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423号原告：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冠捷大厦11层1102。法定代表人：王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女，汉族，1991年2月24日出生，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临湘市。被告：西安鹈鹕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88号尚品国际第6幢1单元13层11312号房。法定代表人：李新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男，汉族，1978年4月15日出生，西安鹈鹕计算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鄢陵县。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云族佳公司)与西安鹈鹕计算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鹈鹕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3月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云族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华，被告鹈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族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开发设计费用9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85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编号:YZJXA201705001F),合同约定“甲方(原告)转委托乙方(被告)开发智融会旅游金融平台项目(以下简称:委托作品)的设计及程序开发工作。一(二)、乙方应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完成委托作品的设计及开发工作,在乙方开发期间,每天需把(ANDROID/IPHONE/WEB/SERVER)端真机源代码、开源组件及数据库上传至甲方SVN服务器。六(二)、乙方应保证按照本合同规定的进度交付委托作品,若逾期交付,每拖延一天甲方可向乙方收取项目合同额的1%为违约金,若逾期交付达到15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需全部返还甲方已支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六(三)、乙方开发期间,若没有按照第一条(第二)款来执行,将视为违约,每拖延一天甲方可向乙方收取项目合同额的1%作为违约金。八、如果争议无法通过双方之间的协商或调解予以解决,则双方同意将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第一笔及第二笔开发费用共计95000元整,但被告无正当理由拖延交付委托作品至今。2018年1月18日,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函》,解除与被告之间的《技术开发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开发费用、支付违约金,但被告拒绝返还开发费用,支付违约金,为了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鹈鹕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甲乙双方达成合作后（协议合同由甲方提供），乙方完全按照合同协议进行相关软件开发，由于甲方每次不积极配合，设计软件开发的相关接口和第三方资料无法正常提供，经过乙方开发人员多次沟通，至今也没有提供到位，在这种情况下，乙方仍然按照计划进行，但是每一个阶段甲方都未按照协议规定来支付款项，导致项目无法进行下去，最后经过沟通达成共识，乙方将完成的程序全部打包给甲方，甲方另找人继续，至此项目全部结束，双方解除合同，结果甲方又起诉。请求法院以事实、以证据为依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一：2017年5月5日，甲方云族佳公司与乙方鹈鹕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9月15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的项目为：智融会旅游金融平台委托开发项目（简称委托作品）。合同第1条约定了委托制作周期及验收、质保，1.2约定，乙方应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完成委托作品的设计及开发工作，在乙方开发期间，每天需把(ANDROID/IPHONE/WEB/SERVER)端真机源代码、开源组件及数据库上传至甲方SVN服务器。1.3约定，甲方应在接到乙方关于委托项目各阶段书面的初验申请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指派技术人员或代表与乙方共同进行初验测试（以下简称初验），初验测试合格后，甲方应签署乙方提交的书面验收单。1.5约定，M版本验收合格后的壹个月为“试运行期”（即免费维护期），“试运行期”结束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将指派的技术人员或代表与乙方共同进行最终验收（以下简称终验），终验测试符合要求的，由甲方签署《项目最终验收单》……合同第3条约定了费用及支付方式，3.1约定，本合同金额总计：人民币190000元。3.2约定了付款方式，3.2.1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UEUI后，并通过最终用户确认并付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30%，即人民币57000元；3.2.2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ALPHA版，并通过最终用户确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20%，即人民币38000元；3.2.3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BETA版，并通过最终用户确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20%，即人民币38000元；3.2.4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MASTER版并交付全部源代码及项目文档资料，并通过最终用户验收确认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开发总费用的20%，即人民币38000元；3.2.5约定，甲方在收到最终用户签署的委托项目终验收单且项目质保期经过6个月后的10个工作日内给乙方开发总费用的10%，即人民币19000元。