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211号原告：亚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表人：杨华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梅，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五栋大楼1号楼1103室（德胜园区）。负责人：蔡采，总经理。原告亚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31574号《关于第1677951号“欧霓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慧能泰丰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6月1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梅，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慧能泰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慧能泰丰公司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作出。该决定认定: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1677951号“欧霓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在2013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以下简称指定期间）进行了实际使用。因此，依照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原告亚泰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原告于撤销复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电灯泡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故诉争商标在电灯泡等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慧能泰丰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677951号“欧霓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案外人石狮市凤里欧霓百货商店于2000年10月26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并于2001年12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电灯泡；电灯；电筒；照明器械及装置；照明防护装置；枝型吊灯；顶灯；节日装饰彩色小灯；探照灯；路灯；日光灯管；车辆照明设备；节能灯；应急灯；标准灯”商品上。2010年9月27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给亚泰公司。2016年3月11日，慧能泰丰公司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注册。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9263号决定，驳回慧能泰丰公司的撤销申请。慧能泰丰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阶段，亚泰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1.亚泰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及发票，其中包括亚泰公司与翌辉电气（福建）有限公司签订的《亚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及对应发票。前述两份合同中，亚泰公司均为需求方，翌辉电气（福建）有限公司均为供货方，产品均为LED灯，均注明外包装唛头为诉争商标标识。其中，一份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2日，货物数量为800只，对应发票开具日期为2014年6月9日；另一份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2日，货物数量为500只，对应发票开具日期为2014年10月29日。2.亚泰公司宣传品印刷合同及发票。3.照片，包括：①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的LED灯产品照片；②经营场所照片，包括厂房外观照片、车间照片等，其中厂房外观照片显示在厂房顶部设置有大型的广告牌，其上载明“欧霓照明”文字；③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的宣传资料照片。针对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慧能泰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称，亚泰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2017年10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撤销诉争商标注册。亚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亚泰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编号续前）：4.《亚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显示亚泰公司为供货方，福建省菲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为需求方，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23日，总金额为501,000元，涉及的产品为“LED球泡灯”，“货物名称及规格”栏与“外箱唛头”处均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落款处盖有两公司印章。5.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显示付款人为福建省菲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亚泰公司，转账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转账金额为501,000元，转账用途为“往来款”。6.亚泰公司与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该合同载明亚泰公司将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9个商标许可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使用。7.天猫店铺“omni欧霓旗舰店”页面及经营者信息。其中，网店页面显示该店铺销售“欧霓LED灯泡”产品，且产品上标示有诉争商标；网店经营者信息显示该店铺由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经营。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亚泰公司补充提交了证据8.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的检测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检测的样品为“LED球泡灯”，商标为“欧霓”，委托检测单位与样品制造商均为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样品送达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该报告附有样品照片，照片显示送检的“LED球泡灯”产品使用有诉争商标。此外，亚泰公司当庭出示了证据4至证据6的原件，经核对，前述证据的原件与在案复印件一致。另，为核实证据7的真实性，本院当庭对天猫店铺“omni欧霓旗舰店”相关页面进行勘验。经查看，该店铺中关于“欧霓LED灯泡”的产品信息与在案复印件一致，但显示的销售记录均在指定期间之后。对于亚泰公司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当庭发表质证意见称：1.亚泰公司提交的其与福建省菲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亚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虽然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但该标识与周围字体明显不同，有后续添加之嫌，故对该合同载明的交易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亚泰公司并未提交天猫店铺“omni欧霓旗舰店”在指定期间内的产品销售记录，仅凭“omni欧霓旗舰店”中的产品信息不能认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3.亚泰公司当庭提交的产品检测报告并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产品已投入市场流通领域。