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2993号 原告：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界河店乡杜刘固。 法定代表人：杜庆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红，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杭联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拱康路100号康华大厦YL层16室。 法定代表人：吴晓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静、周白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高新区火炬街。 法定代表人：郭红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景，男，汉族，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第三人：马玉花，女，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第三人：马建平，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第三人：冀美芹，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第三人：刘红卫，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第三人：马金花，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第三人：武安市午汲轧钢厂，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午汲镇西。 法定代表人：王建印，该公司经理。 原告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洋公司）与被告浙江杭联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联公司）、第三人邯郸市紫山特钢集团建发高强度标准件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郭红印、马玉花、马建平、冀美芹、刘红卫、马金花、武安市午汲轧钢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永洋公司撤回对第三人郭红印的起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原告永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红，被告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静、周白鸥，第三人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马玉花、马建平、冀美芹、刘红卫、马金花虽然委托徐春景参加诉讼，但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公民委托代理手续，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也未补充提交，视为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武安市午汲轧钢厂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第三人建发公司已经移转给原告的炼铁产能55万吨、炼钢产能45万吨（执行标的2451939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就杭联公司与建发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浙0103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发公司向永洋公司支付货款24519392元。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向原告下达了（2017）浙0103执5395号协助执行通知，查封建发公司置换给原告的产能指标（炼铁55万吨、炼钢45万吨），冻结应付对价款24519392元，并对建发公司已不存在的产能指标进行评估、拍卖。2018年11月，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告知法院建发公司产能已经移转给原告，请求解除对产能的查封、撤销拍卖，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浙0103执异20号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原告认为，建发公司的相关产能根据国务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的指导意见已经完成置换和移转，归属于原告（2017年2月8日河北省工信厅、河北省发改委请示河北省人民政府，2017年2月9日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准，河北省办公厅2017年2月21日公示）。上述置换行为符合工信部《钢铁行业产能置换实施办法》（该办法系部门规章，其效力优于河北省的《河北省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管理办法》）的各项规定。建发公司与产能相对应的生产设备已经拆除并经过区、市、省各部门验收通过，该公司已经不拥有法院准备拍卖的产能。上述情况，河北省工信厅及河北省均予以确认，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到河北省工信厅核实，也可以到河北省再行确认。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的（2019）浙0103执异20号裁定，不顾本案基本事实，和已经核实的河北省工信厅的意见，为一己私利，仅仅根据尚未实际实施的《河北省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管理办法》的个别条款认定本案产能指标尚未置换，径行对已经属于原告的产能指标查封、拍卖。明显有失公允，完全错误，有意偏袒申请执行人一方。请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对原告产能指标的查封，撤销对建发公司产能的拍卖，以免损失扩大，以免造成生产秩序混乱，造成不必要的重大损失（法院对原告产能的查封、拍卖，已经造成多家银行重新考虑对原告的贷款，给原告公司生产、经营造成极大影响）。 