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金芝，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淑杰，女，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华，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金芝因与被申请人张淑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内22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内22民申71号民事裁定，认为：马金芝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金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程春艳，被申请人张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金芝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及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22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原系朋友关系，双方有过经济往来，但针对8万元的债务只有一次。申请人与前妻高玉凤在被申请人处出具过一枚8万元的欠据，是于2011年7月2日经过对全部往来账目进行彻底清算后出具的，且这枚欠据全部是由申请人的前妻书写，并由高玉凤和申请人本人签名。2016年，被申请人持一枚形成于2010年10月11日的欠据向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请，要求申请人与申请人的前妻高玉凤履行给付欠款义务，经鉴定，被申请人所提供的欠据中“高玉凤”不是高玉凤本人书写，被申请人立刻提出书面申请撤回对高玉凤的诉请。针对本案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一审和二审法院对欠款事实核查不清，被申请人在两次庭审时对该债权债务关系陈述前后矛盾，并未按照法律规定说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被申请人系虚假诉讼，给申请人带来巨大打击，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草率裁判，显失公平。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张淑杰辩称，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并没有新证据足以改变原审判决，其申请事实不符合再审的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一审原告张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被告经营沙场于2010年7月2日、2010年10月11日在原告处分别各借款80000元，共计160000元。之后，被告偿还了2010年7月2日的80000元，2010年10月11日借款80000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借款80000元，并自2010年10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被告马金芝答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我和原告之间只有一笔账80000元。本息已经还清，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2010年向原告借款，2011年7月2日我前妻高玉凤和原告张淑杰对账时，抽回了2010年的所有欠条，共九枚。2010年10月11日的借据，是2011年7月2日对账后重新出具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7月2日（因笔误，此借据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11年7月2日）、2010年10月11日，马金芝、高玉凤（二人曾为夫妻关系，2011年12月1日离婚）向张淑杰出具借据两枚，其中2010年7月2日借款80000元，2010年10月11日借款80000元，约定月利率2%。另查明，马金芝在张淑杰处抽回九枚其为张淑杰出具的欠条，金额合计为91000元，重新出具了2010年7月2日80000元的欠据，九枚欠据出具的时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9月25日。再查明，马金芝收到张淑杰、李振忠（二人为夫妻关系）出具的收到条十三枚，金额合计为90200元，十三枚收到条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至2013年6月10日。上述事实有原告张淑杰提供的借据两枚，被告马金芝提供的欠条九枚、收条十三枚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为证。被告马金芝提供的两枚银行汇款凭证、一枚银行转账凭证，原告张淑杰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双方另外一笔50000元借款的还款。因被告马金芝未能证明汇款凭证及转账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淑杰与被告马金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马金芝辩驳，双方只有一笔借贷纠纷，本息已经偿还完毕。因被告马金芝提供的欠条及收条，仅能证明2010年7月2日的借款8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对2010年10月11日的8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偿还完毕，且被告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10月11日80000元的借据，是双方对账后重新出具的证据，故对被告马金芝的辩驳理由不予采信；原告张淑杰请求被告马金芝给付借款8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民间借贷法律规定，予以维护；原告张淑杰要求被告马金芝按照月利率2%（年利率24%）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马金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淑杰借款80000元，并自2010年10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给付借款80000元的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马金芝负担。宣判后，一审被告马金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马金芝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马金芝提供的欠条及收条仅能证明2010年7月2日的借款8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另一笔2010年10月11日的80000元欠款，没有证据证明偿还完毕，是错误的。事实上，2010年7月2日80000元的欠据是张淑杰篡改的，马金芝并未给张淑杰出具过此欠据，但原审法院却对篡改的证据给予认定。2010年10月11日借款80000元也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马金芝的前妻高玉凤与张淑杰在2011年7月2日对过帐，双方同意对于马金芝2010年全年给张淑杰出具过的所有借据全部结清，以2011年7月2日重新出具的最后一张总借据为准，此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此重要事实给予认定，导致张淑杰用一张已经结清的借据来起诉马金芝，损害了马金芝的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淑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淑杰答辩称，不同意马金芝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淑杰在2004年就与马金芝有借贷关系，经常借给马金芝钱，张淑杰是经商的，自己房屋被占后手里也有钱，张淑杰经常帮助马金芝。