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新建南路43号。法定代表人：傅亚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铭，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先锋，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洪，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盛先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6）鄂0902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路桥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鄂09民终2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鄂0902民初158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河南路桥公司的起诉。河南路桥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鄂09民终179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没有法律依据，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鄂090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河南路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铭，被上诉人盛先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改判盛先锋返还河南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材料款等不当得利共计59397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先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盛先锋获取的593977元构成不当得利。2013年12月9日，案外人张幼峰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将本案的河南路桥公司、盛先锋诉至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5日，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路基工程、涵洞通道工程的工程总价为4905649.17元，河南路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332030元，判令河南路桥公司向张幼峰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573619.17元。该案中，经法院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额河南路桥公司认可并已全部支付，但河南路桥公司多付和垫付的工程款，是一种法定之债，河南路桥公司有理由要求盛先锋依法返还。超出法院判决认定的这部分工程款，主要由以下几部分组成：①盛先锋、张幼峰借工程款254924元；②河南路桥公司帮盛先锋垫付的炸药、雷管费149025.1元和仓储、配送、爆破分摊费用50735.9元，共计199761元；③河南路桥公司帮盛先锋垫付的工程弃土场用地补偿费65559元；④河南路桥公司帮盛先锋垫付的炮震炮损赔偿费70000元；⑤河南路桥公司帮盛先锋垫付的4天挖机租赁费3733元。以上共计593977元。盛先锋对获取的这部分超出法院判决工程款，已没有法律上继续享有的依据，欠缺正当性和给付目的及法律上的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构成不当得利。盛先锋对构成不当得利的部分，应当依法返还给河南路桥公司。二、一审法院对“河南路桥公司的主张与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不予支持”的认定错误。本案诉请在后，（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0120号案在前，作为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在肯定前诉【（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0120号案】的裁判结果的基础上提起的，后诉的当事人是就前诉即判力客观范围之外事项提起的诉讼，起诉的诉讼标的是不当得利、是法定之债。且后诉与前诉的数额不同（比前诉多出了弃土场征地补偿费65559元、爆破分摊费用50735.9元）。也有新的证据和内容的增加。为此，河南路桥公司的诉请（主张）是超出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而构成不当得利的部分，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应依法给予采纳。三、河南路桥公司诉盛先锋不当得利有证据支持。河南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提交的九组证据，能够证明盛先锋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和数额，盛先锋取得利益并继续享有利益欠缺正当性和法律依据。河南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的第四组证据，有盛先锋方签字的《借款单》票据56张，能够证明盛先锋向河南路桥公司借工程款3586954元事实，就此一组证据就能证明河南路桥公司多付盛先锋工程款254924元的事实；河南路桥公司举证的第六组证据中领取炸药、雷管《收款收据（因工地没有购买专门收货收据，实际为收货收据）》中有盛先锋施工队的收货人盛其彪、镇方淦等签名，请二审法院进一步核实认定该部分证据为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对河南路桥公司举证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河南路桥公司和盛先锋双方即有协议约定，也有工程施工期间垫付的事实，请二审法院结合施工过程需要和安全进一步核实并支持河南路桥公司诉请。盛先锋辩称，一、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河南路桥公司在一审起诉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一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表明盛先锋与河南路桥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此，河南路桥公司也认可无异议。而在案外人张幼峰起诉盛先锋、河南路桥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三级法院审理中均对盛先锋在该合同项下取得的款项及结算进行了详尽查明审理并形成了生效法律文书，因该生效法律文书河南路桥公司的履行款项不是盛先锋领取，且在该案起诉之后，盛先锋也未另外取得河南路桥公司的任何款物。因此，盛先锋认为，本案不应构成不当得利。二、河南路桥公司本次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更无有效证据支持。河南路桥公司在本案一审的诉请为：判令盛先锋返还河南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材料等共计593977元。这不仅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一审中河南路桥公司也并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关于河南路桥公司提出的为盛先锋垫付的炸药雷管费用、弃土场用地补偿费、炮震炮损赔偿分摊费用、挖机租赁费等费用，其提交的书证上均无盛先锋签字认可。并且盛先锋提交的证据二是河南路桥公司的工作人员**编制签署的工程量计算表，是河南路桥公司一方主动拟制，且在多次洽谈中也从未提及以上费用，该计算表把该扣除的费用已全部扣除了。因此，河南路桥公司就该部分费用的诉请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另外，河南路桥公司提出的这部分费用承担问题也明显属于工程结算范畴，完全不能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盛先锋借支款项之事，在河南路桥公司一审提交的56张单据中，只有7张单据金额共计92.125万元有盛先锋的签名，此款项已包含在前述案件的范围中了，此情节三级法院的文书特别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对此作了明确查明认定。