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25237号原告：高维君，男，195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17号。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孙萍。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红，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债务人留守人员。原告高维君与被告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百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维君，被告神州百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典典、柴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维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高维君与神州百戏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神州百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858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3.神州百戏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252.5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4.神州百戏公司支付未休法定节假日工资16252.5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5.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64290元；6.神州百戏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286元;7.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0580元。事实与理由：高维君自2017年1月1日入职神州百戏公司，岗位为会计员，月工资4286元。入职后神州百戏公司未给高维君缴纳社会保险、未安排法定节假日休息、未支付加班工资、未安排带薪年假。神州百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资，未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64290元。2019年6月30日神州百戏公司以口头形式通知高维君解除劳动关系，亦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故高维君诉至法院。神州百戏公司辩称：首先，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职工提起要求确认职工债权的起诉时是有前置程序的。《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职工提起要求确认职工债权的诉讼时是有前置程序的：职工债权在经由管理人调查并列出清单公示后，职工有异议应先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才可以起诉。对于此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一书中，也有较为详细的论述。《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力。由于对债务人享有劳动债权的职工属于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因此职工到法院行使诉讼的权利，也应当符合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在管理人不更正后才可以进行。在此之前职工直接提起的职工债权给付或者确认之诉，由于不符合上述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程序，所以不属于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法院受理范围。从立法目的来看，职工就未经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提起诉讼，即剥夺了《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赋予职工对其他职工债权的异议权和诉讼权。如果不经管理人调查、公示和不予更正程序，职工可以直接到法院提起职工债权的确权之诉，则法院在审理该职工提起的确权之诉时，参加该案诉讼的只限于职工本人和代表债务人的管理人。由于法院不会通知债务人其他职工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所以其他职工既无权知晓该职工确权之诉案件的具体案情，也无权就该职工确权之诉案件发表任何意见，其结果是，允许职工直接到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而不必经过管理人调查、公示、异议和更正等程序，等同于剥夺了《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赋予职工对其他职工债权的异议权和诉讼权。其次，其他与破产法相关的法规、审理规程等法律文件关于对提起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的规定，确认职工债权的诉讼也应当参照适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权人只能申报债权，不得就该债权对债务人提起新的给付之诉。人民法院对此类起诉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并告知债权人向债务人的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未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对其起诉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此项规定中的债权人，虽然没有明确包括职工债权人，但其规定的立法精神应当适用于职工债权人。最后，职工就未经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起诉要件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民事诉讼启动的必要条件，且该“具体的诉讼请求”还应当存在争议。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之后，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职工债权进行调查、列出清单公示、职工有异议要求更正和管理人不予更正之前，由于管理人还没有就职工债权作出最终决定，所以管理人与职工之间就职工债权金额和清偿顺序等问题，不存在纠纷或者争议。因此，职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管理人认为，高维君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企业破产法》、《民事诉讼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程》等法律法规对起诉条件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裁定驳回起诉。待管理人对职工债权进行调查并公示后，如果职工对管理人的清单记载有异议、并且不服管理人复核意见的，才应当向法院提起职工债权的债权确认之诉。另，高维君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18日，本院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9月2日，高维君以神州百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高维君与神州百戏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神州百戏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858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3.神州百戏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146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4.神州百戏公司支付未休法定节假日工资16252.5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5.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64290元；6.神州百戏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4286元；7.神州百戏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0580元。同日，房山仲裁委以高维君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京房劳人仲不字（2019）第3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高维君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本院。2019年9月11日，本院确定北京市某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破产管理人，同时指定孙萍担任管理人负责人。神州百戏公司认可与高维君自2017年1月1日起签订劳务合同建立劳务关系，亦认可高维君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神州百戏公司称雇佣高维君是因其公司租用了山庄，其公司系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继续与高维君签订劳务合同；其公司对员工的学历、工作经验等有要求，高维君并不具备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建立的系劳务关系。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高维君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神州百戏公司认可与高维君自2017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务关系，现神州百戏公司主张与高维君建立的系劳务关系，其以学历、相关工作经验及聘用背景来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认定双方自2017年1月1日建立的系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高维君于2018年1月4日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高维君与神州百戏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月4日终止，双方之后形成的系劳务关系，故高维君要求确认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6月30日与神州百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高维君与神州百戏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高维君其他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已经于2019年7月18日裁定受理神州百戏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高维君于2019年7月18日之后、在管理人未对职工债权进行公示的情况下提起关于职工债权的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故高维君要求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起诉条件，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高维君与北京市神州百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高维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维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杜巧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