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刑终28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军，男，1985年3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新乡县。2018年8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樊勇智，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建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苏05刑初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建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申某丙与翟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因感情不和分居，申某丙多次联系、寻找翟某试图挽回婚姻关系，均遭翟某拒绝。2018年5月，翟某与被告人郭建军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同居后郭建军得知翟某尚未离婚。2018年8月，申某丙冒充求职者再次与翟某联系，并约定当月25日上午在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罗技科技公司门口见面。25日上午9时许，翟某乘坐同事杜某驾驶的汽车至苏州市高新区嵩山路长江花园南门东侧嵩山路020号路灯杆附近，与被害人申某丙相遇，双方发生争执。翟某随即电话通知被告人郭建军所谓求职者实为申某丙，被告人郭建军获悉后，立即携带折叠刀并乘车赶往翟某所在地。后申某丙、翟某二人在杜某的劝说下，进入汽车并分别坐在汽车后排右侧、后排左侧，二人继续发生争执。期间，申某丙在车内使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威胁翟某跟其回家。 9时50分许，被告人郭建军抵达苏州市高新区嵩山路长江花园公交站台附近，与翟某电话联系，确认翟某在该公交站台对面的车内。翟某看到被告人郭建军后打开汽车左后门，被告人郭建军走向汽车时，看到被害人申某丙探身欲从左后门下车，遂跑至车边向申某丙猛踹，申某丙见状躲回车内，郭建军随即绕至右后门欲将申某丙拽下车，因车门锁住未能打开。与此同时，申某丙背朝车外，从左后门缓慢退至车外。申某丙刚刚下车，郭建军又迅速绕至左后门位置踢踹被害人腿部。申某丙遂持螺丝刀反击，郭建军右手持刀向对方猛力挥动，继而二人发生短暂撕扯，翟某下车将双方分开。后郭建军与申某丙继续在汽车左侧打斗，郭建军右手持刀向申某丙方向猛力挥甩、捅刺十余次，其间申某丙一边后退躲闪一边伺机反击，后从汽车左后门逃至右后门处。郭建军见状立即绕至右后门处，申某丙急忙后退，郭建军猛力踹向申某丙腹部。申某丙随即被翟某向后方拉扯，郭建军继续持刀向申某丙方向猛力扎刺。后二人继续撕扯约9秒。在此期间，被告人郭建军持刀捅刺被害人申某丙腹部一刀。随后，被告人郭建军跑向汽车方向，被害人申某丙紧随其后跑到汽车尾部时倒地不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申某丙腹部创口深达腹腔，刺破多处肠管及腹主动脉，直至腰椎前侧，腹腔内积血及血凝块约2200ml，后腹膜间隙内大范围血肿，被害人申某丙系腹部遭锐器刺戳致腹主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被告人郭建军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杜某、翟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录像及被告人郭建军的供述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建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郭建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郭建军上诉称，案发时被害人一直对其进行攻击，共捅刺其七刀，其系过失致人死亡，有防卫情节，视频与案发当天经过不符。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致命一刀的形成有受害人自己的因素，上诉人具有解救翟某的主观意图，上诉人系初犯、偶犯，能积极沟通赔偿，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申某丙（男，殁年36岁）与翟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因感情不和分居，申某丙多次联系、寻找翟某欲挽回婚姻关系，均遭翟某拒绝。