有变动，所以没有盖律师事务所公章，老人在我们那还有一份遗嘱。我们把遗嘱的电子版给了老人，老人修改以后，把修改好的稿子拿到律师事务所，两份遗嘱虽然写的时间是一样的，但是实际形成的时间是不一样的。秦亮陈述：因为时间有点长，细节有点记不清楚了。遗嘱见证一共做了两次。上午葛××做完后，对二女儿的安排有变化，后来他给我们打电话要求重新调整。下午，他把手上的那份拿了回来，但是因为最终老人思想并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我们没有完成盖章。前后做了两次，都是在同一天完成的。我们把遗嘱的电子版给了葛××，他修改以后，在律师事务所把修改以后的遗嘱打印出来，葛××还在遗嘱上盖了骑缝章。当时，这份遗嘱应该是老人的真实意思，但我们觉得他对女儿的部分有所犹豫，所以我们和他说，如果定下来，再加盖律师事务所的章。本次见证是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进行，只是最后盖章的流程没有完成。葛某1、葛某2、葛某3、葛某6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葛某5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案发回重审后，葛某4、葛某5向本院提交舒邦思、秦亮律师书面证言，舒邦思、秦亮律师均表示就葛××所立遗嘱一事以原一审庭审中二人到庭陈述为准。因两位见证人在庭审中对遗嘱形成过程的陈述并不一致，且表示葛××立遗嘱时有犹豫，故对此份遗嘱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2.葛某4、葛某5提交2013年7月19日葛××自书遗嘱一份，以证明葛××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该遗嘱载明：“为防止子女在我百年之后为遗产发生争执故立遗嘱如下，我去世之后，我所有的全部财产由葛某4、葛某5继承，二人各继承百分之五十，望子女们遵照执行。立遗嘱人葛××。”葛某1、葛某2、葛某3、葛某6对该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葛某1、葛某2、葛某3申请对上述遗嘱落款处“葛××”、正文第四行“葛某4、葛某5”是否为葛××本人亲笔所书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4月20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遗嘱中“葛××”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各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表示认可，葛某1、葛某2、葛某3对鉴定范围有异议。2018年8月21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贵院委托的其他鉴定事项由于没有相同字的对比样本，故此不具备鉴定条件。原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不申请对遗嘱是否为葛××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本案发回重审后，经葛某4、葛某5申请，本院再次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遗嘱正文中两处“葛”字与样本中葛××书写的葛字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5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遗嘱正文中两处“葛”字与样本字迹均是同一人所写。葛某1、葛某2、葛某3、葛某6表示遗嘱并非葛××真实意思表示，葛某4、葛某5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中，葛某4、葛某5提交葛××的户口本复印件，显示葛××文化程度为小学，欲证明葛××有书写能力。葛某1、葛某2、葛某3、葛某6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根据两次鉴定意见可推定此遗嘱系葛××书写，现葛某1、葛某2、葛某3、葛某6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此遗嘱，故本院对此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葛××与刘××系夫妻关系，育有六个子女，即葛某7、葛某3、葛某4、葛某8、葛某1、葛某2。葛某7早年死亡，未婚，无子女。葛某4与安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葛某5。葛某8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葛某6。2007年2月15日，刘××死亡。2016年10月19日，葛某8死亡。2016年10月23日，葛××死亡。葛××去世前与葛某4共同生活。2017年9月，经安某申请，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京0106民特163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葛某4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安某为葛某4的监护人。2013年，葛某3作为原告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将葛××、葛某4、葛某1、葛某8、葛某2诉至本院。该案审理过程中，葛××表示其一直由葛某4、安某照顾并一起生活。2015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08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0601号房屋归葛××与葛某4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葛某4支付葛××折价款82924.9元；二、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号楼20层2011号房屋归葛某3所有，葛某3支付葛××折价款59870.31元。葛××负担案件受理费14425元及评估费4475元。上述判决生效后，葛某4、葛某3均未向葛××支付上述折价款82924.9元、59870.31元。2013年7月19日葛××自书遗嘱，写明：“为防止子女在我百年之后为遗产发生争执故立遗嘱如下，我去世之后，我所有的全部财产由葛某4、葛某5继承，二人各继承百分之五十，望子女们遵照执行。立遗嘱人葛××。”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葛某4、葛某5表示因葛××留有遗嘱，故二人于2017年8月21日申请葛某5作为本案当事人。本案发回重审后，葛某4表示其系在葛××去世后整理遗物时发现此遗嘱，当时因葛某5在日本并未告知葛某5该遗嘱一事。后因葛某3、葛某1、葛某2起诉本案，葛某4才将葛××遗留遗嘱一事告知葛某5。葛某5知道此遗嘱后以申请参加诉讼的形式表示接受遗赠。经查，葛某4于2017年7月20日领取本案的起诉书。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争议焦点为葛某4、葛某5提交的葛××两份遗嘱是否有效，本案应按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问题。首先，关于2011年5月11日的遗嘱，从形式上看应属代书遗嘱。但两名见证人在庭审中对遗嘱形成过程的陈述并不一致，且见证人称因葛××对女儿的部分有所犹豫，所以未盖律师事务所公章。故该份遗嘱是否为葛××的真实意思，不能确定，本院对此份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定。其次，关于2013年7月19日的遗嘱，从形式上看应属自书遗嘱。现葛××已去世，虽无法对遗嘱全文内容是否为其书写进行鉴定，但根据两次鉴定意见可见，该份遗嘱落款处签字为葛××所签，遗嘱内容中“全部财产由葛某4、葛某5继承”的两处“葛”字亦为葛××书写，在葛某1、葛某2、葛某3、葛某6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此遗嘱情况下，再结合（2013）丰民初字第08498号案件诉讼期间，葛××陈述其一直由葛某4、安某照顾并一起生活，应推定该份遗嘱系葛××真实意思表示，系葛××书写。该份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在葛××去世后，应按此遗嘱继承。葛某4系葛××的法定继承人，其在继承开始后，未表示放弃继承，故视为接受继承。葛某5并非葛××的法定继承人，为受遗赠人，其在葛某4告知其本案诉讼及葛××遗留遗嘱的两个月内申请参加诉讼，故应视为其接受遗赠。综上，0601号房屋50%产权份额及葛××享有的债权即葛某4应支付葛××的折价款82924.9元、葛某3应支付葛××的折价款59870.31元应由葛某4、葛某5继承。葛某6主张葛某8曾在葛××住院期间垫付医药费，该笔款项应作为葛××的债务在分割遗产时予以处理，但葛某6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葛某4、葛某5继承葛××的所有遗产，本着公平原则，由其二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两次评估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号楼6层0601号房屋中葛××应享有的50%产权份额由葛某4、葛某5继承，二人各继承25%产权份额，葛某3、葛某1、葛某2、葛某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葛某4、葛某5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葛某4、葛某5负担；二、被继承人葛××对葛某4享有的债权82924.9元由葛某4、葛某5继承，葛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葛某541462.45元；三、被继承人葛××对葛某3享有的债权59870.31元由葛某4、葛某5继承，葛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葛某4、葛某5分别给付29935.16元、29935.15元；四、驳回葛某1、葛某2、葛某3、葛某6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葛某5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1400元，由葛某4、葛某5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葛某1、葛某2、葛某3各3800元），鉴定费10200元，由葛某4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刁 彤人民陪审员  宋长玲人民陪审员  莫连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蓉梅书 记 员  杨宜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