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5764号原告：付有彬，男，1972年9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巷红桥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甫，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才金，男，1965年3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告：李才洲，男，1975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现租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泓，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老城街76号。法定代表人：吕天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县新桥镇场坝组新盛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付有彬与被告李才金、李才洲、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公司）、贵州义龙（集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有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甫，被告李才金，被告李才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泓，被告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飞，被告义龙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审理需以其他案件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诉讼，待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有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连带支付付有彬拖欠的工程款808000元；2、判令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向付有彬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为20200元，2019年5月2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仍以808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案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6年1月18日，义龙集团将“万屯镇保障性住房工程”发包给鸿建公司施工，后鸿建公司又将该项目分包给李才洲，李才洲承包后又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李才金。2017年9月27日，李才金与付有彬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李才金将该项目S栋主楼、附楼钢筋工劳务工程分包给付有彬施工，合同并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单价、工程质量、付款方式等条款进行了约定。付有彬承包该钢筋工劳务后，按时按质按量完工，李才金仅向付有彬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后付有彬多次找李才金、李才洲要求支付工程款，李才洲也多次出具《承诺书》，但都没有支付。2018年9月24日，在付有彬多次催要下，李才金与付有彬签订了《黔西南州鸿建公司万屯保障房S栋主楼、附楼(钢筋工班)工人工资决算清单》，该决算清单载明主要内容为：总金额为2025920元，已支付工人工资1187920元，S栋下欠(钢筋工班)人工工资共计838000元，承诺拖欠以上工人工资在90日内一次性付清。但该决算清单约定的日期到期后，李才金还是没有付款，在2019年付有彬仅收到3万元后就再也没有领到过任何款项。付有彬认为，付有彬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队伍按时按质完成了李才金分包的工程，但李才金、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已经严重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义龙集团是本案工程的发包方及工程的受益人，鸿建公司违法将本案项目发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李才洲，李才洲本身没有施工资质却又将本案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才金，李才洲也曾出具《承诺书》，鸿建公司、义龙集团未支付完工程款，因此，四被告都是本案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主体。为此，付有彬特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支持如前诉请。李才金辩称，李才金从李才洲处承包了万屯镇保障性住房工程S栋整体劳务，S栋包含主楼、附楼，其中我将S栋主楼、附楼的钢筋工劳务部分分包给付有彬施工，其他部分分包给其他班组施工。对付有彬主张的款项，李才金没有按时向其支付的原因是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没有向我支付工程款，并且多次作出虚假承诺。所以李才洲、鸿建公司、义龙集团没有按约支付，导致我无力向付有彬支付工人工资。与付有彬之间未约定逾期利息，本案不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李才洲辩称，我不认识付有彬，他与李才金之间如何认识、签订合同我均不清楚。对本案工程，我只向李才金进行过承诺，并没有向其下面的班组进行过承诺。付有彬所诉的事实我方不认可，据我了解涉案工程的钢筋工是陈隆，付有彬没有参与过施工。鸿建公司辩称，鸿建公司与付有彬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要求鸿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付有彬是以鸿建公司违法分包为由要求鸿建公司对李才金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法院依法驳回付有彬对鸿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义龙集团辩称，付有彬要求义龙集团承担给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付有彬对义龙集团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付有彬与义龙集团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义龙集团没有给付的义务。从付有彬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与李才金、李才洲三者之间形成了劳务承包关系，合同效力仅及于李才金、李才洲两人。义龙集团作为业主方与鸿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相对人为鸿建公司，付款也只能付给鸿建公司，根据义龙集团与鸿建公司的合同约定，工程是由鸿建公司垫资修建，义龙集团按照合同约定向鸿建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现义龙集团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已鸿建公司拨付了123402552.45元，没有应付工程款而没给付的情形存在，因此付有彬主张义龙集团承担其工程款808000元缺乏事实与合同的依据。2、因义龙集团与付有彬始终未建立有合同关系，利息是基于合同违约而产生，义龙集团对付有彬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其主张利息的违约责任。3、涉案的工程未竣工验收，未办理审计结算，也未交付给义龙集团使用，因此义龙集团不应承担付有彬主张的相关责任。