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7799号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摩威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陈琳。被告：北京云乐迪视听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郑缨缨。被告：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李采夫。被告：北京金运玖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郑缨缨。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领涛，北京金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捷成华视公司）诉被告北京摩威秀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摩威秀公司）、被告北京云乐迪视听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云乐迪公司）、被告北京网尚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简称（网尚公司）、被告北京金运玖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金运玖慕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被告摩威秀公司、云乐迪公司、网尚公司、金运玖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领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捷成华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19日，原告通过公证方式固定了被告在其运营的“云乐迪·私影汇（西直门店）”私人影院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原告的权利作品《寻龙诀》（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证据。经原告审查确认，该涉案作品是原告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原告从未授权被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是原告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被告这一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且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面广、危害大。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被告金运玖慕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捷成华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并非版权受损方，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点播影院播放影片涉及到的是著作财产权中的放映权，而原告自身主张的是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并非版权受损方。2017年4月21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布《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规范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经营管理工作的通知》（新广电发[2017]81号）及2018年3月6日发布的《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管理规定》，根据前述文件规定，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的主管部门为电影主管部门，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的管理模式与传统影院别无二致，点播影院、点播院线提供播放影片服务涉及到的是放映权。实际播放模式，被告所经营的点播影院的电影播放路径是消费者在选片机上选择影片，确定并交费后，由工作人员确定包厢，并将选定影片推送至该包厢，包厢内播控盒解密影片后，通过放映机投影至包厢幕布上即播放相应影片。整个播放过程不可逆，消费者不能自主决定播放进程，不可对播放影片进行暂停、快进、后退等操作。因此被告的播放行为涉及到的是放映权，不属于交互式传播，不具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的特性。二、涉案影片《寻龙诀》系由第三方提供。2016年7月6日，京江南数娱（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耐可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的《战略合作代理协议》及相关授权书，约定由京江南数娱（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相关影片资源供北京耐可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答辩人开设或授权开设的“视听馆”/“iMovie点播包厢”使用，所提供片单中包括涉案影片《寻龙诀》。答辩人并非涉案影片的最终提供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涉案影片《寻龙诀》点播收入不高且均已停止点播并删除。涉案影片《寻龙诀》共计点播20次，共计产生2140.09元的点播收入，且该片已删除。在做公证的2018年3月19日，涉案影片《寻龙诀》并无点播记录，《寻龙诀》并未有效播放，公证程序存在瑕疵。四、原告诉请金额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涉及原告起诉一案，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其主张的20万元的赔偿系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摩威秀公司、云乐迪公司、网尚公司共同辩称：同意金运玖慕公司的答辩意见，三被告没有参与涉案店面经营，是由金运玖慕公司独立经营的，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共同经营涉案场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捷成华视公司2016年3月由名称“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影《寻龙诀》的全部著作权、知识产权及与之相关或类似的权利授予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授权方有权自行或授权第三人向公众提供影片并收取收益；被授权方有权自行处理对影片侵权方进行维权的相关事宜，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期限与影片法定保护期限一致（即影片取得公映许可证之日起至第50年的12月31日止）。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影《寻龙诀》通过发行、复制、展示、播放、放映或其他任何方式向全世界范围内的公众提供影片作为换取收入的权利授予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授权方有权自行处理对影片侵权方进行维权的相关事宜，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期限为永久。2014年12月1日，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影《寻龙诀》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分许可权授予原告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时被授权方有权通过诉讼或非诉讼手段排除任何其他方以相同方式使用授权节目的侵权行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授权期限为自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首次公映日起计第30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对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播放画面载有：本片著作权由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2018年3月19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与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璐一同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枫蓝国际购物中心B1层“云乐迪·私影汇”影院，对以下过程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代理人宋璐与该影院前台工作人员沟通后，在大厅选片机上进行选片，进入到门牌显示为“外太空”的房间，依次播放影片：《荒野猎人》、《林中小屋》、《寻龙诀》，在《寻龙诀》播放过程中宋璐拔掉设备网线，影片无法正常播放，请工作人员进入房间排除故障，重新连接网线后继续播放下列影片：《黄金时代》、《危险关系》、《黄飞鸿之英雄有梦》、《胜者为王》、《小羊肖恩》、《与君相恋100次》、《致命怪谈》、《我的爸爸是森林之王》、《星际特工：千星之城》、《刺客信条》。公证人员对该影院相关情况进行现场拍照，宋璐用其自备的摄像机对该房间相关设备及上述影片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取证过程支付服务费用500元，发票显示开票人为“北京金运玖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微信公众号“网尚数字电影”账号主体为网尚公司，进入公众号查看“云乐迪”介绍，显示“云乐迪私影汇”由摩威秀公司创办；微信公众号“云乐迪私影汇”对涉案店面有推介内容，账号主体为云乐迪公司，故主张网尚公司、摩威秀公司及云乐迪公司应就涉案侵权行为与金运玖慕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并就此提交了时间戳取证材料。