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4511号原告：李奇，男，1969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沪县。原告：谭泽云，男，195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甫，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才金，男，1965年3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租住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告：李才洲，男，1975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泓，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老城街76号。法定代表人:吕天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新桥镇场坝组新盛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邓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李奇、谭泽云与被告李才金、李才洲、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公司）、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奇、谭泽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甫，被告李才金，被告李才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泓，被告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被告义龙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审理需以另案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诉讼，待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已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奇、谭泽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共同向李奇、谭泽云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项540000元；2、判决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向李奇、谭泽云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620元(以5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9%从2018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为10620元；2019年4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仍以54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5.9%计算至本案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承担。事实及理由：义龙集团将“万屯镇保障性住房工程”发包给鸿建公司施工，后鸿建公司又将该项目分包给李才洲，李才洲又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李才金。2017年5月9日李才金与李奇、谭泽云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李才金将该项目S栋的木工、架子班劳务工程分包给李奇、谭泽云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施工内容、双方职责、工程质量、单价、付款方式等条款进行了约定。李奇、谭泽云承包该木工、架子班劳务后，按时按质按量完工，工程款结算为880000元，李才金仅向李奇、谭泽云支付了340000元，还欠540000元。后李奇、谭泽云多次找李才金、李才洲要求支付工程款，李才洲也多次出具《承诺书》，但都没有支付。2018年9月26日，在李奇、谭泽云多次催要下，李才金与李奇、谭泽云签订了《黔西南州鸿建公司万屯保障性住房S栋附楼(木工班、外架工班)工人工资决算清单》，该决算清单主要内容为：S栋下欠人工工资共计540000元，且在90日内一次性付清。但该决算清单约定的日期到期后，李才金还是没有付款。李奇、谭泽云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队伍按时按质完成了李才金分包的工程，但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已经严重违约。义龙集团是本案工程的发包方，鸿建公司违法将本案项目发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李才洲，李才洲本身没有施工资质却又将本案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才金，因此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都是本案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为此，李奇、谭泽云特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支持如前诉请。李才金辩称，李奇、谭泽云陈述的工程分、发包的情况是属实的，我承包了S栋工程来做之后，之所以没有支付工人工资，是因为李才洲没有支付工程款给我，欠我800万左右。李奇、谭泽云起诉的工程款是属实的，因为收方单上没有约定利息，所以我不承担利息。李才洲辩称，我是从鸿建公司承包的工程，我将部分工程又分包给李才金是属实的。但我不是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李才金下面的小施工班组我并不知情，我原来知道的有泥工班组叫余高荣，木工班组是谢大林，钢筋班组陈龙，但是现在起诉的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和李才金之间没有进行结算，而且多次喊他来结算他都没来，我确实还欠李才金钱，但是并不是他说的800多万，按照合同约定我已经支付了90%，还差李才金200多万。我在施工过程中有实际支付给李才金的钱，也有垫付工人的钱，已付款项是1300多万。李才荣与李才金是亲兄弟，我与他们是同一个省不同市的人，虽然有一点亲戚关系但并不是很亲。李奇和李才金是堂兄弟，至于他们是如何结算的我不清楚。鸿建公司辩称，鸿建公司与李奇、谭泽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奇、谭泽云要求鸿建公司向其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李奇、谭泽云以鸿建公司违法分包为由，要求鸿建公司为李才金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基于本案中李奇、谭泽云与李才金的特殊关系，不能排除他们恶意的串通，请法庭谨慎判断。综上所述，李奇、谭泽云主张鸿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或连带支付责任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李奇、谭泽云对鸿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义龙集团辩称，李奇、谭泽云要求义龙集团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李奇、谭泽云对义龙集团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李奇、谭泽云与义龙集团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义龙集团没有给付的义务。2、2015年12月31日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工程项目在黔西南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投标，第一中标人为鸿建公司，中标价为179081990元。2016年1月18日，鸿建公司与义龙集团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鸿建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工程项目，双方对于工程的名称、计价、计量、工程款的支付、工程质量及相关要求进行了明确约定。鸿建公司在万屯棚户区项目上所承建的项目（一期）一标段、二标段，分别是N栋、S栋、F栋。截至2019年6月，三栋主体已基本完成，该项目已进入初审阶段。3、义龙集团已全额支付鸿建公司申报的工程款。截至2019年3月初，鸿建公司共计21次向义龙集团申报拨付工程款，义龙集团全额拨付了工程进度款人民币93471628元。2016年初至2016年底，义龙集团为鸿建公司分8次代缴工程税款共计19120924.45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原义龙新区重点工程指挥部给鸿建公司分4次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810000元。2016年1月24日原义龙新区重点工程指挥部支付贵州省兴义市乡镇建筑工程公司义龙分公司工程款2380000元。