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终13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朱文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博俊，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郦浙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博俊，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李发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地质公司）因与上诉人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源煤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最初由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青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一审期间，江源煤炭公司提出反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5）青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博俊、刘彬，上诉人江源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明知江源煤炭公司未取得探矿权”与事实不符，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不知道江源煤炭公司是否有探矿权，更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知”。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并非探矿权主体，其实施钻孔勘探行为是在履行合同义务。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江源煤炭公司在未取得野马滩探矿权的情况下擅自发包，对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及由此而造成的损失负有主要过错，另一方面却判令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承担40%过错责任，有失公允。3．施工现场关于合同所涉范围没有明显的界限标志，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是在江源煤炭公司指定的位置对军牧场的四个孔进行钻探。前期履约过程中，江源煤炭公司对于军牧场的四个孔没有提出异议，且还支付了一定的前期费用。一审法院在江源煤炭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抗辩的情况下，仅以江源煤炭公司不认可为由，推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无权主张军牧场四个孔钻探产生的施工费用和损失，与事实不符。4．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已举证证明误工费及垫付费用，一审法院却以江源煤炭公司不认可为由，不予认定或让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另行起诉，但在判决中也没有释明另行起诉的理据。5．一审法院认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未提交勘探报告，却未能对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是否作出报告和不提交的理由作出评判，事实上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已完成勘探报告，只要江源煤炭公司履行合同，符合交付条件，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即可交付。6．一审判决认定江源煤炭公司给付款项370.1万元，与事实不符，实为307.1万元。7．一审判决认定的“野马滩的ZK4-2、ZK3-1及军牧场的ZK6-1三个钻孔因未见到煤，无测井深度”，与双方一审质证认定的事实不同。根据一审2017年11月24日开庭笔录江源煤炭公司对《测井工程量统计表》质证意见，其认可统计表上所确认的钻孔统计数据。根据一审2016年12月15日质证笔录，江源煤炭公司认可野马滩两个保孔（ZK4-2、ZK3-1）的测井深度1292.2米。关于军牧场钻孔（ZK6-1）测井深度的事实，青海中煤地质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出具的《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外围勘探、军牧场煤矿外围勘探项目钻孔工程量及辅助工程量鉴定报告》中，《军牧场外围钻探孔工程量一览表》第4项已明确该钻孔深度为363.89米。8．一审法院以测井深度作为结算价款的孔深标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勘查合同》第八条关于“综合单价每米壹仟壹佰元整（1100元），以附表上钻孔个数，深度米数及工程量为准”的约定，双方约定的结算标准应是钻孔的钻探深度。中煤公司出具的《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外围勘探、军牧场煤矿外围勘探项目钻孔工程量及辅助工程量鉴定报告》中，明确列出部分钻孔的钻探深度和测井深度。江源煤炭公司认可的《测井工程量统计表》中，明确记载了钻孔的终孔深度（即钻探深度）和测井深度。按照合同约定及煤田探矿行业标准，在计算取费时如测井深度与终孔深度最大深度相差20米范围内时，应当按照钻探深度计价。9．《测井工程量统计表》所记载野马滩其中11个孔的终孔深度小计为3983.4米，计算错误，实为4738米。 江源煤炭公司答辩称：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江源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返还江源煤炭公司多支付的钻探施工费649038元。3．请求按过错责任划分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返还江源煤炭公司多支付的钻探施工费968784元，牧民草原补偿费、人工工资等费用251600元，共计1220384元。4．请求对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勘查的钻孔岩芯进行鉴定。5．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承担。2019年11月7日当庭提交新的上诉状，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返还江源煤炭公司多支付的钻探施工费951783元。