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牙克石市赢运重汽修理部。经营者：刘岩，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冬君，该修理部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内蒙古桐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佳运，男，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辉，牙克石市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守坤，男，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牙克石市赢运重汽修理部（以下简称赢运重汽修理部）因与被上诉人郭佳运、杜守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赢运重汽修理部经营者刘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冬君、刘丽、被上诉人郭佳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守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赢运重汽修理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赢运重汽修理部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佳运、杜守坤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郭佳运提供劳务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事发当天，经拆卸检查，杜守坤车辆无法维修，赢运重汽修理部未予承修。将车辆恢复原状后，郭佳运私自接下调刹车的活，且将该劳务报酬归为已有。郭佳运为杜守坤调刹车不属职务行为，与赢运重汽修理部无关。2.郭佳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作为汽车修理工，违反操作规程，采取与车垂直的方向躺在车下维修车辆，导致事故伤害发生。如果采取正确的维修姿势，可以避免本案的发生。故其具有重大过失，承担40%的责任比例，显属不当。3.赢运重汽修理部经营者对郭佳运私自为杜守坤提供劳务不知情。事发当时不在场。郭佳运为杜守坤调刹车系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赢运重汽修理部的工作环境不应当成为本案考虑的因素。况且，赢运重汽修理部提供的环境不具有安全隐患。赢运重汽修理部维修车辆，向来均将车辆置于平地，在熄火、拉手刹后，再维修。多年未发生事故。且郭佳运学习维修技能时，师傅也一再强调安全操作规范。车辆停止、拉手刹后，在平地不可能发生“溜车”。事发时，只有郭佳运在场，郭佳运一直在车底，溜车只能是杜守坤的行为所致，与修车环境无关。即使真的“溜车”，在平地，接照惯性，车辆也不可能滑行太远，车辆也不可能承受太大的作用力。案发时，车辆将车前360斤大桶撞倒，且现场有明显刹车痕迹，不可能为“溜车”所致，应为人为因素。故本案的发生与环境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赢运重汽修理部承担40%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佳运辩称，佳运因治疗需要费用且未获赔偿，没有经济能力提起上诉请求减轻自己的责任。赢运重汽修理部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赢运重汽修理部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车主杜守坤应当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真实情况，错误认定郭佳运在事故中存在重在过失承担4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适当调整郭佳运的赔偿责任比例。被上诉人杜守坤未作答辩。郭佳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赢运重汽修理部、杜守坤赔偿郭佳运医疗费24480.7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600元、护理费10429.44元、误工费19555.20元、检查费1514.33元、复印费81元、残疾赔偿金235422、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300元、邮寄费50元，合计319432.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赢运重汽修理部、杜守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佳运于2014年8月在赢运重汽修理部从事重型车辆维修工作。2018年8月26日，杜守坤因货车边检漏油到赢运重汽修理部进行维修。当时，赢运重汽修理部经营者在场，中途离开，留下郭佳运一人为杜守坤修车。在维修过程中，郭佳运要求杜守坤进行气泵加气，并放下手刹，协助进行修理。杜守坤上车进行了操作。维修过程中，车辆发生移动，从郭佳运身体碾压过去，造成郭佳运受伤。后杜守坤将郭佳运扶起，并将其送至牙克石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郭佳运右侧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创伤性血气胸、右侧锁骨骨折、骶骨耻骨坐骨骨折、尿道断裂、骨盆髋部下肢软组织挫伤、双侧髋骨部软组织皮下积液。郭佳运实际住院96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经鉴定，郭佳运肋骨多发性骨折损伤，评定八级伤残；骨盆多发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综合评定误工时限180日；护理时限60日；营养时限90日。住院期间，赢运重汽修理部为郭佳运垫付医疗费用11000元；护理郭佳运25天；为郭佳运送饭25天。杜守坤为郭佳运垫付11600元。另查明，郭佳运无修理车辆的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佳运因此次事故发生的人身损害数额；二、郭佳运受伤的原因以及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关于焦点一，郭佳运因此次事故发生的人身损害数额。认定郭佳运的损失如下：1.郭佳运主张医疗费24480.72元，经核查，该费用与医疗票据一致，予以认定；2.郭佳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郭佳运实际住院96天，住院伙食补助按照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人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予以认定；3.郭佳运主张护理费10429.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郭佳运伤情经鉴定护理时限为60日，因郭佳运实际住院96天，郭佳运病例中的医嘱记载住院期间护理一人，郭佳运的伤情及八级伤残的情况，采信住院期间护理1人的意见，确认郭佳运护理期限为96天，郭佳运主张的10429.44元为合理损失，予以支持；4.郭佳运主张误工费19555.20元，经鉴定误工时限为180日，郭佳运主张的19555.20元为合理费用，予以认定；5.郭佳运主张残疾赔偿金235422元，经鉴定郭佳运的伤情经鉴定肋骨多发性骨折损伤，评定八级伤残，骨盆多发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故郭佳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6.郭佳运主张营养费9000元，营养费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费每人每天100元标准计算，经鉴定，郭佳运营养期限为90日，该费用合理，予以认定；7.郭佳运主张精神抚慰金9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结合郭佳运的伤情，该项主张合理，予以认定精神抚慰金9300元；8.郭佳运主张复印费81元，经审查与票据金额一致，予以采信。