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2649号原告：延若河，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北标朝裕标准件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安学德，男，196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德克隆生活广场经理，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亮，内蒙古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朝军，男，汉族，1974年11月17日出生，无业，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北京卓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若河（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安学德（以下简称姓名）、杜朝军（以下简称姓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若河本人、安学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亮、杜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若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安学德、杜朝军退还我方购车款人民币100000元；2、安学德、杜朝军赔偿我方损失，包括汽车修理费25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6日起，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保险费及补交车船使用费38130.79元；3、安学德、杜朝军给付我方违约金300000元；4、安学德、杜朝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2年10月12日，我方与安学德签订《协议书》并约定：安学德所有的奥迪A8L、型号3123CC、发动机号ABPK008654的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贬值，故以人民币100000元的的价格出售给我方。安学德无偿配合我方在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办理车辆上牌手续。我方自行修理涉案车辆并自行负担修车费、车辆停车费等费用。该协议签订事宜由安学德的委托代理人杜朝军办理。签订协议时，杜朝军拥有全套的涉案车辆相关手续，这是未经安学德授权绝不可能拿到的，我方有理由相信杜朝军有权代理安学德进行相关法律行为。现我己履约，安学德、杜朝军却拒绝履约、赔偿我方损失。其二人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我方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安学德辩称，一、我没有与延若河签订过《协议书》。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5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第5行至第6行已经证明，延若河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二、我没有委托过社朝军代理我卖车。我与杜朝军互不相识，我们之间没有见过面，我从未给过杜朝军授权委托书。2008年2月28日我从北京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奥迪牌进口轿车，价款102万元整。购车后刚满2个月即2008年5月3日，我的驾驶员驾驶该车由锡林浩特向北京行驶途中，发生追尾交通事故，我方负全部责任。此时该车还未注册登记，亦未领取机动车号牌，我将损坏严重的车送到北京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4S店要求维修。经检查4S店答复我说该车已报废，没有修复价值，如果修理的话比买一个新车还贵。因此，我只好放弃修理，此车就放在该4S店了。从此我就不知道这个车的下落了。三、杜朝军属无权代理。我对杜朝军既无书面授权也无口头授权，至于杜朝军是如何卖的车我一字不知，因此杜朝军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四、杜朝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延若河自己本身有严重过错，其在购买此车的过程中，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其没有理由相信杜朝军有代理权，表见代理亦不成立。综上，我认为应该驳回延若河的诉讼请求。杜朝军辩称，不同意延若河诉请。一、延若河没有给我钱，他把车拿走了，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二、我和安学德不认识，我是从北京奥吉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4S店中拿到的涉案车辆，他们是卖给我配件，都不是整车，就没有整车。当时给我的其他东西我也想不起来了，这么多年了。登记挂牌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当时就给我一堆废品。三、我没有拿到过安学德授权，是延若河让我这么做的。延若河起诉依据的《协议书》是延若河让我签的，他说签完这个咱们就可以把车辆购置税退了。当时延若河说在锡林郭勒法院做一个案子，把这个车辆过户，回头我们可以再退购置税。购置税的这个钱，再给我一部分车款，现在车款都没有给我。但是这个协议书及已经被生效判决推翻了真实性。这本身就是一个骗局，延若河就是个骗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为证明其与安学德的买卖合同关系，延若河提交安学德作为甲方、延若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一份，其中甲方处签字人为杜朝军。延若河还提交了安学德作为甲方、延若河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并明确本案其起诉的依据为《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安学德所有的型号为3123CC、发动机号为BPK008654、车架号为WAUKH54E98N006217的奥迪A8L型小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一辆，因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破损严重，安学德将车辆残值以10万元价格出卖给延若河。延若河支付购车款10万元同时安学德将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北京奥吉通销售有限公司提车单向其交付（均已履行完毕）。安学德将车辆交付后，延若河对车辆可自行修理。涉案车辆的停车费、修理费全部由延若河负责。待车辆修理好后，安学德承诺无偿配合延若河办理车辆上牌手续。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将支付守约方违约金300000元及一切损失。2013年3月12日，延若河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安学德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要求安学德依据《协议书》约定，配合其办理涉案车辆上牌手续。该案安学德本人并未出庭，杜朝军以安学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出庭应诉。??2013年5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锡民二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安学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无偿协助原告延若河办理奥迪3123CC轿车的牌照；二、如果逾期被告安学德未能协助办理，原告延若河可凭该车的合法手续自行办理车辆上牌。