3．请求按过错责任划分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返还江源煤炭公司多支付的钻探施工费105960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钻孔计价标准即每米1100元，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勘查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每米1100元，包括图纸设计、测量、钻探、化验、编录、测井、设计论证、图纸制作、勘探报告编写等所有费用。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场安装井架完成后，每台钻机付10万元，每台钻机钻探完成验收后，单孔结算。文字报告编写完成后付80%，国土厅评审备案后付20%。据此，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完成全部工作后才能按综合单价每米1100元来计算，但截至目前，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只完成了钻探工作，此单项工作在整个综合单价中最高占35%，故钻探费用应为每米385元。测井深度5504.46米，核算出的施工费用应该为2119217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6054906元。江源煤炭公司已支付307.1万元，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应该返还多支付的施工费951783元。2．案涉《勘查合同》已经认定无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责任，据此双方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江源煤炭公司承担60%的过错责任，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实际施工费2119217元，双方按50%比例承担，江源煤炭公司、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各承担1059608.5元。江源煤炭公司已支付307.1万元钻探施工费，除去前述多支付的951783元施工费，江源煤炭公司还多支付了1059609元。 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答辩称：江源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江源煤炭公司既不申请鉴定，又未举证证明案涉《勘查合同》约定的每米1100元的单价构成。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综合单价进行认定，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划分存在问题。江源煤炭公司负有大部分或者说是全部过错，应按照三七比例划分。从合同订立的角度来讲，江源煤炭公司没有探矿权却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签订《勘查合同》，应承担全部缔约过失责任。 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勘查合同》无效；2．判令江源煤炭公司支付工程款6337565元；3．判令江源煤炭公司支付停工费用1380000元；4．判令江源煤炭公司支付垫付费用1356770元；5．判令江源煤炭公司支付物探测井费955665元；6．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本案发回重审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修改为：1．判令江源煤炭公司支付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924492.9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2017年11月24日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江源煤炭公司支付因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10353492.9元=（钻探施工费11877288元+地质技术费420万元+测井费941423元+误工费及各项垫付费用2159136元）×70%-已付款307.1万元。 本案发回重审后，江源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承担野马滩勘查废孔损失50万元（具体金额以鉴定评估为准）；2.判令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承担勘查废孔的鉴定费用；3.判令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时，江源煤炭公司撤回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承担勘查废孔的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2月20日，江源煤炭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该证载明采矿权人是江源煤炭公司，地址位于青海省果洛州玛沁县，矿山名称为江源煤炭公司野马滩煤矿，有效期限为壹年，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开采矿种是煤，开采方式是地下开采，生产规模为3.00万吨/年，矿区面积是0.18平方公里。 2013年9月10日，江源煤炭公司（甲方）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乙方）签订《勘查合同》，约定：“为了探明青海省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外围地区煤炭资源量，为将来的开发规划等提供地质依据，甲方特委托乙方在青海省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外围地区进行地质勘探工作……三、前期工作：在正式开展此项目作业前，乙方完成以下前期工作：1．在甲方提供的勘查范围内编制矿区地质勘探设计；2．制定勘探实施工作计划并提交给甲方批准。四、勘探期限：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五、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工作量及工作目的及任务：（1）工作区范围：面积约12.2平方千米。地理位置：东经100°23′12″-100°27′19″；北纬34°19′49″-34°22′05″；（2）主要工程量有：1.1/5千地形测绘；2.1/5千地质填图；3.1/5千水文地质草测；4．机械岩芯钻探（含1个水文孔420m）；（3）工作目的及任务。