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光耀东方1幢10层1001-1013室。负责人：王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政，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栖霞经济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强，男，199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栖霞经济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法定代理人：林伟杰（林某父亲），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伟，栖霞经济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政、杨振强、林某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投保人杨丽平通过淘宝网为其母刘某购买上诉人天安乐综合意外险两份，其中意外身故险每份保额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0日零时至2019年5月19日24时。2018年7月23日，被保险人刘某无证驾驶电动两轮摩托车与宋宝卫驾驶的鲁Ｆ×××××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保险人刘某、投保人杨丽平死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判决上诉人赔偿保险金20万元，有失公正，该类型保险产品非新生事物，已在网络销售多年本案所涉保险单业务，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通过网页的方式履行的。上诉人通过其网站上的程序设置，在投保人确认购买保险的流程中，向投保人履行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则应认为相关免责条款已经产生效力。我国现行法律对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规定了两类义务，即“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肇事逃逸、无证驾驶、酒后驾车等“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保险投保须知中第八项明确列明“违法违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死者刘某无证驾驶电动摩托车属法律、法规禁止行为，也是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死者刘某明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无证驾驶系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刑法》等法律明确禁止并予以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其具有较高的社会危害性，驾驶员取得驾驶证件，系国家法律、社会公共道德对交通事故中驾驶员最低标准之一，该行为准则属于法律明文禁止，人民法院更不应该变相支持该类行为，由保险公司进行买单。综上所述，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公平、公正的司法宗旨，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杨政、杨振强、林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政、杨振强、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支付保险金20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政与刘某（已故）系夫妻，生有一子杨振强，一女杨丽平，杨丽平于2018年7月23日因交通事故先于刘某死亡，杨丽平生有一子林某。2018年5月13日，投保人杨丽平（居民身份证号码：）在淘宝网上购买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安乐安心综合意外险基础版中的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二份，被保险人为刘某（居民身份证号码：，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24时止；每份赔偿限额10万元，二份计20万元。天安乐安心综合意外险基础版特别约定第4条为：同一保险期间购买【天安乐安心综合意外险基础版】和【天安乐安心综合意外升级版】（无论是从本网站还是其他网站购买）累计意外伤害身故保额不得超过100万。本保险产品的销售渠道：明亚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签单机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单查询地址www.95505.com.cn;制单：系统管理员；经办：姚杨；本保单手工填写无效。保险单上加盖“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专用章。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认可投保人杨丽平为被保险人刘某投保该保险，其中意外身故每份赔偿限额为10万元，该保险的条款为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第二次庭审被告提供的投保页面截图第九页显示了在网上投保的操作程序：点击“立即投保”（年龄、天数、计划）；填写信息（姓名、身份证、生效日期）；核对付款（核对信息无误、确认付款）；下载保单（已买到的宝贝-订单详情-【下载电子保单】需要纸质自行打印即可）。2018年7月23日14时04分，被保险人刘某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行驶至栖霞臧家庄镇源通路与聚福路十字路口时与宋宝卫驾驶的鲁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保险人刘某、投保人杨丽平死亡。刘某因无证驾驶无牌电动二轮摩托车等违法行为，被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请求原告将起诉的被告名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原告同意被告变更单位名称的请求。关于原告购买的保险产品被告在网页上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的问题。对此，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充分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被告认为，投保人投保的保险产品已经下架，网络连接无法打开，提交该保险产品当时投保网络页面截屏，该页面投保须知中第八项明确列明“违法违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死者刘某无证驾驶电动摩托车，属法律法规禁止行为，也是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范围，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产品名称为“天安乐安心综合意外险基础版”的投保须知，该通知中第6条为：“〔阅读条款及投保提示书〕投保前，请您认真阅读保险条款及投保提示书，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释义和保险合同的其他条款”，第8条为“〔以下不在保障范围内〕违法违规、故意伤害、投保前已经发生的意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尽管被保险人刘某无证驾驶电动摩托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所禁止的情形，但被告在投保须知中并没有将“违法违规”的情形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被告没有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杨丽平及被保险人刘某不生效。被告还提供了“【上海人寿】大金刚综合意外险人身保险所有意外保障意外医疗住院”中的“重要告知与声明”的证据，证明该类似产品在最后投保时点击我已认真阅读后才能进行投保，该证据也对责任条款及免除责任条款进行了再次提醒。因该保险产品与本案中杨丽平所投保的产品不是同一产品，原告也主张该保险产品与涉案保险产品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被告以此证实其尽到了提示义务的主张，不能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三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继承保险标的的当事人主张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杨政、杨振强为被保险人刘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某的女儿杨丽平先于刘某死亡，杨丽平的儿子林某具有代位继承刘某遗产的权利，因此，杨政、杨振强、林某作为原告主张承继被保险人刘某的权利和义务，其原告主体地位适格。杨丽平作为投保人在网上购买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安乐安心综合意外险基础版中的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二份，根据保险单约定，本保险合同自保险人同意并签发保险单且投保人已缴付保险费开始生效。按照被告提供的网上投保操作程序的证据，核对付款后才能下载保单，原告提交了网上下载的天安乐安心综合意外险基础版保险单，因此应推定杨丽平在投保时已缴费，故该保险合同生效并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尽管被保险人刘某无证驾驶电动摩托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所禁止的情形，但被告在投保须知页面和其他页面中并没有将“违法违规”的情形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该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杨丽平及被保险人刘某不发生效力，因此天安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保险金。综上所述，原告杨政、杨振强、林某在被保险人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作为刘某的法定继承人向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判决：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杨政、杨振强、林某保险金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丽平作为投保人在网上购买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安乐安心综合意外险基础版中的愉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二份，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尽管被保险人刘某无证驾驶电动摩托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所禁止的情形，但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提示，但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可以适当减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须知网页页面和其他网页页面中并没有将“违法违规”的情形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投保人杨丽平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门 伟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