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创想大厦一层。 负责人：顾沂蒙，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浩洋轨道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珠岙镇隔水村。 法定代表人：吴伟泓，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王鲁镇陈堂村南首。 法定代表人：杨知龙，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龙，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和虎，男，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与被上诉人浙江浩洋轨道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洋轨道公司）、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运输公司）、郑玉龙、郑和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浙商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郑玉龙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的事实。准驾车型不符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明确禁止的行为，也属于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4项约定的免赔情形。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浙商保险对上述免赔事项尽到提示义务后免赔条款即生效。2.浙商保险在一审时提交了投保人盖章、签字确认的投保单及案涉商业险保险条款，该证据明确载明投保人收到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并对免赔事项充分理解，能够证明浙商保险对免赔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浙商保险主张免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浩洋轨道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舜天运输公司辩称，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仅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员，并没有禁止驾驶人在增驾后的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第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应遵循“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并且，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也应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第三，浙商保险提供的投保单系复印件，投保单中也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格式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也未对舜天运输公司进行明确的提示和告知，该条款应为无效。 郑玉龙、郑和虎未作陈述。 浩洋轨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舜天运输公司与郑玉龙赔偿其汽车修理费175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月14日14时，在G15沈海高速往福建方向1505公里200米处，由郑玉龙驾驶的鲁Ｈ×××××鲁Ｈ×××××车前部与由祁国庆驾驶的浙Ｊ×××××浙Ｊ×××××车后部发生侧面相撞，并与浙Ｂ×××××号小型轿车（驾驶员为案外人项敏军）、浙Ｂ×××××号小型轿车（驾驶员为案外人张国海）连环侧面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 二、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宁波支队四大队的责任认定情况：郑玉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祁国庆、项敏军、张国海无责任。 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郑玉龙是鲁Ｈ×××××鲁Ｈ×××××车的驾驶员，该车实际车主为郑和虎，行驶证上车主为舜天运输公司，交强险投保于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商业险100万投保于浙商保险。 四、浩洋轨道公司各项损失： 1.汽车修理费：17500元； 2.误工费、交通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上述损失合计1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按上述事实，浩洋轨道公司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7500元，审理过程中，浩洋轨道公司未追加案外人项敏军、张国海为本案被告，视为放弃对浙Ｂ×××××号小型轿车、浙Ｂ×××××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理赔的权利，故上述二车在交强险内应赔付的车损200元，由浩洋轨道公司自行负担。郑和虎自愿承担浩洋轨道公司车辆损失3300元（2000元交强险已支付，舜天运输公司不再另行追加安华保险为本案被告）。关于浙商保险是否可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郑玉龙在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型并不当然为法律禁止情形，且浙商保险只提供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并未提供合同免责条款，故浩洋轨道公司的剩余经济损失12000元，由浙商保险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郑和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浩洋轨道公司3300元；二、浙商保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浩洋轨道公司12000元；三、驳回浩洋轨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浩洋轨道公司负担60元，郑和虎负担9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浙商保险能否依据案涉保险条款免除赔偿责任，亦即，郑玉龙在事故发生时是否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以及郑玉龙能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经审查，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向郑玉龙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交通管理部门规定代号A2对应的准驾车型是指牵引车和B1、B2。郑玉龙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车型为半挂牵引车，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相符，并未违反《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4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约定。 《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5项还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免除责任。郑玉龙系在领取A2驾驶证12个月的实习期内发生案涉事故。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是指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还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双方对此理解不一。浙商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条款履行了充分的说明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无论是从文义解释，还是从体系解释，都应该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在该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这里的“实习期”包括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从上述规定分析，该保险条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约定，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另一种解释是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指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该解释符合通常社会主体对实习期的理解，也有利于保护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利益。因此，郑玉龙并没有违反《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第5项的约定。浙商保险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浙商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