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伊敏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美玲，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住内蒙古自治区。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瑛，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1，男，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2，男，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上诉人王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尹某1、尹某2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美玲，被上诉人孙某、陈某及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瑛到庭参加诉讼。尹某1、尹某2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陈某2生活费16547元的维护。事实与理由：陈某2出生于2000年5月30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7月，陈某2已年满十九周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其中“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以陈某某死亡时间计算，认定陈某2生活费23638元错误。另外，王某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以下意见：1.一审法院判决王某承担70％赔偿责任不合理。本案中造成陈某某死亡的真正原因除陈某某饮酒失控外，另一重大因素是违法建造地下室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应理解为第三人侵害，王某只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完全由王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公平。2.此次事故中王某尽到了安全提示以及事后救治义务。3.一审法院对相关单位不配合调查取证的情形未作出任何司法处罚，影响裁判的公正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张某辩称，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关于其他王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部分的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辩称，王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事实是陈某某在王某实际经营管理的鑫东方美食城就餐时因王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陈某某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王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时陈某2未满十八周岁，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从扶养人陈某某死亡之日起计算至被抚养人陈某2年满十八周岁，一审法院对陈某2生活费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称“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是针对我国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每年都在变化而言的，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年满十八周岁无关。王某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对陈某2生活费16547元的维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本案系王某在经营管理鑫东方美食城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陈某某死亡，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陈某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王某认为其只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尹某1、尹某2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张某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驳回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向张某主张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王某、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某某在鑫东方美食城经营场所发生事故，王某为鑫东方美食城的实际经营者，张某无法预料也无法左右王某在其经营期间如何利用鑫东方美食城的地下室。双方已经就房屋办理了交接，王某在租赁时已接收美食城的经营场所及所有设备，在此之前王某已经在美食城担任十几年的厨师，对美食城房屋整体结构完全知晓，在其经营期间地下室的门未安装防护设施和设置警示标识，存在管理瑕疵，导致陈某某意外坠入地下室，对此应由实际经营者王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作为美食城的登记经营者，将营业执照交由王某经营使用，应对此使用营业执照期间产生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地下室实为美食城储藏物品的地方，为美食城工作人员所用，并非公共场地，地下室门与卫生间门并不相对而是斜对，之间有一定距离。陈某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酒后到新东方美食城聚餐，席间仍然多次举杯饮酒，陈某某如厕时发生意外死亡，至于是滑倒后摔下去的还是不小心摔下去的，事实难以认定，而且当时同桌饮酒同事也未尽到劝阻、辅助义务，因此事故的发生不仅有陈某某自身原因，还有王某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的原因，同时还有共同聚餐的同事未尽到劝阻、辅助义务等多种原因，因而不能单一认定。综合分析本案，应适用补偿原则而非赔偿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张某提出的应当由王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张某是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同时张某给王某出具了一份委托书，现场由王某管理，发生侵权行为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责任。2.发生本次事故的重要因素是地下室的违法建造以及地下室缺少安全保护设施，是因房屋原有的设计及结构而造成的事故，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承担责任。3.本案中王某作为经营管理人，已经做到了提示和警示义务，一审中有公安笔录以及证人出庭予以证实。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辩称，张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陈某某在鑫东方美食城就餐时，因经营者王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陈某某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张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中张某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某不仅将住宅改为商用的房产及违法建造的地下室出租给王某使用，而且还将营业执照出租给王某使用，实质上是王某使用张某“鑫东方美食城”的资质（执照）对外经营，该行为违反《商品房租赁管理办法》《个体工商户条例》的相关规定，存在重大过错，二人均应承担侵权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张某与王某系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二人作为本案责任主体，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中王某与张某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不应适用补偿原则。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张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尹某1、尹某2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某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医疗费548.9元、鉴定费55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1035元、交通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陈某2生活费23638元、被扶养人张某生活费70914元，合计909381.9元；2.