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守玉，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成，山东西政（蓬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卫星，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男，北京市尚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述龙，北京市尚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守玉因与被上诉人葛卫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守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684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并给予改判;2、上诉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行为的评论不构成名誉侵权。1、被上诉人作为村集体的支部书记及前任村主任，其行为应当接受任何一位村民的监督，村民均有权对其行为进行评论。评论本身就是针对村领导个人的违法、违纪、违背民意的不良现象及行为，通过评论进行曝光和揭露，抨击时弊、抑恶扬善，以达到对其进行制约的目的。只有能够接受村民批评的领导干部，才能够更好的为村民服务。上诉人在微信群中对被上诉人进行评论只是被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由于其个人工作方法独断、专横或方式不正确给村民造成了不良印象，所以才会有村民用不好的名词对其行为进行评论，其评论不应当属于侵犯被上诉人名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侵犯名誉权包括两个方面内容:一是内容不真实影响了对特定人物的社会评价。二是有侮辱人格的词句存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工作过程行为的评论是建立在事实(无理阻挠上诉人参加楼盘开盘仪式、××住院，却主张是由上诉人殴打所致等)的基础上进行评论的，评论的内容真实，不存在严重失实的行为，评论的观点也没有侮辱他人的意思。为此根据法律规定，侵权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名誉的行为。被上诉人葛卫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500人的村民微信群中发布被上诉人“脸不要、横行霸道、犸子、卑鄙无耻、无赖、满嘴喷粪、死皮赖脸、龌龊无耻、丧尽天良、小混混、暴发户、丑恶嘴脸、人渣”等侮辱性以及“贪官、碰瓷耍横、一手遮天、证据全假造、黑恶势力、挥霍克扣集体财产、党支部贿选、打击报复、迫害村民”等诽谤性语言，已经超过了村民监督及评论的范围，上述语言不仅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当时作为村组干部在群众中的公众形象，也严重贬低了被上诉人的名誉及人格，给被上诉人的生活及工作产生诸多负面影响。另外，上诉人发送上述侮辱性、诽谤性内容系其故意为之，即上诉人主观上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过错。原告葛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葛守玉立即停止在蓬莱阁街道抹直口村、“抹直口渔家乐心声群”微信群、蓬莱信息港八仙人家论坛及其他形式对原告的名誉权的侵害；2、判令被告立即在蓬莱阁街道抹直口村、“抹直口渔家乐心声群”微信群、蓬莱信息港八仙人家论坛消除对原告名誉权的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3、判令被告立即在蓬莱阁街道抹直口村、“抹直口渔家乐心声群”微信群、蓬莱信息港八仙人家论坛中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律师费损失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一、蓬莱市公安局海港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对于被告在蓬莱信息港和微信群中对原告的侮辱和诽谤行为，原告曾于2018年10月8日向蓬莱市公安局海港边防派出所报案，并提交了相关材料；证据二、“抹直口渔家乐心声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和视频一组，证明被告葛守玉分别于2018年9月8日、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8日、2018年9月24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7日在“抹直口渔家乐心声群”微信群捏造并散布原告“脸不要、横行霸道、犸子、卑鄙无耻、无赖、满嘴喷粪、死皮赖脸、龌龊无耻、丧尽天良、小混混、暴发户、丑恶嘴脸、人渣”等侮辱性以及“贪官、碰瓷耍横、一手遮天、证据全假造、黑恶势力、挥霍克扣集体财产、党支部贿选、打击报复、迫害村民”等诽谤性内容；证据三、公证书及内容整理一组，证明被告葛守玉分别在2018年9月28日以“葛守玉1”的名义，2018年9月24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2日、2018年10月4日以“日记”的名义，2018年9月29日以“抹直口大玉儿”的名义在蓬莱信息港八仙人家论坛中捏造并散布原告“遭报应、恶贯满盈、狰狞的面孔、狡猾、小混混、暴发户、丑恶嘴脸、人渣”等侮辱性以及“瞎话连篇、碰瓷讹钱、说瞎话、坑害、打击报复村民、糟蹋、用手段、恶行、欺骗百姓、私吞、邪恶势力、黑恶势力、挥霍、克扣、贿选、迫害村民”等诽谤性内容；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一组，证明因被告的侮辱性、诽谤性行为，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支付律师费5000元；证据五、证人焦某出庭作证，证明抹直口村民心声群成员为500人（微信群上限是500人），抹直口村村民基本都在里面，该微信群非常活跃，一发布信息整个抹直口村村民都知道，微信群里被告发布的多数言论都是被告本人第一次发布的，少部分是被告转发的。