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22民初2375号 原告：严育国，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南江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祥，巴中市南江县乐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严某1，男，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南江县居民。 原告：严某2，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台湾省台南市永康区，统一编号Ｄ290053380。 原告：严某3，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成都市锦江区居民。 原告：严某4，女，195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南江县居民。 严某3、严某4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严育国，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南江县居民。 被告：严某5，男，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省南江县居民。 被告：杨某，女，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南江县居民。 严某5、杨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泽，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与被告严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川192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川19民终46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川192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部分改判；维持判决第一项。严某5不服二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川民申251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严某5的再审申请）。严某5不服再审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2018年12月25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8〕51000000357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川民抗6号民事裁定，裁定由其提审，并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川民再194号民事裁定，撤销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46号民事判决及南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2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南江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追加杨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严化体、苗贵英夫妇所有的位于南江县高塔乡前丰村2社瓦房两座10.5间房屋和猪牛圈4间等全部遗产由原、被告共同继承，归原、被告共同所有；判决1979年在坟梁上红石鼓新建房屋处的全部自留地、自留山归五原告管理使用。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严化体和苗贵英夫妇共生育四男两女，即本案五原告和被告严某5共六兄妹。1979年以前，原、被告父母在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小地名严家大院子），已经拥有包括祖业和自建土木结构瓦房一座5.5间房屋（因年久失修无法居住）。1979年，原、被告父母以110元现金和2010分的工分发包给村社，又在高塔乡前丰村2社自家自留地（小地名坟梁上红石鼓）新迁地址修建了土木结构瓦房一座，长三间一转角5间住房。此处新房修好后，原、被告的父母就在此居住生活，直到2015年农历8月11日和20日双双去世前。原、被告的父母在去世前未对房屋进行分配确权，也没有遗嘱，对所有遗产未作任何处分。2015年农历8月，父母正在重病生命垂危期间，被告不但不照料老人，反而不顾原告制止，强行将1979年父母新修房屋东方两个开间三间住房违规改建为砖房，意欲占为已有。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五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为维护五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我国《继承法》等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严某5辩称，一是被告严某5与原告应共同继承严化体、苗贵英的遗产严家大院子（小地名）的房屋，对此没有争议。二是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是杨某的财产，不属于遗产。三是位于坟梁上红石鼓瓦房房前屋后的自留地、自留山不属于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的遗产，不应归五原告管理使用。 被告杨某辩称，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是严某5、杨某修建的，与严化体、苗贵英的房子是两处房子，不是遗产。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和质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五原告与被告严某5系胞兄弟姊妹，其父母是严化体、苗贵英。严化体于2015年9月23日正常死亡，苗贵英于2015年10月2日正常死亡。严化体、苗贵英夫妻留有遗产位于南江县社严家大院子（小地名）土木结构瓦房共5间半（已垮塌1间半）及猪牛圈2间。该处房屋因年旧失修，多年无人居住，已成危房。位于南江县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及猪牛圈于1979年10月修建，其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被告严某5之妻杨某名下，证号为南集建（94）字第049351号；该处房屋被告在2015年8月已拆除土木结构房屋3间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保留了2间土木结构房屋及猪牛圈2间。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生前对自已所有的财产没有分配和立下遗嘱。严化体、苗贵英夫妻双方的父母均已去世。 同时查明，严某5、杨某系夫妻，婚后与严化体、苗贵英生活在一起，1979年严化体家庭成员为10人。严某5原系新店（高塔乡）小学教师，每月有工资收入，于1978年3月28日被吸收为新店公社脱产干部（1979年7月转正定级），为解决家庭住房困难于1979年12月1日以严某5的名义提出在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新迁屋基的申请，时任村支书康某于次日在申请书上签字同意，南江县原新店人民公社（现南江县高塔乡）于同月19日批准同意。该申请书中“全家共五口人”的“五”字、“红石鼓自留地里，面积三十五丈”的“三十五丈”有明显的涂改痕迹；申请书中“现有父母兄弟生活在一起”的“父母”二字有明显的涂改添加痕迹。该申请书原件现仍由严某5持有。在南江县年的集体现金收入账薄记载，该生产队于1980年4月15日“收严化体交包房子款110元”。该生产队社员劳动工分账薄中“1980年查对付业收入情况”记载：“房子严化体工分2010”。1980年5月，新房完工；8月，严某5、杨某搬入新房处生活，后来严化体、苗贵英夫妇也搬入新房处生活。2010年10月，严某5、严某1、严育国、严某3就父母严化体、苗贵英的赡养问题达成轮流赡养的协议，并按该协议履行。 还查明，1984年5月18日，严育国向高塔乡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处理分家遗留问题；原村干部康某在1984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中证实“…严某5分家到新房时，老人只给严某5一间半，我劝了老人给严某5两间，当时用木柴块子钉了三根为界”。1981年12月19日，南江县革命委员会向严某5颁发南政林（1980）字第0018510号《社员林权证》，于2003年9月28日向杨某颁发南林证字（2003）第006760号《林权证》。 另查明，1990年11月18日，严某5之妻杨某办理案涉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3间所涉土地的《非农业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书》，用地户为杨某，使用面积为234.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73.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房畜舍，家庭人口为4人。同月20日严某1在书面《证明》（修建于1979年）的末尾“社员代表”处签字。该《非农业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书》由南江县国土资源局登记造册并存档。1994年3月29日南江县国土资源局向严某5之妻杨某填发南集建（94）字第0493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用途为：住宅。