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金侯，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传姣，女，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忠贤，杭州市临安区天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军，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山，男，194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詹金侯因与被上诉人余传姣、胡国军、孙宝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胡国军、孙宝山要建造农村的房屋，遂将该工程交给詹金侯施工，詹金侯雇佣余传姣来做点工，每日工资160元。2018年10月8日上午，余传姣在从事水泥搅拌工作时，右手被水泥搅拌机卷入致伤。余传姣受伤后，被送往临安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44天。2019年5月6日，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余传姣的损伤分别鉴定为一项八级、一项十级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为209日、护理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另查明，余传姣受伤后，詹金侯支付32000元。另查明，余传姣受伤前一直居住生活在临安。 余传姣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詹金侯、胡国军、孙宝山赔偿余传姣各项损失共计489942.62元，扣除詹金侯已付的32000元，尚应赔偿457942.62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詹金侯作为余传姣的雇主，亦即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尽到安全防护监督义务，对余传姣受伤而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其对余传姣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胡国军、孙宝山将农村房屋建造事宜交与詹金侯，詹金侯不具备相应安全施工条件，在本案中，其未能对詹金侯的安全施工条件给予充分注意，故其对余传姣受伤而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其对余传姣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余传姣作为劳务提供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对自身的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现余传姣因操作过程中未积极注意自身作业环境，其对自身受伤而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其对自身损失承担35%的责任。詹金侯辩称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10月8日，其与孙宝山签订的建房协议在2018年10月10日，故其对余传姣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虽然建房协议签订在后，但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余传姣是詹金侯叫来做点工，每日工资160元，且詹金侯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10月份开始建房，开始建房后一个星期余传姣就受伤了”，从中可知詹金侯给胡国军、孙宝山建房在前，建房协议签订在后，且余传姣系受詹金侯雇佣，综上，对詹金侯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余传姣主张的合理损失，经审核，确认如下：医疗费为48972.42元；误工费为34986.6元（167.4元×209日）；护理费为25110元（167.4元×15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50元×44日）；营养费为3000元（50元×60日）；残疾赔偿金为355673.6元（55574元×20年×32%）。上述损失共计469942.62元。根据上述分析，詹金侯应赔偿余传姣234971元，扣除詹金侯已支付的32000元，詹金侯尚应赔偿余传姣202971元；胡国军、孙宝山应赔偿余传姣70491元。另，余传姣因案涉事故受伤致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损害，该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认詹金侯赔偿余传姣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胡国军、孙宝山赔偿余传姣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詹金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传姣各项损失共计210971元。二、胡国军、孙宝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传姣各项损失共计72891元。三、驳回余传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69元，减半收取4084.5元，由余传姣负担1305.5元，由詹金侯负担1945元，由胡国军、孙宝山负担834元。余传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詹金侯、胡国军、孙宝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詹金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2018年10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宝山签订一份建房协议。协议之前，胡国军、孙宝山叫詹金侯建房，具体以点工进行操作。具体口头协议，大工260元每天，男小工200元每天，女小工160元每天。2018年10月8日余传姣的手在搅拌机里面出了事故，余传姣是上诉人帮胡国军、孙宝山代叫的，真正的雇主是胡国军、孙宝山。2018年10月8日被上诉人余传姣受伤后，被上诉人胡国军、孙宝山找到上诉人詹金侯说要签订一份协议，确保以后不能再出现安全事故。