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9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福海路77号福海工业大厦6楼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553622598B。法定代表人：曹尚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尚全（曾用名：曹尚权），男，汉族，1971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城口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芳，系曹尚全的配偶，尚峰公司员工。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杨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5649416XB。法定代表人：池甜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卫，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峰公司）、曹尚全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尚峰公司、曹尚全向万润公司支付货款446992.8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2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7日的利息为16元）；2、尚峰公司、曹尚全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19839元及因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1983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3日起清之日止）；二、曹尚全对上述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已减半收取一审受理费4002.45元，由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负担3759.31元，由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负担243.14元。一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尚峰公司、曹尚全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尚峰公司、曹尚全连带向万润公司支付货款115132.2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万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书》的内容并非尚峰公司、曹尚全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此作为依据认定尚峰公司尚欠万润公司的货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作出意思表示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的前置条款是对协议签订的事实基础所作的介绍。案涉协议的前置条款描述“甲乙双方经核对，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共计886430.34元人民币，现甲乙双同意达成如下协议”。即案涉协议内容是协议各方基于欠款总额为886430.34元这个错误事实，对后续还款计划所作的约定。但事实上，尚峰公司、曹尚全欠万润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33218.94元。故双方签署协议时，对事实基础是存在重大误解的，应当更正错误后重新签订协议。2、案涉协议书由万润公司提供，并催促曹尚全尽快签署，导致曹尚全、尚峰公司未能及时发现错误。协议书签订时，曹尚全、尚峰公司在没有财务人员提供准确财务数据的情况下，基于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产生的信任，在万润公司强烈催促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也约定欠款数据以财务核算后提交的数据为准。尚峰公司、曹尚全第二天在财务人员告知准确的财务数据后即要求万润公司按照真实的财务数据履行协议书，但是万润公司为一己私利拒绝对账并滥用诉权导致此次诉讼，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驳回其诉请。尚峰公司、曹尚全为了证明协议书里面欠款数据的错误，提交了双方认可的对账单以及双方沟通的微信记录等证据，足以支持尚峰公司、曹尚全的主张，一审法院在万润公司没有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协议书》”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尚峰公司、曹尚全未能支付最后尾款是因万润公司的过错造成，尚峰公司、曹尚全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协议签订第二日，尚峰公司即已发现数额有误，要求万润公司对账后确认正确的数额，但万润公司拖延对账，尽管如此，尚峰公司、曹尚全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本着诚信原则，一直按照协议书的精神履行协议书。但截止至2018年12月12日，尚峰公司、曹尚全已经完成付款共计460501元，如继续完成第三期款项的付款则会超过实际金额。与此同时，万润公司仍然一再拖延对账。尚峰公司、曹尚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暂停支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尚峰公司、曹尚全存在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尚峰公司、曹尚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润公司答辩称：（一）万润公司与尚峰公司、曹尚全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经过反复协商并修改最后确认签字并盖章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当时签订在场的人员包括万润公司经理刘晶华、员工刘海彬及王雷，尚峰公司在场的有法人曹尚全及其配偶金晓芳，签约地址是尚峰公司法人办公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也就是说，尚峰公司的法人曹尚全所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二）万润公司提供了2016年3月份至2017年12月份的财务记录，该《协议书》是以尚峰公司未付万润公司的财务数据进行商订，并无编造或者作假成分。《协议书》上明确载明，甲乙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甲乙双方经核对，截至2018年9月11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共计886430.34元，乙方确认拖欠甲方货款共计886430.34元（截至2018年9月11日），由尚峰公司法人曹尚全及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三）双方签订合同后，尚峰公司未能按约定足额支付第一笔货款，合同规定第一期2018年9月30日前付155501元，第二期2018年10月30日前付155000元，第三期2018年11月30日前付155000元，第四期2018年12月30日前付155000元。尚峰公司在第一期9月30日就只付100000元，10月17日付尾款55501元，第一期付款已存在违约行为，万润公司有权收回所有货款并且不再打折，之后第二期及第三期更不准时足额付款（分别：2018年10月31日付145000元、12月付160000元），已经严重超出协议的付款时间，并非因对账问题拖延付款时间。（四）关于对账，万润公司刘海彬在2018年9月份将公司的财务数据提交给尚峰公司（数据包括：出货明细、货款核销记录），但尚峰公司自己作出的一份对账表居然显示万润公司还要倒付尚峰公司款，再之后一个多月时间尚峰公司款又以一张2017年3月收取，5月16日到期入账的300000元的银行承兑票据进行追付纠纷。