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88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大权，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乐业县同乐林场退休职工，住乐业县同乐镇三乐街401号（城北加油站对面）。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溱，乐业县振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胜峰（曾用名：姚胜邦），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乐业县民政局职工，住乐业县同乐镇三乐街169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桥，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后曹屯。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后曹村民小组。   代表人：姚胜峰，组长。   一审第三人：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姚金池，主任。   上诉人张大权因与被上诉人姚胜峰、金桥、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后曹村民小组、一审第三人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乐业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8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3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张大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溱，被上诉人姚胜峰、金桥，被上诉人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后曹村民小组的代表人姚胜峰，一审第三人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姚金池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大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起诉后至一审判决前的损失。事实和理由：姚胜峰、金桥是直接侵权人，带头阻工和砍毁果树林木，其侵权行为是个人行为，不应由后曹村民小组来承担责任。一审只判决赔偿一点租金损失，对贷款利息损失和果树林木的损失不予赔偿是错误的。   姚胜峰辩称，姚胜峰不是适格被告主体。小组村民自发去阻止施工时，姚胜峰不在场，更不在乐业境内，当时也还不是村民小组长，村民小组或当天去阻止原告施工的人为被告才适格。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上诉人诉请赔偿的各种损失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对姚胜峰的诉讼请求。   金桥辩称，金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以后曹村民小组和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民委员会作为共同被告。“苦李树”右边约200亩的林地历来都属后曹屯集体所有。由于六为村民委员会滥用职权把“苦李树”宗地约200亩林地强占并违法流转给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在开发施工时，金桥带着后曹屯集体山界林权证去找上诉人说明情况，让上诉人暂不动工。如果上诉人认为村民阻止其施工损害了其利益，那也应以六为村民委员会和后曹村民小组为被告，而不应以金桥为被告。上诉人诉讼请求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后曹村民小组辩称：一、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二、“苦李树”一直都是属于后曹村民小组所有，有1981年的《山界林权证》证明。在涉案土地权属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第三人仍将此争议地发包给上诉人经营，应认定承包合同无效。三、上诉人已于2015年11月17日以后曹村民小组57位村民为被告，向乐业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乐业县人民法院、百色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并已生效，上诉人现又起诉赔偿属重复起诉，应驳回原告起诉。四、上诉人诉讼请求赔偿事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六为村民委员会在办证发包过程中存在过错，理应承担民事责任，将收取的租金退回上诉人。   六为村民委员会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虽然案涉林地多年来存在纠纷，但上诉人承包手续齐全，因此其主张是有法律依据的。   张大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从2013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底前，期间侵占原告林地，造成原告交付的租金损失19681.5元，2、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专项”投入资金（贷款70万元）产生的利息损失161855.29元，3、赔偿原告林地内果树及杉木幼林损失（以评估或原销售合同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5日，原告张大权与第三人同乐镇六为村民委员会签订《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六为村民委员会将“苦李树”（地名）一带的村集体林场发包给原告经营使用，面积494.4亩。以2010年乐业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书《林权证书》[乐林证字(2010)第041009001号]和谭乐峰等人的调解及指认面积、图为凭。因谭乐峰户在该林地有插花地，与六为村民委员会产生纠纷，经处理，确认有32.8亩属谭乐峰插花地。2014年2月19日，乐业县人民政府重新颁发给第三人《林权证》[林权证号：乐林证字（2014）第041001001号]，面积461.6亩，四至界为：东：以看牛坪去磨岩老路为界（山林沟至滴水岩沟）；南：从山林沟上至油路，再跟沟边老牛道上至31.5米处斜过看牛坪大梁；西：以分水岭为界（既笑天龙上石灰窑大梁）；北：从下磨岩梁下至油路至坳口绕下滴水岩沟。2014年3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重新签订《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内容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内容一致，只是四至界与亩数有所变更，但，仍与第三人取得的《林权证》[乐林证字（2014）第041001001号]四至界及亩数一致。2014年4月19日，乐业县人民政府将第三人的《林权证》变更到原告名下，林权证号为[乐林证字（2014）第LZ041009001号]。2013年11月23日，原告进行开发经营时，被告金桥等部分后曹屯群众以第三人流转给原告承包的林地有约200亩属后曹集体林地，第三人取得的《林权证》四至界与后曹集体山界林权证边界存在重叠为由，阻碍原告施工。2014年11月17日，第三人六为村民委员会以被告金桥等57名后曹村民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金桥等57位后曹村民停止对第三人通过颁证取得的“苦李树”（地名）集体林场的侵害，经一、二审审理，判决支持第三人六为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7日，原告又以被告金桥等57名后曹村民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金桥等57名后曹村民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果树及投资损失（未列具体数额），经一、二审审理，判决被告金桥等57名后曹村民赔偿原告148770元（其中：1、支付给黄继魁损失100000元，2、支付挖掘机误工费及拉机费30000元，3、原告与叶建光订立《购销桃果树合同书》后，因被告方阻拦造成经济损失10170元及支付对方损失8600元）。双方因该林地部分权属纠纷问题，多次向县政府、县林业局反映，乐业县林业局也派工作人员到实地勘查调处，但未果。后曹村民小组要求乐业县人民政府撤销2014年2月19日颁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证号：乐林证字（2014）第041001001号]。2017年9月27日，乐业县人民政府答复后曹村民小组：“经查，该证依法定程序批准发证，合法有效，你小组认为发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侵害你小组的权益，可以向百色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曹村民小组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2月27日，本院立案受理。后曹村民小组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仍在阻挠原告生产开发，部分群众在争议地内零星种上玉米，还损坏零星的幼杉木林。但，具体是哪些人阻挠、损坏、哪些人在争议地上种上玉米，原告也无法确认，原告称只认识被告姚胜峰和金桥。被告后曹村民小组也未指认是哪些群众去阻挠和种上玉米。