主要目的：为当地政府对煤炭资源的开发规划、矿井建设可行性研究和初步设计提供地质资料。主要任务：1．控制井田边界构造，对矿井先期开采地段有关的边界构造线的平面位置控制在150m范围以内。详细查明先期开采地段内落差等于和大于30m的断层。2．详细查明可采每层的层位及厚度变化，控制先期开采地段（3600水平以浅）内各可采煤层的可采范围。3．详细查明先期开采地段主要可采煤层露头位置、煤类、煤质特征及变化规律，研究煤质特征和工艺性能。4.详细研究主要可采煤层顶底板的工程地质特征、煤层瓦斯、粉尘爆炸危险性及地温变化的开采技术条件。5．详细查明井田水温地质条件，评价矿井充水因素，预算先期开采地段涌水量，预测开采过程中发生透水的可能性及地段，评述开采后水温地质、工程地和环境地质的可能变化，评价矿井水的利用可能性及途径。6．估算各可采煤层探明的（331）、控制（332）、推断（333）资源量，其中在先期开采地段提交331＋332资源量占先期开采地段资源量综合的60%以上，331占先期开采地段资源量综合的30%以上。六、预期成果：2013年12月底最迟不能超过2014年1月31号提交《青海省玛沁县野马滩外围地区煤炭地质勘查报告》及相应图件。七、质量要求：本工程提交的勘探成果资料必须满足《煤、泥碳地质勘察规范》及《设计》的要求，并通过青海省国土资源厅项目管理中心组织的有关专家，对（青海省玛沁县野马滩外围地区煤炭地质勘查报告）的审查，否则造成的补勘、延误工期均由乙方承担并负责赔偿。八、勘查资金投入方式：勘查资金共计壹仟壹佰叁拾捌万伍仟元整（1138.5万元），综合单价每米壹仟壹佰元整（1100元），以附表上钻孔个数，深度米数及工程量为准。根据需要，如须增减，以完成工作量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场安装井架完成后，每台钻机付10万元。每台钻机钻探完成验收后，单孔结算。文字报告编写完成后付80%。国土厅评审备案后付20%。九、双方责任和义务：1．勘查期间与地方政府的关系由甲方负责协调；2．钻孔由乙方组织队伍施工，但通往孔位的简易公路及钻台平场由甲方承担。乙方钻机与钻孔之间搬迁时，甲方免费提供挖掘机、装载机；3．乙方必须保质保量完成各项地质工作，如果因为工作量没完成而造成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必须为甲方做好地质资料及矿产方面的保密工作。十、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照合同要求及时向乙方支付工作费用，若延期造成乙方停工，不属违约，其责任甲方负责；2．乙方应按照合同要求及时提交报告，若因乙方原因延期，乙方负责赔偿损失及滞纳金。合同中未尽事宜，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合理、友好协商解决或签订补充合同。协商不成时，可按法律程序在西宁中级法院解决……” 该《勘查合同》后附《青海省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地质勘探设计钻孔坐标一览表》，该表对约定的22个孔的孔深、坐标分别予以明确。 合同签订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即组织队伍进行钻探施工，至2015年1月，已完成19个钻孔的施工。19个钻孔中在野马滩范围内有15个钻孔，分别为ZK8-1、ZK4-2、ZK6-1、ZK7-1、ZK10-1、ZK4-1、ZK10-2、ZK11-2、ZK11-1、ZK9-2、ZK5-1、ZK9-1、ZK5-2、ZK3-1、ZK7-2，在军牧场范围内有4个钻孔，分别为ZK4-1、ZK4-2、ZK3-1、ZK6-1。上述19个钻孔中有三个钻孔未见到煤层，即野马滩的ZK4-2、ZK3-1、军牧场的ZK6-1。 2013年10月15日，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甲方）与青海煤炭地质勘查院（乙方，以下简称煤勘院）签订《青海省野马滩、军牧场外围煤炭地质勘探测井工程合同》，双方对项目名称、工作内容、合同工期及时效要求、技术要求及验收方式、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双方权利及义务、违约责任、资料、成果的保密及不可抗力事件等内容进行约定。双方全面履行了上述合同。2014年12月15日，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与煤勘院就野马滩的13个钻孔（ZK8-1、ZK9-1、ZK9-2、ZK7-1、ZK10-1、ZK11-2、ZK5-1、ZK10-2、ZK6-1、ZK4-1、ZK11-1、ZK7-2、ZK5-2）、军牧场的3个钻孔（ZK3-1、ZK4-2、ZK4-1）的测井工程量进行确认，即确认每一个钻孔的钻孔深度和测井深度。上述野马滩13个钻孔的测井深度总计5504.46米，军牧场3个钻孔的实际测井深度为1469.05米，野马滩的ZK4-2、ZK3-1及军牧场的ZK6-1三个钻孔因未见到煤，无测井深度。 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在完成19个钻孔施工期间，2013年9月30日，江源煤炭公司向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银行转账100万元；2014年4月23日，江源煤炭公司向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银行转账26万元；2014年7月15日，江源煤炭公司给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现金借款10万元；2014年9月19日，江源煤炭公司向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银行转账150万元；2014年9月29日，江源煤炭公司向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现金支付11000元；2014年11月11日，江源煤炭公司向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银行转账20万元。江源煤炭公司已付款共计307.1万元。 2016年6月30日，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委托中煤公司对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外围勘探项目中军牧场钻孔工程量及辅助工程量进行鉴定。同年8月，中煤公司出具《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外围勘探、军牧场煤矿外围勘探项目钻孔工程量及辅助工程量鉴定报告》，结论为：军牧场外围：1．确定军牧场外围的ZK3-1、ZK4-1、ZK4-2以及ZK6-1四个钻孔进行了施工。ZK3-1钻探施工深度575.60米，测井深度563.60米；ZK4-1钻探施工深度577.30米，测井深度576.50米；ZK4-2钻探施工深度330.02米，测井深度328.95米；ZK6-1钻探施工深度363.89米，但由于ZK6-1进行了保孔，所以未进行测井工作，以上四个钻孔均不在《勘查合同》规定的范围内。2．