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83民初2550号原告：沈国军，男，汉族，出生于1963年3月21日，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告：李彦斌，男，汉族，出生于1957年2月18日，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告：王松山，男，汉族，出生于1957年9月11日，住郑州市中原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继浩、王金伟，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建光，男，汉族，出生于1968年12月20日，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兵，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厉晓秋，女，汉族，出生于1971年10月6日，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告：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商棉业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城关镇甘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30995374649。法定代表人：朱建光，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厉晓秋、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诉被告朱建光、厉晓秋、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商棉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018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被告朱建光均提出上诉，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01民终204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继浩、王金伟、被告朱建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兵、李乡、被告厉晓秋、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和被告朱建光之间就新密市城关镇甘寨村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为合伙关系，并依法确认原告沈国军对上述项目的合伙份额为37.1%，原告李彦斌对上述项目的合伙份额为35.7%，原告王松山对上述项目的合伙份额为24.9%，被告朱建光对上述项目的合伙份额为2.3%；2、按上述合伙份额分配合伙收益5,650,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应计算至实际分配之日止），并判令被告朱建光向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支付相应金额的合伙收益款；3、被告温商棉业公司对被告朱建光的上述债务向三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厉晓秋对被告朱建光的上述债务向三原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初，因郑州市须水镇沈庄棉业市场面临拆迁，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和被告朱建光等其他意向合伙人商议，准备另行合伙筹建棉业加工市场，经原、被告等人进行多方实地考察，最终将棉业加工项目选定在新密市城关镇甘寨村，后原、被告等人召开合伙人会议，在会议中协商确定先期合伙人每人出资不低于1,000,000元，并设立专款专用账户，指定李旭鹏（原告李彦斌之子）负责财务，新办银行卡管理合伙项目资金，沈周鹏（原告沈国军之子）负责财务监督，并委任被告朱建光负责合伙项目的外部对接工作，协调当地政府及村委的关系，同时以被告朱建光注册的温商棉业公司为载体，与甘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与新密市城关镇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进行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以下简称项目）的开发建设。2014年8月24日，原、被告连同其他意向合伙人草拟《合伙协议》，并在合伙协议中选定被告朱建光为合伙负责人，但最终因部分意向合伙人暂时不能出资到位，导致书面的合伙协议书未能签署，但不影响原、被告对合伙项目的继续推进。上述项目在2014年8月27日经新密市招商引资项目评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评审通过，2014年9月2日与新密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2014年9月15日经新密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棉业市场项目进行备案确认。在项目确认以后，关于项目厂区的建设，其中一期厂区的建设是由被告朱建光负责管理，后因被告朱建光在一期厂区建设时因工程款结算问题，造成与当地村民关系紧张，为了顺利完成厂区的建设使用，原、被告一致同意由李彦平来负责管理二期厂区的开发建设。在整个项目的开发建设过程中，原告沈国军为该项目陆续投资6,389,270元，原告李彦斌为该项目陆续投资6,150,099元，原告王松山为该项目陆续投资4,300,000元，被告朱建光为该项目投资400,000元，合计投入17,239,369元，以上投资款项全部用于项目的开发建设，最终经原、被告通力合作，棉业加工项目于2016年11月份开始陆续向商户投入使用。自棉业加工项目投入使用后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朱建光独自控制项目的运营，并和其妻子厉晓秋以个人名义收取项目商户租金累计约5,650,000元，而被告朱建光在收取商户租金后，却拒不按照合伙份额向原告进行分配，经原告多次与被告朱建光协商催要，被告朱建光均以各种理由予以回绝。另，被告温商棉业公司作为棉业加工项目的运营载体，且为被告朱建光的一人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告朱建光滥用股东权利，与被告温商棉业公司财产发生严重混同，被告温商棉业公司应对被告朱建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为此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申请追加厉晓秋为本案被告。事实与理由：因三原告诉被告朱建光、温商棉业公司合伙纠纷一案，被告厉晓秋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经查，被告厉晓秋与朱建光于1998年1月14日在温州市鹿城区登记结婚，朱建光作为本案被告，负有返还三原告合伙收益的债务承担义务，该债务发生在厉晓秋与朱建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厉晓秋参与收取合伙项目温商棉业市场租赁商户的租金事宜，其与被告朱建光共同收取商户租金（合伙收益）后全部由其夫妻二人控制和支配，故被告厉晓秋应对被告朱建光对三原告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外，厉晓秋于2016年12月29日担任被告温商棉业公司的监事，其作为温商棉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未尽勤勉义务滥用权利，亦应对被告温商棉业公司对三原告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朱建光、厉晓秋、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三原告与被告朱建光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沈国军与被告温商棉业公司系工程承包关系。三原告与被告厉晓秋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李彦斌、王松山与三被告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新密市甘寨棉绒市场属于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并不是被告朱建光个人的。结合上述事实，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2日，郑州市总商会温州商会与新密市城关镇人民政府就郑州市总商会温州商会在新密市投资建设“棉绒物流产业园项目”签订《投资意向书》，被告朱建光作为郑州市总商会温州商会授权代表在投资意向书上签字。2014年5月6日，河南温商棉业物流园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朱建光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潘某任公司监事。2014年8月2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9日，温商棉业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免去潘某监事职务，任命厉晓秋为监事。2014年9月2日，温商棉业公司与新密市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由温商棉业公司在新密市投资开发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协议书约定项目拟用名称为年加工短棉绒30万吨建设项目，项目建设地址为新密市城关镇甘寨村，项目总投资约3.5亿人民币，双方还就项目投资建设内容、项目建设用地、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15日，年加工短棉绒30万吨建设项目经新密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备案。项目确认后，朱建光、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开始进行项目厂区用房建设。2016年底，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投入运营。