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4660号原告蒋某某，男，汉族，1960年12月22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陈艳芳，北京智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欣，北京智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某，女，汉族，1981年12月22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蒋桂英，女，汉族，1955年10月13日生，住址北京市东城区。被告牛某1，男，汉族，1978年7月17日生。委托代理人蒋桂英，女，汉族，1955年10月13日生，住址北京市东城区。被告牛某2，女，汉族，2008年6月18日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苏某，本案被告。法定代理人牛某1，本案被告。委托代理人蒋桂英，女，汉族，1955年10月13日生，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原告蒋某某诉被告苏某、牛某1、牛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文怡昊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姚澍峥担任法庭记录。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欣、苏某、牛某1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桂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某诉称：蒋文泉与李某系夫妻，二人生育蒋某某、蒋某、姜桂英。我与李建英结合，生育蒋欣媛。蒋桂英与苏镇结婚，生育苏某。苏某与牛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牛某2。蒋文泉于2011年12月16日去世。2008年10月29日，蒋文泉作为乙方同甲方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人民政府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居住正式房屋22间，建筑面积294平方米；乙方现有正式户口6人，应安置人口10人，分别是户主蒋文泉、之妻李某、之子蒋某、之女蒋桂英、之女婿苏镇、之外孙女苏某、曾外孙牛某2、之儿媳李建英、之孙女蒋欣媛、之女婿牛某1；乙方原房屋地址来广营乡刘各庄X村XX号；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1315886元；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助费80102元。每人还有50平米的优惠购房指标。2008年11月4日，蒋文泉与朝来绿色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朝来绿色家园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北京朝来绿色家园赢秋苑8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面积150.24平方米）、蕴实园2号楼2单元XXX号（面积95.46平米）、蕴实园18号楼X单元XXXX号（面积129.41平方米）、蕴实园20号楼X单元XXX号（面积64.61平方米）、蕴实园19号楼X单元XXX号（面积56.14平方米）；蕴实园2号楼1单元XXXX号（64.5平方米）。购买上述六套房屋共支出1806860元，花费了所有拆迁所得款项和全部优惠购房指标，2008年11月10日房屋全部交付，但至今这些房屋都无法办理正式的房产证。其中北京朝来绿色家园蕴实园18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X房屋）、蕴实园20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房屋）、蕴实园19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以下简称XXX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由我支付。当时家庭会议决定由我全资购买这三套房，因我不是被拆迁人，所以必须出钱，其他被拆迁人不用出钱，这样家里才能平衡。我父亲还给我出了一个声明说明此事。经过多次诉讼，2018年7月2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XXXX房屋由苏某、牛某1、牛某2共同居住使用。我认为购房款是我所出，我还给这套房子进行了装修，现我诉至法院，要求苏某、牛某1、牛某2连带返还我购买XXXX房屋购房款439994元、装修款41.7万元。即使将来XXXX房屋可以办理正式的产权证明，我也不再主张这个房屋任何权利了。苏某、牛某1、牛某2辩称：不同意蒋某某的诉讼请求。我们三人都在拆迁的安置人口当中，而蒋某某不是安置人口，蒋文泉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写了一个声明，这个声明也是蒋某某自己打印的，我们不认可，蒋文泉为什么签字我们也不清楚。拆迁之后蒋文泉以自己的名义买了6套房，其中一套蕴实园2号楼1单元XXXX号房屋蒋文泉把指标给了案外人李某，我们家就没买。剩下的5套房赢秋苑8号楼X单元XXX房屋价格461463元，蕴实园2号楼2单元XXX房屋价格310245元，蕴实园18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价格439994元，蕴实园20号楼X单元XXX房屋价格209982元、蕴实园19号楼X单元XXX房屋价格176841元。蒋文泉当时一共分得拆迁款1395988元，六套房一共花了1806860元，其中案外人掏了21万元整，钱打在了蒋某某的弟弟蒋某的账户上，还有拆迁款1395988元也都花了，苏某的母亲蒋桂英出了10万元，以现金形式给了蒋文泉，余款是蒋文泉以自己的积蓄出的。蒋某某根本没有对这六套房屋进行任何出资。而且之前的诉讼当中，蒋某某自认所有的购房款都来自于拆迁款。我们认为蒋某某在XXXX房屋没有装修，我们进入该房屋的时候是通过强制执行进入的，发现蒋某某已经对装修进行了破坏，现场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我们为了正常居住也进行了装修，所以也不同意退还装修的钱。经审理查明，蒋文泉与李某系夫妻，二人生育了蒋某某、蒋某、蒋桂英。