后翟某与上诉人郭建军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25日上午9时许，翟某乘坐同事杜某驾驶的汽车至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嵩山路长江花园南门东侧嵩山路020号路灯杆附近，与冒充求职者的申某丙见面，双方发生争执。翟某随即电话告知郭建军，郭建军即携带折叠刀并乘车赶往翟某所在地。期间申某丙、翟某在杜某的劝说下，进入汽车，申某丙并使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威胁翟某跟其回家。9时50分许，郭建军到达，其跑至车边对欲下车的申某丙猛踹，申某丙躲回车内，郭建军遂绕至右后门，此时申某丙背朝车外，从左后门缓慢退至车外，郭建军又迅速绕回左后门位置踢踹被害人。申某丙持螺丝刀反击，郭建军持刀向对方挥动，二人在汽车左侧撕扯、打斗，申某丙后从汽车左后门逃至右后门处，郭建军亦绕至右后门，申某丙被翟某向后方拉扯，郭建军继续持刀向申某丙方向猛力扎刺。在此期间，上诉人郭建军持刀捅刺被害人申某丙腹部一刀。后申某丙跑到汽车尾部时倒地不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申某丙腹部创口深达腹腔，刺破多处肠管及腹主动脉，直至腰椎前侧，腹腔内积血及血凝块约2200ml，后腹膜间隙内大范围血肿，系腹部遭锐器刺戳致腹主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上诉人郭建军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对案发现场苏州市高新区嵩山路长江花园南门东侧嵩山路020号路灯杆周边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未发现相关痕迹、物证。 2．现场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根据郭建军供述于案发当日在木渎人民医院急诊外科门外垃圾桶上提取其丢弃的灰色休闲裤一条、白色球鞋一双并扣押，对上述物品上的若干血迹提取备检。 3．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对翟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腕处有一处咬伤痕迹，左手小臂有一道划痕，右手小臂有一道划伤，翟某称上述伤痕均为其老公申某丙所致，另外其左小腿处有一滩血迹但未受伤，对相关检材提取备检；另对翟某手机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聊天记录进行提取，微信记录显示名为“紫色的心”的女性头像以求职为由与翟某聊天，翟将此事向上级主管汇报的情况，支付宝记录显示账号为“18×××12”的用户给翟某留言，言语上软硬兼施想与翟某联系解决二人感情问题；还对被害人父亲申某甲、长子申胜杰、次子申胜瑞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口腔拭子备检。 4．证人周某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其是枫桥派出所警辅，其处警过程中在案发现场北侧的机动车道和人行道之间的绿化带里发现一把螺丝刀并带回所里。 （二）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尸表检见腹部脐下方偏左侧见一处创口，大小为1.2cm×0.2cm，创口深达腹腔，部分肠管从创口内膨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上钝下锐，符合单刃锐器刺戳形成；另检见左手掌一处划伤，长2.0cm，右前臂背侧见一处创口，大小为5.5cm×2.0cm，深达肌肉，右前臂背侧肌肉部分离断。死因系腹部遭锐器刺戳致腹主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翟某左手腕部擦拭检材、左小腿血迹检材检出被害人基因型，白色球鞋左脚血迹检材、灰色休闲裤左腿口袋血迹检材、左大腿血迹检材检出嫌疑人基因型，灰色休闲裤左小腿处血迹检材检出被害人基因型。嫌疑人左手指甲上检出嫌疑人和被害人的混合基因型。翟某、申胜杰、申胜瑞与被害人符合亲缘关系。 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申某丙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镇静安眠药物和毒物成份。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郭建军的损伤属轻伤二级。 5.关于申某丙的损伤分析报告，证明根据本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原始尸检照片以及案发现场录像放大版，分析推测：1、单刃类致伤工具进入腹腔的刀体长度可有10cm左右，且提示创道与身体基本垂直，刺戳力量较大，录像所示嫌疑人持刀所作的挥劈不能形成该腹部刺创道；2、脐下偏左腹壁贯通创应在两者处于面对面时形成，其他体位很难形成，且录像显示嫌疑人为右利手；3、攻击时，如果两人面对面站立，则两人相对距离不会超过臂长（60cm），但实际上该创位于脐下，位置相对低，则两人相对距离更短，理想距离不超过45cm，另一可能体位则是被害人呈仰躺时遭受攻击，但录像的可视范围均未发现上述分析的两类体位及相对距离。