尚峰公司说其是重复付两次款，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如果一个正常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账务账表，怎么可能一味的再三要求债权人提供对账单及对账表，为何不在签订前或者签订后明确指出债务的明确性，说明尚峰公司并没有清晰的财务记录或者以达到拖款为目的提出的借口。综上，尚峰公司、曹尚全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尚峰公司、曹尚全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货款统计表及对账单、付款统计表及收款收据，拟证明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货款总额为6060028.3元（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的货款），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尚峰公司完成付款总额5226809.36元，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尚峰公司尚欠货款总额为833218.94元；二、转账凭证，拟证明一审涉及的1530元的货款，尚峰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2日支付完毕。万润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案涉2017年2月的送货单漏了44701.8元货款，该货款详见我方二审提交的万润未开票明细，双方交易货款总额为6106019.1元，根据对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显示，截止至2018年9年11日，尚峰公司仅实际付款5207308.96元，万润公司另外又给了贴息19500元，上述费用共计抵扣货款5226808.96元，签订协议时尚峰公司尚欠货款886430.34元；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1530元的货款是在签订案涉协议书后产生的，与本案纠纷无关。万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万润公司统计的尚峰付款明细表、尚峰公司向万润公司发出的尚峰付款明细表，拟证明尚峰公司未按照协议付款；二、万润财务入账明细、万润未开票账明细、万润财务送货给尚峰账明细，拟证明尚峰公司与万润公司的交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尚峰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正确。两组证据均是打印件。尚峰公司、曹尚全的质证意见如下：一、不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该数据与其统计的数据存在差异；二、不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货款的结算应当以双方的对账单为准。另查明，万润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书中的货款金额是双方就之间的对账单、2017年2月遗漏对账的44701.8元及已支付的19500元贴息等费用进行综合协商后确定的，双方对账后，尚峰公司会将当月的送货单原件收回，故其无法提供送货单。尚峰公司主张其仅收取送货单的第二联和第三联，剩余的三联均在万润公司处。另，双方均确认尚峰公司已向万润公司支付了案涉货款460501元。万润公司确认一审判决对于不予处理的1530元货款未进行扣除。尚峰公司、曹尚全上诉请求其应承担的货物金额为：协议约定打七折后的金额583253.26元-已付款460501元-退货金额7620元=115132.26元。二审期间，尚峰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理由是其已另案起诉万润公司，请求对案涉协议书的货款金额按照准确数额变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尚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应对案涉协议书中记载的货款金额进行更正，其在另案中也是诉请对案涉协议书的货款金额进行变更，且本案起诉在前，故本案不属于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因此，尚峰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围绕尚峰公司、曹尚全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协议书有双方的盖章确认，尚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作为“连带责任人”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其次，案涉协议书约定了总货款打七折后分四期付清，剩余三折货款在尚峰公司向万润公司购入货物时扣除货物的百分之十五直到扣完余款为止，并于2019年7月30日前扣完。由此可知，万润公司在货款金额、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上均对尚峰公司做出了让步，案涉协议书的内容实际上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最后，尚峰公司、曹尚全一审期间仅主张双方需要重新对账，其并未明确截止至2018年9月11日尚欠货款金额应当是多少及提供相应的对账单，且其上诉主张的货款金额与案涉协议书中记载的货款金额仅相差53211.4元，差距并不大。因此，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对于万润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书中的货款金额是双方经过综合协商后确定的予以采信。尚峰公司、曹尚全主张对案涉协议书中的尚欠货款金额进行变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尚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故其应按约定向万润公司支付全部欠款。万润公司一审主张的未付货款427459元包含未到期货款153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1530元货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但未将该部分货款扣除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此，尚峰公司应向万润公司支付货款为427459元-7620元-1530元=418309元。尚峰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3月13日）起支付因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案涉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曹尚全应对尚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货款金额的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18309元及因逾期付款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1830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3月1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曹尚全应对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002.45元，由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曹尚全负担3700.31元，由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负担30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曹尚全已预交），由东莞市尚峰五金饰品有限公司、曹尚全负担5820元，由东莞市万润涂料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俏虹徐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