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曙光路83号一、二楼。 负责人徐苏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系李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涛，浙江浙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晴，男，198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原审被告王恒武，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张晴、王恒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14日22时30分，张晴驾驶登记在王恒武名下的浙Ａ×××××号小型客车途经余杭区康信路与兴起路路口时，与行人李某1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李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张晴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某1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1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均计算16天）共计13668.1元，均由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赔付完毕，2018年5月30日，李某1向张晴出具《赔偿协议及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晴（车主王恒武）关于2018年4月14日交通事故，交警处理（单号1203596865），赔偿李某1（3422242002××××××××）赔款680元（包含以上人伤一切费用，医药费、护理费已垫付），今天双方无涉。各方当事人特别约定，本协议双方无异议，今后双方无涉，甲方承诺付清上述费用，乙方承诺收到上述赔款后，放弃其他一切索赔主张（包括伤残，后续治疗）的权利”，由李某1在该协商上签名捺印。后因李某1自感身体不适，李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2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李某1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评定李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精神伤残十级（轻度智力缺损）。李某2又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需的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进行评定，评定李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需误工期15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另查明，事故发生前，李某1父亲李某2、母亲谢兰芳均为浙江春风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并交社会保险。再查明，浙Ａ×××××号小型客车在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晴赔付680元、13688.1元，未包含在本案诉请中。 李某1原审诉讼请求：一、张晴、王恒武赔偿李某1医疗费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5460元、伤残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24827元；二、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抚慰金、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营养费、护理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晴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责任该院予以确认，李某1因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张晴根据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按10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无证据证明王恒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李某1已经签订了《赔偿协议及收条》并放弃诉权的情形下能否再次向法院就其伤残赔偿提起诉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某1仍具有相应诉权，理由有三：首先，事故发生乃至签订《赔偿协议及收条》时，李某1均未年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由其代理人同意、追认，对此情形张晴、王恒武、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亦应当明知，而李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2提起本案诉讼，即视为对该《赔偿协议及收条》的不认可，故该《赔偿协议及收条》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李某1经司法鉴定，因本次事故导致精神十级伤残（轻度智力缺损），故该院有理由相信其签订该《赔偿协议及收条》时未充分理解签订该协议这一行为的法律后果，属于重大误解；最后，张晴仅额外补偿李某1680元，与李某1在本案中所能获得的赔付款相差甚巨，显失公平，综上，该院对李某1出具的《赔偿协议及收条》法律效力不予认可，李某1仍有权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向原审法院主张。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营养费，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30天”，1500元（50元/天×30天）；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30天”，扣除已赔付的16天护理费，为2548元（182元/天×14天）；3.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交通费，该院酌定500元；以上各项所列费用合计为120696元。本案具体赔付为：扣除张晴已赔付的680元，由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120016元。综上，李某1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1120016元；二、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减半收取1398元，由李某1负担54元；由张晴负担1344元。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李某1不具有相应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李某1与张晴、王恒武已就交通事故的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再无纠葛，因双方已经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不应再支持李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已查明，事故发生后李某1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13668.1元，均由上诉人支付完毕，2018年5月30日，李某1向张晴出具《赔偿协议及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晴关于2018年4月14日交通事故，赔偿李某1赔款680元（包含以上人伤一切费用，医疗费、护理费已垫付），各方当事人特别约定，本协议双方无异议，今后双方无涉，甲方承诺付清上述费用，乙方承诺收到上述赔款后，放弃其他一切索赔主张（包括伤残、后续治疗）的权利”，由李某1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被上诉人李某1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达，且明确载明放弃其他一切索赔主张，不存在重大误解，且赔偿款项不仅仅只是张晴补偿李某1680元，上诉人已赔偿13668.1元，也不存在显失公平，故该份协议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1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恒武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张晴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某1出具《赔偿协议及收条》时未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照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方可实施。而本案涉及交通事故赔偿的各法定赔偿项目，尤其是受害人构成残疾与否所产生的赔偿利益的巨大差距，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李某1而言均不甚了解。故签订相关赔偿协议应由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实施，或征得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本案无证据证明李某1出具《赔偿协议及收条》系征得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且李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2代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亦表明李某2对李某1出具《赔偿协议及收条》的行为不予追认，故《赔偿协议及收条》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按照李某1实际产生的损失费用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淳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县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