ZK3-1、ZK4-1、ZK4-2以及ZK6-1四个钻孔辅助工程量：ZK3-1钻孔面积126.26平方米，ZK4-1钻孔面积46.48平方米，ZK4-2钻孔面积74.82平方米，ZK6-1钻孔面积117平方米；简易道路方面，只有ZK6-1钻孔的简易道路明显，可准确丈量之外（长641米，平均宽度3.70米），其他三个钻孔简易道路植被已完全恢复，断续可辨识出车轴压痕，已不能准确丈量其工程量。野马滩外围：现场勘验时由于外部环境影响，野马滩外围施工的15个钻孔中仅对其中2个钻孔进行了GPS测量，两个孔（ZK7-1和ZK7-2）均在《勘查合同》规定的范围内，并且最终施工孔位与设计孔位基本一致（野马滩煤矿地质勘探设计钻孔坐标一览表），其中ZK7-2钻孔实际孔位较之设计孔位进行了适当调整，符合地质勘查基本规律。该鉴定报告附件为：1．野马滩煤矿外围勘探钻孔设计及实际孔位一览表；2．军牧场外围勘探钻孔实际孔位一览表；3．军牧场外围勘探钻孔辅助工程量调查表；4．军牧场外围勘探钻孔调查表；5．资质证书。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实际施工所产生的钻探施工费、地质技术费、测井费、误工费及各项垫付费用具体数额的问题 1．关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钻探施工费、地质技术费、测井费是否成立的问题 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依据中国地质调查局发布的《地质调查项目预算标准》，主张其已完成实际施工费用共计17018711元，其中钻探施工费11877288元、地质技术费4200000元、测井费941423元。江源煤炭公司认为，军牧场的四个钻孔不属于《勘查合同》的施工范围，不应计算施工费用，合同约定综合单价每米1100元，该综合单价应包括图纸设计、测量、钻探、化验、编录、测井、设计论证、报告编写等所有费用，而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至今未能提交《勘查报告》，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在野马滩所打15个钻孔的施工费用仅占综合单价每米1100元的25%-30%，故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2015）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裁定明确指出：“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对案涉《勘查合同》约定勘探的矿区范围并未取得探矿权，合同约定的探矿行为属无证探矿。根据我国现有矿产资源法律、法规规定，勘查矿产资源须经申请并取得探矿权。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勘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并应依法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根据《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外围勘探、军牧场煤矿外围勘探项目钻孔工程量及辅助工程量鉴定报告》工作要求第3项的内容，鉴定机构对野马滩、军牧场两个项目实际完成钻孔的孔位是否在《勘查合同》规定的工作区范围内进行了甄别，经测量获知，军牧场外围施工的4个钻孔ZK3-1、ZK4-1、ZK4-2及ZK6-1不在《勘查合同》规定的工作区范围内。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在军牧场外围的钻探施工活动系受江源煤炭公司授意并委托，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对此江源煤炭公司予以否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军牧场外围的钻探施工活动有约定，故按合同约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无权主张在上述范围内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故相应费用和损失不应认定，仅应认定在《勘查合同》中约定已形成15个钻孔的实际施工费用和损失。江源煤炭公司对此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15个钻孔中ZK4-2、ZK3-1无测井深度，剩余13个钻孔的实际测井深度是5504.46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案涉《勘查合同》虽无效，但其计价方式仍然有效，江源煤炭公司对此计价方式无异议，其提出《勘查合同》约定综合单价每米1100元，该综合单价应包括图纸设计、测量、钻探、化验、编录、测井、设计论证、报告编写等所有费用，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根据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已完成的实际测井深度5504.46米，按每米1100元单价计算，核算出该公司的施工费用为6054906元。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案涉19个钻孔的全部施工费用部分成立，即费用为605490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关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误工费及各项垫付费用是否成立的问题 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误工费及各项垫付费用2159136元，其中包括因江源煤炭公司未获取探矿权产生误工费773636元、因江源煤炭公司委托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进行场地平整、修路、钻机搬迁等辅助工程产生费用223700元、因江源煤炭公司委托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租赁装载机进行填坑作业产生费用573800元、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代垫草皮费及向当地牧民赔偿费52000元、因江源煤炭公司拒付施工费用迫使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退场产生搬迁费536000元。江源煤炭公司认为，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所举证据无发包人签字确认，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不予认可。 （1）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举示了《钻探施工协议书》四份、《蒋良瑞、李中林、吕光稳钻探工程结算单》一份、《宋吉正、白先明、马四成钻探工程结算单》一份、《宋斌、胡泰勤、汪元平钻探工程结算单》一份、《田成廷、李永顺钻探工程结算单》一份，拟证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因江源煤炭公司未获取探矿权产生误工费损失773636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蒋良瑞等人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有钻探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对工程款及误工费也进行了结算，但无证据证明上述误工费是否支付以及全额支付，且江源煤炭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故对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的773636元误工费不予认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就此项损失可另诉。 （2）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举示了《军牧场、野马滩修路、平整机场、搬家、吊车、（平息）纠纷费用明细表》《野马滩及军牧场钻探孔的平台、修路及搬迁费用》，拟证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因上述原因代垫费用22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费用明细清单，系单方证据，江源煤炭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从证据内容看，该组证据仅能反映上述待证事实可能存在，与本案钻探事实有关联，但无证据证明每一笔金额是否已支付给相关人员，其真实性缺乏证据佐证。故对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的代垫费用223700元不予认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就此项损失可另诉。 （3）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举示了《军牧场填坑费用表》《装载机租赁合同》，拟证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垫付费用57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军牧场填坑费用表》仅为单方证据，既无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的确认，也无江源煤炭公司的确认，亦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装载机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蒋旭泽、王明善，所签合同中虽提到租赁装载机用于军牧场外围勘探，但无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其真实性缺乏证据佐证，江源煤炭公司对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可。故对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的代垫费用573800元不予认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就此项损失可另诉。 （4）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虽就草皮补偿费52000元及退场产生的搬迁费536000元提出主张，但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仅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实。该情况说明并无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项主张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对13个钻孔实际施工产生的费用为6054906元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诉请江源煤炭公司承担70%过错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江源煤炭公司在未取得野马滩探矿权的情况下擅自发包，其对导致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及由此而造成的损失负有主要过错。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明知江源煤炭公司未取得探矿权，仍签订《勘查合同》，后实施探矿行为，已构成非法探矿，对导致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及由此而造成的损失负有次要过错。故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依据公平合理原则，主张江源煤炭公司承担全部损失和费用的7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承担40%的过错责任适宜，则江源煤炭公司承担60%的过错责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费用为6054906元，双方按上述比例承担，即江源煤炭公司承担3632944元，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承担2421962元。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此项诉求部分成立，依法支持。江源煤炭公司应给付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3632944元，而江源煤炭公司已支付费用370.1万元，其不再欠付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损失和费用，故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主张江源煤炭公司给付各项损失10353492.9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三）关于江源煤炭公司诉请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承担废孔损失费5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 江源煤炭公司主张本案诉争事实不仅是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的施工费用和损失，还有其钻探的钻孔是否满足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以及所取得岩芯是否合格，能否被江源煤炭公司使用，是否满足江源煤炭公司编制报告的参数要求。