被告杭联公司辩称，1.原告与建发公司签订的《交易协议书》置换对象错误，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第2、3、4项规定，交易协议书应属无效，建发公司名下产能指标尚未完成置换。执行法院查封并拍卖建发公司名下炼铁55万吨、炼钢45万吨产能指标并无不当。交易协议中约定交易产能指标为炼铁52万吨、炼钢30万吨，220万元每万吨，产能指标转让对价为18040万元。但建发公司名下根据国家标准换算核定，可用于置换的产能为炼铁55万吨、炼钢45万吨。另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政府相关文件表明，建发公司参与置换的产能指标为炼铁55万吨、炼钢45万吨。因此，原告与建发公司的交易协议中只约定交易产能指标为炼铁52万吨、炼钢30万吨，即主张建发公司所有的产能指标已全部归属于原告，即原告以炼铁52万吨、炼钢30万吨的价格直接享受使用了炼铁55万吨、炼钢45万吨的产能指标的价值。上述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恶意掩盖了原告非法占用建发公司18万吨产能指标的事实，损害国家、集体及债权人利益，应属无效。2.退一步讲，如果原告与建发公司产能使用权交易成立，产能指标交易也应当以其交易合同中双方确定的数额为准，即炼铁52万吨、炼钢30万吨，即建发公司还有炼铁产能3万吨，炼钢产能15万吨尚未参与置换交易。按照国家标准核定建发公司名下有450立方米高炉一座，炼铁产能55万吨；70吨电炉一座，炼钢产能45万吨，原告提供的相关政府文件中明确通过淘汰永洋公司、建发公司、运丰公司原装备，拟新建炼铁产能116万吨、炼钢（特钢）产能120万吨，按照1：1.25的置换原则，需置换的炼铁、炼钢产能分别为169万吨、175万吨，剩余炼铁产能24万吨、炼钢产能25万吨。剩余产能可作为其他项目置换的备用指标。因此，按照永洋公司与建发公司签订的《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协议书》，建发公司明显还有炼铁3万吨、炼钢15万吨未参与置换交易。综上，执行法院查封、拍卖案涉产能并无不当，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建发公司陈述称，建发公司与原告协商一致，经河北省工信厅、河北省发改委、河北省政府确认，建发公司的450立方米高炉一座、70吨炼钢电炉一座的产能分别为炼铁产能55万吨、炼钢产能45万吨已经转移给永洋公司。建发公司450立方米高炉一座、70吨炼钢电炉一座已经拆除，不具有生产条件，也不属于建发公司所有。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不应对上述产能进行执行，建发公司对被告的债权无异议，愿意以其他财产进行偿还。建发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困难，请求被告对建发公司的债务进行减免。 第三人马玉花、马建平、冀美芹、刘红卫、马金花、武安市午汲轧钢厂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1-5、7-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中均能表明建发公司可用于置换的是炼铁产能55万吨、炼钢产能45万吨，实际置换产能为炼铁52万吨、炼钢30万吨。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现原告主张建发公司的产能全部转给了永洋公司，其仅以购买炼铁产能52万吨、炼钢产能30万吨的价格就直接享受使用了炼铁55万吨、炼钢45万吨的产能价值，其行为恶意掩盖事实，损害了国家集体及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第三人建发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河北省钢铁企业基本情况汇总表（截至2015年年底）等，被告经质证认为补充证据不能支持原告诉请，应当以原告与第三人建发公司实际交易的炼铁产能52万吨、炼钢产能30万吨数额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与建发公司交易产能指标2年以前的数据，不具有参考意义，故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1月17日，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政府向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报送邯政函[2017]1号《关于报送永洋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产能置换方案的函》，其中载明参与产能置换的建发公司主体装备有450立方米高炉1座，炼铁产能55万吨，70吨电炉1座，炼钢产能45万吨；产能置换方式按照“先建后拆、建成即拆”原则，永洋公司通过拆除现有装备进行置换，新建项目铁产能116万吨、钢产能120万吨，按照产能1：1.25置换原则，需置换产能铁145万吨、钢150万吨，参与置换的铁、钢产能分别为169万吨、175万吨，剩余铁产能24万吨、钢产能25万吨。永洋公司项目建成投产的同时，拆除上述置换装备。 2017年2月8日，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河北省人民政府报送的冀工信呈[2017]34号《关于永洋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产能置换方案情况的请示》，就前述邯郸市人民政府邯政函[2017]1号函件，向河北省人民政府进行请示，其中载明建发公司用于置换的产能为450立方米高炉1座，炼铁产能55万吨，70吨电炉1座，炼钢产能45万吨；拟新建炼铁产能116万吨、炼钢产能120万吨，按照产能1：1.25置换原则，需置换产能铁145万吨、钢150万吨，参与置换的铁、钢产能分别为169万吨、175万吨，剩余铁产能24万吨、钢产能25万吨。剩余产能可作为其他项目置换的备用指标。按照先建后拆，建成即拆的要求，项目投产前，由邯郸市政府督促先行拆除用于产能置换的装备后方可投产。 2017年2月，河北省人民政府对前述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报送的冀工信呈[2017]34号请示予以同意，并于同年2月21日在河北省人民政府网站对《永洋公司产业重组、退城搬迁、装备升级项目产能置换方案》予以公示，其中关于建发公司的置换装备为450立方米高炉1座，炼铁产能55万吨，70吨电炉1座，炼钢产能45万吨。 