3.3约定，以上款项在结算前，乙方提前5个工作日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至甲方。合同第6条约定了违约责任，6.2约定，乙方应保证按照本合同规定的进度交付委托作品，若逾期交付，每拖延一天甲方可向乙方收取项目合同额的1%为违约金，若逾期交付达到15日或乙方所交付的委托作品在质保期期间出现本合同所指A、B类BUG中的任意一种BUG，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需全额返还甲方已支付款项并且还需承担违约责任……6.3约定，乙方开发期间，若没有按照第一条（第二）款来执行，将视为违约，每拖延一天甲方可向乙方收取项目合同额的1%作为违约金。上述事实有云族佳公司提交的《技术开发合同》佐证。事实二：2017年5月25日，鹈鹕公司通过QQ邮箱向云族佳公司提交了UEUI版本的PC端；2017年6月15日，鹈鹕公司通过QQ邮箱向云族佳公司提交了UEUI版本的APP端。鹈鹕公司提交的QQ邮箱收件箱截图显示：2017年7月25日，发件人鹈鹕公司李向阳向收件人科匠项目经理刘江伟发送了主题为“UI确认（项目阶段验收单或者回复其确认）”的邮件，科匠项目经理就该邮件回复确认。2017年9月11日，鹈鹕公司通过QQ邮箱向云族佳公司提交了ALPHA版本。2017年11月1日，发件人云族佳公司员工云沃客范天柱向收件人鹈鹕科技发送了主题为“关于A版确认事宜”的邮件，QQ邮箱邮件正文部分显示：“关于町町旅游项目A版本，这边客户方已确认，请提供相应A版代码提交。这边需要走流程，请及时提交，以免影响项目确认”。2017年11月2日，鹈鹕科技对该邮件回复云沃客范天柱，并在正文部分附有“A版本链接地址：http：//pan.baidu.com/s/1dFvVt7N”。鹈鹕公司称，ALPHA版本的确认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庭审中，云族佳公司对鹈鹕公司所称的ALPHA版本的确认时间不认可，云族佳公司称提供源码不等于进行初验测试，但云族佳公司明确表示：鉴于原告UEUI、ALPHA版本阶段已经付款，我方认可被告UEUI、ALPHA版本进行交付。此外，鹈鹕公司称于2017年11月16日向云族佳公司提交了BETA版本，但云族佳公司及最终用户并未就BETA版本进行确认。上述事实有鹈鹕公司提交的QQ邮件截图和原被告当庭陈述佐证。事实三：2017年9月1日，云族佳公司向鹈鹕公司支付了第一笔UEUI版本的设计开发费用，共计57000元；2018年1月11日，云族佳公司向鹈鹕公司支付了第二笔ALPHA版本的设计开发费用，共计38000元。据此，云族佳公司向鹈鹕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和第二笔设计开发费用总计95000元。上述事实有云族佳公司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截图、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佐证。事实四：鹈鹕公司提供的各个阶段的工作记录显示，云族佳公司支付第一笔设计开发费用的时间为2017年9月1日，支付第二笔设计开发费用的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鹈鹕公司称第一笔UEUI版本和第二笔ALPHA版本的设计开发费用95000元均逾期交付。庭审中，云族佳公司称：对于付款时间晚的异议理由是，因为本身软件开发合同是有最终用户，被告款项的拨付，需要最终用户向原告付款后再进行付款。2017年8月16日，鹈鹕公司开具了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57000元；2017年11月17日，鹈鹕公司开具了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38000元。鹈鹕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鹈鹕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24日向云沃客范总催交ALPHA版本的设计开发费用38000元，云沃客范总在微信中回复“先部署，票开出来快递过来，财务见票付款……”、“总部管财务的，直接就给我说要支付，12月1日”。上述事实有支付宝转账截图、中国工商银行电子转账回单、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截图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佐证。事实五：2018年1月18日，云族佳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鹈鹕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函》，函件显示：……根据合同约定贵公司应在2017年9月15日前完成项目全部设计及开发工作。但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并未收到贵单位开发的全部项目成果……依照双方签署的合同及法律规定解除与贵公司之间的《技术开发合同》，请贵公司接函后7日内退还我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人民币玖万伍仟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我公司违约金……云族佳公司提交的邮寄回单显示，该函件于2018年1月22日由本人签收。庭审中，鹈鹕公司对《合同解除函》的解除理由不认可，对合同解除时间即2018年1月22日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云族佳公司提交的《合同解除函》、邮寄回单及被告当庭陈述佐证。事实六：2018年1月22日，鹈鹕公司向云族佳公司出具了《协议解除函回函》，回函显示鹈鹕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云族佳公司函告涉及的任何退款事宜。上述事实有鹈鹕公司提交的《协议解除函回函》佐证。事实七：2019年1月11日，上海科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科匠公司）通过邮件向云族佳公司出具《公函》，《公函》显示：科匠公司与云族佳公司签订了KJG-1704037《技术开发合同》【町町旅游金融平台（Los+Android+Pc+Server）】（简称“原合同”），根据原合同约定，云族佳公司应在2017年9月15日前完成委托作品的设计及开发工作，现科匠公司已经按照原合同约定向云族佳公司支付了原合同总费用的50%，即120000元。