如果钻孔质量不达标，由此引起的损失就不应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认为，江源煤炭公司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不能成立。 江源煤炭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申请对19个钻孔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合议庭评议后同意其鉴定申请，因江源煤炭公司不能按要求提供打孔期间形成的技术资料以及岩芯存放位置，故鉴定工作不能正常进行，该鉴定程序被终结。一审法院也向技术资料及岩芯的持有人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做劝解工作，该公司表示19个钻孔资料系商业秘密，一旦公开，江源煤炭公司将会无偿使用其劳动成果。同时岩芯现已被全部掩埋，时值冻土期，要挖出岩芯成本投入过高，如江源煤炭公司愿意投入开挖成本，其表示愿意配合。经征询江源煤炭公司意见，其表示不愿意投入此项开挖成本。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应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江源煤炭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该请求不能成立，如有其他证据江源煤炭公司可另诉。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江源煤炭公司在未取得野马滩探矿权的情况下擅自发包，其对导致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及由此而造成的损失负有主要过错。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明知江源煤炭公司未取得探矿权，在签订《勘查合同》后实施探矿行为，已构成非法探矿，对导致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及由此而造成的损失负有次要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江西地质公司、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江源煤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152元，由原告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负担37024元，由江源煤炭公司负担511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00元，由江源煤炭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0元由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负担21000元，由江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江源煤炭公司已支付370.1万元，双方当事人确认应为307.1万元，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当庭提交六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1．煤勘院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我院隶属于中国煤炭地质总局青海煤炭地质局，为中央驻青单位，我院长期在青海地区从事煤炭地质勘查工程，工作中主要以实施钻探工程进行找煤矿，向钻探施工方（乙方）结算工程费用时，当钻孔终孔深度与测井深度最大深度相差20m范围内时，以钻探终孔深度进行测算。”拟证明案涉《勘查合同》约定的结算米数应当以终孔深度结算，一审法院以测井深度作为裁判依据错误。2．周成金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我叫周成金，在青海省煤田设计勘察院工作，2014年江源煤矿有限公司委托江西省地质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在野马滩及军牧场做煤田详查工作，江源煤矿有限公司找到我请另外一家公司对该煤田做测量工作，煤田中所有的测量费用是由江源煤矿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该公司，并未支付测量费用给江西省地质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拟证明周成金将案涉钻孔的测量工作介绍给他熟悉的测量工程师，由另一家公司完成整个测量工作，测量费用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佐证案涉《勘查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每米1100元中不包含测量费、测井费等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3．唐心涛出具的钻探平台、修路及搬迁费收据19份，内容为“机械费用”“机械费”“机械使用费”，落款时间在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11月10日间。作为钻井平台修建、修路、钻机搬迁等费用的补强证据，拟证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向唐心涛支付修建钻探平台、道路等费用共计2106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4．唐心涛、蒋旭、周成金、蔡全忠出具的填坑费用收条4份，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0月23日。作为填坑费用的补强证据，拟证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向蒋旭、周成金、蔡全忠等支付填坑费用共计546464元。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5．当地村民才让、多杰、扎西出具的草皮费用收据3份，内容为“草皮费”“道路赔款”，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6日、9月10日。作为草皮费用的补强证据，拟证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向才让、多杰等支付草皮费用等共计52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6．才让、多杰、扎西、王道刚出具的撤场费用收条2份，内容为“看护费用五台钻机342000元”“工地撤场装运费38000元”，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8月9日。作为撤场费用的补强证据，拟证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向王道刚等支付撤场费、看场费等共计3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江源煤炭公司承担。 