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博闻，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协送，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升旗，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加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神仙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家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娟，北京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香草香草（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郝丽莉。上诉人于博闻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加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增科技公司）、原审被告香草香草（北京）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草北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龚晓娓、法官魏欣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博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协送、任升旗，被上诉人加增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家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香草北京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博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驳回加增科技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加增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加增科技公司违约在先，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于博闻与加增科技公司经协商一致，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编号为2016-1218001的《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8001号合同），就加增科技公司控制的北京加增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增食品公司）、加增科技公司、北京东方农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苑公司）三家关联公司的股权转让作出明确约定。其中，约定于博闻受让加增食品公司、加增科技公司各80%股权，受让农苑公司70%股权，三家公司共作价7000万元。于博闻在签订8001号合同期间，依法履行了走访目标公司、查询全国企业信用网站等审慎义务，但未发现加增科技公司相关权利瑕疵。事实上，加增科技公司已于2014年5月28日在加增食品公司上设立了500万元的质权。8001号合同签订时，加增科技公司还在第六条第二款作出保证：加增科技公司保证对其所持公司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及拥有合法、有效、完整的处分权，亦未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等强制性措施。而实际情况与加增科技公司在合同中所称其拥有完整的处分权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加增科技公司应该对转让的股权承担瑕疵担保义务。于博闻针对加增科技公司在先的违约行为行使抗辩权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本案中合同解除条款约定不明，于博闻已经依约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第一、根据双方在8001号合同第二条约定：于博闻第一期支付价款300万元，第二期支付价款1700万元，并承担加增食品公司和加增科技公司的5000万元债务。至本案起诉时，于博闻除已经支付第一期对价300万元外，关于第二期价款，如前文所述，因加增科技公司先行违约导致股权无法变更，于博闻无奈之下行使抗辩权，但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依然支付第二期合同对价400余万元，在此期间，于博闻还支付加增科技公司债务本金2500万元，债务额外利3356083.83元，于博闻合计支付转让款及补偿款35586083.83元。加增科技公司依据8001号合同的第十一条第二款：于博闻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价款，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于博闻所作的保证和承诺，加增科技公司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此条款虽然规定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解除权，但是并未对解除条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进行清楚地约定。根据此条，欠付1元或1000万元均可解除合同，显然属于约定不明，法院应当依照法定条款，结合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判断。第二、自于博闻成为股东后，致力于农苑公司经营发展、盘活企业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农苑公司为生产型企业，在于博闻接手之前，公司大部分土地厂房均处于荒废、停用状态；于博闻接手之后，对公司场地进行了大规模翻修改造，先后支付厂区改造工程款、施工设计费等共9899980元，经过于博闻全面改造并利用其资源及影响，先后吸引全食、串来串去等多家企业入驻，截至目前已经实现经营利润，按照于博闻规划，至2017年年中，公司仅在上述业务中利润就达近千万元。同时，根据8001号合同第九条约定：加增科技公司可独立运营加增业务15年。于博闻同意将公司现有生产用房划拨4000平米用于加增科技公司项目，不收取租金。实际上，于博闻为了配合加增科技公司生产经营，在场地紧张的情况下，为加增科技公司提供使用的生产用房面积已经超过8000平米。对于多出的场地，于博闻未向加增科技公司收取任何租金。基于以上事实可见，除因加增科技公司违约在先导致的部分义务未完全履行，于博闻对于合同约定的主给付义务均已大部分履行且超过合同义务履行。对于在合同未清楚地对解除条件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加增科技公司基于于博闻未完全支付股权价款而提出解除合同，于博闻不予认可。