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亚泰公司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为核实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4所涉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本院询问亚泰公司能否提供发货单等履行凭证。亚泰公司当庭回复称，需庭后核实。庭审结束后，亚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六份《亚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发货单》复印件，欲证明其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4所涉合同已实际履行。经查，该六份发货单中仅有一份显示出货日期在指定期间内，即2016年3月5日，其余发货单载明的发货日期均在指定期间之后。此外，该六份发货单均为自制表格形式，仅由自然人签字，无发货单号，亦未显示具体为哪一联。另查明，福建省菲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翌辉电气（福建）有限公司，名称核准变更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此外，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2013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是否进行了实际使用，是否应予撤销。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前述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撤销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本案中，亚泰公司主要主张其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根据证据内容及证明目的，亚泰公司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分为以下三组：一是亚泰公司与福建省菲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亚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证据5），以及庭后提交的发货单；二是亚泰公司与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证据6）、天猫店铺“omni欧霓旗舰店”产品信息及经营者信息（证据7）；三是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的检测报告（证据8）。对于第一组证据，亚泰公司与福建省菲林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本身尚不足以证明交易实际发生，仍需结合其他证据对于诉争商标是否实际使用作进一步认定。亚泰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虽显示转账金额与前述合同金额一致，但因显示的转账用途为“往来款”，并未体现与前述合同的关联性，故难以直接认定该转账事实系基于前述合同发生。至于亚泰公司庭后提交的发货单，系由自然人签署，未加盖公司印章，且从形式上看，均为亚泰公司单方制作，无发货单号，亦未显示具体为哪一联，不符合交易惯例，故真实性难以确认。因此，该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LED球泡灯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对于第二组证据，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存在商标许可使用法律关系，以及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为天猫店铺“omni欧霓旗舰店”经营者。由于亚泰公司并未提交前述网店于指定期间内的产品销售记录，故该组证据亦未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对于第三组证据，亚泰公司当庭出示了浙江省检验检疫科学技术研究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的检测报告原件，由于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检测报告表明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在其于2015年1月26日送检的“LED球泡灯”产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基于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尽管亚泰公司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未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但依据其提交的检测报告，尚能确认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具有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亚泰公司于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包含其与翌辉电气（福建）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及对应发票。尽管亚泰公司未提交前述合同及发票的原件予以核对，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翌辉电气（福建）有限公司系于慧能泰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申请前即变更企业名称，故客观上不存在继慧能泰丰公司提出撤销申请后以翌辉电气（福建）有限公司名义伪造或补签合同的可能性，故在前述两份合同及发票内容能够相互对应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前述两份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前述合同及发票表明，亚泰公司在2014年间委托翌辉电气（福建）有限公司生产了1300只诉争商标品牌LED灯。尽管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难以直接认定前述产品进入了商业流通领域，但考虑到委托生产通常是为销售做准备，故前述委托生产行为能够佐证亚泰公司具有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证据2为亚泰公司签订的宣传品印刷合同，此部分证据并未体现与诉争商标核定商品的关联性。证据3为亚泰公司产品、经营场所及宣传资料照片，其中经营场所照片显示在厂房顶部设置有包含“欧霓照明”字样的大型广告牌，由于该广告牌中的“欧霓”二字与诉争商标显著部分“欧霓”二字相同，且“照明”二字直接表示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灯等商品的功能、用途，故该广告牌客观上能够起到使诉争商标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综合考虑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尽管在案证据单独来看证明力均有限，但尚不足以否认亚泰公司及诉争商标被许可人欧霓电气（福建）有限公司在指定期间内主观上具有真实使用诉争商标的意图，且客观上实施了一定的准备行为。考虑到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是对已获得权利的商标权的撤销，故应当尽可能慎重，避免损害商标注册人的合法利益。加之，根据本院当庭勘验的情况，天猫店铺“omni欧霓旗舰店”中确有关于诉争商标品牌LED灯泡的销售信息，故诉争商标仍具有生命力，而非“死”商标。鉴此，从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并非以撤销商标为目的的立法意图出发，维持诉争商标注册更符合前述立法目的。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诉争商标注册的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前述认定系在考量亚泰公司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作出，故本案诉讼费由亚泰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31574号《关于第1677951号“欧霓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就第1677951号“欧霓及图”商标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亚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袁 伟人民陪审员  高 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附件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