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工业区银河大道6号。负责人：顾军政，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广德红鑫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三道坝碱泉子村。法定代表人：唐文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璟，新疆鼎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安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31区1丘2栋1-401、402、403。法定代表人：马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广德红鑫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公司）、被上诉人新疆新安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被上诉人广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璟，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中兴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德公司没有签订过合同，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广德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昌吉项目部”印章不是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也未在昌吉设立过项目部，庭审中被上诉人广德公司也未出示证据证明该印章为上诉人刻制持有。二、上诉人没有签订2015年10月19日三方协议，合同中签字的赵树新上诉人没有给其授权，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赵树新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仅是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广德公司在庭审时自认赵树新代表吴树林，并非代表上诉人，其所出示的结算单中也有吴树林付款部分，其出具的支票及收条都为复印件，无法证明上诉人为付款主体。三、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符合债务承担（债的加入）错误，应判决由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也查明新安基公司并未与上诉人结算，三方协议中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四、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兴公司与上诉人中兴分公司对付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兴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广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德公司签订过塔机租赁合同，虽然当时所谓的印章是上诉人项目部，但该印章不仅出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上，其效力已经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代表二上诉人公司。2.合同中签字的赵树新代表的是二上诉人，达成的是三方协议，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赵树新作为其代理人，广德公司有理由相信赵树新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就是代表二上诉人。同时，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付与被上诉人的付款支票和收条不是被上诉人所有的。3.一审认定三方协议是债务承担正确，因为根据三方协议，并未明示免除上诉人的付款责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达成三方协议的前提，虽然合同约定新安基公司作为债的加入承担责任，但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未进行工程结算，不影响二者对被上诉人广德公司的付款责任，结算的条款只在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产生作用，不及于被上诉人广德公司。上诉人新疆分公司作为付款主体，合法有效。新安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要求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与上诉人共同向被上诉人广德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新安基公司将工程包工包料给上诉人，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的工程设备，新安基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德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2.2015年，三方达成协议，该协议中新安基公司不是债的加入，而是附条件的代扣，三方协议中也只是新安基公司与上诉人决算后，在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的范围内进行代付，现三方约定的条件不能成就，上诉人与新安基公司没有结算，是否欠付上诉人工程款无法确认，一审判决新安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上诉人主张新安基公司为给付租赁费的主体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新安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广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机械租赁费949415元以及利息92567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20个月，月息4.875‰），合计10419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6日，原告与中兴分公司昌吉项目部签订《塔机租赁合同》，中兴分公司昌吉项目所租赁塔机用于被告中兴公司承建的“新安基实业海棠小镇建设项目”。后因中兴分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租赁支付费用。2015年10月19日本案原告与被告中兴分公司、广德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如下：三方就乌鲁木齐广德红鑫机械有限公司在“海棠小镇”一期塔吊及双龙电梯的租赁费支付一事：经三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一、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昌吉项目部负责结算。最终结算的机械租赁付为：1414119元（大写：壹佰肆拾壹万肆仟壹佰壹拾玖元整）。二、由新疆新安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最终决算的工程款中，扣除丙方的机械租赁费：1414119元（大写：壹佰肆拾壹万肆仟壹佰壹拾玖元整）。并于2015年12月底付清414119元（大写：肆拾壹万肆仟壹佰壹拾玖元整）。其余的机械租赁费1000000（壹佰万元整）于2016年12月底之前结清。三、上述协议条款三方达成一致意见，丙方于2015年10月20日开始拆除12#楼的双笼电梯，如不能完成此项工作，则按《建设施工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并由新疆新安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支付机械租赁费时扣除违约金，因被告中兴公司、广德公司未按三方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提起诉讼并自行核算未付款金额为949415元。另查明：1.被告中兴公司从被告新安基公司处承揽了新安基实业海棠小镇建设项目，现被告新安基公司与被告中兴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结算；2.被告中兴分公司系被告中兴公司注册成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兴公司注册成立了新疆分公司昌吉项目部代表其与原告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被告中兴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本案原告与被告中兴公司、广德公司三方达成协议。上述协议约定符合并存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的基本特征。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没有脱离债的关系，而第三人（承担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原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根据法理，除违反《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外，当事人可以依其意思自由创设合同的具体内容，因此，本案中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有效。被告中兴公司、中兴分公司、新安基公司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剩余租赁费949415元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4.875‰（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三方协议中未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款利息，金额73909.31元（949415元×4.75%÷12个月×19个月+949415元×4.75%÷12个月÷30天×20天）。判决：一、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被告新疆新安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乌鲁木齐市广德红鑫机械有限公司租赁费949415元整，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73909.31元，共计1023324.31元；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市广德红鑫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广德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中兴公司直接付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认为该证据是打印件，没有加盖相应印章，无法辨识真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该证据显示新安基公司给被上诉人支付500000元，该笔款项没有进行冲减。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加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印章的转账支票、背书页及进账单各一份。拟证实：结合2015年7月7日唐文柱出具的收条，可以说明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广德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依约履行。经质证，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当庭无法核实，提出在之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回复意见，逾期视为对真实性认可。并认为票据可以流转，该票据是经过背书转让的，从进账单可以反映是新安基公司付的款，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支票是新安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用于何处与新安基公司无关。由于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也为按期提交书面回复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因上诉人中兴公司、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未按三方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广德公司提起诉讼并自行核算未付款金额为949415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上诉称其未在昌吉设立过项目部，但在一审中上诉人中兴分公司称“昌吉项目部的经理是蔡学山”，其在一、二审中陈述并不一致，应认定存在“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昌吉项目部”。经二审庭审中询问，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中兴分公司昌吉项目所租赁塔机用于被告中兴公司承建的新安基实业海棠小镇建设项目”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是以其名义承包，其在一审中陈述吴树林是实际施工人，吴树林与上诉人中兴分公司是挂靠关系，但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兴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5年10月19日本案原告与被告中兴分公司、广德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的事实亦无异议，而该协议中上诉人中兴公司的代表人签字及所盖印章与本案所涉的《塔机租赁合同》一致，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人中兴分公司对《塔机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也未申请鉴定。由于本案所涉的《塔机租赁合同》中承租方明确载明是“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并加盖了“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昌吉项目部”印章，涉案工程也是上诉人中兴公司承建，被上诉人广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有理由相信是与上诉人中兴分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此外，根据被上诉人广德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中兴分公司曾以支票背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文柱付款。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上诉人中兴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德公司广德公司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广德公司付清款项的情况下，并不能免除上诉人中兴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德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了其诉讼请求，如上诉人中兴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中兴分公司作为上诉人中兴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超出了被上诉人广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应由上诉人中兴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另，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被上诉人新安基公司辩称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新疆新安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广德红鑫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949415元及利息73909.31元，共计1023324.3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广德红鑫机械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0元，合计28188元，由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019元，由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广德红鑫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孙青莲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武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