加增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加增科技公司与于博闻之间签署的8001号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所以合同当事人之间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按照双方签署的8001号合同，明确约定农苑公司是目标公司，70%的股权对价是7000万元，而编号为2016-1218002的《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8002号合同）、编号为2016-1218003的《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8003号合同）股权为无偿转让，8001号合同中约定于博闻在合同履行之后有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收购10%目标公司的股权，由此可以认定7000万元是农苑公司70%的股权，按照8001号合同的约定，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是在办理过户之后30日内支付，如果股权过户不是指农苑公司的股权过户，在8001号合同第二条第二款当中没有必要重述转让同时将8002号合同、8003号合同的股权进行转让，所以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非常明确，是农苑公司股权过户之后30日内。依照8001号合同的约定，对农苑公司股权进行过户，但是于博闻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加增科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截至加增科技公司起诉，于博闻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达3857万元，超过了股权转让总价款的50%，致使加增科技公司8001号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加增科技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二、关于于博闻认为加增科技公司违约在先。在8001号合同签订之前，于博闻已经对农苑公司及8002号合同、8003号合同所约定的公司进行调查，于博闻在一审调查中对此予以确认。所以于博闻在签订合同之前知晓加增科技公司的股权存在质押，不存在加增科技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的说法。于博闻没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加增科技公司存在质押的问题，向加增科技公司提出付款的抗辩理由。于博闻主张加增科技公司违约在先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实际付款的操作顺序，于博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先行付款。在于博闻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加增科技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清楚、确凿。三、关于于博闻认为股权无法返还。（一）双方签署了8001号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因为股权本身的特殊性就使8001号合同的效力和履行变的特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没有禁止或者相反的规定，在8001号合同本身出现约定解除的条件下，8001号合同依法依约可以解除。因此，本案的股权并不存在无法返还的情况。加增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加增科技公司与于博闻、香草公司签署的8001号合同于2017年7月13日解除；二、于博闻于30日内将农苑公司70%股权变更回加增科技公司；三、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向加增科技公司返还农苑公司公章、法人章、人名章、合同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所有合同及相关账簿文件给加增科技公司；四、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向加增科技公司返还现占用的农苑公司厂房、办公楼；五、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加增科技公司遭受的损失50万元；六、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七、本案诉讼费由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加增科技公司撤回其第四项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8日，加增科技公司作为转让方，于博闻作为受让方，香草北京公司作为保证方，三方签订8001号合同，约定：鉴于：农苑公司是根据《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加增科技公司持有农苑公司100%股权。加增科技公司决定将其持有的70%的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转让至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为此次股权转让进行担保，保证于博闻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愿意承担相关担保责任。第一条股权转让比例。加增科技公司、于博闻双方确认：加增科技公司将其持有的农苑公司70%的股份转让至于博闻名下。转让完成后，加增科技公司共持有农苑公司30%的股权，于博闻共持有农苑公司70%的股权。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一）加增科技公司、于博闻双方确认：于博闻同意以7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加增科技公司持有的农苑公司70%股份；（二）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第一期：于博闻提供300万元资金，待加增科技公司完成股权解封后3个工作日内，由加增科技公司负责完成将股权转让给于博闻并办理完毕股权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工作，并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与于博闻完成所有交接工作。第二期：加增科技公司办理股权过户完毕后30日内，于博闻向加增科技公司支付1700万元转让款。转款同时，加增科技公司承诺将加增科技公司和加增食品公司各80%股权转让至于博闻名下，价款包含在本协议总价内（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剩余5000万元转让款，于博闻通过承接加增科技公司原有公司5000万元贷款形式予以抵消（其中加增食品公司3000万，加增科技公司2000万元）。加增科技公司同意不再以任何形式要求于博闻支付该笔转让款。承接日为股权变更完成日。第四条公司交接。（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当日，加增科技公司向于博闻完成公司的证书、印章、印鉴、批件及其他资料、文件的交接。（二）在双方交接时，由双方共同向相关部门申请作废农苑公司原印章、印鉴并启用、移交新的印章、印鉴至于博闻。（三）农苑公司财务账簿等相关财务资料和文件由加增科技公司移交于博闻。第六条加增科技公司保证及承诺。