被告发布对原告的辱骂侮辱诽谤信息后影响非常恶劣，严重丑化和贬低了原告在抹直口村村民心中的形象，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证人焦某的父亲与原告是两姨弟兄。被告对上述证据陈述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能证明被告在蓬莱信息港发布信息，并且证明中记载的网名为抹直口大玉儿，与被告的网名不一致；对证据二被告只认可其于2018年10月23日在微信群中发布信息，其余发布的信息均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三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公证书只有一名公证员并且没有公证员的身份证明信息，对公证书内容也不认可，被告没有在信息港发布任何信息，公证书中的截图均不是被告发布的；对于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五因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且证人所述内容大多是推断和臆想，并不能确定十七份截图系被告所发，其陈述原告在抹直口村名誉受到损害，却没有陈述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被告发表的言论，证人证明原告名誉权受损没有依据。经一审法院审查，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一、二、三、四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五证人焦某的证言，因其与原告系亲属关系，一审法院仅对其证言中与其他证据相佐证的内容部分予以采信。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一、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证明原告侵吞他人财务。张某1的父亲与原告的父亲是远房姑表亲，被告是张某1丈夫的亲姑姑。张某1陈述：“原告欺压百姓，利用黑社会在2014年抹直口开发的楼盘一期出售的时候，不让我和被告到现场，这个是有录像为证的。我家的渔船在海上被一个大船给撞了，我把这个事上报给了海事局，原告到海事局将定损的清单拿走了，说他是村委会的主任和书记，这个事是由他代表村里来给我解决。原告和大船的船主私下里将该事解决了，原告将赔偿款200000元拿走，到现在也没把这200000元给我。这200000元里包含我的船的损失赔偿款38000元，还有其他两个船的赔偿款，还有海区的，那些跟我没有关系，就是这38000是我的，原告没有给我。我去找原告要这38000元的时候，原告对我破口大骂，恶语相加。在第二次我去找他问这38000元的时候，就出现了我和葛守玉与原告健康权的纠纷，这个也有录音”；证据二、2014年怡海星城一期楼盘开盘时，原告找人撕扯被告的现场视频一份；证据三、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5月9日原告去蓬莱市蓬莱阁办事处办事遇到原告，原告骂被告“倒霉”，原告对被告不尊重，导致被告对原告有意见，发表评论是正当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证人与被告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所述事实并未经有权机关或法院的认定，存在评价性、主观性认定，不能证明相关事实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对于微信群内容既然证人系该群成员，可以翻看一下之前的记录以确定原告提交的内容是否系被告发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并未与被告有过任何接触，另外视频有部分模糊不清，并不能还原事情完整经过。对于原告所述“黑恶势力”并未经过公安机关等有关部门的认定。因此，被告称原告系黑恶势力，具有侮辱诽谤的性质，对于视频中事件的完整经过及结果，相关部门已经进行了处理，被告实际是阻碍该小区售房；对证据三的证人系另案健康权纠纷当事人张某1的亲妹妹，因原告与张某1有纠纷，故证人与本案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对于证人所述的事实亦有异议，当天下午张某2和葛守玉是一起进的蓬莱市蓬莱阁街道办事处栾书记办公室，张某2负责录像，与被告二人分工明确。该份证言从关联性上来讲与本案无关，对于证人所述的“倒霉”一词，从字面和常理上来讲都不带有辱骂的性质，何况原被告已有纠纷，双方进行证人所述的谈话是情理之中。经一审法院审查，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针对证人张某1陈述内容，于2019年5月21日向蓬莱市蓬莱阁街道办事处纪委书记进行调查并做调查笔录，原被告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据调查笔录内容一审法院对证人张某1的证言内容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蓬莱市公安局紫荆山派出所调取烟台龙真计算机网络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日记”、“抹直口大玉儿”的注册时间、IP地址、手机号码等信息一份、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蓬莱分公司建设维护中心出具的IP信息证明两份，证据显示新蓬莱信息港上发布信息的“日记”、“抹直口大玉儿”并非被告葛守玉，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调取烟台市公安局110反馈单一份，载“2014年11月30日12时许，蓬莱市抹直口市场西门工地工作人员蔡永泉在30日上午的组团看房活动中，因怀疑葛守玉要扰乱看房秩序而阻止葛守玉入内，葛守玉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未发生殴打行为。”