由被告尹某1、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被告尹某1、张某、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温克族自治旗伊敏河镇鑫东方美食城由被告张某登记经营，2016年2月21日被告张某将美食城出租给被告王某经营管理，约定租期五年，每年租金50000元，租赁物包括房屋及美食城内的设施设备。之后被告王某以登记的鑫东方美食城对外经营。2016年11月20日16时30分许，伊敏盛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陈某某（1970年*月*日出生）与同事一起在鑫东方美食城聚餐，席间相互敬酒。当日18时36分许，陈某某由美食城大厅北侧门经过厨房去往卫生间时被提醒走过了，在转身时后背靠到地下室门而坠入，后被在场同事送至华能伊敏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抢救费548.9元。2016年11月22日，经鄂温克族自治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陈某某系颅骨骨折，颅脑重度损伤而死亡，产生鉴定费（尸体检验费）5500元。另查明，美食城经营用房的规划用途是住宅，登记中未显示有地下室，而显示房屋产权为单独所有；事发前，美食城地下室、卫生间所在区域无安全警示标志；2016年7月12日之前房屋所有权人为尹某2，之后变更为尹某1；原告陈某2为非农业家庭户，原告陈某（原告张某之夫）自认每月工资收入3000元左右；被告尹某1、张某、尹某2自认被告张某经营美食城使用房屋未支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陈某某在被告王某实际经营的鑫东方美食城就餐，席间经过厨房去往卫生间时经提醒走过了，在转身时后背靠到地下室门而坠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故本案属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某作为美食城的实际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由于被告王某未能有效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当对陈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张某作为美食城的登记经营者，将营业执照交由被告王某经营使用，应对此使用营业执照期间产生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尹某1、尹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卫生间时疏忽大意，未能注意自身安全，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根据陈某某与被告王某主观过错责任大小，以被告王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某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对四原告的诉讼请求项目及数额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即应获得的赔偿范围是：四原告主张合理的医疗费（抢救费）548.9元、鉴定费（尸体检验费）5500元、丧葬费33846元（5641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713400元（35670元/年×20年）、住宿费600元、误工费345元、交通费1500元、被抚养人陈某2生活费23638元（23638元/年×2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以上合计799377.9元；对四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张某生活费70914元，因不符合有关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法律规定，同时考虑其户籍所在地或者居所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情况，故不予支持。被告王某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9564.53元（799377.9元×70%），被告张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被告尹某1、张某、尹某2、王某提出的四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适用补偿责任原则的主要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王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9564.53元；二、被告张某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4元，由被告张某、王某负担7934元，由原告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负担496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某申请证人尤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在事故之后曾得到赔偿，该赔偿款应当在本次诉讼赔偿总额中冲减。王某质证称，证人尤某当时在事发现场，对事件发生前后的情况非常了解，其所陈述事实是真实的。张某质证称，对证人关于247000元赔偿的陈述，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孙某、陈某、张某、陈某2质证称，1.根据证据规则，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证人尤某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以王某母亲身份出庭作证后一直旁听法庭审理直至闭庭，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2.证人尤某是王某的母亲，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具有一定的情绪性、偏袒性，不能真实客观地反映客观事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对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实有义务向法庭作证，而证人尤某的证言大部分是传来证据，打电话听说、推测猜测的结果，赔偿数额、赔偿人员、赔偿方式都是听说和推测出来的，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4.尤某所作证言不是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后发现、出现、取得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5.证人尤某所述的赔偿人在本案中均为不明身份的人员，其证言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6.一审中尤某称其看见受害人是怎么掉下去的，二审中又称没有看见，其证言前后矛盾。综上，证人尤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尹某1、尹某2未出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尤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否应当对陈某2生活费的诉请予以维护；二、张某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本院认为，扶养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应当以死亡或者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作为依据。因此，受害人死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应当从受害人死亡之时开始计算。本案中，陈某2在受害人陈某某死亡时未满十八周岁，系陈某某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一审法院维护陈某2的生活费请求正确。对于王某主张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陈某2己年满十九周岁，不应当维护陈某2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事发地点是在王某经营的鑫东方美食城经营场所内，根据本案现场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鑫东方美食城的地下室离卫生间距离不远，地下室的门没有安全锁，没有其他防护措施，周围没有设置安全警示牌，门后即为下行楼梯，对不熟悉该场所的顾客而言，该地下室存在一定的隐蔽风险。王某作为美食城的实际经营者，对该安全隐患应当预见，并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和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避免他人受到损害。因王某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对陈某某在鑫东方美食城就餐席间去往卫生间时意外坠入地下室死亡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某将鑫东方美食城营业场所及设施设备租赁给王某，王某使用张某登记注册的营业执照对外经营餐饮服务业，对经营中产生的对外民事责任，张某作为营业执照持证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为本案损害赔偿责任人，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9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213元，上诉人张某负担9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日汗审判员  张赫男审判员  李美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赵 斐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