（二）加增科技公司保证对其所持有公司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及拥有合法、有效、完整的处分权，亦未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等强制性措施，若有第三方对加增科技公司转让股权主张权利，由加增科技公司负责予以解决。（八）加增科技公司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于博闻可随时按1000万元对价再次购买加增科技公司持有的农苑公司10%的股权，加增科技公司应当无条件予以配合。第八条香草北京公司保证及承诺。香草北京公司保证于博闻如未能完全履行或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香草北京公司将就于博闻义务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一）加增科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加增科技公司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于博闻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全部直接经济损失。（二）于博闻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于博闻所作的保证和承诺，加增科技公司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及保证方承担全部直接经济损失。同日，转让方马家增、陈建萍与受让方于博闻、保证方香草北京公司签订8002号合同，约定：鉴于：加增科技公司是根据《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马加增持有加增科技公司66.67%股权，陈建萍持有加增科技公司33.33%股权。现马家增决定将其持有的60%的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转让至于博闻，陈建萍决定将其持有的20%的股权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转让至于博闻。转让完成后，于博闻共持有加增科技公司80%的股权。香草北京公司为此次股权转让提供保证，保证于博闻依约履行本合同义务，并愿意承担相关保证责任。第一条股权转让比例。马家增、陈建萍、于博闻三方确认：马家增决定将其持有的60%的股权无偿转让至于博闻，陈建萍决定将其持有的20%的股权无偿转让至于博闻。转让完成后，于博闻共持有加增科技公司80%的股权。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马家增、陈建萍、于博闻三方商定：本次转让为无偿转让，于博闻无需支付对价。第六条马家增、陈建萍的保证及承诺。（二）马家增、陈建萍保证对其所持公司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及拥有合法、有效、完整的处分权，亦未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等强制性措施。若有第三方对马家增、陈建萍转让股权主张权利，由马家增、陈建萍负责予以解决。（四）加增科技公司在交接前的对外借贷及担保所产生的民事债务，除由于博闻依照8001号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承接的2000万元债务，其余债权债务均由马家增和陈建萍承担。第八条香草北京公司保证及承诺。香草北京公司保证于博闻如未能完全履行或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香草北京公司就于博闻义务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同日，转让方陈建萍、受让方于博闻、保证方香草北京公司签订8003号合同，约定：鉴于：加增食品公司是根据《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陈建萍持有加增食品公司100%股权。现陈建萍决定将其持有的80%的股权转让至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为此次股权转让提供保证，保证于博闻依约履行本合同义务，并愿意承担相关保证责任。第一条股权转让比例。三方确认：陈建萍决定将其持有的80%股权无偿转让至于博闻。转让完成后，陈建萍共持有加增食品公司20%的股权，于博闻共持有加增食品公司80%的股权。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陈建萍、于博闻双方确认：本次转让为无偿转让，于博闻无需支付对价。第六条陈建萍的保证及承诺。（二）陈建萍保证对其所持公司的股权享有的完全的独立权益及拥有合法、有效、完整的处分权，亦未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等强制性措施。若有第三方对陈建萍转让股权主张权利，由陈建萍负责予以解决。（四）加增食品公司在交接前的对外借贷及担保所产生的民事债务，除由于博闻依照8001号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承接的3000万元债务，其余债权债务均由陈建萍承担。第八条香草北京公司保证及承诺。香草北京公司保证于博闻如未能完全履行或拒绝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香草北京公司就于博闻义务承担全部连带责任。2016年12月28日，于博闻通过工商银行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转款300万元，用于解除该法院对农苑公司股权的查封。同日，加增科技公司就其持有的农苑公司70%股权转让至于博闻名下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加增科技公司与于博闻就农苑公司的网银U盾、结算卡、记账凭证、明细账等材料进行了交接。一审庭审中，加增科技公司要求于博闻返还农苑公司公章、法人章、人名章、合同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所有合同及相关账簿文件，但农苑公司交接单明细中并未包括农苑公司公章、法人章、人名章、合同章、财务章，且加增科技公司、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均确认农苑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三证合一）现均由案外人持有。关于第二期17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博闻主张其已支付423万元。加增科技公司认可423万元中的343万元为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中的595726.72元为香草北京公司向加增科技公司购买货物的税费，其他费用是工程款。另查明一：2015年10月27日，加增食品公司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海淀园支行签订授信额度为5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海淀园支行于2015年12月21日向加增食品公司放款3000万元，期限1年。2016年12月21日，加增食品公司通过北京海金仓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融资3200万元，向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海淀园支行还款3000万元。