即分析认为被害人腹部致命一刀应为监控画面外上诉人与被害人缠斗的9秒左右的时间内形成。 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申某丙头发中未检出甲基苯丙胺。 （三）书证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8月25日9时55分，民警接群众报警处警至现场，了解到被害人申某丙与他人打架被捅伤，后经询问被害人妻子翟某，确定郭建军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立案侦查，经研判郭建军手机信号位置、查看监控等，确定郭建军位置，最终将其捉拿归案。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门诊病历，证明申某丙入院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10时11分，1小时前因腹部刀刺伤致呼吸、心跳停止1分钟，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2时零5分宣布临床死亡。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户口簿及结婚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申某丙的身份及婚姻情况，其与翟某登记结婚时间为2009年11月2日。 4.接受证据清单、病历资料，证明郭建军归案后于2018年8月28日在苏大附二院就诊情况，诊断显示其右侧气胸、右肺上叶小结节，右肺中叶挫伤，左肺小型肺大泡。 5.气象资料，证明2018年8月25日9时到10时，苏州市浒墅关天气为阴有小到中雨，即案发时下雨，故现场勘查未提取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6.常住人口信息、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郭建军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无前科劣迹。 （四）视听资料 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证明从罗技科技（苏州）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监控录像，录像显示郭建军先用脚踹了申某丙，二人各持工具相互打斗，后郭建军离开现场，申某丙受伤倒在车后。 2.研判经过，证明公安机关研判分析犯罪嫌疑人的过程，监控视频截图（其中罗技科技公司的监控录像比北京时间快1分钟）。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下列证人证实目睹郭建军与申某丙争执及报警的情况 （1）证人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8月25日上午10时许，其和同事小杜去嵩山路罗技公司2号门公交站牌处接来找工作的求职者，出门前其微信里和郭建军说过。当时其下车后站在车尾处，突然有人从身后抓住其左手腕，回头一看是其老公申某丙，他拉住其要其跟他回家，其不肯，两人就拉扯起来。同事小杜看到后就来问，其老公说和其是夫妻关系，小杜和其确认后说有事可以去车上谈，其和老公就上车坐到车后排，小杜也坐到车的驾驶位。其老公要其跟他回老家，语气很强硬。其提出这两个月是招工旺季，等结束了就回去跟他离婚，但他不同意，这时郭建军给其打电话问其在哪，其说在罗技公司对面车上接求职者，还跟他说了这个求职者是山西长冶的，之后申某丙就把其手机抢走了。当时其坐的位置是靠快车道，申某丙坐的靠绿化带。这时郭建军打其电话问其在哪里怎么没看到，其就说在车上，然后开了车门。郭建军看见其就走过来了。其老公突然拉着其左手在手腕处咬了一口，其让他松口，他就用改锥来扎，但他没用力，就在其左手臂内侧划了一下。申某丙看到郭建军过来了就骂他，郭建军到车子旁边先是往车里踹了一脚，还叫申某丙下车，之后申某丙就从其身上跨过去下车了。下车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其也一起下了车，其下车后就看到郭建军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之后他就左右挥舞，申某丙就往后退，时不时用他手里的改锥去戳郭建军，郭建军也去戳申某丙。他们从车子左后门互相戳互相打，打到了车子的左前侧。之后申某丙又跑到车子后方拉其，郭建军看到又冲过来朝申某丙戳了几下，戳完就拉着其往车头方向跑了。跑了没多远，其看见郭建军往右侧草丛里扔了一个东西，其问扔的什么，他让其不用管。这时其看到郭建军身上流血了，就让他赶紧去医院处理，其就回头去找申某丙，回到车子后方发现申某丙躺在地上，其以为他是装的，还用脚蹬了他几下，他说他上不来气。