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1153号1楼。 负责人：蔡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芳，男，195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兵，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耀欣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大洋镇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黄春姣。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芳、杨国兵、建德市耀欣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并核减不合理金额：146124元（城镇残疾赔偿金-农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景芳、杨国兵、耀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赔偿错误，且王景芳不存在误工损失，王景芳为农村户口，未有工作事实依据，其提供的均为虚假证据。前期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委托第三方核实王景芳的工作情况与其提供的证据完全不符，一审判决后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又到王景芳所提供的工作单位及居住地核实，核实情况与证据不符，两次核实结果认为王景芳存在提供虚假证据，且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保留追究王景芳做伪证的法律责任。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误工费予以剔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采纳上诉意见，依法改判。 王景芳辩称：一、原审认定王景芳受伤前在单位工作的事实，有所在村委会、单位证明予以佐证。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认为王景芳提供的工作证明虚假，无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且原审在判决前，就该事实向相关单位进行过走访核实，即对王景芳的生活工作情况进行过核实，并结合现有证据认定王景芳工作情况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支持王景芳的误工损失正确。王景芳虽居住在农村，但在受伤前有工资收入，原审根据王景芳的收入情况酌情确定每天90元正确。退一步说，当今农村年满60岁的人员，均在外工作、打工，尤其是建筑工地的重体力活人员，绝大部分是老年人，这是普遍现象。即使没有固定工作单位，每月也有相应的打工收入。现在农村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每月在2000元以上，60岁以上农村居民根本无须子女赡养，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另外，现在的农村居民种植稻谷只是自己解决自己的粮食，根本没有经济收入，如果不外出打工、工作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农村居民均有其他经济收入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三、关于王景芳伤残是否适宜城市标准问题。杭州地区已经实行户籍改革，只有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之分，已取消农村户口，伤残的赔偿标准应当统一标准。现实当中，农村居民的收入不比城镇居民收入低，即使王景芳受伤前未在单位工作，其有非农业的收入，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也符合立法本意和司法导向，何况王景芳确在单位工作。四、关于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提交的调查情况证据问题。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认为王景芳原审提交的证据虚假，自行在一审判决后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且该证据无法推翻王景芳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综上，原审判决本案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按每天90元计算完全正确，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国兵、耀欣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 王景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景芳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各项费用296084.77元，不足部分由杨国兵承担。（非医保用药、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国兵、耀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9月25日9时22分许，杨国兵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在建德市M路段与王景芳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和王景芳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国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景芳无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Ａ×××××号小型轿车向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杨国兵系耀欣公司所雇佣的驾驶员，耀欣公司系浙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五、王景芳各项损失：1.医药费：56926.77元（非医保用药13350.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天*50元/天=3500元。3.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4.护理费：60天*130元/天=7800元。5.误工费：210天*90元/天=18900元。6.残疾赔偿金：55574*15年*30%=25008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交通费：600元。9.电动车修理费：875元。以上共计355484.77元。耀欣公司已垫付70000元。六、鉴定意见：王景芳自行委托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对1.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障碍，2.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鉴定意见为：精神医学评定：1.脑挫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损害（轻度）；2.法律关系：目前的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精神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伤残。王景芳自行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评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景芳系交通事故造成脑挫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颅骨骨折，多处挫伤等。评定误工期21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申请对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后，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景芳目前患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评定为八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一、非医保用药：对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因医疗保险属于社会保障体系范畴，具有社会福利的性质，而医疗费赔偿则属于侵权赔偿范畴，是一种侵权后果，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未规定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用药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医疗费赔偿应以受害人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为依据，不以医疗保险为限，故对王景芳主张的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误工费：王景芳提供了村委会证明、建德市卓木门厂的证明，以及工资发放表证明其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经走访了解，王景芳在事故发生前在卓木门厂上班。结合王景芳的年龄等情况，对其误工费标准酌定为90元/天。三、残疾赔偿金：因事故发生前王景芳在卓木门厂上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对王景芳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四、关于王景芳主张的电动车损失，因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载明电动车损坏，原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杨国兵系耀欣公司的员工，应由耀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王景芳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为355484.77元。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875元（10000元+110000元+875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非医保用药部分3350.21元（13350.21元-10000元），由耀欣公司负担。耀欣公司已垫付70000元，扣除该款，耀欣公司垫付款66649.79元。故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付54225.21元（120875元-66649.79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31259.56元（355484.77元-120875元-3350.21元）。耀欣公司的垫付款，由其与杨国兵另行处理。综上，王景芳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王景芳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54225.21元。二、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王景芳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231259.56元。三、驳回王景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1元，减半收取计2870.5元，由王景芳负担103元，由耀欣公司负担2767.5元。 二审期间，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提交影像资料一份，欲证明多方人员证实王景芳系农民，从事农业工作，其与案涉木材厂之间未建立稳定的劳动关系，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获得赔偿。经质证，王景芳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内容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证人未到庭作证，无法判断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提交的材料系自行形成的调查材料，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从证据内容看，属于证人证言范围，证人未出庭接受对方当事人以及法庭的质询，故本院对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景芳提交的证据以及结合原审法院走访了解的情况，可以确定王景芳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在卓木门厂上班，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据此，原审法院酌定按90元/天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太保财险建德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4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