2016年12月8日，加增食品公司与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书》，约定因加增食品公司通过北京海金仓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融资3200万元用于归还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海淀园支行贷款，借款期限3个月，由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马家增、陈建萍、加增科技公司、农苑公司分别提供保证、抵押、质押等反担保。同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委托担保协议书之变更协议》，增加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以及由于博闻、陈建萍持股的农苑公司分别提供的保证、质押等反担保。2017年3月14日，加增食品公司与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书》，约定因加增食品公司通过北京海金仓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融资2000万元，由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马家增、陈建萍、加增科技公司、农苑公司分别提供保证、抵押、质押等反担保。2017年3月21日，加增食品公司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签订《委托贷款协议》，约定加增食品公司向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2017年4月18日，加增食品公司与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书》，约定因加增食品公司通过北京海金仓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融资500万元，由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陈建萍、农苑公司分别提供保证、抵押、质押等反担保。当事人一审中均认可8001号合同、8003号合同中约定的由于博闻承接的加增食品公司3000万元债务是指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海淀园支行的贷款3000万元。于博闻于2017年6月21日偿还加增食品公司贷款500万元，尚有2500万元贷款未偿还；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香草北京公司向华夏银行两广支行偿还加增科技公司的贷款2000万元。另，于博闻提交银行回单等证据证明其支付承接贷款的利息为3443193.83元，食品科技公司认可其中的996841.7元为贷款利息。另查明二：2014年5月13日，陈建萍与北京农投首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投首诚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SC14027的借款合同，约定陈建萍向农投首诚小贷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同日，陈建萍与农投首诚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SCZ14008的质押合同，约定以陈建萍持有的加增食品公司200万元股权为上述借款作质押担保，并于2014年5月28日办理了质押登记。2014年5月14日，马家增与农投首诚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SC14028的借款合同，约定马家增向农投首诚小贷公司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同日，陈建萍与农投首诚小贷公司签订编号为SCZ14009的质押合同，以陈建萍持有的加增食品公司300万元股权为上述借款作质押担保，并于2014年5月28日办理了质押登记。马家增签署了同意出质加增食品公司100%股权的共有人声明。另查明三：农苑公司于2002年4月27日设立，注册资本60万元。股东加增科技公司；后变更为于博闻、陈建萍，分别持有70%股权和30%的股权。加增食品公司于2006年2月6日设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陈建萍。法定代表人陈建萍。加增科技公司于2007年4月20日设立，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马家增、陈建萍，法定代表人马家增。马家增、陈建萍系夫妻。一审庭审中，于博闻主张根据8001号合同约定于博闻需承接加增食品公司3000万元债务，同时作为8001号合同附属合同的8003号合同约定陈建萍将其持有的80%的股权转让至于博闻名下，现因加增食品公司存在股权质押，故无法完成加增食品公司的股权转让。加增科技公司则称于博闻在签订8001号合同时已知晓加增食品公司股权存在质押的情况，并称如于博闻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则加增科技公司可立即解除质押。加增科技公司提交了农投首诚小贷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即时解除股权质押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如借款人全额偿还本金及利息的，农投首诚小贷公司即时解除加增科技公司股权质押担保措施。2017年7月1日，加增科技公司向香草北京公司邮寄催款函，快递查询单显示2017年7月3日签收。加增科技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7月1日向于博闻邮寄催款函，快递查询单显示2017年7月2日签收，但该邮件收件人记载为负责人，收件单位为香草北京公司，地址亦为香草北京公司注册地，加增科技公司称该邮件手机联系方式为于博闻，故系向于博闻邮寄送达。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均表示未收到上述邮件。2017年7月12日，加增科技公司向香草北京公司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通知书，快递查询单显示2017年7月13日签收。加增科技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7月12日向于博闻邮寄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通知书，快递查询单显示2017年7月13日签收，但该邮件收件人载为负责人，公司名称为香草北京公司，加增科技公司主张邮件上记载的联系方式为于博闻手机号码，故系向于博闻邮寄送达。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均表示未收到上述邮件。于博闻一审主张其用于农苑公司经营发展包括工程改造款、设计费、建设费、水电费、设备费、人员工资共计45186064.31元，并提交转账凭证、装修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故从上述因素考虑，8001号合同亦不应予以解除。加增科技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与本案8001号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无关。