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涉案店面的实际运营主体为金运玖慕公司，经营活动与网尚公司、摩威秀公司及云乐迪公司无关。案件审理中，本院曾派员赴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枫蓝国际购物中心B1层“云乐迪·私影汇”影院进行现场勘验，该场所前台悬挂营业执照为“北京金运玖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前台大厅有选片机供消费者选定影片，播放场所为不同命名的封闭包间，内设投影设备、幕布及躺椅等观影设备，包间大小、装潢主题不一。经法庭询问，四被告称，涉案店面播放的影片均为电子数字格式，即数字视频数据。影片存储在涉案店面服务器中，播放时通过局域网传输数据。服务模式为：消费者先到店面前台选片机上选定影片，确定片目后进行交费，再由前台工作人员安排观影包间，包间确定后，经前台工作人员操作从服务器中调取选定的影片并传输至包间内的播控盒，由播控盒通过放映机投放至包间幕布上，从而实现影片播放。另查，涉案店面已经停止对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捷成华视公司当庭撤回关于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关于具体上线及下线时间，四被告主张涉案影片2017年年初上线，2018年6月下线。此外，四被告主张：本案对涉案作品的传播涉及的是放映权，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影片的整个播放过程不可逆，消费者不能自主决定播放进程，不可对播放影片进行暂停、快进、后退等操作，因此涉案播放行为涉及到的是放映权，不具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的特性。捷成华视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涉案侵权行为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要求四被告支付经济损失19万元及合理开支1万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0元及诉讼差旅费4000元，并就此提交了火车票及住宿订单打印件，未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票据。2016年7月，京江南数娱（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包括《寻龙诀》在内的电影内容资源播放权及业务推广权授予被告北京耐可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网尚（含其子公司）开设或授权开设的“视听馆”/“iMovie点播包厢”，授权期限为5年。同时，四被告主张，云乐迪公司及金运玖慕公司为网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摩威秀公司与网尚公司存在商业合作关系。捷成华视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发票及授权书等证据材料为证，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认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权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结合捷成华视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画面截图以及《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捷成华视公司经授权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四被告在其共同运营的云乐迪私影汇西直门店中为公众提供涉案影片的点播服务，属于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影片的行为，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行为主体，根据在案证据，云乐迪公司、摩威秀公司和网尚公司仅在相关微信公众号中对涉案业务进行推荐，并无证据显示四被告共同运营了“云乐迪私影汇”西直门店，四被告亦表示涉案门店由金运玖慕公司独立运营；且涉案微信公众号中亦未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或下载服务，故捷成华视公司主张四被告共同运营涉案门店以及云乐迪公司、摩威秀公司和网尚公司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捷成华视公司对云乐迪公司、摩威秀公司和网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金运玖慕公司于涉案店面提供的电影《寻龙诀》点播服务究竟是否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规制范围，该问题的确定决定了捷成华视公司诉请基础的正当性，是本案首先应厘清的关键问题。就该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金运玖慕公司主张涉案店面播放涉案影片的行为属于放映权规制行为，不属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范围，并提交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规范点播影院、点播院线经营管理工作的通知》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该通知虽明确要求点播庭院、点播院线放映的影片应当获得合法放映授权，但本案中涉案店面播放涉案影片行为的性质，仍然应当结合其具体播放方式认定。《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因此，“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具有“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特点，但“个人选定时间和地点”并非绝对化的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因此，不能将“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绝对的理解为个人可以随意选择任意时间、任意地点。在传播者限定的时间和地域范围内，只要公众可以通过网络自行选择时间和地点去点播，仍然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规制的范围。本案中，在确定金运玖慕公司行为性质时，本院考虑到：首先，涉案影片储存在被告运营的影院服务器，消费者在选定影片后可以通过网络传输经由播控盒解密后获得；其次，涉案影片在影院服务器与包厢内的播控盒之间的传输通过影院的局域网络进行，消费者在观看影片的过程中需要影院局域网络的持续连接；再次，消费者通过在选片机选片的行为，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自由选择被告所提供的任意影片。综合上述因素，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涉案店面通过内部局域网提供涉案影片的行为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并非是受放映权控制的行为。金运玖慕公司通过内部局域网提供涉案影片的播放服务，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就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金运玖慕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金运玖慕公司辩称其提供涉案影片的行为是放映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金运玖慕公司已停止对涉案作品的播放，捷成华视公司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捷成华视公司要求金运玖慕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金运玖慕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影片是电影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第二，金运玖慕公司观影一次需要支付一定费用；第三，涉案影片已过热播期，且现无证据证明涉案门店具有较高播放次数；第四，金运玖慕公司是通过局域网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受制于点播影院在时间和空间方面的限制，其侵权行为范围以及给捷成华视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较之于在互联网中传播涉案影片有所区别。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将金运玖慕公司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酌定为30000元，足以弥补捷成华视公司就本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关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虽未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凭证，但其确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相应的侵权公证书，本院对该笔费用酌情予以确定。对于捷成华视公司主张的诉讼差旅费，本院综合其合理性与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运玖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二、驳回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金运玖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金运玖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