后安学德就该案向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8年10月26日，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25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1、杜朝军承认，安学德从未委托其参加2013锡民二初字第69号案件庭审，其没有见过安学德，此案的诉讼委托授权书并非安学德本人所写。杜朝军代理诉讼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2、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京正司鉴〔2018〕文鉴字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协议书》中安学德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写，延若河提交的《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3、延若河和杜朝军在安学德不知情的情况下，二人欲通过诉讼程序达到涉案车辆过户上牌的目的，其行为侵犯了安学德的合法权益。据上述事实及理由，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3锡民二初字第69号判决书，驳回延若河的诉讼请求。延若河提交了购车发票、购置税发票、进口机动车检验单、购置税完税证明等证据，以证明杜朝军有全套涉案车辆的手续，其购买时有权相信杜朝军系有代理权限。就此杜朝军不予认可，并陈述其并不知延若河前述证据从何而来，杜朝军系从北京奥吉通销售有限公司处拿到车辆的配件，当时只有车辆的配件，根本没有整车；延若河称其想要购买，并称可通过诉讼的方式将涉案车辆上牌并退税，退税后给其分成；后延若河向杜朝军起草提供了涉案买卖协议及安学德的身份证，协议书上“安学德”三字系杜朝军书写。安学德则称其无法核实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因涉案车辆系新车，未及登记即发生事故，经检验发现损害严重无修复价值，此后其将车放在4S店处，未再处理，故延若河手中持有的发票等原件可能系涉案车辆随车附带。另，延若河提交加盖有北京奥吉通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章的《说明》一份，以证明安学德知晓并同意其与杜朝军将涉案车辆提走。安学德与杜朝军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并称该证明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规则，内容上不属实，且延若河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关于付款情况，延若河于2019年5月7日庭审中陈述其将100000元中的80000元支付给了杜朝军，20000元支付给了4S店，但未提交证据。后于2019年5月17日庭审，延若河称100000元其系以现金方式交给了杜朝军，无证据提交。2019年5月20日庭审，延若河又称其实际于2012年10月17日向杜朝军转账70000元并现金给付10000元，并在提车时向4S店支付了20000元。就前述主张，延若河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8533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其中显示2012年10月17日延若河向杜朝军转帐70000元。就此杜朝军不予认可，并称其从未收到过延若河向其给付的涉案100000元车款，该70000元系其与延若河就案外车辆买卖的车款，并就此提交了有延若河签字的《合同》一份，以证明其与延若河之间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延若河认可《合同》真实性，但就杜朝军的陈述不予认可。另查，延若河陈述其此前开汽车租赁公司，需要购买一些事故车，修复后向外出租比较便宜；其此前的单位与杜朝军单位相邻，因此就认识了杜朝军。杜朝军陈述其通过延若河的工人与其相识，与延若河系朋友关系，双方经常合作买卖车辆。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25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协议书》中安学德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写，《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延若河和杜朝军在安学德不知情的情况下，二人欲通过诉讼程序达到涉案车辆过户上牌的目的，其行为侵犯了安学德的合法权益。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结合延若河与杜朝军此前相识的情况、杜朝军就双方签署本案合同过程及目的的陈述、车辆款项支付情况等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证明力，可以证明杜朝军与延若河二人系恶意串通，在安学德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损害了安学德的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延若河在本案中提交的北京奥吉通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以证明安学德知晓《协议书》内容，首先，该证据并不符合证据形式，其上无经办人签字；其次，该系孤证，无通话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延若河提出的其有理由相信杜朝军系安学德的代理人，本案系表见代理的主张。首先，延若河认可签订协议、交接车辆时安学德并未在场，且杜朝军并未向其出具安学德的授权书，延若河亦并未要求其出具授权书，而买卖车辆系较为大额的交易，该情况不符合常理。其次，延若河就其向杜朝军交付车款的方式及金额前后三次庭审陈述不一致，且即便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延若河曾向杜朝军转账支付了7万元，但与合同约定价款并不一致，且结合延若河与杜朝军均陈述双方此前相识，其二人均从事与汽车相关行业且曾经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陈述，本院认为仅凭银行流水证明无法证明系延若河为真实履行本案协议而支付的车款。最后，杜朝军在历次庭审中均陈述其与延若河系为了通过诉讼的方式给车辆挂牌并取得退税款而签订《协议书》，其陈述已被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25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结合前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延若河提出的杜朝军系表见代理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因合同无效，延若河据本案《协议书》系表见代理，而主张的退还车款、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诉请，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另，经本院释明合同效力问题，延若河坚持本案诉讼请求，安学德及杜朝军亦不申请就合同无效的后果一并处理。因此本案中就合同无效的后果不予处理，如有争议，在案几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延若河与被告杜朝军于2012年10月12日签署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延若河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1元，由原告延若河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华审 判 员  李清华人民陪审员  陈俊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