蒋某与李建英系夫妻，二人生育了蒋欣媛。蒋桂英与苏镇系夫妻，二人生育了苏某。苏某与牛某1系夫妻，二人生育了牛某2。蒋文泉于2011年12月16日去世。2008年10月29日，蒋文泉作为乙方（被腾退人）与作为甲方的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上写明：乙方居住正式房屋22间，建筑面积294平方米；乙方现有正式户口6人，应安置人口10人，分别是户主蒋文泉、之妻李某、之子蒋某、之女蒋桂英、之女婿苏镇、之外孙女苏某、曾外孙牛某2、之儿媳李建英、之孙女蒋欣媛、之女婿牛某1；乙方原房屋地址来广营乡刘各庄X村XX号；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1315886元；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助费80102元。后蒋文泉与朝来绿色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来公司）签订了朝来绿色家园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北京朝来绿色家园赢秋苑8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面积150.24平方米）、蕴实园2号楼2单元XXX号（面积95.46平米）、蕴实园18号楼X单元XXXX号（面积129.41平方米）、蕴实园20号楼X单元XXX号（面积64.61平方米）、蕴实园19号楼X单元XXX号（面积56.14平方米）；蕴实园2号楼1单元XXXX号（64.5平方米）。2008年11月10日，蒋文泉同朝来公司签订朝来绿色家园结算书，载明房屋腾退补偿金额1395988元，购房款合计1806860元，实际结算腾退补偿款差额410872元。应安置房屋北京朝来绿色家园赢秋苑8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面积150.24平方米），金额449067元；蕴实园2号楼2单元XXX号（面积95.46平米），金额310245元；蕴实园18号楼X单元XXXX号（面积129.41平方米），金额439994元；蕴实园20号楼X单元XXX号（面积64.61平方米），金额209982元；蕴实园19号楼X单元XXX号（面积56.14平方米），金额176841元；蕴实园2号楼1单元XXXX号（64.5平方米），金额208335元。XXXX房屋产权人姓名蒋桂英，XXX房屋产权人姓名苏镇。同日，朝来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蒋文泉交来6套房购房款（详见结算书）1806860元。交款人一栏注明“蒋某某代”。2008年11月30日，蒋文泉、李某出具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蒋文泉名下的XXXX房屋、XXX房屋、XXX房屋是我大儿子蒋某某个人全资购买，因国家政策原因故暂将上述房产落户于我名下，待将来政策允许时，一并过户到我大儿子蒋某某名下。再次我个人郑重声明我大儿子蒋某某是综上三处房屋的所有人，由于本人年事已高，为防止将来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纠纷。我声明三处房产是我大儿子蒋某某个人所拥有，与家庭其他任何成员及我本人无关。2013年11月，苏某、牛某1、牛某2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李某、蒋某、李建英、蒋欣媛、蒋桂英、苏镇诉至本院，要求确认XXXX房屋、XXX房屋归苏某、牛某1、牛某2共同居住使用。审理中，就拆迁的有关问题，法院前往来广营乡政府司法科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工作记录。2014年6月本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京朝来绿色家园蕴实园18楼X单元XXXX号房屋由苏某、牛某1、牛某2共同居住使用。二、驳回苏某、牛某1、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蒋某某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10月20日依法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05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蒋某某向北京市人民法检察院提起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检民监（2017）11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认为（2014）三中民终字第1050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经审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依法作出（2018）京03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该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10504号民事判决。现苏某、牛某1、牛某2已通过强制执行接收了XXXX房屋。庭审中，蒋某某申请证人蒋某、李某出庭作证。蒋某到庭作证称：2008年10月、11月份，我们家老房子拆迁，分得拆迁款139万余元，拆迁完一共购买了5、6套房，是5套还是6套我记不清了。蒋某某自己买了三套房，我买了一套，蒋某某买的房在蕴实园20号楼XXX房屋、19号楼7层房屋一套、18号楼顶层复式一套，房号我也记不得了。这三套房的房款都是蒋某某交的，我当时跟他一起，一共交了多少钱我记不得了，就是因为需要现金交款，我不放心，所以才跟我父亲一起和蒋某某去交钱。当时从拆迁办拿了一张进账单，拿着进账单去来广营附近的农商行，就把一大笔现金交过去了，盖完戳之后就把单子交回拆迁办了。蒋某某、李某签字的声明，我清楚。这个东西是我父母签的，当时想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所以做了一个记录。老人写这份声明的时候都有谁在场我记不清了，我当时没有在场，我是听我父亲说的。老人写这份声明的时候神智清醒。蒋某某交的房款是借的，当时家里面经济紧张，没有其他人出钱。蒋某某认可证人证言，苏某、牛某1、牛某2不认可证人证言。李某到庭作证称：蒋某某是我的儿子，蒋桂英是我的女儿，苏某是我外孙女，牛某1是苏某的爱人，牛某2是苏某的女儿。蕴实园19号楼有一个单居，18号楼有一个复式。复式让蒋桂英强占了，把我轰出来了，蒋某某把我接走了。蒋某某买那个复式花了十八万多，钱是蒋某某跟人借的。