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全，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招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招远支公司，住所地：招远市天府路西、玲珑路南。负责人：刘玲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礼，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煜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宝全因与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招远支公司（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全、被上诉人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宝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关于烟台中支招远支公司李宝全经理行政降级的决定》，并公开张榜在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西边大职场的墙上，此通知书对上诉人李宝全由现职级组经理调整为业务主任，此降级决定不仅对上诉人李宝全的名誉造成损失，而且直接严重影响了上诉人李宝全的经济利益，因为根据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基本法，组经理(即主管)的职级待遇与主任的职级待遇有着巨大的收益差距，上诉人李宝全提交的前6个月的收入证据表明其在任主管期间平均每月收入2万多元，管理人员70多人，表明上诉人的工作能力与收入是相匹配的。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对李宝全作出降级决定后，对李宝全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上诉人李宝全自2017年7月2日起便不能正常上班，不能管理其下的70多名人员，导致人心涣散，有的离职，好几十万的续保也无法保证。上诉人李宝全曾积极与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做过沟通，希望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能认识到错误，及时恢复上诉人李宝全的名誉及职务，及时止损，上诉人李宝全有意在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继续做好做大。但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拒绝承认错误，拒绝协商。李宝全表明要到法院起诉，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态度恶劣。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李宝全提起诉讼，希望通过法律途径及时制止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的侵权行为，以恢复上诉人李宝全名誉及主管职务，但案件第一次庭审后过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任何结果，上诉人李宝全因此上火导致眼睛失明花费3万多元。如果上诉人李宝全是主管职务，按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基本法规定，可以享受医疗报销待遇，但降级后，上诉人李宝全则得不到任何的医疗报销，而且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一直没有组织调解，也未及时作出判决，经上诉人李宝全到招远市人民法院信访科控告后，2018年8月8日，招远市人民法院才匆匆走了过场，第二次开庭，作出判决。如果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能积极配合，如果法院能及时作出公正判决，把上诉人李宝全的损失降到最低，则上诉人李宝全也不会因此上火而引起眼睛失明。现在上诉人李宝全已无自理能力，无收入，经济困难，因此事造成的直接与间接损失无法估量。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对上诉人李宝全的降级处理，至今已长达一年多，对上诉人李宝全造成的损失巨大，上诉人李宝全提起的1万元损失请求只是象征性的诉讼标的。此事拖得时间越久，对上诉人李宝全造成的损失就会越大。综上所述，为上诉人李宝全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宝全的诉讼请求。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辩称，2017年6月26日，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作出的行政降级决定依据充分，属于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的管理行为，且决定中未对李宝全进行侮辱、诽谤，并未侵犯李宝全的名誉权。因此，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不应当承担名誉权所造成的精神损害损失和经济损失。上诉人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宝全承担。一、一审法院判决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向李宝全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宝全在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作出降级决定之前，多次在职场内公开与综合内勤、其他销售人员、业务组经理、公司负责人发生争吵，言辞激烈，并用物品砸公司负责人经理办公班台。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依据与李宝全签订的《代理合同》《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2016B版》进行降级处理决定，基于事实，不是凭空捏造、不属于诽谤行为;且《决定》中没有使用任何侮辱性言辞和字眼，不属于侮辱行为。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未侵害李宝全名誉权，是公司日常经营过程中的管理行为。一审判决也认为“原告因工作问题与被告公司经理等人发生争执，被告按照该公司的管理办法对原告进行降级决定系公司正常管理的范畴，并无违法”，即一审法院也认为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工作通知书《关于烟台中支招远支公司李宝全行政降级的决定》并未侵犯李宝全名誉权，但一审法院仍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名誉权侵权之规定，判决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向李宝全“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张贴关于烟台招远支公司李宝全行政降级的决定，客观上影响了原告的社会评价”，此事实认定有误。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将《关于烟台中支招远支公司李宝全行政降级的决定》以A4纸张贴在公司早会室门侧，该早会室面积80平米，仅限于销售人员(50人左右)开早会用。即该决定张贴在特定空间，面向特定少数人群，此特定人群对决定内容本身就知道，且决定内容也并未侵犯李宝全的名誉权，不存在客观上影响了李宝全的社会评价。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第一项“被告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向原告李宝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错误。李宝全辩称，公民的名誉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公开张榜对李宝全的处理决定，使李宝全的客户及业务人员对李宝全的名誉、公信力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要求法院作出公正裁判。李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撤下公开张榜的6月26日《关于烟台中支招远支公司李宝全经理行政降级的决定》的工作通知公告书，并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承担因此而给原告造成的名誉损失和经济损失费10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被告下发了一份工作通知书《关于烟台中支招远支公司李宝全经理行政降级的决定》。内容如下：关于烟台中支招远支公司李宝全经理行政降级的决定各营业部：为保证招远支公司正常有序的经营，塑造职场正能量。为各部门伙伴提供积极向上的职场氛围与团队文化，现根据《基本法》第四章第一节第三条，第三条第一条48项、52项之规定，将近期屡次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影响团队文化与正常经营的华鑫部组经理李宝全进行降级处罚，内容如下：（1）华鑫部组经理李宝全（工号：370069243）由现职级组经理调整为业务主任且个人品质违规行为分扣50分。如果再发生类似情况，不听劝阻。公司将从严从重处罚。（2）视损毁程度，就经理办公司办公桌进行赔偿。本处罚决定，自下发之日起次考核月开始执行。最终解释权归招远支公司所有，特此通知。庭审中，原告就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作通知书（处罚决定书）2017年7月预收保费清单、2017年1.2.3.4.5个月平均月2万元的奖金明细，以证实其因客户不代其处投保后应得的佣金和津贴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被告对工作通知书（处罚决定书）无异议。