江源煤炭公司质证称：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该证据是煤勘院对测井深度的证明，煤勘院与江源煤炭公司之间无任何协议，另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早已认可野马滩13个钻孔的测井深度5504.46米，故不应以终孔深度结算。2．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周成金是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外聘的工程技术工作人员，对工作人员为本单位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3．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均系个人之间的业务，江源煤炭公司没有与任何个人签订协议，收据上也没有江源煤炭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或认可，江源煤炭公司对此不知情，故均不予认可。4．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勘探无需填坑，双方也没有签订任何填坑协议。5．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开始勘探前，江源煤炭公司已向当地牧民支付了草皮补偿费。6．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勘查合同》中未约定此项费用。 本院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2．证据2系周成金的书面证明，周成金在庭审时未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不全，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均系补强证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实际施工产生费用的认定问题；第二，双方当事人应如何划分过错责任及如何承担施工费用的问题。 （一）关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实际施工产生费用的认定问题 关于实际钻孔数问题，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主张其实际施工的19个钻孔均应纳入钻探施工费的计算范围，江源煤炭公司则主张野马滩的2个保孔、《勘查合同》范围之外的军牧场4个钻孔均不应作为计算依据。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军牧场的钻孔应否纳入钻探施工费计算范围的问题。《勘查合同》第三条约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在江源煤炭公司提供的勘查范围内编制矿区地质勘探设计；第八条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场安装井架完成后，每台钻机付10万元。江源煤炭公司已根据《勘查合同》约定支付了19个孔的钻机费用190万元。且就常理而言，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接受委托在指定位置钻孔施工，江源煤炭公司不可能不知情。一审法院仅支持了野马滩的钻探施工费用，未支持军牧场的钻探施工费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保孔应否纳入钻探施工费计算范围的问题。野马滩施工的15个钻孔中的有2个保孔，军牧场施工的4个钻孔中有1个保孔，一审法院认为保孔没有测井深度，故未予支持相应的钻探施工费。对此，本院认为，保孔系因施工后未见煤而后期未继续施工，故未进行测井工作，无测井深度，但实际施工是客观存在的，相应的施工费用已经产生，且勘探本身存在不确定性，《勘查合同》中亦未约定不予计算保孔的施工费用，反而约定了“如须增减，以完成工作量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失公允，故本院对保孔产生的实际施工费用予以支持。 关于计价标准问题，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主张应按《勘查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每米1100元计算，江源煤炭公司主张应按该综合单价的35%即每米385元计算，理由是钻探单项工作仅占综合单价的35%。对此，《勘查合同》第八条约定：“勘查资金投入方式：勘查资金共计壹仟壹佰叁拾捌万伍仟元整（1138.5万元），综合单价每米壹仟壹佰元整（1100元），以附表上钻孔个数，深度米数及工程量为准。根据需要，如须增减，以完成工作量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场安装井架完成后，每台钻机付10万元。每台钻机钻探完成验收后，单孔结算。文字报告编写完成后付80%。国土厅评审备案后付20%。”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已完成钻孔勘探与文字报告编写工作，而勘探报告未完成国土厅评审备案的原因又在于江源煤炭公司未取得探矿许可证，因此，一审法院按综合单价每米1100元作为钻孔计价标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孔深进度计算标准问题，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主张应以终孔深度即钻探深度作为计算标准，江源煤炭公司主张应以测井深度作为计算标准。案涉《勘查合同》对于计量标准约定不明，合同附表的设计深度并非实际施工深度，不能作为计算标准。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1，其内容只能证明煤勘院的结算方法，不能证明系行业惯例，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现在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未能提供江源煤炭公司认可终孔深度的证据，而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就测井深度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以测井深度作为孔深进度的主要计算标准，没有测井深度的则参照终孔深度。双方当事人在一审2016年12月15日质证时一致认可“（野马滩）2个保孔1292.2米”，该1292.2米的依据为江源煤炭公司一审举示的《野马滩钻孔数据对比表》，其中包括野马滩ZK7-2孔深进度720.2米、ZK4-2孔深进度287米、ZK3-1孔深进度285米。