2017年10月27日，原告张大权以金桥、姚胜峰为被告、以同乐镇六为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被告连带赔偿2013年11月23日至2017年11月30日租金（承包金）损失19681.5元，2、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向银行贷款70万元作专项投入资金产生的利息损失161855.29元；3、被告连带赔偿因损坏原告林地内果树及幼杉木林损失（未具体诉求多少数额）；4、第三人与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被告金桥、姚胜峰申请追加后曹村民小组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同乐镇六为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原告张大权的集体林地，第三人己取得权属证书。原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同乐镇六为村后曹村民小组认为六为村民委员会村集体《林权证》中宗地有216亩地与后曹村民小组集体林地《山界林权证》证书四至界重叠。后曹村民小组可通过另外法律关系解决。在六为村民委员会取得的《林权证》尚未被撤销之前，该证书是合法有效证书，禁止任何人阻碍承包经营。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姚胜峰、金桥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二、原告诉请赔偿租金损失19681.5元是否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诉请赔偿利息损失161855.29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原告诉请赔偿林地内果树及幼杉木林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被告姚胜峰、金桥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主体问题，原告认为当天去阻挠其施工除有姚胜峰、金桥外还有部分后曹村民小组群众，但其不认识。被告姚胜峰称当天其不在现场。被告金桥称当天阻止原告施工的，除本人外还有部分群众,当时其是后曹村民小组长，是代表后曹村民小组去的，其他群众也是自发去阻止原告施工的，被告金桥也没有确认具体是哪些群众去，并认为，若要承担责任，也应由后曹村民小组承担，而不应由金桥个人承担。因此，要求追加后曹村民小组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为明确责任主体，因原告没有明确确认当天阻止施工具体是哪些人，被告金桥、姚胜峰也没有提供当天参与阻止原告施工的人员名单。被告金桥作为后曹村民小组时任组长，承认当天是代表村民小组去阻止原告施工的。因此，追加后曹村民小组作为共同被告，由后曹村民小组作为责任主体比较适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姚胜峰、金桥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原告诉请赔偿租金损失19681.5元是否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原告按每年固定给付第三人租金4500元，每五年付一次，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原告己付至于2018年底（共22500元）。因被告的阻挠，造成原告无法进行生产开发，致使已支付租金的土地未得到全部开发利用，造成原告间接损失。因此，原告诉请赔偿租金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与第三人约定支付租金是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付，原告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则租金损失应从2014年4月1日开始计至2017年10月30日，共43个月×375元/月=16125元。又因被告阻止原告生产开发的只是有争议的200多亩林地，并非全部阻止原告承包的461.6亩。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租金损失12000元。原告诉请赔偿租金损失19681.5元不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赔偿利息损失161855.29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问题，原告以李银福名义于2014年9月28日在乐业县农村信用社贷款70万元是事实，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资金己全部用于投入承包经营第三人林地，并且被告阻挠原告生产开发应以赔偿损失来追责，而不应以银行利息来计算损失。原告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是基于原告与银行部门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与被告是否阻止原告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诉请赔偿贷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诉请赔偿林地内果树及幼杉木林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问题，本案庭审后，一审法院到现场查看，原告承包第三人的林地内确实有零星果树及幼杉木被损毁，但原告未在第一时间请相关部门到现场清点和评估，固定证据。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诉讼标的额，诉讼请求为“已造成原告林地内果树及幼杉木损失（以评估或原销售合同）”这样一个模糊的诉求。原告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若按原告与叶建光签订的《购销桃果树合同书》来计算，该损失己经一审法院（2015）乐民一初字第591号案审理和认定，本案再按此合同计算属重复审理和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规定，原告该项诉求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数额，本案在此不予审理和认定。原告可待收集证据通过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后，另案主张。关于本案是否属“一事不再理”问题，本案虽然是基于一审法院（2015）乐民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和认定的事实，但该案诉讼请求的内容与（2015）乐民一初字第591号案的诉讼请求内容不一致，因此，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后曹村民小组赔偿原告张大权租金损失12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大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乐业县同乐镇六为村后曹村民小组负担704元。     本院二审期间，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一、现场ｕ盘一个；二、一审法院传票；三、补交诉讼费发票、四、乐业县人民政府告知书；五、乐业县人民政府告知书答复；证明案涉林地权属清楚，不存在权属纠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们的证书不是合法的，不能证明他的诉讼目的。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新证据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一、受理通知书；二、开庭通知；三、开庭通知；四、追加被告通知；证明本院已经受理撤销上诉人林权证的诉讼。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第三人没意见。   第三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与本案均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9681.5元和利息损失161855.2元，利息损失并计算至2019年年底；二、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的果树和杉树损失。   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将位于“苦李树”的村集体林场发包给上诉人经营，乐业县人民政府为其核发了林权证，上诉人在案涉林地取得了合法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承包范围内有部分林地与其林权证范围内的林地重叠，双方的承包经营权发生冲突，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颁证机关主张权利或申请重新确权，不能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解决。被上诉人以阻挠施工等方式，妨害上诉人在案涉林地承包经营，对上诉人的财产权益造成了侵害，应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不能正常承包经营受到的承包金损失正确。对上诉人主张的果树和杉树的赔偿问题。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就损毁林木是否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以及损毁林木的数量、价值等提出证据证明，该诉讼主张事实依据不充分，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贷款利息损失。贷款利息并非承包造林的必须支出，贷款利息损失也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请求赔偿贷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上诉人张大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除   审判员   凌文楼   审判员     玉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 助 理     黎燕娜   书记员   陈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