我们家的房子是拆迁得来，拆迁的时候一共分了几套房我记不清了。拆迁的时候蒋某某一共购买了两套一居，还有一个复式，都是蒋某某出的钱。我没有出钱。买完房剩下的钱，大约五六万元是都给了我们老两口了。拆迁的时候我爱人没去世。当时我爱人说给蒋桂英一个两居室，后来没有给她，她就给我们打官司了，八年了，一直也没来看过我。蒋某某购房的钱交给谁了，交到哪去了，因为已经八年了，我不知道交给谁了，反正谁收款就交给谁了。蒋某某交钱的时候我没看见，我当时住院了。蒋某某认可证人证言，苏某、牛某1、牛某2不认可证人证言。蒋某某还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要求对自己给XXXX房屋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时点为2013年6月1日。本院报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后确定由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本案的评估工作。蒋某某自行垫付了评估费。2019年10月28日，该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178937元，其中非争议项83231元，争议项为95706元。报告出具后蒋某某表示对报告无异议。苏某、牛某1、牛某2则称：鉴定报告中的成新率应该是60%而不是90%。在争议项当中中央空调一项，我们认为蒋某某当时虽然安装了中央空调，但是数额不可能这么高。中央空调虽然是蒋某某装的，但是我们认为评估价格过高，具体价值多少我们也不清楚。地暖评估价格过高，当时蒋某某给做了地暖，在交接的时候确实是有的，但是给我的时候就是坏了，所以它的价格应当是0。关于报告中的争议项，我们整体的意见是这些项目在双方交接的时候确实有，蒋某某进行了装修，但是这些东西根本不值这么多钱，本身就是陈旧的或者已经损坏的。报告出具后，苏某、牛某1、牛某2调整了答辩意见，表示房屋产权归我们所有，这个房子跟蒋某某无关，可以退还他购房款115994元、装修款5万元。按照来广营乡的拆迁政策，我们应当分得的拆迁补偿是32.4万元，购买XXXX房屋的全款是439994元，两个数据相减就是115994元。我们三人按照政策应当分得拆迁款，这个拆迁款已经全部投入到XXXX房屋的购买当中了，蒋某某出了多少钱与我们无关。上述事实，有（2018）京03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0504号民事判决书、照片、收据、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2013年苏某、牛某1、牛某2起诉李某、蒋某、李建英、蒋欣媛等人合同纠纷案件的遗留问题。按照来广营乡在拆迁当时颁布的政策，拆迁腾退补偿款1315886元应当包括几个部分，原房屋重置成新价235886元、原房屋腾退补偿价794070元、人均不足40平方米的补偿款285930元。待拆迁的蒋文泉家的房屋共计294平方米，而应安置人口多达10人。按照拆迁政策的精神，应当按照2700元每平方米的标准，至少补到每个安置人口40平方米的水平，因此产生了原房屋腾退补偿价794070元、人均不足40平方米的补偿款285930元这两笔费用。依据上述分析，这两笔款项是按照固定的单位价格，根据家庭安置人口数目确定的。苏某、牛某1、牛某2都是被安置人口，对这两笔款项的取得存在实质贡献，正常情况下应当分得一定比例的拆迁腾退补偿款。如果将原房屋腾退补偿价794070元、人均不足40平方米的补偿款285930元相见后乘以十分之三，正好可得32.4万元。这个数字就是苏某、牛某1、牛某2应分得的钱款数目，但实际上没有证据证明苏某、牛某1、牛某2取得过该笔款项。就本案争议的XXXX房屋而言，要取得房屋按当时的政策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需要具备相应的购房指标，即按照每人不超过50平方米的标准，苏某、牛某1、牛某2取得的房屋不应超过150平方米，否则就要按照超出优惠价的价格补差价款。二是需要交纳优惠条件下的购房款，XXXX房屋129.41平方米的面积对应的购房款是439994元。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XXXX房屋由苏某、牛某1、牛某2共同居住使用，正常情况下，他们应当将自己所得拆迁款投入购房，还要补齐差价，而依据在案证据，特别是证人证言、声明、收据等来看，苏某、牛某1、牛某2既没有收到过拆迁款，也没有交纳购房款，而是蒋某某出资交纳了XXXX房屋的购房款。蒋某某不是被拆迁人、也不是被安置人，更没有占用苏某、牛某1、牛某2应得的拆迁款项，故苏某、牛某1、牛某2应当将这439994元退还蒋某某。关于装修的问题。现苏某、牛某1、牛某2承认在接收XXXX房屋时蒋某某已经进行了装修，但双方对装修的价值分歧较大。蒋某某占有XXXX房屋进行装修在先，苏某、牛某1、牛某2通过法院执行接收房屋时距离装修已有一段时间，故产生了装修折旧的问题。苏某、牛某1、牛某2继续享有装修带来的使用价值，理应支付装修人蒋某某相应的钱款。苏某、牛某1、牛某2虽主张评估价格虚高，部分装修项目在接收时已经损坏，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现本院参考价格评估报告，现场照片，以及在案证据酌情确定由苏某、牛某1、牛某2支付蒋某某装修款13.9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某、被告牛某1、被告牛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退还原告蒋某某购房款四十三万九千九百九十四元并支付原告蒋某某装修款十三万九千元（被告牛某2应承担部分应从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负担）。二、驳回原告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一百八十五元，原告蒋某某负担一千三百八十五元（已交纳），被告苏某、被告牛某1负担四千八百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五千五百元，原告蒋某某负担三千七百元（已支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苏某、被告牛某1负担一千八百元（原告蒋某某已支付，被告苏某、被告牛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蒋某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文怡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澍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