9.郭佳运主张检查费1514.33元，该费用与票据金额一致，予以采信；综上，郭佳运因此次事故发生的人身损害数额为319382.69元。关于焦点二，郭佳运受伤的原因以及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郭佳运受伤的经过如下：郭佳运于2014年8月在赢运重汽修理部从事重型车辆维修工作；2018年8月26日杜守坤到赢运重汽修理部因边检漏油进行维修，当时赢运重汽修理部经营者在场，中途离开，留下郭佳运一人为杜守坤修车。在维修过程中要求杜守坤进行气泵加气，并放下手刹协助进行修理，杜守坤上车进行了操作。维修过程中，车辆发生移动，从郭佳运身体碾压过去，造成郭佳运受伤。后杜守坤将郭佳运扶起，并将其送至牙克石市人民医院救治。结合郭佳运的受伤经过，对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承担比例分析如下：郭佳运于2014年8月在赢运重汽修理部从事重型车辆维修工作至今，郭佳运与赢运重汽修理部成立雇佣合同法律关系。郭佳运至今无修理汽车的相关资质。赢运重汽修理部在明知郭佳运无修车资质的情况下仍雇佣、选任郭佳运从事汽车修理工作至今。为杜守坤修理汽车当天，赢运重汽修理部留郭佳运一人为其修车，无其他专业协助人员。从修理现场看，没有为修理人员提供足够安全的工作场所，没有为修理人员提供任何工作安全防护。综合以上几点因素，赢运重汽修理部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较大的过错；郭佳运在自己没有汽车修理资质的情况下，仍一直从事汽车修理工作。在本次事故中，在不具备安全条件下修理车辆，未完全按照修理操作流程及遵守安全防护的前提下进行操作，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杜守坤在汽车修理服务合同中配合修理服务方过程中存在失误，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结合以上几点因素，酌情确认赢运重汽修理部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郭佳运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杜守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赢运重汽修理部应赔偿郭佳运319382.69元×40%＝127753.08元，杜守坤应承担319382.69元×20%＝63876.54元，其余损失由郭佳运自行负担。因赢运重汽修理部在郭佳运住院期间已经给付郭佳运11000元，该费用应予扣除。结合修理部在郭佳运住院期间护理25天，送饭25天的事实，该部分费用酌情折抵5000元的赔偿款，故赢运重汽修理部尚应向郭佳运赔偿111753.08元。杜守坤在郭佳运住院期间支付11600元，该费用应予扣除，故杜守坤尚应向郭佳运赔偿52276.54元。综上所述，对郭佳运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赢运重汽修理部赔偿郭佳运人身损害费用111753.08元；二、杜守坤赔偿原告郭佳运人身损害费用52276.54元；三、驳回郭佳运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6091.49元，减半收取计3045.75，由郭佳运负担1492.42元，赢运重汽修理部负担1066.01元，杜守坤负担487.32元，鉴定费1920元，由郭佳运负担768元，赢运重汽修理部负担768元，杜守坤负担384元。二审中，赢运重汽修理部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事故现场有明显的刹车痕迹，且车前360斤机油桶被撞翻，因此不可能是溜车，应为挂挡行驶。修理部有地沟，但调刹车不需要进入地沟作业，可以在平地进行。经质证，郭佳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不是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即已客观存在，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鉴于郭佳运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本院询问，赢运重汽修理部承认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后一段期间内没有具备汽车维修资格的技术人员。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对郭佳运的损害，赢运重汽修理部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确定赢运重汽修理部承担40%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对郭佳运的损害，赢运重汽修理部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郭佳运受赢运重汽修理部雇佣，从事汽车维修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赢运重汽修理部系从事汽车维修的个体工商户，其对雇工负有劳动保护的职责，应当为雇工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对雇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监督管理雇工遵守安全操作规程，采取劳动安全防护措施，预防事故伤害发生。但本案中，郭佳运作为汽车修理工，没有取得岗位职业资格证书持证上岗，没有接受过与本工种相关的专业技术培训学习，对此赢运重汽修理部存在选任过失，且在事故发生前一段期间内赢运重汽修理部没有具备汽车修理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亦即赢运重汽修理部不具备开展汽车修理业务的安全生产条件。经法庭询问，在日常管理中，赢运重汽修理部没有建立完备有效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安全教育仅停留在口头嘱咐层面，流于形式，管理疏懈，导致郭佳运安全意识淡溥，违反操作规程，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对此赢运重汽修理部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确定赢运重汽修理部承担40%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郭佳运违反汽车修理安全操作规程、车主杜守坤配合郭佳运调刹车存在失误以及赢运重汽修理部存在选任错误及管理缺陷是本案事故的成因。其中郭佳运不具备相应资质从事汽车维修，且在从业中，忽视自身安全，严重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采取错误的方式进入车底调刹车，对自身损害发生亦有较重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杜守坤作为送修车主，不负有协助承修方维修汽车的义务，但其应郭佳坤请求协助调刹车的过程存在失误，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比例，一审法院酌定赢运重汽修理部承担40%的赔偿责任，郭佳坤承担40%赔偿责任，杜守坤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赢运重汽修理部主张郭佳运为杜守坤调刹车属个人行为，与赢运重汽修理部无关。因调刹车在赢运重汽修理部经营范围内，郭佳运调刹车地点在赢运重汽修理部的经营场所内，且赢运重汽修理部承认日常经营由吕冬君负责，吕冬君不在时，由郭佳运决定。赢运重汽修理部也无证据证明郭佳运私自与杜守坤达成协议与并收取费用，赢运重汽修理部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赢运重汽修理部主张郭佳运受伤系杜守坤误碰挡位所致，与修车环境无关。赢运重汽修理部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赢运重汽修理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上诉人牙克石市赢运重汽修理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丁 可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岩松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