对于江源煤炭公司单方制作的《野马滩钻孔数据对比表》，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在一审2016年1月20日质证时陈述“对于与我们测量一致的钻孔认可，对于不同的部分不认可”。野马滩ZK7-2并非保孔，其有测井深度，故应从1292.2米中扣除720.2米。对于两个保孔ZK4-2、ZK3-1的孔深进度，《野马滩钻孔数据对比表》记载数据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一审举示的《青海省玛沁县野马滩及军牧场煤矿外转勘探项目地质钻探费用明细表》中记载的钻孔深度数据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与煤勘院2014年12月15日《测井工程量统计表》中对测井工程量进行的确认，以及中煤公司于2016年8月出具的《玛沁县野马滩煤矿外围勘探、军牧场煤矿外围勘探项目钻孔工程量及辅助工程量鉴定报告》，本院认定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已实际施工的19个孔的深度为：野马滩13个钻孔（ZK8-1、ZK9-1、ZK9-2、ZK7-1、ZK10-1、ZK11-2、ZK5-1、ZK10-2、ZK6-1、ZK4-1、ZK11-1、ZK7-2、ZK5-2）测井深度5504.46米+军牧场3个钻孔（ZK3-1、ZK4-2、ZK4-1）测井深度1469.05米+野马滩2个保孔（ZK4-2、ZK3-1）终孔深度572米+军牧场1个保孔（ZK6-1）终孔深度363.89米=7909.4米。据此，可计算得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实际施工的19个钻孔的价款为8700340元（7909.4米×1100元/米）。 关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主张的各项垫付费用问题。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二审举示系列新证据以证明其垫付的各项费用。经审理，证据3收条的内容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一审举示的《野马滩及军牧场钻探孔的平台、修路及搬迁费用》未能完全对应，证据4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一审举示的《装载机租赁合同》《军牧场填坑费用表》中合同相对方、管理人员数量等内容无法对应，均不足以作为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主张代垫费用的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一审举示的《搬出果洛项目搬迁费用说明》内容无法印证，不足以作为草皮费用的补强证据，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认定。证据6中，村民才让、多杰、扎西出具的收条显示看护费用342000元，虽能与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一审举示的《搬出果洛项目搬迁费用说明》内容对应，但与其一审举示的《野马滩及军牧场钻探孔的平台、修路及搬迁费用》《误工费索赔说明书》等证据内容矛盾，不足以作为退场搬迁费用的补强证据，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认定。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应如何划分过错责任及如何承担施工费用的问题 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主张江源煤炭公司应承担70%责任，江源煤炭公司主张双方应各承担50%责任。本院认为，江源煤炭公司的《采矿许可证》载明矿区面积为0.18平方公里，双方签订的《勘查合同》约定的外围勘探面积约12.2平方公里，明显超过国家所规定的合理采矿权扩区范围，即“采矿权扩区范围原则上限于原采矿权深部及周边零星分散且不宜单独另设采矿权的资源”。案涉《勘查合同》因违反国家规定而无效。江源煤炭公司作为矿业权人应知晓其矿业权范围，故对案涉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勘探公司，应基于国家利益保护考量进行必要的矿业权证核实，故对合同无效负有次要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江源煤炭公司承担60%责任，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双方此项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按照双方过错责任比例，江源煤炭公司应向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支付5220204元工程款（8700340元×60%）。江源煤炭公司已实际支付307.1万元，还应支付2149204元。 此外，本院经审查确认，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为88152.39元（已实际收取），故对一审判决中本诉案件受理费金额由88152元变更为88152.39元。 综上所述，江西地质青海分公司、江西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江源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2149204元工程款； 三、驳回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152.39元，由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35260元，由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892.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00元，由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0元由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20000元，由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缴纳的88152.39元由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青海分公司、江西省地质工程（集团）公司负担35260元，由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892.39元；青海江源煤炭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21624.8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展飞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凯敏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