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英，女，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言辉（系上诉人赵月英之子），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栋，山东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树吉，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山东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月英因与被上诉人杨树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月英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6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分伙款290000元，支付上诉人逾期损失3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与法律规定不符。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欠款的数额及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之夫言加山出具该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合伙关系的终止，对合伙期间的收益或亏损进行了清算，被上诉人向言加山出具欠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约向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虽然该欠条内容较简单，无完善的分伙条款，这与双方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淡薄相对应，也是与分伙当时的情形相符（杨元章因脑梗刚出院），但该欠条的内容是明确的。因此，上诉人已就自己的主张尽到了举证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对该欠条的形成原因及所载内容辩解理由有两点，第一，该欠条是因言加山纠缠其父亲杨元章，被上诉人无奈之下书写的。第二，合伙养羊期间，曾申请1000000元养羊补贴，等该养羊补贴下来后，返还各方投资共710000元，剩余290000元给言加山，该付款是附条件的，因条件未成就故无法支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辩解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首先，被上诉人书写欠条系其自愿行为，其未受到任何欺诈与胁迫。该欠条的书写地点在被上诉人家中，当时有言加山、被上诉人父子及证人杨用吉、赵某、杨立吉在场。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投资、债权债务、剩余资产进行了核算，整个过程由当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4点左右。其次，被上诉人一直强调合伙期间申请1000000元养羊补贴的事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合伙期间确实争取过养羊补贴，但在申请过程中，主管部门告知该补贴的申请主体必须是公司，合伙双方因各种原因并未成立公司。因此，该补贴事宜因不符合条件而终止，且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交证据对自己主张加以证明。另《养羊协议书》第2.4条约定：言加山出资300000元为股本，被上诉人占55%，言加山占45%。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方的厂房、羊、劳力所折算出的出资约为366666元，与其陈述的投资410000元矛盾，从而证实其所说的290000元系养羊补贴到位后扣除双方投资后的余额是虚假的。退一步讲，假设欠条如被上诉人所陈述是附加条件的，那么如此重要的条款被上诉人为何不在欠条中注明，对此其难以自圆其说；2.欠条系双方退伙结算的证明。自欠条出具至2016年9月23日言加山去世，被上诉人从未对欠条提出过异议，就在言加山去世当天，杨元章及赵某还到上诉人处吊唁，并承诺尽快还款，但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言加山的家人找被上诉人索要时，被上诉人拒不承认双方清算及欠款的事情，并编造养羊补贴的谎言，已达到据不付款的目的；3.虽然《养羊协议书》中只有杨元章签字，但事实是杨元章与被上诉人以家庭为单位共同参与合伙养羊事务。被上诉人系畜牧专业出身，具有较丰富的养殖经验及技术，这也是言加山决定与其合伙的原因。同时，被上诉人与杨元章系父子关系，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共同承担债务。因此，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树吉辩称，1.上诉人列被上诉人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9月4日，赵月英的丈夫言加山与杨元章签订的涉案养羊协议，言加山与杨元章是个人合伙的双方当事人，杨树吉夫妻是因其父亲杨元章参与合伙才在养殖场帮忙，至于杨树吉与言加山算账是因为杨元章脑梗刚出院，被上诉人属于对其父亲杨元章的代理行为；2.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划分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涉案欠条系退伙时的结算依据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持有欠条，但不能说明退伙结算的过程及分伙细节，也不能说明欠条所载的29万元的形成过程，未能履行举证责任；3.涉案养羊协议书虽然约定杨元章以其现有的厂房一间、山羊98只、绵羊57只、劳力技术等占55%出资比例，但在实际经营期间，杨元章实际投入超出了约定的出资比例，双方算账时言加山认可杨元章投入了41万元。另，双方算账时，当时存栏羊折价10万元、共同债务10万元及硬化场地都归杨元章所有或承担；4.被上诉人作为杨元章的儿子，以借款人名义给言加山出具欠条时，言加山说100万元的养羊补贴会分期打到杨元章账户，扣除言加山投资的30万元及杨元章的41万元，剩余的29万元才分期交给言加山，这与上诉人一审申请调取的赵某证言相符。截至目前该100万元养羊补贴仍未发放，欠条中的29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赵月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退伙款290000元；2.支付原告逾期损失3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4日，原告赵月英的丈夫言加山与被告父亲杨元章合伙养羊，并签订《养羊协议书》，有甲方杨元章与乙方言加山签字。