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月林，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福，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金立，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琦芬，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月林因与被上诉人钟金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1日，金月林与钟金立签订《土地转租协议》，约定钟金立将其在仁和镇九龙村租赁土地约3.09亩自2011年7月1日起转租给金月林；转租金额及该场地补偿款合计110000元，由金月林一次性在协议签订生效之日向钟金立付清等内容。同日，钟金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有钟金立收到金月林租地补偿款计壹拾壹万元正（110000）”。现金月林以钟金立一直未交付土地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钟金立返还金月林租地补偿款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钟金立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金月林于2011年7月1日与钟金立签订土地转租协议，约定自2011年7月1日起租赁案涉土地，且金月林主张其已当场交付110000元，故自2011年7月1日起金月林即应当知道钟金立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未向其交付案涉租赁土地的违约事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事项发生于2011年7月1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故本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确定诉讼时效，即本案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 现金月林以钟金立未交付租赁土地为由，主张钟金立返还金月林支付的110000元补偿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期间曾发生致使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之事由，故金月林的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钟金立的相关答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判决：驳回金月林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金月林负担。 宣判后，金月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理由如下：在一审中，金月林请求判令钟金立返还租地补偿款的前提是钟金立既未将承租土地交给金月林，也未将案涉租地补偿款退还金月林。这两者是并列的，并非前后承继的事项。作为金月林和钟金立均可或选择交付土地，或选择返还租地补偿款。可见这是两个不同的诉讼标的。如果金月林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要求交付案涉土地，就符合一审判决所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金月林明知钟金立2011年7月1日之后两年内未向金月林交付土地，而到了2019年8月份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但对于返还租地补偿款，因钟金立一直未向金月林明确表明该款项不予返还，金月林到起诉之前也不知道自己的返还租地补偿款的请求权会否受到侵害，可见到金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月林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完全错误。一审过程中，金月林无论是起诉状还是辩论环节从未将主张返还租地补偿款的前提设定为钟金立未交付土地。辩论过程中，金月林认为因为案涉土地一直在租赁期限内，钟金立均可交付；直到一审庭审过程中金月林才知道2018年该土地已被所在村委会收回，故直到此时，交付土地才没有可行性，才必然产生返还租地补偿款的问题。因此金月林的请求事项也符合现行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金月林的合法权益，为此，金月林特依照《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金月林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月林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钟金立承担。 针对金月林的上诉，钟金立发表答辩意见称：一、金月林的诉讼请求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标的为金月林与钟金立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金月林无论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要求交付涉案土地作为诉讼请求，还是选择返还租地补偿款作为诉讼请求，均属于给付之诉，依法须受到诉讼时效制约。钟金立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是以“权利受到侵害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为起算点的，而不是如金月林所述以“金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为起算点的，否则只要金月林一直不起诉，诉讼时效就永远不会开始计算，时效制度就失去了法律意义。本案事项发生于2011年7月1日，此时还未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规定确定诉讼时效，即金月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而金月林于2019年4月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认定金月林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完全正确，金月林关于退还租地补偿款的诉求确实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二、钟金立再次重申，本案存在明显有违常理及逻辑之处，金月林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钟金立无需返还金月林租地补偿款，也无需赔偿金月林任何损失。（一）第一，金月林在明确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及相关义务人的前提下却怠于主张权益，此为一项不符合常理及逻辑之处。第二，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1日，当时银行汇款、网银转账、电子支付已经相当发达便捷，出于便捷性与安全性考虑，成为日常交易中惯用的支付方式。本案钟金立并非财务专业人士，签订合同当天也并未随身携带点钞及验钞设备，金月林声称将11万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钟金立，并不符合常理及日常交易习惯，此为第二项不符合常理及逻辑之处。第三，既然双方所签订的转租协议约定原合同义务由金月林承担，则租金应由金月林缴纳，并由金月林承担违约后果，而根据杭州余杭九龙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显示，在签订转租协议后钟金立仍连续几年缴纳租金，此为第三项不符合常理及逻辑之处。以上三项不符合常理及逻辑之处暗示本案存在隐情，真实情况并非如表面证据及金月林陈述。（二）事实上，钟金立虽出具了收条，但实际并未收到11万元现金款项，所谓的11万款项自始至终不存在。金月林与钟金立双方均为本案所涉土地实际出资人及实际使用人章建松的代理人，所谓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实质上只是变更代理人的一种方式。钟金立与章建松曾系好友，章建松有意承租本案所涉土地用于开展经营活动，但碍于村干部身份不便出面，便恳求好友即本案钟金立作为其代理人予以承租。钟金立出于朋友情谊代为承租本案所涉土地，并按章建松的指示对该土地进行了修整与设施建设，总投入约为11万元，该笔建设资金及后续租金均由章建松实际出资，钟金立只负责按照章建松的指示执行管理事务。后章建松因各方面原因不再信任钟金立，于是提出将本案金月林变更为其新代理人，指示金月林与钟金立双方于2011年7月1日到其家中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并要求钟金立出具11万元收条以便协议看起来更为合理。钟金立出于朋友情谊及信任，按指示照做。后因钟金立与杭州余杭九龙股份经济合作社所签订的原租赁合同无法变更承租人，合同约定义务及相关事宜仍需要钟金立出面处理，而无论是实际使用人章建松还是本案金月林都未能及时履行原租赁合同约定义务，导致钟金立时常被杭州余杭九龙股份经济合作社催讨迟延缴纳的租金，钟金立因此不胜其扰，故于2017年10月23日与杭州余杭九龙股份经济合作社合意解除了原租赁合同。故本案更接近真实情形的一种可能是：因钟金立与杭州余杭九龙股份经济合作社解除了原租赁合同，客观上导致作为实际使用人的章建松无法再使用该土地，先前因场地修整建设而投入的11万元打了水漂，继而产生矛盾纠纷，引发了本次诉讼。（三）只有以上前因后果叙述才能解释先前所提到的三项不符合常理及逻辑之处。正因为金月林与钟金立双方均为章建松的代理人，本案所涉土地的实际承租人及实际出资人是章建松，所以金月林怠于主张权利，因其权益并未实际受到损害，钟金立也只是按章建松指示代为缴纳租金，并非实际出资人，故截止2017年10月23日钟金立与杭州余杭九龙股份经济合作社解除原租赁合同前，各方都能在明显不符合常理及逻辑的前提下相安无事。（四）基于上述事实，钟金立从未实际收到金月林支付的11万元转租补偿款项，也并未损害金月林的权益，自然也不存在返还与赔付义务。本案明为租赁合同纠纷，实际只是本案所涉土地实际承租人章建松利用转租协议变更代理人而引发的矛盾，所谓的11万元转租补偿款并无实际交付，也不存在交付的必要。而金月林主张的11万款项，极有可能是章建松出于私心而指示其起诉钟金立来索要。综上所述，金月林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钟金立并未实际收到11万元转租补偿款，如判决钟金立返还金月林该笔款项，则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同时会导致错误判决产生。一审法院在深入查明本案隐藏事实的基础上细究内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故金月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金月林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月林与钟金立于2011年7月1日签订《土地转租协议》，约定钟金立自2011年7月1日起将案涉土地转租给金月林。金月林主张其当场交付了转让款110000元。但案涉《土地转租协议》签订后，钟金立未将土地交付给金月林。现金月林于2019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钟金立返还其交付的转让款110000元，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金月林提出期间曾向钟金立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钟金立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月林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金月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