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刑初9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张芳，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案发前系北京天昊创景投资管理公司董事，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15日被羁押，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闫小波。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9〕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芳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日立案受理，并向被告人张芳送达起诉书副本，于同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年11月21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补诉〔2019〕5号补充起诉书追加部分犯罪事实，本院于同年11月22日向被告人张芳送达追加起诉书副本，于同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邓新军、检察官助理崔炎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芳及其辩护人闫小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一、诈骗罪1．2018年7月间,被告人张芳为归还个人债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大井新村3号楼回迁住宅楼买卖协议两份,虚构其已购买本市丰台区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1808号房的事实,并将该两处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先后骗取被害人赵某人民币共计300万元。2．2012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张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能够办理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程庄北里不动产权证书的事实,以收取代理费、手续费等名义,先后骗取高炜等20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140余万元。二、合同诈骗罪2018年7月间,被告人张芳为归还个人债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大井新村3号楼回迁住宅楼买卖协议,虚构其已购买本市丰台区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房的事实,并与杜某、高某签订买卖该房屋的协议,骗取被害人杜某人民币共计100万元。被告人张芳于2018年8月15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投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芳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芳与被害人赵某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将最后一笔300万元的借款认定为诈骗不符合事实；案外人为张芳与杜某的房产交易提供了担保，不能认定为诈骗；张芳受托为他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亦不存在诈骗。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罪2018年7月间,被告人张芳伪造北京市丰台区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房回迁住宅楼买卖协议,虚构其已购买该房产的事实,与杜某、高某签订买卖该房产的协议,骗取被害人杜某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年8月15日，张芳到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岳各庄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杜某的陈述：我通过和风四季小区物业经理吕某介绍认识了张芳。2018年7月4日，吕某说张芳要借100万元，用程庄南里小区的房产做抵押，我说可以直接买房子，把钱给张芳。当天下午我们见面，张芳说她已购买丰台区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房，并给我看了购房协议，协议上有卖方北京恒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和买方张芳的签名。张芳说房子8月6日能拿钥匙，她还准备了另一个协议，卖方是北京恒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方是我，将来更改底单，就相当于直接把房卖给我。我和张芳签订了购房协议，甲方是张芳，乙方是我爱人高某，约定房屋总价420万元，我先付张芳100万元房款，8月6日前办好过户手续，如到期不交房，张芳退我100万元房款和20万元违约金。7月4日至8日，我分三次给张芳银行卡转账100万元。后我联系张芳问过户的事，张芳迟迟没有消息。我到大队找领导，领导说不知此事。民警联系我,我才知道张芳去派出所了。2．证人高某的证言：2018年7月4日15时许，我丈夫杜某让我到丰台区大井大队张芳的办公室，在张芳给的购房协议上签字，甲方是张芳，乙方是我和杜某。3．证人吕某的证言：2018年7月，张芳称其名下有套程庄路南里的三居室可以用于出售或抵押，我介绍杜某和张芳认识。7月4日，张芳、杜某和高某在张芳办公室签订购房合同，杜某以500万元左右的价格购买张芳位于程庄路南里小区3号楼1801号房，先期支付房款100万元。4．证人崔某的证言：我是北京天昊创景投资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芳是我公司开发经理。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房的产权人是大井大队，由我公司下属北京恒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屋买卖。该房产处置由大队集体决议，张芳无权自行处置。张芳买卖该处房产没有请示公司，房款也没有交给公司。2018年7月底，她说自己私自将该处房产卖给别人，现在退不了钱。5．房产证、情况说明、《大井村推行“四议一审两公开”工作制度的实施方案》《大井村党总支落实“三重一大”决策制度》证明：坐落在丰台区程庄子南里3号楼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北京恒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井村新村3号楼1801号、1808号房屋一直未对外出租、出售。大井村集体房屋等资产的出租、转让需经过村党总支提议、班子会商、村党员大会及村民代表大会审理、并经乡党委、政府审核后方可决定，个人无权处置上述资产。6．回迁住宅楼买卖协议证明张芳提供给杜某的两份关于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7．购房协议证明：张芳与高某签订协议，约定张芳将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房以4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高某，高某应于2018年7月4日向张芳交付定金5万元，7月6日支付房款65万元，7月8日支付房款30万元。8．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杜某分别于2018年7月4日、7月6日、7月8日向张芳账户转账5万元、65万元、30万元。9．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工作说明、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立案、被告人的到案方式及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芳的身份情况。11．被告人张芳的供述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二、诈骗罪（一）2018年7月间,被告人张芳伪造回迁住宅楼买卖协议,虚构其已购买北京市丰台区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1808号房的事实,将该两处房屋作为借款抵押,先后骗取被害人赵某共计30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我和张芳是朋友关系。2018年7月4日，张芳说她已购买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房，可以把房屋买卖协议抵押给我向我借钱，如果还不上，就把房屋过户给我。我见协议上有北京恒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就相信了她。