认为被告对原告的处罚决定书是张贴在早会均之情上。早会职场就80平米且被告是用A4纸打印的，早会职场仅用于开早会。参加人员有50人以内，且均是公司营销渠道销售人员，即原、被告同事。对于原告提供的损失清单不予认可，认为佣金的计算是按照承保数据而不是依据预收数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原告提供的2017年1.2.3.4.5个月的薪金明细无异议。被告就其辩称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华夏人寿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华夏人寿公司的营销渠道众创传承管理办法2016一份，证明原告在公共职场（晨会）发生争吵及对公司上司侮辱性语言从而证明被告发布处罚决定由充分的依据，不属于故意打击报复、捏造事实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对委托代理合同无异议，对华夏人寿公司的营销渠道众创传承管理办法表示没见过。对于被告的视频资料认为因工作方面的事发生争吵是正常的，但原告没有说侮辱性语言。是有次公司经理单独给其开了一个特别的早会，可能给了一点不好听的话。原告没有损坏办公设备。另被告主张被告张贴在早会职场墙上的处罚决定是于2017年8月中旬已从墙上撤下来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工作问题与被告公司经理等人发生争执，被告按照该公司的管理办法对原告进行处罚系公司正常管理的范畴，并无违法，但被告为了警示其他管理人员将对原告的处罚决定张贴于公司早会的会场处理行为的方式不当，被告已将处罚决定撤下，客观上影响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清楚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请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判决：一、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招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李宝全赔礼道歉、清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驳回原告李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李宝全负担50元，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招远支公司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宝全提交如下证据：1、保险单16份，证明李宝全在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给其亲属投的保险，如果李宝全在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继续任职，这些保单均不会失效，以及李宝全管理团队的管理津贴，包括续佣都抵归到李宝全名下。而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侵犯了李宝全的名誉，导致客户对李宝全的不信任，造成保费全部归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所有。2、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内勤在公司的营业厅通过华夏保险系统打印李宝全所经办保险业务的相关保单信息7张。证明目的同证据1，是对证据1其所经办业务数量的补充。3、中国建设银行招远支行出具的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7月31日李宝全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李宝全在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的工资发放情况。4、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系统中生成的李宝全和其团队办理的部分保险业务的汇总表，称汇总表中的所有保费均是其交纳的，所交纳的保费均是李宝全的损失。另外还有部分保单的保费也是李宝全交纳的，这些保单需要法院到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的系统中调取。5、青岛大学附属医院及玲珑英城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5张及××证原件及复印件，证明因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将李宝全开除，李宝全因此得病所造成的损失。6、李宝全与其前妻王慧英的财产约定协议及离婚协议复印件，证明王慧英所办理的保险业务的保费都是由李宝全交纳。7、李宝全第一任妻子刘青枝给其统计的李宝全团队业务员情况统计表三张，证明李宝全管理的团队人员情况，此外还有20多个人没有统计在内，李宝全是业务经理，李宝全从他们的佣金提管理津贴。8、光盘一张，李宝全录制的其与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经理张蓬、烟台公司老总张建平、以及李宝全的主管王玉和徐巧玲以及刘立胜、客户刘斌、华夏公司经理刘焕敏、李宝全前妻王慧英的录音以及微信聊天的原始截图和李宝全向华夏人寿保险公司总部投诉的录音。证明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对李宝全进行打击报复，对李宝全进行降级，降低李宝全的收入。李宝全对其提交的光盘内容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本院限期其提交书面材料，李宝全主张整理不出来。经质证，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主张：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6真实性均有异议，由于是打印件，无法核实真伪。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四份证据无法证明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作出的降级处理决定导致上述损失，并且交纳保费本身就是投保人的合同义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相关的损失，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中的××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两份出院病案由于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注明李宝全为视力××人，与本案无关，并且两份出院病案均载有糖尿病史，而李宝全所患××的常见并发症之一，与本案的名誉权纠纷无关。对于证据7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由于是打印件，不予认可。证据8没有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是否侵犯了李宝全的名誉权，一审判决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向李宝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是否适当；李宝全要求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赔偿名誉权损失应否支持。李宝全因工作问题与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经理等人发生争执，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按照该公司的管理办法作出行政降级的决定，该处理决定是否正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但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将对李宝全的处理决定张贴于公司早会会场不当，虽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已将处罚决定撤下，但客观上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李宝全的社会评价。一审判决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赔礼道歉、清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无不当。虽然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将对李宝全的处理决定张贴于公司早会会场的行为，对李宝全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李宝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其所主张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降级后降低工资标准亦非应当赔偿的范围，故对李宝全要求华夏人寿招远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宝全负担50元，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招远支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门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