盛先锋没有多领（借）工程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先锋返还河南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材料等共计593977元；2、判令盛先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9日，河南路桥公司中标湖北省杭瑞高速公路阳新至通城第HRTJ16合同段后，将该段土建工程的路基工程、涵洞通道工程分包给盛先锋及案外人张幼峰，分别于2009年2月12日、4月20日与盛先锋、案外人张幼峰签订了《劳务用工合同协议书（路基工程）》、《劳务用工合同协议书（涵洞通道工程）》。同年5月16日，盛先锋与张幼峰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盛先锋将其承接的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幼峰承建。张幼峰为协议约定的工程施工主体。2010年6月6日，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协议约定的工程承建义务已经履行。2013年12月9日，案外人张幼峰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将本案的河南路桥公司、盛先锋诉至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5日，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路基工程、涵洞通道工程的工程总价为4905649.17元，河南路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332030元，判令河南路桥公司向张幼峰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573619.17元。河南路桥公司及张幼峰不服判决，上诉至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4月21日，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鄂孝感中民二终字第00062号民事判决，对（2014）鄂孝南民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予以维持。以上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河南路桥公司依据判决确定的义务向张幼峰履行了支付工程款1573619.17元。后河南路桥公司以其与张幼峰不存在合同关系、认为原判决认定工程款4905649.17元缺乏证据、认为认定河南路桥公司向张幼峰已支付3332030元缺乏证据，认为自己实际上已经支付了工程款3809712.10元等理由，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鄂民申字第01435号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查明关于河南路桥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在一、二审期间均未举证证明其已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判决根据张幼峰的自认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332030元并无不当，虽然河南路桥公司在再审复查期间提交了借款单、燃油出场记录、炸药雷管发票、炮震炮损支付凭证、领款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及代付各类款项共计380余万元，但其中除借款单和领款收据上有盛先锋的签字外，其他费用凭证均无盛先锋的签字确认，且经盛先锋签字确认的款项金额也在张幼峰自认的已收工程款范围内，因此河南路桥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了河南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后河南路桥公司认为，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河南路桥公司向盛先锋实际支付工程款和垫付费用（包括炸药雷管款、土地补偿款、炮震炮损款）合计为5466626.17元，比法院认定的工程总价4905649.17元，多支付593977元。为此，河南路桥公司以盛先锋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盛先锋与河南路桥公司签订了《劳务用工合同协议书》，盛先锋承包其工程，河南路桥公司向盛先锋支付工程款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张幼峰分包了河南路桥公司的涵洞通道工程及盛先锋转包的路基工程，张幼峰分别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张幼峰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河南路桥公司及盛先锋诉至法院。一、二审法院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作出了相应的判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裁定全面审查了河南路桥公司的诉求和证据，明确说明“河南路桥公司在再审复查期间提交了借款单、燃油出场记录、炸药雷管发票、炮震炮损支付凭证、领款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向盛先锋支付工程款及代付各类款项共计380余万元，但其中除借款单和领款收据上有盛先锋的签字外，其他费用凭证均无盛先锋的签字确认，且经盛先锋签字确认的款项金额也在张幼峰自认的已收工程款范围内，故对河南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并驳回了河南路桥公司关于工程款给付有误的再审申请。关于盛先锋无合法根据，多得到工程款及相关费用593977元的主张，与已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盛先锋在案涉工程中签字的七张借据单包含在张幼峰自认的已收工程款范围内，其他的单据均没有盛先锋的签名。故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河南路桥公司以盛先锋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9元，由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南路桥公司起诉不当得利的理由是其与盛先锋、案外人张幼峰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多付了593977元。而该工程款纠纷所涉事实已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作出了相应认定。而本案河南路桥公司诉盛先锋不当得利的诉请的基本事实已经在上述案件中作了详细查明和认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张幼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再审裁定全面审查了河南路桥公司的诉求和证据，明确认定“河南路桥公司在再审复查期间提交了借款单、燃油出场记录、炸药雷管发票、炮震炮损支付凭证、领款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向盛先锋支付工程款及代付各类款项共计380余万元，但其中除借款单和领款收据上有盛先锋的签字外，其他费用凭证均无盛先锋的签字确认，且经盛先锋签字确认的款项金额也在张幼峰自认的已收工程款范围内，故对河南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并驳回了河南路桥公司关于工程款给付有误的再审申请。本案中，对于河南路桥公司诉请的①盛先锋、张幼峰借工程款254924元。因河南路桥公司提交的56张票据中有盛先锋签字的借据单仅7张，且已包含在案外人张幼峰自认的已收工程款范围内。其他单据没有盛先锋签名，在盛先锋不承认而河南路桥公司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盛先锋已多收取工程款254924元。对于垫付部分：②河南路桥公司帮盛先锋垫付的炸药、雷管费149025.1元和仓储、配送、爆破分摊费用50735.9元，共计199761元；③河南路桥公司帮盛先锋垫付的工程弃土场用地补偿费65559元；④河南路桥公司帮盛先锋垫付的炮震炮损赔偿费70000元；⑤河南路桥公司帮盛先锋垫付的4天挖机租赁费3733元。因河南路桥提供的相关单据中均无盛先锋的签名，盛先锋亦不认可。在河南路桥公司无证据证明这些垫付款项均应由盛先锋承担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盛先锋获取不当得利。综上，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9元，由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陈伟审判员  王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