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长宁南路23号昌明大厦五层54区2丘86栋。经营者：王建江，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杰，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翠玲，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原审被告：王彦，男，1977年8月8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雄，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因与被上诉人边翠玲、原审被告王彦及原审被告何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杰、被上诉人边翠玲、原审被告王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雄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230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支付被上诉人37332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何雄的签字，不具有合法性，应属未生效合同。合同的相对人应该是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的合伙人王彦、何雄、王建江，而非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在2018年6月1日，被上诉人领取了部分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免除王彦的赔偿责任，应视为免除了该债务人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因此上诉人和何雄不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边翠玲辩称，违约金是依照合同的约定计算，损失包括物业费、暖气费、交通费以及耽误孙女上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彦述称，王彦已经按照2018年6月的协议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无需再支付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雄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边翠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三被告返还装修款56000元，并偿付后期维修费用8000元及被告未按时完工给原告造成的租房费用15000元、暖气费3366元、物业费1101.6元；3.三被告承担索款交通费4000元；4.三被告支付违约金35640元；5.三被告承担本案原告的律师费7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系王建江，但实际系由王建江、王彦、何雄共同出资成立，并合伙经营。2017年3月12日，原告与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签订一份《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原告位于昌吉市××村的房屋进行装修，合同造价为108000元；开工日期2017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6月15日，以开工日期为准；开工前三日，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64800元工程款，工程进度过半，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39960元工程款，双方验收合格，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3240元工程款。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中约定：12.1.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2.6由于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按总价款0.1%支付违约金。合同中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装修款74000元。后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完成装修，仅铺了地砖、部分墙面砖。2018年4月19日，原告（甲方）与王建江、王彦（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于2017年3月12日与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签订装修合同，甲方已交装修款75000元，但乙方未按照规定时间内完成装修工程以及装修配赠的卫浴全套，油烟机灶具、热水器、双开门冰箱、55寸TCLI液晶电视。经双方反复协商一致，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按照与甲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继续完成未完成的装修工程（乙方保证工程质量），工程期限为40天(签订协议日算起)；二、双方终止装修合同，乙方赔付甲方装修款30000元，按照合同规定乙方赔付甲方违约金35640元，甲方后期房子的维修金8000元，以及乙方未按时装修完房子给甲方造成的租房费用15000元（10个月×1500元/月），暖气费3366元、物业费1101.6元，乙方赔付甲方总计93106元，期间甲方为装修事宜从阜康前住昌吉路费总计4000元整；三、如乙方未按此协议每一条执行，本协议自动转为此协议第二条。四、以上事实清楚，甲乙双方无异议，自愿签订本协议。以上协议自双方署日起3日内赔付，若未赔付交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所在地法院解决，由此所产生的律师费、起诉费以及与此相关的其他费用全部由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股东王建江、王彦、何雄三人承担。此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按照此约定进行施工。2018年4月22日王建江、何雄又对原告房屋内未完工部分工程量进行核算并出具单据，工程款为56000元，王建江并注明“按以上钱款支付”。2018年6月王建江、王彦、何雄达成合作债务解决协议。被告王彦于2018年6月1日向原告退还18666元，原告并出具承诺，今后与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之间的任何纠纷均与王彦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未按照约定履行装修义务，现原告要求解除与其签订的合同，被告辩解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经何雄签字，不具备合法性，依据2018年4月22日的明细单，被告退还原告18666元后，已将此前的合同及协议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签订装修合同，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未按照约定履行装修义务后，经双方协商，原告又与王建江、王彦于2018年4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自签订协议之日算起40日内完成未完工部分，如被告未按此执行，则双方终止装修合同，被告赔付原告装修款30000元、违约金35640元、后期房屋的维修费用8000元、租房费用15000元、暖气费3366元、物业费1101.6元，总计93106元；如未赔付交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所在地法院判决，由此所产生的律师费、起诉费以及与此相关的其他费用全部由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股东王建江、王彦、何雄三人承担。