然后就有救护车来了，120来之后其就跟他们说老公手臂上有伤，但120的人看到他肚子上有血，掀开衣服发现他肚子上有个像肠子一样的露在外面，其就想着肯定是郭建军用什么尖锐的东西把申某丙捅伤了。 其跟申某丙是从2017年9月份左右开始感情不好的，他经常网上赌钱，听朋友说他还吸毒，为此二人经常吵打。2018年过完年二人商量来苏州打工，其先来的苏州，申某丙把家里安顿好了再来找其一起打工。那段时间申某丙天天没事就生气，然后两人就打架，之后其受不了，在2018年5月17日的时候就一个人搬走了。其和郭建军是情侣关系，案发时住在一起，其现在的工作也是他帮忙介绍的。其辨认出郭建军。 （2）证人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其开车与翟某至长江花园公交站接面试的人，翟某下车去找求职者，其看见一个男的在对她拉拉扯扯，就下车去问，对方说是她老公，翟某也承认。她老公非要把她拉走，其说有什么事上车慢慢说。接着翟某就打了一个电话，好像是给她相好的男的打的，之后其就和他们夫妻上了车，翟某坐在驾驶位后面，她老公坐她右边。翟某老公一直叫翟某跟他走，语气时好时坏，情绪不太稳定，还说如果不回家就弄死她。这期间翟某接了一个电话，说她在公交站对面，其问她接的谁的电话，翟某说是郭建军，这时其就看到一个男的从对面公交站朝车这边跑过来，就是郭建军。翟某接电话时，她老公朝着翟某的方向侧坐着，左臂搂着翟某脖子，右手拿螺丝刀顶在她脖子上威胁翟某跟他回家，其认为也是因为看到郭建军过来了做给郭建军看的。郭建军跑向车子的时候，翟某和她老公已经调换了位置，她老公准备下车有身体往外探的动作，这时郭建军走到车边就往里面踹了一脚，边踹边骂，叫翟某老公下车，翟某老公被踹得往后排右侧躲。之后其看到翟某老公下了车，郭建军后退一步，从裤兜里把刀拿出来了，刀身外还有套子，拿出后直接打开，对着翟某老公比划了两下，翟某老公拿着螺丝刀刺向郭建军。之后两个人一边打一边对骂，郭建军还是拿着刀比划，其看到郭建军在翟某老公手臂上划了一刀，几乎同时，翟某老公拿着螺丝刀扎向郭建军，有无扎到不清楚。翟某一直在边上拉她老公，再后来，他们就从车子左侧打到车子后面，其就看不清楚了。郭建军当时一直拿着刀挥动，有点吓唬的意思，其中有一次捅刺的动作，有无捅到不清楚，当时只看到翟某老公手臂上有一处伤。其辨认出郭建军就是被翟某打电话叫过来后持一把折叠刀将她老公捅伤的男子，并辨认出翟某。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罗技科技公司保安，2018年8月25日上午和罗某在公司值班，从窗口看到外面马路对面有一个男子倒地。其和罗某来到倒地男子对面的公交站台，当时天在下雨，就没有走到马路对面去，罗某在用旁边陌生人的电话和120说这里的准确位置，其这时看到倒地男子身上有血，还看到一男一女往长江花园方向离去，过了一会儿该女子又返回倒地男子身边，之后警察就过来了。事后其通过公司监控看到，2018年8月25日9时40分许，一辆白色汽车在罗技公司2号门马路斜对面停着等人，一名女子下车走到马路对面，没过多久她又回到那辆白车上。大约9点50分，一名男子从马路对面冲过来对着车里的一名男子一脚，当时车门开着，车内男子坐在驾驶员后面的位置，随后车内男子出来与这名踢人的男子发生打斗，踢人的男子有捅人的动作。之后公交车经过挡住了监控，被踢男子在追踢人男子，追到白车旁边时就倒下了。 （4）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罗技科技公司的保安，2018年8月25日早上9点左右，其在公司大门外抽烟时，看到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倒在一辆白色传祺汽车后方，现场只有一名正在打电话呼叫120的男子，但他不知道这边地址，其接过电话和120说了具体位置。其辨认出打电话叫120的男子为杜某。 （5）证人冯某的证言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时其在长江花园公交站等车，看到马路对面有两男一女发生冲突，两个男的在一辆白车的尾部打了起来，穿碎花衣服的男子拿着一个东西在挥动，后来他把白衣服男子推倒在了花坛里，距离白车大约10米左右。然后那个女的就拉着碎花衣服的男子往西边跑，这时白衣服男子站起来朝他们追去，到了白车尾部位置，穿碎花衣服男子转身又和白衣男子发生了冲突，之后白衣男子就倒地了。照片显示被害人申某丙倒在白车右侧后方、郭建军拉着翟某向远处跑以及翟某又折返回白车方向等情况。 （6）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其当时开车去提货路过嵩山路长江花园门口，看到长江花园南门西边的公交站台下有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追前面另一名男子，追人的男子手中有东西在戳，两人围着一辆白色SUV在跑，当时还有个女的想拉架。等其提完货回来看到还是在原来的位置，120已经开到其前面把伤者拉走了。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开车路过嵩山路长江花园门口时，看到两名男子一直绕着一辆白色SUV在跑，后面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刺前面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在拉架。