加增科技公司一审主张因于博闻和香草北京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其损失50万元，并提交2016年、2017年加增科技公司和加增食品公司的纳税申报表、于博闻收取的第三方租金5403042.22元予以证明，并主张亦可按应付款的年利率6%予以计算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8001号合同、8002号合同、8003号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加增科技公司主张因于博闻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故加增科技公司有权依据8001号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使约定解除权解除8001号合同。于博闻则抗辩称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原因在于8001号合同约定的7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作为8001号合同、8002号合同、8003号合同的总股权转让款，作为8001号合同附属合同的8003号合同约定转让的加增食品公司的股权存在质押无法进行股权转让，加增科技公司违反其所作股权无瑕疵的承诺，违约在先，故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享有抗辩权，加增科技公司无权解除8001号合同。故结合上述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加增科技公司是否有权解除8001号合同，进言之，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所称加增食品公司存在股权质押的情形是否可以构成阻却8001号合同解除的事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8001号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于博闻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于博闻所作的保证和承诺，加增科技公司可选择本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及保证方承担全部直接经济损失。现加增科技公司与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对于欠付股权转让款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于欠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虽存在差异，但一致认可的未付款部分亦超过股权转让款的50%以上，加增科技公司有权依据8001号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行使约定解除权，要求解除8001号合同。至于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8001号合同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第一款明确约定，“双方确认：于博闻同意以7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加增科技公司持有的农苑公司70%股份”，虽然在该条第二款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上约定“转款同时，加增科技公司承诺将加增科技公司和加增食品公司各80%股权转让至于博闻名下，价款包含在本协议总价内（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在另行签订的8002号合同及8003号合同中，股权转让协议对于股权转让的价格约定为无偿转让。同时，8001号合同第六条第八项亦约定，“加增科技公司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其两年内，于博闻可随时按1000万元对价再次购买加增科技公司持有的农苑公司10%的股权，加增科技公司应当无条件予以配合”，故从对于农苑公司额外10%股权价款的转让价格来看，亦可推断出农苑公司70%股权对应的转让款应为7000万元。第二，8001号合同关于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的支付条件为加增科技公司办理股权过户完毕后30日内，于博闻向加增科技公司支付1700万元转让款，转款同时，加增科技公司承诺将加增食品公司和加增科技公司80%股权转让至于博闻名下，故从约定的时间顺序来看，于博闻支付1700万元的条件为农苑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完毕后，而非加增食品公司和加增科技公司的股权转让过户。第三，加增食品公司股权质押担保的债务本金总计400万元，远低于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数额，股权质押权人农投首诚小贷公司已出具说明如偿还借款本息即可解除质押，在此情况下，亦如加增科技公司所述，如于博闻依约在农苑公司股权过户完毕30日内支付1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加增科技公司亦有能力进行解押，以履行其转款同时将家增食品公司、加增科技公司各80%股权进行转让的承诺。故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以加增食品公司存在股权质押，加增科技公司违约在先来对抗加增科技公司约定解除权的行使的理由难以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加增科技公司虽主张于博闻于2017年7月13日收到加增科技公司邮寄的8001号合同解除函，但该邮件收件人并未显示为于博闻，而是香草北京公司负责人，且于博闻亦表示未收到该解除函，故一审法院对于就加增科技公司主张的8001号合同的解除时间不予确认。因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至迟于2017年8月25日收到本案加增科技公司的起诉状，故一审法院确认8001号合同于2017年8月25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于博闻应将其所持有的农苑公司的70%股权返还给加增科技公司。关于农苑公司的证照返还还问题，因加增科技公司、于博闻、香草公司北京均认可农苑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现已由案外担保公司持有，故对加增科技公司主张返还农苑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苑公司证照交接单明细上并未没有农苑公司的法人章、人名章、合同章、财务章，同时，组织机构代码证在农苑公司证照交接单上已经手动划去，并在备注中显示营业执照已经三证合一，故对于加增科技公司主张返还农苑公司的法人章、人名章、合同章、财务章，组织机构代码证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苑公司的开户许可证因已列入农苑公司证照交接单，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亦认可该交接单的真实性，故对于该开户许可证，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应予以返还。