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1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吉安市新庐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城南崇文路工人文化宫七楼。 法定代表人：胡发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安市宏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州大道5号2幢商场101-2室。 法定代表人：刘汉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安市万源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广场北路1号1、2幢1-02室。 法定代表人：刘汉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立成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平都镇观音堂城中花苑5幢二、三层2#商铺。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汪东红，男，1971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金根，男，1960年8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市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燕，女，1962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道华，男，195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勇，男，1978年7月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国文，男，1967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汉平，男，1979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捷，男，1980年9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被告：江西井冈园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安福县平都镇观音堂城中花苑3栋1-3层商铺。 法定代表人：汪东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弋阳县龙腾碳酸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弋阳县曹溪镇马山村。 法定代表人：汪东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上海中毅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淮海中路1010号嘉华中心3704室。 法定代表人：党悦栋，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吉安市新庐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庐陵公司）与被申请人吉安市宏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吉安市万源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泰公司）、江西立成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成公司）、汪东红、郑金根、盛燕、刘道华、刘汉平、陈勇、叶国文、刘捷、原审被告江西井冈园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冈园林公司）、弋阳县龙腾碳酸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中毅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毅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终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庐陵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应予再审。请求：1.撤销（2018）赣民终65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汪东红、郑金根、盛燕、刘道华、陈勇、叶国文、刘汉平、刘捷连带承担本案项下还本付息的责任；2.撤销（2018）赣民终65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改判确认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与井冈园林公司人格混同，与井冈园林公司共同承担本案项下的法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汪东红、郑金根、盛燕、刘道华单方自愿出具的《关于井冈园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贷款追加连带责任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承诺书既包含打印部分内容，也包括签字部分内容，不能分割。二审判决把郑金根、盛燕、刘道华的单方标注行为误解为契约行为，并适用格式条款相关法律规定否定打印部分内容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承诺书文字打印与手书的内容本质是一致的，手写部分内容是打印部分的补充。手书部分表明四股东对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仅对内承担按份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以注册资本为限确定担保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对企业人格混同的调查取证程序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新庐陵公司举示大量证据拟证明井冈园林公司与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在人员、资金、经营项目等各方面高度混同，运用逻辑及正常思维可以合理推论，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二审判决认可井冈园林公司与立成公司的股东具有关联关系。公司人格混同的直接证据新庐陵公司无法取得，法院可以调查，或认定由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等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在二审开庭后，新庐陵公司得到了一份汪东红、郑金根、盛燕、刘道华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的影印件，可以证明井冈园林公司、立成公司是合伙投资的公司，陈勇、刘汉平等只是在宏泰公司挂名。因此汪东红、郑金根、盛燕、刘道华代签无需授权。井冈园林公司、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人格混同，应共同承担责任。 刘捷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刘捷不清楚承诺书的相关事宜也未授权任何人签字担保。新庐陵公司在2019年1月17日收到二审判决书，现提出再审申请超出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 刘汉平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庐陵公司再审申请。刘汉平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名，也没有授权其他人签名提供担保。新庐陵公司提供所谓的新证据，刘汉平没有见过，不知情也不知真假。刘汉平名下的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均系独立法人，非井冈园林公司的股东，也非借款当事人，经营项目和人员资金均与井冈园林公司、立成公司不同，没有公司人格混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盛燕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庐陵公司再审申请。承诺书不是盛燕单方出具，系新庐陵公司打印并要求盛燕签字。承诺书本意是以盛燕所持10%的股权作为担保。手签内容是盛燕的真实意思表示，新庐陵公司当时未提出异议。盛燕在未被授权的情形下代他人签字。本案当事人仅为新庐陵公司、龙腾公司、井冈园林公司及汪东红、郑金根、盛燕、刘道华四个股东，与他人无关。 万源泰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庐陵公司再审申请。万源泰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订立时尚未注册成立，对借款内容不知情。法定代表人刘汉平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万源泰公司非借款关系的当事人，新庐陵公司以万源泰公司与宏泰公司、立成公司是关联企业、人格混同为由要求万源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宏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宏泰公司在本案借款合同订立时尚未注册成立，对借款内容不知情。法定代表人刘汉平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宏泰公司非借款关系的当事人，新庐陵公司以宏泰公司与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是关联企业、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宏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郑金根、盛燕、刘道华、刘汉平、陈勇、叶国文、刘捷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本案中，虽然承诺书打印文字部分载明对“两笔委托贷款3000万元承担还本付息的连带责任”，但郑金根、盛燕、刘道华在签名时分别注明“按股份承担”“按10%的股权比例承担责任”“按5%的股权比例承担责任”，系郑金根、盛燕、刘道华对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等内容做出了实质性的变更，应视为新要约。案涉合同于2015年7月26日签订，新庐陵公司在郑金根、盛燕、刘道华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并注明担保范围后，至本案诉讼前未对上述关于按股份比例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明知并接受上述条款。原审法院判决郑金根、盛燕、刘道华按照承诺书手写内容在各自股权比例内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刘汉平、陈勇、叶国文、刘捷本人未在承诺书中签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授权他人在承诺书上签字，亦未有证据证明其有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故新庐陵公司主张刘汉平、陈勇、叶国文、刘捷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与井冈园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新庐陵公司申请再审中提交《股份代持协议》复印件，上载明：“由于甲（郑金根）、乙（盛燕）、丙（刘道华）合伙投资的井冈园林公司等六家企业中的立成公司被上市公司收购涉及到企业关联的问题，为了解决此问题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乙、丙方的股权由甲方代持，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盛燕在井冈园林公司享有的10％股份挂靠在甲方名下，该股份的权利和义务仍有乙方享有和承担。二、丙方刘道华在井冈园林公司享有的19％（代持汪东红14％股份）股份挂靠在甲方名下，该股份的权和义务仍有丙方（汪东红）享有和承担。三、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汪东红各持一份，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新庐陵公司主张该材料能够证明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人格混同，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应当与井冈园林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股份代持协议》内容仅能体现郑金根、盛燕、刘道华之间可能存在股份代持，不能证明井冈园林公司与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之间财务、管理、业务等高度关联，故该协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新庐陵公司主张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与井冈园林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未能举示初步证据证明上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二审法院对其调取井岗园林公司、立成公司财务账申请未予采纳，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新庐陵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财务、经营场所、主要办公和生产设备、业务范围、人员机构存在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况，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要求宏泰公司、万源泰公司、立成公司因人格混同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新庐陵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吉安市新庐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