当时下着大雨，其没看清，以为是普通的打架。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当时其开328路公交车从嵩山路由西往东开，停靠在长江花园站台，无意间往左边看到路斜对面的站台边上有辆白色SUV，左边两扇车门都是打开的，有名男子站在打开的后门处，好像在拉扯里面的人。当时其以为是闹着玩，转过头看车上乘客，再转过去看发现一名男子在追之前车外的那名男子，手里好像还拿着尖锐的东西想去刺对方，然后车上下来一名女子，有劝架的行为。那名手里拿东西的男子甩开女子，继续追另一名男子，当时乘客已经上车，其就开车离开了。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以前是做人力资源的，2018年8月25日，其把车子借给当时的同事杜某开，他和另一个同事翟某一起去嵩山路罗技科技门口接求职者。后来听杜某说，接的求职者是翟某老公，翟某老公让翟某跟他回家，翟某又打电话叫了郭建军，郭建军来后与翟某老公打了起来，把翟某老公打趴在地，后来人送到医院没救过来。 2．下列证人证实郭建军作案后的行踪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提取笔录、接单记录截图，证明其是滴滴车司机，2018年8月25日上午9点54分时接到长江花园公交站到马涧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订单，从该公交站附近接到一名自称受伤的男子，该男子让其把他送到高新区人民医院门口，后来他就在医院门口下了车。 （11）证人朱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8月25日10时许，其接到表哥郭建军的电话，称自己被捅伤了，让其开车去接他。其在马浜花园附近接到郭建军，看到他左上臂在流血，裤子和鞋子上也有血。郭建军讲当天上午10点左右，他女朋友的老公到高新区罗技厂门口找他，他女朋友的老公在中介的车子上用螺丝刀挟持他女朋友，要报复他和他女朋友，郭建军要去制止，她老公用螺丝刀先捅到郭建军，郭建军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她老公当时从车上冲下来，郭建军把刀伸了出来，她老公是惯性冲到郭建军刀子上，郭建军就边后退边挥舞手中的刀子，捅了一会儿，她老公没劲了倒在地上，郭建军就走掉了。其带郭建军先去了吴中区浦庄的一个小医院，后去了木渎医院，在木渎医院附近的一个服装店买了黑色的短袖、休闲裤和鞋子，换下来的有血衣物装在服装店的袋子里。后来去了之前浦庄的小医院，途中郭建军用其身份证新买了部电信手机，其想是因为他觉得原来的手机已经被警方监控了，为了防止被警察查到，就重新办了一部手机。二人在小医院挂完水回到其租住处楼下就被警察抓住。 其辨认出购买手机及办手机卡的地点，并辨认出郭建军。 （12）证人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刷卡记录，证明其是木渎千家惠服饰店的服务员，2018年8月25日下午2点左右，有一个穿蓝色衣服男子和一个穿黑色上衣男子到一楼来结账，当时穿黑衣服的男子已经把他要买的衣服穿在身上了。刷卡记录显示2018年8月25日12时20分，该服装店有顾客刷卡消费173元。 其辨认出蓝衣男子为朱某甲，黑衣男子为郭建军。 （1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木渎千家惠服装店帮忙，负责在前台将衣服上的磁力扣解开。8月25日下午在前台解码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上衣的男子把新买的衣服穿在身上让其解码，这名男子右手大臂上有包扎的绷带，当时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的。 （14）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手机卡办理记录及照片，证明其是金科手机店店员，2018年8月25日有两名男子来买了一个红米手机，其中一个男的手上还绑了纱布，手机是没受伤的那个男的买的，他还办了张卡。办卡记录及办卡人照片显示，朱某甲当日在该店办理180××××0016的电信卡。 其辨认出买手机的男子为朱某甲，手上绑纱布的男子为郭建军。 （15）证人倪某、范某的证言，证明二人系高新区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2018年8月25日上午一名自称被刀刺伤的叫“郭涛”的男子来医院检查后离开。 （16）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高新区人民医院外科医生，2018年8月25日10点多其在抢救室检查了一个叫“郭涛”的病人，其判断他不需要抢救，就让他去外面正常挂号来看病。 （17）证人尤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木渎人民医院普外科医生，2018年8月25日下午3时许，一名叫郭建军的男子来门诊看病，自称被螺丝刀捅伤，要求拍CT检查。该男子来时伤口已经清创，也包扎过了。其看了CT检查单后，让其自行到住院部外科办公室找胸外科医生会诊，后该男子与随行男子自行离开。 （18）证人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木渎人民医院胸外科医生，2018年8月25日下午3时许，一名叫郭建军的男子来看病，是门诊医生诊断后转告其的，患者伤口已经包扎，其在病历上写了诊断意见，并建议他留院观察，患者听后就走了。 其辨认出郭建军就是其提到来看病的男子。 （1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浦庄中兴门诊外科医生，2018年8月25日中午，接到一个特殊的外伤病人，他的胸部、左上肢有多处伤口，自称是机器弄伤的。其给那个伤者清创缝合后，建议他去做CT检查，他是当日13时左右离开的，17时左右又回中兴门诊挂消炎水，挂完水19时左右离开。跟伤者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子。 其辨认出郭建军是其提到来看病的男子，朱某甲是陪同未看病的男子。 3．下列证人证实申某丙、翟某、郭建军的关系情况 （20）证人申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儿子申某丙与儿媳翟某婚后关系很好，但从2017年开始就不行了，经常吵架，翟某还有过三、四次离家出走的经历。他们夫妻刚来苏州的时候还住在一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事翟某又跑了，其听申某丙讲他为了找翟某还被几个年轻人给打了。申某丙的性格比较倔强，喜欢认死理。其辨认出被害人申某丙。 （21）证人申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申某丙的哥哥，2018年8月25日翟某跟其讲见到了申某丙，申某丙让翟某回家，随后郭建军给翟某打电话问她在哪，她就讲了所在地址，郭建军过来后就和申某丙发生争执扭打在一起，具体情况翟某讲她没看清，其当时把这段电话录音了。其听申某丙或者父亲讲过翟某有外遇了，2018年7月份申某丙在苏州找翟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被两个人打了一顿，之后是派出所处理的。 （2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申某丙的同事，其和他住在一起。其听申某丙说过他老婆跟人跑了，他一直在找他老婆。2018年8月25日的时候申某丙跟老板请假没有上班，说有他老婆的线索了要去找他老婆。8月中旬曾听申某丙说过他去找他老婆的时候被3名男子打了。其辨认出申某丙。 （23）证人娄某的证言、申某丙生前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案发前2018年7月15日晚上10点左右，娄某开车送公司员工下班的时候在鸿雁雅苑里面殴打了怀疑是早上打公司电话要找“郭主管”并骂了其的男子申某丙，后双方达成调解。 （24）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郭建军母亲，郭建军于2014年与妻子离婚，两人有一儿一女。郭建军于2018年2月到苏州打工做人力资源工作，听过他谈了一个女朋友，其加了微信聊过但没见过，微信名是“HR人事部翟主管”。 （六）上诉人郭建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认2018年8月25日8点，其和翟某从中交MINI墅二人租住的地方去上班，她在中交小区里面的一个中介公司，其在环保产业园，两个地方是一个企业。不到9点，其记得微信和她聊天，她说今天有一个人来求职。过了十几二十分钟，翟某给其发消息说那个人已经到了，在罗技科技公司门口，这个是他们接求职者的地方。她说是志朋去接，一会儿接到环保园这边的公司来面试。过了没多久，翟某打其电话说接到人了，是山西长治的，叫申某丙，其说好，她认为其没听清，又强调是申某丙，是那个王八蛋。她这么说其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这个人是她老公，其就把电话挂了，赶紧到公司拿了之前买的一把水果刀，装在裤子右后侧腰上，之后就从环保园北门打滴滴车到罗技科技2号门那边看看情况。上车前其又打电话给翟某问她在哪里，她说在罗技3号门对面的公交站牌那边，其让她赶紧走，她说申某丙拽着她胳膊不让她走。之后其到了罗技公司那边，在公交站台下了车，打电话问翟某人在哪里，她说就在对面的白色汽车上。 正说着，其看到那辆车的左后门开了，听到申某丙在车上叫其郭涛，后面还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其赶紧挂了电话，跑到路中间时看到申某丙坐在车子后排右侧，翟某坐在左侧，申某丙拿着左胳膊勒着翟某的脖子。其就赶紧过去，过马路的时候看到申某丙右手拿着一个尖尖的东西。其就把之前插在腰上的水果刀拿了出来，并把刀打开，然后向后车门冲过去。