于是上诉人就同意签订一份建房协议，一审判决否认2018年10月10日的协议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余传姣对上诉人詹金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余传姣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詹金侯已承认了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胡国军、孙宝山要建造农村房屋，就将该工程交给上诉人詹金侯施工（上诉人在上诉状里也载明了这一事实），因施工的需要，上诉人叫来被上诉人余传姣做点工，从事水泥搅拌工作，并在劳动过程中受上诉人的安排、支配和管理。由此可见，上诉人对施工现场负有管理职责，因被上诉人余传姣受雇于上诉人，并受上诉人的安排在水泥搅拌工作时受伤，作为劳务接受人的上诉人未尽到安全防护监督义务，对余传姣受伤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故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余传姣的报酬（160元/每日）是由上诉人确定和支付，被上诉人胡国军、孙宝山不向余传姣支付劳动报酬。3.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宝山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建房承建协议，余传姣在一审庭审中发表了自己的质证意见，认为该协议签订在余传姣受伤之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被上诉人胡国军、孙宝山将农村建房工程交与上诉人施工，未能对其的安全施工条件给予充分注意，故胡国军、孙宝山对余传姣受伤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余传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要求雇主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胡国军、孙宝山承担赔偿余传姣受伤损失的各自所负相应责任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与余传姣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余传姣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国军、孙宝山辩称：一、关于合同签订，一开始上诉人称其很忙，在其他地方有活干，胡国军催促其好几次，在8月实际合同已经拟定好了，合同的模板也是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第一次领取工程款是在2018年9月30日，胡国军、孙宝山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二、关于点工问题，案涉房屋不需要上诉人做点工，从基础开始就是承包给上诉人的。合同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每平方米按照200元计算，基础承包给上诉人给他8000元。而且事故发生时，已经开始打第一层的墙壁了，胡国军、孙宝山不可能是让上诉人做点工的。胡国军、孙宝山也没有支付过余传姣工资。机器设备都是上诉人提供的，余传姣受伤也是因机器受伤，只有专业的人才知道如何安全使用机器，作为房东，胡国军、孙宝山对于机器不是很了解。一审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胡国军、孙宝山认为上诉人是有农村建房资质证书的，其在该方面是专业的，平时胡国军、孙宝山也会提醒上诉人注意安全。双方合同第5条也清楚约定，乙方承诺施工人员全部参加保险，负责施工保护措施，做到安全第一。如果上诉人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其也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承包建造房屋。而事实上，由上诉人施工建造的房屋也不少，其至今还在其他地方建房。双方的工程款还没有结清，胡国军垫付了一部分的医疗费，所以只给了上诉人部分工程款。胡国军曾多次送医疗费去医院，出于同情，在余传姣将被停药的情况下，垫付了费用。上诉人与孙宝山的合同中约定是在年底前完工，但是上诉人一直拖延工期，到第二年的5月才将瓦片盖上，而实际还有很多工程没有做。按照合同约定，胡国军、孙宝山有权利扣上诉人的工程款。余传姣的医疗费不全是上诉人垫付的。胡国军与孙宝山没有分过家，孙宝山年纪大了，家中建造房屋，由胡国军出面也是很正常的。 被上诉人胡国军、孙宝山提供如下证据： 1.收条1份，欲证明上诉人领取最早一笔建房款是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承建房屋实际在协议之前。 2.上诉人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胡国军支付了上诉人92000元，但是其没有作这么多活，建房工程做了一半，上诉人就退出了。 3.上诉人的资质证书，欲证明上诉人具备安全生产条件。 4.邻居证明1份，欲证明邻居的房屋也是上诉人承建的，上诉人具备安全生产条件。 上诉人詹金侯、被上诉人余传姣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胡国军、孙宝山提供的证据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称上诉人没有给过胡国军资质证书。上诉人是过年的时候才取得资格证书，签订合同时还没有证书。对证据4，出具证明的人员上诉人是认识的，但是对其内容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余传姣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与余传姣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是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到庭作证。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詹金侯承接胡国军、孙宝山的建房工程后，雇佣余传姣为其做点工，余传姣在从事水泥搅拌工作时，右手被水泥搅拌机卷入受伤的事实清楚。虽然詹金侯与孙宝山签订的建房协议是在余传姣受伤后，但根据詹金侯在原审庭审中所作“2018年10月份开始建房，开始建房后一个星期余传姣就受伤了”的陈述，以及胡国军、孙宝山二审提供的收条，记载了詹金侯在2018年9月30日已领取过一笔建房款，可以证明詹金侯在建房协议签订前已实际承建房屋的事实。据此，余传姣系为詹金侯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詹金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余传姣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詹金侯以建房协议形成在余传姣受伤后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詹金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