综上，义龙公司全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人民币125782552.45元，项目中标价为人民币179081990元，义龙公司所付工程款占中标价的70%。4、李奇、谭泽云与义龙集团未签订劳务合同，两者不存在劳务关系。其次，截至2019年5月止，义龙集团已根据鸿建公司的申报全额拨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及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的前提。李奇、谭泽云主张的资金利息无合同及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系义龙公司发包建设的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贵州省兴义市义龙新区，该工程一标段包含Ｓ栋、Ｍ栋、Ｎ栋，其中Ｓ栋又分为主楼和附楼（裙楼），该项目工程以先进场施工后补充招投标的形式进行，一标段Ｓ栋、Ｍ栋、Ｎ栋由鸿建公司中标。为此，义龙集团作为发包人，鸿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义龙集团将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Ｓ栋、Ｍ栋、Ｎ栋工程发包给鸿建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中标价）为179081990元，合同价格采用进行可调价（据实结算）的形式；工程以部分垫资方式进行施工，以栋为单位，施工过程中，经业主方、监理方、施工方共同确认后，业主方按工程进度支付款项，主体工程完工后由施工方提出申请，自申请之日起30日内由业主方组织有关部门进行主体工程验收，验收后15日内按完成栋数支付相应进度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款总额的80%，尾款2年内全部付清。后鸿建公司将其中的Ｓ栋分包给李才洲，李才洲分承包后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李才金，李才金又将Ｓ劳务分为木工、钢筋、泥工，并分包给不同的班组施工。其中李奇、谭泽云从李才金处承包了Ｓ栋附楼的木工、外架工程，从而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木工、架子班）》，约定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承包单价为176元／平方米，付款方式约定为施工到主体一层，付进度的70%，以后每月进度70%进行支付。二次结构支完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0%，其余的10%达到粗验全部付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李奇、谭泽云进场实际进行了施工。2018年3月26日，李才洲作为承诺人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才洲承诺劳务班组，李才金就万屯镇保障房S栋劳务分包项目承诺如下：劳务班李才金在总验收之前无条件达到交房合格之后由李才洲在验收合格之后三个月之内付清总工程量结算的95%，剩余5%待决算之后一次性付清”，该《承诺书》下方李才洲的签名后面载有“各班组签字：李才金……李奇、谭泽云”等内容。李奇、谭泽云施工结束后，2018年9月26日李才金与李奇、谭泽云结算并签署《黔西南州鸿建公司万屯保障房S栋附楼（木工班、外架工班）工人工资决算单》确认：建筑面积共5000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单价176元计算，5000平方米×176元=880000元，已付工人工资340000元，下欠工人工资共540000元，拖欠以上工人工资在90日内一次性付清。关于案涉的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鸿建公司与义龙集团至今未办理完竣工验收及审计结算。本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鸿建公司从义龙集团处总承包案涉工程后将S栋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李才洲，李才洲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李才金施工，李才金又将S栋附楼的木工、外架再分包给无资质的李奇、谭泽云施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才金与李奇、谭泽云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木工、架子班）》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实际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成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宜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本案中，李奇、谭泽云所施工的S栋附楼木工、外架部分已完工，并于2018年9月26日与李才金进行了结算确认，总工程款为880000元，扣减已付款34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540000元，同时李才金承诺在结算后90日内一次性付清。付款期限届满后，李才金未按承诺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现李奇、谭泽云起诉要求李才金支付工程尾款34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奇、谭泽云的利息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李奇、谭泽云与李才金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及计付标准，李奇、谭泽云主张从2018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5.9%计算支付利息，不明显过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李才金系案涉《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木工、架子班）》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关于李才洲是否应与李才金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问题，李才洲于2018年3月26日向李才金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才洲承诺劳务班组李才金就万屯镇保障房S栋劳务分包项目承诺如下：劳务班李才金在总验收之前无条件达到交房合格之后由李才洲在验收合格之后三个月之内付清总工程量结算的95%，剩余5%待决算之后一次性付清”，李才金、李奇、谭泽云等人亦在该《承诺书》下方“各班组”处签名捺印。该承诺书各班组签名捺印是在承诺人李才洲签名捺印下方签名，且该承诺书并未明确向各班组作出具体承诺，仅是针对李才金作出承诺。在李才洲向李才金作出该承诺时，李才洲与李才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能确定，李才金与李奇、谭泽云并未结算，李才金与李奇、谭泽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不明确，故《承诺书》不构成李才洲对李才金的债务加入，李奇、谭泽云主张李才洲承担给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鸿建公司是否应与李才金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鸿建公司与李奇、谭泽云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且该公司不是前述规定中的“发包人”范畴，李奇、谭泽云主张鸿建公司因违法分包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义龙集团是否应与李才金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问题，义龙集团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前提是欠付鸿建公司工程款。根据鸿建公司与义龙集团签订的合同约定，鸿建公司以部分垫资方式承建工程，义龙集团按进度支付款项，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进行审计结算，尚不能确定义龙集团是否欠付案涉工程款，故李奇、谭泽云主张义龙集团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才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奇、谭泽云工程尾款540000元，并按年利率5.9%计算支付2018年12月2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奇、谭泽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6元，减半收取4653元，由李才金负担（直接向李奇、谭泽云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明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丽枝书 记 员 刘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