其看到申某丙右手拿着东西对着翟某的脖子，就用腿踹了他一脚，想把他拿武器的手踹开。其拿着刀子对他讲“你下来”，然后又骂了他一句。他当时没有下来，其就从车尾处转到右边的后车门，想把门打开把申某丙拉出来，但是开不开。于是其又跑回来，这时看到申某丙从车里往外挤，其当时刀子一直拿在身前，人在往车里冲，申某丙正好往车外冲，冲的过程中还和翟某有拉扯，其当时身子已经探到车里去了，一条腿上车了其还想往车里进。申某丙见其往里冲，就拿着那个东西刺其，刺到其右侧胸口，其感觉是一把螺丝刀。他用劲很大，刺得其很疼，当时就往后撤了一下，拿刀的手稍微低了下来，正好申某丙刺其的时候惯性较大，他的身体直接冲到其刀上了，刀子就扎到他的肚子。其赶紧退到车外，他就从车上下来追着刺其，其就拿着刀对他乱抡，二人互相拿着武器挥舞。感觉他一直要扎其左胸，都在关键时刻躲开了，就刺到了其左胳膊，刺了有四下。翟某下车站在边上，其让她赶紧跑，但她没跑。申某丙趁其分神的时候刺了其左胸一下，其感觉很疼以为刺到心脏了，就拿刀上去对着他右侧胳膊划了一下。之后其追着申某丙到了车后面，其看到他又搂住了翟某，他当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好像受伤体力不支，就往地上倒。其就对他胳膊上踹了两下，他就倒地把手松开了。其拉着翟某跑，跑过长江花园门口时，发现刀还在手上，就随手扔掉了。然后用手机滴滴叫车把其送到最近的高新区人民医院，医生让其住院，其联系翟某，问她是不是也要来高新区人民医院，她说应该是的。其想到申某丙也要来，不想和他离这么近，就出医院打了出租车想去马涧路那边的诊所，估计司机路上看到其身上有血，不敢拉了，就把其放到半路让其下车。其就联系了表弟朱某甲让他来拉其去医院，后朱某甲开车过来带其去了浦庄的一个诊所，医生说其肺部伤得比较深，让其去大医院拍个片子。朱某甲就拉其到木渎人民医院，医院拍片过程中，因为身上有血一直有人看其，感觉不方便，就和朱某甲去医院边上一个叫千家惠的服装店买了一身衣服，在服装店换好衣服，将原先的裤子和鞋子装到一个布袋子里面，上衣扔到医院那边的垃圾桶了。吃完饭又去木渎医院看，医生说需留院观察，但这边费用贵，其和朱某甲又回到浦庄那边的医院输液。在浦庄那边其用信用卡套现2500元，店员说要套现必须买他们一部手机，于是其就买了部手机，并套现2500元，手机后来给了朱某甲。后二人准备回朱某甲那里住，刚到楼下就被警察抓到了。 其和翟某是2018年5月份认识的，6月份左右成为男女朋友。申某丙是翟某的老公，其听翟某讲申某丙吸毒后经常打她，还要掐死她，她不想跟申某丙过了，但申某丙不肯离婚，他认为是其的原因导致他们夫妻关系不好，所以一直要找其，在微信上说找到其要弄死其，而且几次到其住的地方找其，其都是躲着的。这次去罗技科技那边带刀是因为感觉他这个人很危险，翟某当时还被申某丙纠缠着，其感觉他要实施报复，带刀是为了防身。刀是一个多月前在景山公寓那边一个地摊上买的，是把钢质的单刃折叠刀，刀柄八九厘米，刀身长也差不多，刀柄两头银白色，中间像大理石那种红黄色，刀身银白色，刀是用一个黑色帆布袋子套着的。 其辨认出当日下车地点、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地点、丢弃作案工具地点、离开时上车地点、接受治疗地点、买刀地点以及当天拿刀地点等相关涉案位置，并辨认出申某丙和翟某。 上述证据均系合法取得，内容真实、客观，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建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郭建军称其应系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经查，郭建军辩称被害人系自己撞在刀上的说法无任何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不符，郭建军接到翟某电话通知后持刀赶至现场，其主观上即具有了伤害对方的意图。在到达现场后，其率先发起攻击，后持刀与被害人对峙、互殴，期间多次追逐捅刺，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郭建军称其具有防卫性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具有解救翟某的主观意图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郭建军系率先发起攻击的一方，其与被害人系双方互殴行为，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因不能正确处理自己的婚姻感情问题对翟某有过激言行，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亲属积极沟通赔偿，但并未有实际赔偿行为，也未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 巍 审判员 胡晓东 审判员 陈 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余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