该协议被告何雄虽未签字，但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经营者王建江、王彦签字，王建江、王彦的经营活动，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拘束力，故本院对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王彦辩解意见该协议没有生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履行装修义务，故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4月22日王建江、何雄又对原告房屋内未完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核算后价款为56000元，王建江又注明按此款支付，双方并未明确表明将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解除，该笔款项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赔付原告的30000元装修款及后期维修费用8000元系同一性质款项，但与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其他款项违约金35640元、租房费用15000元、暖气费3366元、物业费1101.6元并不重复，故2018年4月22日对应返还装修款的确认系对2018年4月19日签订协议中赔付装修款的一个新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给付装修款56000元、租房费用15000元、暖气费3366元、物业费1101.6元及违约金356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装修款，因被告王彦已退还原告18666元，故扣减后，故还应给付37334元（56000元－18666元）。因原告已出具承诺，其与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的任何纠纷与被告王彦没有关系，故原告已放弃向被告王彦主张权利，故被告王彦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赔偿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77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约定如被告违约，被告应当承担律师费，故本院确认由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负担4426元，剩余部分由原告自行负担。遂判决判：一、解除原告边翠玲与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给付原告边翠玲装修款37334元、违约金35640元、租房费用15000元、暖气费3366元、物业费1101.6元，以上合计92441.6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边翠玲；三、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边翠玲律师代理费4426元；四、驳回原告边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何雄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如何确定；2.本案违约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为个体工商户，根据王彦与王建江陈述及王彦、王建江、何雄三人签订的《合作债务解决协议》可以认定，王彦、王建江、何雄三人合伙经营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本案债务系王彦、王建江、何雄三人合伙经营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产生的，三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业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当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一审法院按照上述规定已将王建江的基本信息列明，并由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认为，2018年4月19日王建江、王彦与边翠玲签订《协议书》因无何雄签字，应当认定无效。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实际由王建江、王彦、何雄共同经营，任何一人对外的经营活动，对其他人均产生拘束力。2018年4月19日王建江、王彦与边翠玲签订的《协议书》虽无何雄签字，但不影响该《协议书》对外效力，故该《协议书》应当合法有效。关于边翠玲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原则并具有惩罚性。双方在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租房费用、暖气费、物业费，其本质是弥补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边翠玲的实际损失为租房费用，本院根据边翠玲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协议约定的租房费用15000元、暖气费3366元、物业费1101.6元予以确认。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认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以上协议自双方签署日起3日内赔付”，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并未按照此约定履行向边翠玲赔付义务，故违约金数额应当按照5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2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的1.3倍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期间的利息，共计5478元。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上诉认为，王彦在向边翠玲支付18666元后，边翠玲向王彦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今后与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的任何纠纷与王彦无关，故边翠玲主张的违约金、租房费、暖气费、物业费也应当扣除王彦应该承担的三分之分一部分。对此，本院认为，王彦、王建江、何雄三人签订的《合作债务解决协议》中约定对外所付债务按三分之一比例承担，王彦向边翠玲支付装修款56000元的三分之一即18666元后，边翠玲向王彦出具承诺，承诺今后与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之间的任何纠纷，均与王彦没有任何关系。故本案中边翠玲主张的违约金、租房费、暖气费、物业费亦应扣除王彦应当承担的三分之一部分后，剩余由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承担，即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承担违约金3652元、租房房费用10000元、暖气费2244元、物业费735元。综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解除原告边翠玲与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三、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边翠玲律师代理费4426元；四、驳回原告边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8）新230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何雄给付原告边翠玲装修款37334元、违约金35640元、租房费用15000元、暖气费3366元、物业费1101.6元，以上合计92441.6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边翠玲”；三、上诉人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原审被告何雄赔付被上诉人边翠玲装修款37334元、违约金3652元、租房房费用10000元、暖气费2244元、物业费735元，合计53965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边翠玲。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公告费650元，合计3708元，由上诉人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上诉人王彦、原审被告何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7元，由上诉人昌吉市尚品饰家装饰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雪静审判员 王雪梅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