截至至今，科匠公司仍未收到符合原合同要求的MASTER版本，至今逾期已超出一年，已严重超出原合同约定的时间，甚至因为云族佳公司开发的软件严重不符合最终用户的要求，无法通过最终用户验收，现最终客户要求科匠公司退还已付款项并向其承担巨额赔偿……上述事实有云族佳公司提交的《公函》佐证。事实八：关于BETA版本，鹈鹕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在云沃客范总与鹈鹕公司的微信聊天中，云沃客范总回复称：目前还未找到接手的团队。庭审中，鹈鹕公司称：我们是经过商量之后，让他们寻找第三方去接受这个B版本，当时他们也是接受的；云族佳公司称：一开始确实协商过，被告没办法再做，当时本着合作的态度，找了第三方接手。上述事实有鹈鹕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佐证。双方到庭参加诉讼并对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云族佳公司与鹈鹕公司之间的《技术开发合同》（简称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合同解除的后果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合同协商解除的情形。本案中，云族佳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鹈鹕公司出具了《合同解除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鹈鹕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向云族佳公司回复了《协议解除函回函》，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另外，云族佳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鹈鹕公司的涉案合同，鹈鹕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并一致同意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情形，故双方的《技术开发合同》于2018年1月22日解除。二、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第3条约定了费用及支付方式，3.2约定了付款方式，3.2.1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UEUI后，并通过最终用户确认并付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30%，即人民币57000元；3.2.2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ALPHA版，并通过最终用户确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20%，即人民币38000元……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在案证据显示，鹈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6月15日交付了UEUI版的PC端和APP端，云族佳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进行了UEUI版的确认。根据支付宝转账截图、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云族佳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向鹈鹕公司支付了第一笔UEUI版的设计开发费用，共计57000元。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UEUI版后，并通过最终用户确认并付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开发总费用的30%，本案中，云族佳公司逾期交付了第一笔款项57000元，故云族佳公司的涉案行为违反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构成了迟延付款。2017年9月11日，鹈鹕公司向云族佳公司提交了ALPHA版；2018年1月11日，云族佳公司向鹈鹕公司支付了第二笔ALPHA版的设计开发费用38000元。鹈鹕公司称，ALPHA版的确认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云族佳公司对鹈鹕公司所称的ALPHA版的确认时间不认可，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ALPHA版的确认时间未达成一致，且在案证据无法确定ALPHA版的确认时间，故云族佳公司关于ALPHA版的设计开发费用是否逾期交付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云族佳公司逾期支付第一笔UEUI版的设计开发费用57000元的行为违反了涉案合同的约定，鹈鹕公司已经向云族佳公司交付了UEUI版与ALPHA版的开发软件，且得到了云族佳公司的确认，因此，云族佳公司关于要求鹈鹕公司返还已支付开发设计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BETA版本与MASTER版，根据鹈鹕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及云族佳公司与鹈鹕公司的当庭陈述可见，双方就涉案合同的设计开发后续交接问题协商达成了一致，均同意交接第三方完成后续的BETA版和MASTER版的设计开发。因此，云族佳公司关于鹈鹕公司逾期交付委托作品从而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鹈鹕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于二零一七年五月五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于二零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原告北京云族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70元（已交纳），由被告西安鹈鹕计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洁人民陪审员  陈旭飞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