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严某5、杨某于2015年8月拆除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3间并重新修建的一幢2口面砖混结构两层房屋至今尚未办理相关批建手续。现仍保留了2间土木结构房屋及猪牛圈2间。 1990年11月18日，严化体办理案涉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小地名严家大院子）土木结构房屋5半间及猪牛圈3间所涉土地的《非农业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书》，用地户为严化体，使用面积为94.9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94.9平方米），土地用途为房畜舍，家庭人口为4人。同月19日严某1在书面《证明》的末尾“社员代表”处签字。该《非农业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书》由南江县国土资源局登记造册并存档。1994年3月30日南江县国土资源局向严化体填发南集建（94）字第04932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用途为：住宅。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 2016年5月5日，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是南江县国土资源局，杨某是第三人，请求确认南江县国土资源局给杨某颁发的《非农业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书》无效并予撤销。本院作出（2016）川1922行初8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时效，故驳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关于新迁屋基的申请》，新店人民公社前丰大队二生产队1980年的集体现金收入账薄，1980年社员劳动工分账薄，1979年社员分配明细表（10人），严某5在原新店小学领取工资花名册，严某5的《干部转正定级呈报表》，常住人口登记表，严育国1984年的《申请》，康某的《证明材料》（1984年），南集建（94）字第0493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非农业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书》，证人康某、严某6等人的调查笔录，房屋照片，赡养协议，（2016）川1922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南政林（1980）字第0018510号《社员林权证》，南林证字（2003）第006760号林权证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五原告及被告严某5均为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的法定继承人,因严化体、苗贵英夫妇并未立有遗嘱,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五原告要求与被告严某5共同继承并共同所有位于南江县社严家大院子（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及猪牛圈的诉请，双方均认可，已无争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五原告要求判决1979年在坟梁上红石鼓新建房屋处的全部自留地、自留山归五原告管理使用的诉请，因自留山、自留地不属于遗产范围，故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位于南江县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是否属于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的遗产。五原告主张严化体、苗贵英夫妇对案涉高塔乡前丰村二社坟梁上红石鼓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享有所有权，并强调是严化体主持修建，系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的遗产，严某5、杨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属于严某5、杨某所有，并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案争房屋宅基地登记在杨某名下，不属于严化体、苗贵英夫妇遗产。 物权的取得是主体与客体在法律实质上的结合，即主体对客体排他性支配关系的建立，而非仅指名义上的登记。不动产物权登记只是一种公示手段和方式，物权关系的建立和确定取决于物权的取得方式。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效力，也只是一种推定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吻合，若当事人认为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错误，并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是真正权利人的，应当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的权利。本院作出（2016）川1922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等5人起诉，系因该案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未能进行实体审理，故该行政裁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依据。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的权利人并不一定就是实际权利人。就本案房屋归属问题，应看建房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房款支付、房屋居住、使用情况等进行综合分析，再确定房屋归属。因案涉房屋存在物权争议，应当对该房产的物权取得方式进行审查并予以认定。在庭审中严某5提供了建房前工资收入的证据及部分证人证言证实严某5出资出力建房，但该部分证言仅能证实严某5对争议房屋有出资出力情况；杨某未提交其为建新房出资的相关证据，杨某也不持有在该土地上合法建造房屋的证据，故严某5、杨某不能充分证明为自己建房，亦不能证明其是当时修建房屋之人。双方诉争的坟梁上红石鼓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的宅基地使用权，虽然南集建（94）字第04935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严某5之妻杨某名下，但据以登记的原始申请书中的关键文字特别是家庭人口的数字已被涂改，且至今仍由严某5持有，有悖常理，不能据此确定建房申请人的真正主体；而当时的集体现金收入账薄和社员劳动工分账薄的原始记录均记载修建该房的主体系严化体，以严化体缴纳的110元现金及其名下2010分的工分承包给生产队修建该房，结合原村社干部康某在1984年8月1日的证明材料中证实“严某5分家到新房时，老人只给严某5一间半，我劝了老人给严某5两间，当时用木柴块子钉了三根为界”，该材料形成时间较早，符合当时实际情况，予以采信；庭审中严某5也当庭陈述建房时其系公职人员不能在农村审批建房，未与父母严化体、苗贵英分家，坟梁上红石鼓房屋建好后，严化体让其居住，以及严化体夫妇后来搬到新房居住的事实，这些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备合理的证据链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可以确信诉争房屋系严化体、苗贵英夫妻修建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坟梁上红石鼓土木结构房屋5间及猪牛圈系严化体、苗贵英夫妇修建，属其合法财产，由于严化体、苗贵英夫妇均已过世，应属其遗产。但该处房屋已被严某5、杨某在2015年拆除3间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已拆除的部分不复存在，不能作为遗产由继承人继承，但严某5、杨某的行为实属侵权行为，对于该部分份额的相关权利，五原告可另行向严某5、杨某主张。对于严某5、杨某在拆除旧房的原址上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因未办理相关批建手续，不具有物权性质，不能对其作以认定处理。未予拆除的房屋2间及猪牛圈2间，属于严化体、苗贵英夫妇的遗产，由其子女即本案五原告与严某5共同继承，归其共同所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由严化体、苗贵英所有的位于南江县社严家大院子（小地名）土木结构的房屋及猪牛圈由原告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与被告严某5共同继承，归原告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与被告严某5共同所有； 二、由严化体、苗贵英修建的位于南江县社坟梁上红石鼓（小地名）土木结构房屋2间和猪牛圈2间由原告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与被告严某5共同继承，归原告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与被告严某5共同所有； 三、驳回原告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严育国、严某1、严某2、严某3、严某4共同负担80.00元，被告严某5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伍 林 人民陪审员  佘孝奎 人民陪审员  岳小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