原告对该反馈单无异议，被告主张其不是与蔡永泉发生纠纷，是到现场看楼，蔡永泉无故阻拦。一审法院在紫荆山派出所调取2014年11月30日现场出警视频一份，当庭播放后原被告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葛守玉分别于2018年9月8日、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8日、2018年9月24日、2018年9月27日、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7日在500人的“抹直口村民心声群”微信群发表关于原告“脸不要、横行霸道、犸子、卑鄙无耻、无赖、满嘴喷粪、死皮赖脸、龌龊无耻、丧尽天良、小混混、暴发户、丑恶嘴脸、人渣”等侮辱性以及“贪官、碰瓷耍横、一手遮天、证据全假造、黑恶势力、挥霍克扣集体财产、党支部贿选、打击报复、迫害村民”等诽谤性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公民依法享有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的，则应当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微信作为一种信息交流平台，具有公开性和传播性，便捷快速，散播广泛。公民享有网络言论自由的权利，但在网络发布言论时应当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得侵害他人名誉等合法权益。被告在500人的村民微信群中发布关于原告“脸不要、横行霸道、犸子、卑鄙无耻、无赖、满嘴喷粪、死皮赖脸、龌龊无耻、丧尽天良、小混混、暴发户、丑恶嘴脸、人渣”等侮辱性以及“贪官、碰瓷耍横、一手遮天、证据全假造、黑恶势力、挥霍克扣集体财产、党支部贿选、打击报复、迫害村民”等诽谤性内容，造成相关信息的公开传播，引发他人对原告的品行怀疑和猜测，致使原告的名誉权受到损害，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在微信群对原告发表的言论具有明显侮辱他人人格的色彩，致使群众对原告作为村组干部的公正性和廉洁性产生了质疑，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损害了原告个人的名誉权和作为干部的公众形象，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部分合理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被告的侵权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依法认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鲁0684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葛守玉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葛卫星名誉权的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连续三日在“抹直口村民心声群”发表致歉声明（致歉内容由本院审核），对原告葛卫星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葛守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葛卫星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葛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葛守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葛守玉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就其品德、声望、信誉及其他素质获得的社会综合评价享有不受侵犯的权利,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侵害名誉权的构成,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是否有过错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葛守玉于2018年9月8日－10月27日期间多次在500人的“抹直口村民心声群”微信群中发表关于被上诉人“脸不要、横行霸道、犸子、卑鄙无耻、无赖、满嘴喷粪、死皮赖脸、龌龊无耻、丧尽天良、小混混、暴发户、丑恶嘴脸、人渣”等侮辱性以及“贪官、碰瓷耍横、一手遮天、证据全假造、黑恶势力、挥霍克扣集体财产、党支部贿选、打击报复、迫害村民”等诽谤性内容。上诉人虽主张其对被上诉人工作过程行为的评论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的，评论内容真实，评论观点没有侮辱他人的意思，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名誉的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言论的真实性,其言论已超过村民监督及评论的范围，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诽谤,上诉人用语过激,且发布次数较多,持续时间较长,足以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葛守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葛守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