《养羊协议书》内容为“1.甲方以现有场地厂房一间、山羊98只、绵羊57只、劳力、技术投入合伙体做为股本。2.乙方投资300000元为股本，用以购羊、扩建厂房以及所需物资。3.在发展中，羊的购买及销售双方协商解决，物资甲方管理，现金乙方管理，双方记账并同时对账目进行保管。4.利益同享，风险共担，甲方占55%，乙方占45%。5.如需扩大规模，既可按比例出资，也可双方协商决定借款额度和利息后，由双方或单方借款。6.若终止合作，原有土地和房屋归甲方所有；双方共同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以及存栏羊、存货等财产，按双方所占比例结算；债权债务双方共有。7.按年度分红，从2014年开始，每年腊月三十前结账分红。8.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9.合作期限十年，到期后，具体事宜另行协商。”双方曾协商过申请养羊补贴事宜。后双方经营不善，2016年3月12日，言加山找到杨元章要求分伙，当时杨元章因患脑梗在家休养，杨元章之子杨树吉念及杨元章病情，被告杨树吉给言加山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言加山贰拾玖万元正（￥290000.00元）付款方式：2016年底还款140000元，2017年底还款150000元借款人：杨树吉2016年3月12日证明人：杨立吉杨用吉赵某”。后言加山死亡，其妻子杨月英因向被告索要该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经双方合伙事务及账目核算，分伙如下：合伙期间的养殖地基础建设归被告，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被告支付言加山分伙款290000元，并约定2016年底还款140000元，2017年底还款150000元，主张在退伙后被告欠其款项290000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予以否认并辨称，一是因担心父亲杨元章犯病所以才书写欠条；二是因为在合伙养羊时，言加山曾申请1000000元养羊补贴，等该养羊补贴下来后，返还各方投资共710000元，剩余290000元给言加山，该付款是附条件的，因条件未成就，即1000000元养羊补贴未发放，故无法支付。从举证责任方面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欠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后的退伙结算，原告应当对该欠条形成的过程负有举证责任。原告虽持有被告杨树吉书写的欠条，但不能说明具体结算过程及分伙的具体细节。庭审中查明，言加山与杨元章签订有《养羊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若终止合作，原有土地和房屋归甲方所有，双方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以及存栏羊、存货等财产，按双方所占比例结算，债权债务双方共有。根据该协议约定可知，在双方终止合作时，需要对土地、房屋、双方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以及存栏羊、存货等财产，债权债务进行统计核算。原告称言加山已经死亡，无法说明在分伙时关于土地、房屋、双方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情况以及存栏羊、存货等财产明细和债权债务分伙具体过程，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欠条系经过分伙核算的最终结算。另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后退伙纠纷，从养羊协议中可以看出，被告之父杨元章才是合伙人，虽然欠条是被告出具，但在原告无法证明结算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原告把杨树吉作为退伙后的实际欠款人进行诉讼，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庭审及对证人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该欠条是分伙最终结算的欠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月英对被告杨树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共计8220元，由原告赵月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月英提交通话录音原始载体及书面材料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丈夫言加山去世后，言加山之子言辉去找赵某了解情况，赵某证实双方清算分伙后才形成的本案欠条。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树吉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与一审期间法院调取的赵某笔录内容不相符，对认定本案事实无影响，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合伙协议引发的个人合伙纠纷，并非双方成立合伙企业引发的合伙企业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确认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合伙企业纠纷项下的退伙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确认并在卷佐证的涉案养羊协议书证实，协议书尾部在甲方、乙方处签字的为杨元章与言加山，上诉人赵月英与被上诉人杨树吉均认可上述签字的真实性，且协议书约定的乙方投资30万元也系言加山实际投入，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赵某、杨立吉等欠条证明人及杨元章的调查笔录，涉案合伙双方应为杨元章与言加山。在言加山已经去世且其他继承人放弃主张权利的前提下，上诉人赵月英的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但上诉人应依照合伙协议约定向杨元章主张权利。虽然涉案欠条系被上诉人杨树吉出具，但在未查明被上诉人该行为性质的前提下，上诉人也应当申请追加杨元章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上诉人单独起诉被上诉人，属诉讼对象错误。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赵月英主张被上诉人杨树吉与杨元章家庭共同经营合伙事务，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月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赵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