2017年6月17日，原告永洋公司与第三人建发公司签订《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协议书》，约定建发公司现有450立方米高炉1座，炼铁产能使用权指标52万吨；70吨电炉1座，炼钢产能使用权指标30万吨，共计82万吨产能使用权指标（以河北省、工信厅共同确认的可实际使用的置换产能使用权指标为准）一次性置换交易给永洋公司，由永洋公司自主安排使用。双方按照220万元/万吨价格进行交易，产能使用权总价值为18040万元。建发公司在规定时限内拆除或封存现有450立方米高炉1座，70吨电炉1座，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后，分期支付建发公司产能使用权总价值1804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付清。建发公司原有债权债务由建发公司自行承担，与永洋公司无关。2017年7月26日，建发公司向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政府报告称450立方米高炉1座，70吨电炉1座已拆除主要装备，并承诺永不复产。2017年8月，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政府及邯郸市钢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办公室等盖章确认建发公司的前述主体设备已拆除。原告永洋公司及第三人建发公司均确认截至本案庭审日止，原告永洋公司尚未向第三人建发公司支付上述《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协议书》项下的任何款项。 另查明，2017年6月25日，本院就杭联公司与建发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浙0103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判令建发公司支付杭联公司货款20605409.02元、计算至2016年4月7日的代理费和违约金3913982.98元，此后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若建发公司未履行，则杭联公司有权对以编号为永工商登字（2013）第13138号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动产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等。因建发公司等未履行前述民事判决，杭联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金额为24519392元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以（2017）浙0103执5395号立案执行。执行阶段，查封了建发公司所有的炼钢、炼铁产能指标。执行过程中，永洋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裁定驳回永洋公司的异议请求，永洋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之诉。 再查明，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第一次对第三人建发公司的炼铁产能55万吨、炼钢产能45万吨在本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因无人报名而流拍；后发出公告于2019年3月21日进行第二次拍卖，因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故中止拍卖并于同年3月15日撤回拍卖。2019年7月29日，本院出具执行裁定书，拍卖第三人建发公司所有的产能指标炼铁产能3万吨、炼钢产能15万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三人建发公司的炼铁产能55万吨、炼钢产能45万吨是否已完全置换给原告永洋公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2017年初邯郸市人民政府、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相关文件，第三人建发公司用于置换的产能为450立方米高炉1座，炼铁产能55万吨；70吨电炉1座，炼钢产能45万吨；三家公司参与置换的炼铁、炼钢产能分别为169万吨、175万吨，剩余炼铁产能24万吨、炼钢产能25万吨，说明第三人建发公司的炼铁、炼钢产能未完全置换，还有剩余。根据2017年6月原告永洋公司与第三人建发公司签订的《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协议书》，双方交易的使用权指标为炼铁产能52万吨、炼钢产能30万吨，总价值18040万元系根据上述82万吨产能以每万吨220万元的价格计算得出。综上可知，第三人建发公司实际用于与原告永洋公司置换的产能为炼铁产能52万吨、炼钢产能30万吨，尚余炼铁产能3万吨、炼钢产能15万吨未用于置换。原告永洋公司与第三人建发公司认为《钢铁产能使用权交易协议书》中约定的置换产能炼铁产能52万吨、炼钢产能30万吨系参考了2015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第三人建发公司450立方米高炉1座、70吨电炉1座的换算产能吨数，双方实际交易的系炼铁产能55万吨、炼钢产能45万吨。本院认为该主张与双方约定的以每万吨价格计算得出的总价值不符，亦与邯郸市人民政府、河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相关文件中载明参与置换的炼铁、炼钢产能尚有剩余不符。更何况在2017年初政府相关文件均已确定第三人建发公司可用于置换的炼铁产能为55万吨、炼钢产能为45万吨的情况下，原告永洋公司与第三人建发公司仍以2015年相关材料所载的炼铁产能52万吨、炼钢产能30万吨作为双方交易的产能吨数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建发公司尚余炼铁产能3万吨、炼钢产能15万吨未置换给原告永洋公司，原告永洋公司对该部分产能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原裁定拍卖第三人建发公司炼铁产能55万吨、炼钢产能45万吨，经原告提出执行异议之后，最新的执行裁定书仅拍卖第三人建发公司的炼铁产能3万吨、炼钢产能15万吨，故原告永洋公司对除此之外的炼铁产能52万吨、炼钢产能30万吨的执行异议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河北永洋特钢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丹薇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人民陪审员  陈勇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