她给我写了欠条，我用妻子李晓丽的工行卡给她转账100万元。7月11日，张芳又拿来一个房屋买卖协议向我借钱，地址是大井新村3号楼1808号，她说这个房也是从大队手里买的，给我写了欠条，我给她转账200万元。至今张芳没还我钱。2．证人崔某的证言：张芳没有权利自行处置丰台区程庄南里3号楼1801号、1808号房屋，她在假的购房合同上盖的公章是偷盖的，她出具的合同没有向大队申报过。3．回迁住宅楼买卖协议证明张芳提供给赵某的两份关于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1808号房屋买卖协议的情况。4．欠条等证明：张芳于2018年7月4日自赵某处借款120万元，于2017年7月20日前还清，若未能还清，将程庄南里小区3号楼1801室过户到赵某名下；张芳于2018年7月11日自赵某处借款240万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还清，张芳自愿将程庄南里小区3号楼1808室抵押到赵某处，若未按时还款，2018年8月1日无条件配合赵某办理3号楼1808室过户手续。5．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李晓丽账户于2018年7月4日、7月11日分别向张芳账户转账100万元、200万元。6．被告人张芳的供述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二）2012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张芳虚构能够办理北京市丰台区程庄南里、程庄北里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事实,以收取代理费、手续费等名义,先后骗取高炜等20名被害人共计149．4169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温某的陈述：我购买的丰台区程庄南里5号楼210室房产证一直没办下来。2016年8月25日，张芳说目前房产证可以办理，需要交8万元，办理期限一年，如果未能办理下来，8万元全部退回。我于2016年8月28日至9月1日期间，用支付宝及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张芳支付了8万元，张芳收到钱后给我打了收条。其后，我经常催问张芳房产证办理情况，张芳均称还在办理中，让我再等等。2．收条证明：张芳于2016年9月2日向温某出具收条，收到温某8万元，用于程庄南里5号楼210室办理不动产证。3．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温某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向张芳转账8万元的情况。4．被害人翟某的陈述：2016年10月，张芳说程庄北里19号楼203室可以办理房产证，1年内办理，如未成功，办证费用全部退还。她说要交房屋价格的20%作为办证费用，我让妹妹翟玮通过招商银行给张芳转账了6．5万元，张芳给我打了收条。我多次问张芳办理情况，她都说正在办。5．收条证明：张芳于2016年10月28日向翟某出具收条，收到翟某6．5万元，用于为程庄北里19号楼5单元203室办理不动产证。6．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证明：翟玮账户于2016年10月28日向张芳账户汇款6．5万元。7．其他18名被害人的陈述、出具的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张芳以办理房产证为由骗取被害人钱款的情况。8．北京恒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村房屋产权办证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之前，程庄南里和程庄北里小区由该公司委托代办公司代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张芳协助办理此项工作。对本村村民收费每件200元，由业主领证时向该公司财务部门交纳，对外购人员按10%购房款收取费用，由代办单位直接收取并出具代办单位收据，不计入该公司账户，该公司未同意也不知悉张芳向外购人员办证并收取费用一事。2015年后，由于政策发生变化，该公司不能继续办理相关房屋的产权证书，张芳知悉此事，该公司未同意也不知悉2015年后张芳收取的他人办理房产证费用一事。9．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查询结果证明：截止至2019年1月18日，未查到温某、高炜、马静仪、丁冠军、闫丽兰、张淑红、魏洪、冯俊英、翟玮、翟某、蒋青辉、吴长福、布利杰、刘素英等被害人办理丰台区程庄北里、程庄南里小区不动产登记的申请材料及不动产登记信息。10．被告人张芳对收取被害人房屋产权证办理费用的事实及金额予以供述。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民事调解书证明：张芳与赵某就二人于2018年7月12日发生的120万元借款纠纷达成调解协议。2．民事诉状证明：闫丽兰、华春英向法院起诉张芳要求返还办理房屋产权证费用。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民事调解书中所涉借款纠纷与本案无关，故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闫丽兰、华春英的民事诉状所涉事实为本案公诉机关指控之犯罪事实，系民事诉状受案法院发现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后移送，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并不冲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张芳与被害人赵某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将最后一笔300万元的借款认定为诈骗不符合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芳及赵某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二人之前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二人亦承认之前存在借贷关系，并表示之前的借贷均已结清，涉案的300万元与之前的资金往来无关；张芳伪造丰台区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1808号房屋买卖协议，虚构其从大井村购买了上述房产的事实，以借款为由，将房屋买卖协议抵押给赵某，骗取赵某钱财，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案外人为张芳与杜某的房产交易提供了担保、不能认定为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张芳虚构其已购买丰台区大井新村3号楼1801号房屋的事实，与杜某等人签订买卖该房屋的协议，并收取钱款，该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案外人为该交易提供担保，并不能掩盖张芳通过签订、履行合同骗取他人钱财的真实目的，故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张芳受托为他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不存在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张芳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涉案房屋房产证是委托代办公司办理，张芳仅为协助，并无收取钱款之职责；且2015年后，张芳亦明知涉案房屋因政策变化不能继续办理房屋产权证明，仍以办理产权证为由收取他人钱财，且案发前仍未退还，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张芳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其行为还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均应予惩处，并予以数罪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张芳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张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所犯合同诈骗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所犯合同诈骗罪减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张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31年8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芳退赔被害人损失（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易大庆审 判 员  常 燕人民陪审员  虞 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何 朕书 记 员  夏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