另查明，朱建光与厉晓秋于1998年1月14日登记结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与朱建光之问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所谓合伙，可分为商事合伙与个人合伙两类，商事合伙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所规定的合伙企业，依照法律规定，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文件。个人合伙是指两个及其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自愿联合经济组织，且合伙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有，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合伙，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双方符合上述个人合伙之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上述规定，个人之间合伙应当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在符合以上规定的情况下，也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与朱建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的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第一，共同出资。2014年8月24日，沈国军之子沈周鹏通过QQ邮箱向朱建光的账号为95×××39的QQ邮箱发送了一个名为《合伙人合同范本8.24修订》并留有空白的文件，文件显示首期交付时间为2014年9月1日，按合伙人股东会议决议的认缴额伍拾万元整缴付，用于项目启动资金。被告朱建光称号码为95×××39的QQ邮箱不是其邮箱，因通过微信添加朋友搜索95×××39，显示用户名为朱建光，朱建光虽不认可是其本人号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虽未在该合伙协议上签字，但基于该合伙协议，双方选定李旭鹏作为财务管理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了合伙财产的专用账户，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朱建光分别在2014年9月1日之前向该账号转账汇款作为合伙财产。账册记载显然把双方款项当作投资成本，这也是运用基本的财务知识与生活经验法则审核认定账册的必然结果。尽管账册的主要内容是数据的罗列汇总和加减乘除运算，缺少完整明确的文字表述，但其所反映的双方投入金钱共同参与涉案工程建设、平分利润（自然也均担亏损）的客观事实却不容置疑。虽然账册的形式和内容与合同书相去甚远，但其显然“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即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与朱建光各自提供资金、共同经营。从合同自由精神的角度看，账册是集书面合伙协议与合伙结算为一体的文本，其与信件等非典型书面合同，一样具有合同效力。对此，朱建光称是向沈国军的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为什么没有借款凭证、借款利息是如何约定的等细节也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朱建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从原告提供的李旭鹏中国农业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支付申请、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在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以下简称温商棉业项目）建设中朱建光按照约定履行费用报销手续，前期温商棉业项目建设所需费用是从李旭鹏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支取，后期温商棉业项目建设中的费用支取都需要经过沈国军的同意。合伙经营的利益是合伙人共同追求的，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分享合伙经营而带来的利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与朱建光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并未对工程造价进行清算，并不是围绕工程本身是否盈利，是否有利润作为价值追求，而是着眼于将所建厂房出租他人经营而产生盈利，盈利所得归双方所有，双方为了工程建设、经营运转、管理等费用是合伙组织对外共同担负的债务，可见双方具有个人合伙所需共负盈亏之要件。第三，双方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了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证人王某、潘某的证言证明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与朱建光之间在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上存在合伙关系。对于被告朱建光、厉晓秋、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沈国军与被告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上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三被告称被告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只是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沈国军，被告河南温商棉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沈国军之间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三被告对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负有举证义务，但三被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三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朱建光在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中的合伙份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合伙人出资额不等时，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同时也应当照顾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因此本案处理时不能仅仅依据合伙人出资的数额来确定和划分合伙份额，应当综合考虑出资、合伙人对合伙项目的贡献和参与共同经营、共同劳动的整体情况加以确定。本案中，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属于招商引资项目，该项目的成立借用了朱建光作为温州商人的名义，且前期的投资意向书、投资协议书、项目立项、项目建设、项目管理等都离不开朱建光的努力，这些无形、有形的资产应当在合伙份额中子以体现。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划分合伙份额时，酌情认定将70％的份额按照现金出资比例确定，30％的份额按照劳动付出大小进行分配，但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朱建光均有出资也都有劳动付出，朱建光的出资最少，划分合伙份额时，可以先确定朱建光的份额，然后按照出资额的多少合理确定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的合伙份额。综合考虑朱建光的劳动付出、朱建光对涉案项目的影响等因素，酌情认定朱建光的合伙份额为30％，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的合伙份额为70％。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共同认可各自的出资额为沈国军出资6,389,270元，李彦斌出资6,150,099元，王松山出资4,300,000元，因此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的合伙份额分别为26.6％、25.6％、17.8％。关于利润分配的问题，因双方合伙的项目是持续性的项目，双方在合伙期间的开支、收入等无法确认，且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合伙事务中债权、债务、盈余分配等事项，本案暂不处理。因本案暂不处理合伙利润分配，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温商棉业公司、厉晓秋对被告朱建光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也不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与被告朱建光在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中存在合伙关系；二、在合伙项目河南温商棉业加工物流项目中，原告沈国军的合伙份额为26.6％，原告李彦斌的合伙份额为25.6％，原告王松山的合伙份额为17.8％，被告朱建光的合伙份额为30％；三、驳回原告沈国军、李彦斌、王松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1,3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朱建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洪之人民陪审员  刘建坤人民陪审员  李爱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席会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