加增科技公司主张返还所有合同及相关账簿文件，因该请求缺乏明确内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加增科技公司所主张的50万元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加增科技公司所提交的加增科技公司和加增食品公司的纳税材料及农苑公司的租金收入明细等证据与其所主张的损失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实际损失，故对于加增科技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加增科技公司的部分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加增科技公司与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签署8001号合同于2017年8月25日解除；二、于博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登记其名下的农苑科公司70%股权返还给加增科技公司；三、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加增科技公司返还农苑公司开户许可证；四、驳回加增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涉案8001号合同、8002号合同及8003号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前述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8001号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于博闻以7000万元的价格受让加增科技公司持有的农苑公司70%股份；第二款约定于博闻应在农苑公司股权过户完毕后30日内向加增科技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于博闻转款同时，加增科技公司承诺将加增科技公司、加增食品公司各80%股权转让至于博闻名下，价款包含在该协议总价内，各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时约定，于博闻以承接加增科技公司2000万元债务、加增食品公司3000万元债务的方式冲抵股权转让价款5000万元。前述债务承接日为该两公司股权变更完成日。依据前述合同约定以及8002号合同、8003号合同中加增科技公司、加增食品公司各80%股权系无偿转让给于博闻的约定，本案中于博闻支付7000万元价款对应受让的是农苑公司70%股权，以及加增科技公司80%股权、加增食品公司80%股权。由于马家增、陈建萍夫妇分别或共同持有加增科技公司、加增食品公司的全部股权，农苑公司系加增科技公司全资子公司，故加增科技公司、加增食品公司、农苑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马家增、陈建萍系前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8001号合同就农苑公司、加增科技公司、加增食品公司的股权转让及价款一并作出约定，并与8002号合同、8003号合同共同构成本次股权转让交易安排。一审判决关于7000万元仅对应受让农苑公司70%股权的认定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加增科技公司主张因于博闻未及时、足额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已构成8001号合同第十一条“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情形，故加增科技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解除8001号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在签订本案涉案合同前，加增科技公司、加增食品公司以及农苑公司均负有未清偿债务，其中，农苑公司股权被司法查封、加增科技公司及加增食品公司股权被质押。故8001号合同约定的总价7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支付现金2000万元和承接债务5000万元两部分构成。第二，于博闻依约应当分期支付7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主张以支付现金和承接债务方式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223万元（加增科技公司认可于博闻已实际支付3143万元股权转让款）。于博闻未能依约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已构成违约。但依据8001号合同第二条有关支付方式的约定，于博闻依约支付的第一期转让款300万元使农苑公司被司法查封的股权得以解封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第二期转让款中除向加增科技公司支付的423万元（加增科技公司认可343万元）外，还依约全部代偿了加增科技公司2000万元债务、代偿了加增食品公司部分债务500万元。农苑公司、加增科技公司以及加增食品公司因此已在不同程度上摆脱或减轻了已有的债务负担。第三，马家增、陈建萍于2014年5月共计借款400万元，陈建萍将其持有的加增食品公司100%股权质押给债权人，马家增签署同意出质股权的共有人声明。至涉案三份合同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时，该股权质押尚未解除。因该400万元借款不属于涉案三份合同中所约定的于博闻应承接的加增科技公司、加增食品公司债务，故加增科技公司、加增食品公司、马家增、陈建萍未将加增食品公司100%股权进行质押的事实向于博闻披露，违反了转让方对于公司股权拥有完整处分权且未被任何有权机构采取查封等强制性措施的承诺与保证，亦对于博闻受让该公司股权带来法律障碍，已经构成违约。于博闻是否做尽职调查以及其尽职调查是否充分，不能取代股权转让方缔约时应当履行的充分告知、披露义务以及标的股权无负担的保证。第四，在各方当事人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后，于博闻仍继续履行合同，于2017年6月21日、7月20日分别代偿了加增食品公司、加增科技公司共计2500万元债务，以承接债务的方式支付了第二期部分转让款；同时，在加增食品公司以借新还旧方式偿还贷款时，于博闻、香草北京公司以及于博闻持股的农苑公司亦提供了保证、质押等反担保。综前所述，于博闻虽未依约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但尚不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同时其亦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及履约能力；加增科技公司在缔约及合同履行中亦存在违约情形。为维护交易稳定和秩序，本院对加增科技公司行使解除权解除8001号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于博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加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加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00元，由北京加增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刘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