本案这两张条是双方算帐之后的总条，当时马金芝还和高玉凤是夫妻，2010年10月11日的条是高玉凤和马金芝一起签字的。还有一张是拿房产抵押借了50000元，马金芝用公主陵房子做的抵押，形成的2010年7月2日的这张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马金芝申请对2010年10月11日借条中“马金芝、高玉凤”的签名是否为马金芝、高玉凤其本人签名进行鉴定，黑民司文鉴字【2016】第145号鉴定意见为：“马金芝”签名字迹与马金芝样本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高玉凤”签名字迹与高玉凤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经质证，马金芝对鉴定结论认可，承认“马金芝”是其本人书写。张淑杰对“高玉凤”的鉴定结论不认可，称“高玉凤”的签名是其本人在张淑杰面前签的，且高玉凤在一审时也承认是其本人签的字。二审法院认为，张淑杰主张其与马金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两枚有马金芝签名的借据予以证明。马金芝上诉称双方只存在2010年7月2日（实际日期为2011年7月2日）的一笔80000元借款，并已偿还完毕，另一枚2010年10月11日的欠据系张淑杰篡改形成，马金芝并未向张淑杰出具过该借据。本案二审庭审中，马金芝又辩称2010年10月11日借据是在2011年7月2日的借据形成后第三天马金芝在张淑杰欺骗的情形下出具的，与2011年7月2日的借据实为同一笔借款。但马金芝的上述两项抗辩理由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且与其在一审庭审时自认2010年10月11日的借据是在对帐时重新向张淑杰出具的事实矛盾，对马金芝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鉴定费2000元，由上诉人马金芝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原告张淑杰与一审被告马金芝之间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曾于2011年7月2日对之前的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结算时，马金芝一方在张淑杰处抽回欠条9枚，该9枚欠条本息金额合计为91000元，9枚欠据出具和截止时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0年9月25日。结算后，对于尚余欠款，被告马金芝于当时即2011年7月2日重新出具了时间为2011年7月2日的借据1枚，金额为80000元。对于该笔80000元欠款，分别于2011年3月12日至2014年6月14日，被告马金芝已通过14笔共向原告张淑杰偿还该笔80000元欠款本息合计人民币90200元。其中张淑杰为马金芝出具收到条11枚，该11枚收到条本息合计金额为87000元，其中1枚2011年10月3日的收到条载明收到款项7000元，该笔款项注明为付利息款（该条下部并注明一组日期为2010年10月3日），另10枚收到条收到款项合计金额为80000元。以上11枚标明为“收到条”的票据中，1枚收到条标明为收到利息款一笔7000元，另10枚收到条标明收到十笔借款金额为80000元，本金加上利息合计11笔，金额为87000元。其余分别注明为借据或欠据的3枚票据，合计金额为3200元，分别是2013年5月10日和2011年9月9日由张淑杰收到二笔各1000元，由李振忠（系张淑杰丈夫）于2010年12月27日收款一笔1200元，以上三笔款项合计金额为3200元，该3笔合计3200元款项均属上述11枚收取本息87000元以外收款，并在张淑杰主张的借款时间之后还款。以上张淑杰出具的14枚收到条及其借据或欠据等票据，除3枚分别注明为借据或欠据的合计金额为3200元的票据外，其他10枚注明收到条的票据载明收到款项合计金额为80000元，该笔80000元收到款金额与原告张淑杰主张的欠款本金数额80000元相吻合，与另一枚注明收到利息款金额为7000元的收到条合计金额为87000元。据此，对于尚余欠款本金80000元，被告马金芝已于2011年3月12日至2014年6月14日，通过上述14笔共向原告张淑杰偿还该笔欠款本息合计人民币90200元。至此，马金芝对于其尚欠张淑杰款项80000元已全部偿还完毕，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0年7月2日的80000元借据问题，马金芝主张该枚借据是经张淑杰私自蓄意涂改的，2010年7月2日的年份时间2010年是虚假的，被涂改成2010年7月2日之前的借据即2011年7月2日未经涂改的借据才是真实的。经审查，张淑杰承认2010年7月2日的借据是经其本人由2011年7月2日将2011年的尾数1涂改为0后所形成，其在涂改该年份时未有对方人员在现场，事后未通知对方当事人，亦未得到对方当事人同意，并自认该笔借款已偿还完毕。关于另1枚2010年10月11日的80000元借据问题，马金芝主张是在其出具2011年7月2日的余欠款80000元借据后，又在张淑杰的诱导下重复出具，该枚借据是虚假的。经审查，该枚借据借款人处二借款人之一的高玉凤的签名经司法鉴定认定不是高玉凤本人所签，张淑杰对该鉴定结论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其对该枚借据不真实的事实的认可。另张淑杰主张此笔借款存在抵押，但对该事实其在一审时并未陈述，二审时其对该事实的陈述称对2011年7月2日的借款进行了抵押，又称对2010年10月11日的借款进行了抵押，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抵押借款金额为50000元，与本案借款金额80000元相差30000元，不能排除对其他债务进行抵押的事实。而且，本案争议的2010年10月11日80000元借据形成于2011年7月2日双方结算之前，若上述争议的2010年10月11日80000元借款事实存在，双方应在2011年7月2日进行结算时一并结算，否则与常理相悖，不符合一般还旧账欠新账的结算规律。现张淑杰持双方结算前的借据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另关于2010年10月11日80000元借款时间、借款次数及其借款的金额等有关借款形成的事实，张淑杰的陈述亦前后矛盾，本案二审时其称该80000元借款是几千几千多笔形成，后又称是4笔20000元形成，再审时又称为30000元和50000元两笔所形成。故张淑杰所提供的2010年10月11日的80000元借据存在重大瑕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鉴于申请人马金芝对于其尚余欠张淑杰的借款80000元且已偿还完毕的事实并不否认，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申请人马金芝主张其与被申请人张淑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其已偿还完毕全部欠款而归于消灭，其所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张淑杰诉请的事实证据明显不足，其陈述的事实理由与客观真实不相符，其诉请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马金芝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6）内220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22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淑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鉴定费2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合计12190元，由被申请人张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明审判员 李英革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紫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