本案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8日，义龙集团作为发包人，鸿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义龙集团将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S栋、M栋、N栋工程发包给鸿建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中标价）为179081990元，合同价格采用进行可调价（据实结算）的形式；工程以部分垫资方式进行施工，以栋为单位，施工过程中，经业主方、监理方、施工方共同确认后，业主方按工程进度支付款项，主体工程完工后由施工方提出申请，自申请之日起30日内由业主方组织有关部门进行主体工程验收，验收后15日内按完成栋数支付相应进度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款总额的80%，尾款2年内全部付清。后鸿建公司将其中的S栋分包给李才洲，李才洲分承包后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李才金，李才金又将S栋劳务分为木工、钢筋、泥工等，并分包给不同的班组施工。其中付有彬从李才金处分承包了S栋主楼、附楼的钢筋工劳务部分，从而双方于2015年9月27日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15-20万平方米（以现场实际施工为准），承包单价为52元/平方米，付款方式为单栋4层封顶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进度款（4层以下按35/平方米、4层以上按30/平方米支付进度款），主体款项经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拨付90%，其余尾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付有彬组织工人进场进行了实际施工。2018年3月26日，李才洲作为承诺人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李才洲承诺劳务班组，李才金就万屯镇保障性住房S劳务分包项目承诺如下：劳务班李才金在总验收之前无条件达到交房合格之后由李才洲在验收合格之后三个月之内付清总工程量结算的95%，剩余5%待决算之后一次性付清”，李才金及其下属班组的付有彬、余高荣等人在《承诺书》下方李才洲的签名后面进行签名。2018年9月24日，李才金与钢筋班组组长付有彬进行结算，并签署《黔西南州鸿建公司万屯保障房S栋主楼、附楼（钢筋班组）工人工资决算单》确认：建筑面积共计38960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单价52元计算，总工程款2025920元，已付工人工资1187920元，下欠工资838000元，在90日内一次性付清。后付有彬领取到工程款30000元。关于案涉的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建设工程，鸿建公司与义龙集团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及审计结算。十八条利息本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个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无权取得建筑资质，不能承包工程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鸿建公司从义龙集团处总承包案涉工程后将S栋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李才洲，李才洲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李才金施工，李才金又将钢筋分包给无资质的付有彬施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才金与付有彬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实际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宜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本案中，付有彬所施工的义龙试验区2015年万屯镇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一标段S栋（主楼、附楼）钢筋项目已经李才金于2018年9月24日进行结算，付有彬组织施工工程量为38960平方米，按52元/平方米计算，总工程款为2025920元，扣减已付款1187920元，尚欠838000元，李才金承诺在结算后90日内一次性付清。李才金未按期履行，仅支付了30000元，现付有彬起诉要求李才金支付钢筋工尾款808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李才洲称向钢筋工陈隆支付过工人工资的辩解，因李才洲未举证证实，故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对付有彬的利息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付有彬与李才金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中约定月3%的资金占用费条款亦为无效，现李才金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不明显过高，李才金亦未要求法院予以调整，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李才金系案涉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因本案合同无效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付有彬以李才洲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为据，要求李才洲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就该《承诺书》载明的“本人李才洲承诺劳务班组李才金就万屯镇保障房S栋劳务分包项目承诺如下：劳务班李才金在总验收之前无条件达到交房合格之后由李才洲在验收合格之后三个月之内付清总工程量结算的95%，剩余5%待决算之后一次性付清”内容而言，直接指向的被承诺人为李才金；虽然李才金、包含付有彬在内的各班组组长等人亦在该《承诺书》下方“各班组”处签名捺印，但各班组签名捺印是在承诺人李才洲签名捺印下方签名，因此《承诺书》仅是针对李才金作出承诺。且在李才洲向李才金作出该承诺时，李才洲与李才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能确定，李才金与付有彬并未结算，李才金与付有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不明确，故《承诺书》不构成李才洲对李才金的债务加入，付有彬主张李才洲承担给付工程款、利息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鸿建公司与付有彬之间并未建立合同关系，且该公司不是前述规定中的“发包人”范畴，付有彬主张鸿建公司因违法分包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义龙集团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是否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前提是义龙集团欠付工程款。根据鸿建公司与义龙集团签订的合同约定，鸿建公司以部分垫资方式承建工程，义龙集团按进度支付款项，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进行审计结算，尚不能确定义龙集团是否欠付案涉工程款，故付有彬主张义龙集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才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有彬工程款80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付有彬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2元，减半收取6041元，由李才金负担（直接向付有彬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明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光艳书 记 员 邹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