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住所地：台州市广场南路54-64号。 主要负责人：吴维杠，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婉，女，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系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雨昕，女，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系该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玲丹，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赞，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以下简称绍兴银行台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曾玲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银行台州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入职，并于2016年2月提出离职申请，被上诉人离职时是高级管理人员，其任职期间产生了较多的风险客户，离职时名下风险贷款共5户,如浙江名隆动力有限公司、台州邦丰塑料有限公司、吴子祥等，风险资产余额为2437万元，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二、上诉人收取风险保证金有合理依据，中国银监会银监发（2010）4号《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第十六条，明确了商业银行主要高级管理人员，其绩效薪酬的延期支付比例应高于50%，有条件的应争取达到60%，上诉人制定的绍银台州（2015）60号文件也明确了对员工产生风险资产的具体审核、结果认定等流程，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造成的风险贷款及存在的风险隐患，召开行长会议，确定向被上诉人收缴风险保证金，扣税后实际为139070.26元；三、上诉人应承担经营风险，但信贷资产的责任人也需要承担其相应的风险责任，罚扣风险金是对有业务过失的员工进行处罚，这符合《绍兴银行信贷岗位人员风险保证管理办法（试行）》的内部管理规定，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因提出辞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再享受当年的奖金、福利等待遇，并按照上诉人《全员聘用合同制实施办法》第二十、二十一条的规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经济补偿金，按有关规定赔偿甲方为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按有关规定赔偿甲方为乙方参加学历教育、业务培训等支付的费用；全额扣除风险金、补充养老保险金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平等协商签订，遵守国家劳动合同法和本行关于劳动合同管理制度的规定，劳动合同有效，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风险保证金。 曾玲丹辩称，具体答辩意见如一审时的意见，上诉人绍兴银行台州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绍兴银行台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不予返还被告风险保证金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了一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9日止。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曾玲丹从事业务营销岗位工作。合同第十条第二项还载明“合同未期，员工因本人提出辞职等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离行的，不再享受当年度的奖金、福利等待遇；并按本行《全员聘用制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及绍商银办（2008）32号文件有关条款规定，向甲方支付经济补偿金，按有关规定赔偿甲方为乙方参加学历教育、业务培训等支付的费用；全额扣除风险金、补充养老保险金等”。被告曾玲丹于2016年2月25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离职时曾任台州分行公司业务一部副总经理。原告绍兴银行台州分行于2016年2月26日同意被告曾玲丹离职申请，要求被告曾玲丹缴纳150000元风险金，扣除2015年底奖金后还需交纳90000元。被告曾玲丹于2016年2月26日向原告绍兴银行台州分行缴纳了90000元。被告曾玲丹于2018年12月26日就本案所涉风险金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4月30日依法作出浙台椒江劳人仲案（2018）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绍兴银行台州分行返还曾玲丹风险保证金150000元，于裁决书生效后十五内付清。另，被告曾玲丹在任职期间经手的浙江名隆动力有限公司的信贷业务发生风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曾玲丹与原告绍兴银行台州分行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26日止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原告虽未提供制定《绍兴银行关于进一步完善延期支付绩效风险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绍兴银行台州分行员工离职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绍兴银行信贷岗位人员风险保证金管理办法（试行）》等文件经过相关民主程序的证据，但被告曾玲丹作为在原告处担任领导职务的重要营销管理人员应当知晓上述文件，并在离职时补足了风险保证金150000元，并无不妥。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曾玲丹交纳的风险保证金150000元是否应予返还。分析如下：一、根据银监会的《商业银行稳健薪酬监管指引》第十六条及《绍兴银行关于进一步完善延期支付绩效风险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结合被告曾玲丹离行审批表中关于“需缴纳风险金15万元，扣除2015年度奖金后交纳9万元”的载明内容，该院认为被告曾玲丹要求返还的风险保证金150000元应系其绩效薪酬工资，属于劳动者应得的劳动报酬。二、根据《绍兴银行关于进一步完善延期支付绩效风险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六条第四项关于“延期支付绩效风险金在计提满3年后的按规定支付并计税”的规定，现据被告计提风险金已逾3年，期限届满。三、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曾玲丹在履职过程中存在疏失或过错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即使最终出现原告因履职而产生相关损失并且该损失无法弥补，亦属银行正常的经营风险，并非可归责于被告曾玲丹的原因所致。四、虽然《劳动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绍兴银行信贷岗位人员风险保证金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七条、《绍兴银行关于进一步完善延期支付绩效风险金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六条第二项第三点对于离职人员不予返还风险保证金均作出了明确规定，但上述条款明显是原告将其正常经营风险无条件转嫁于劳动者一方，排除劳动者权利，免除其自身责任，当属无效。综上所述，原告应返还被告曾玲丹风险保证金150000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曾玲丹风险保证金150000元；二、驳回原告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应返还风险保证金150000元。上诉人设置风险金的目的是为了增强员工风险责任意识，在员工履职不力或不当导致信贷风险时，以扣罚风险金作为惩戒，但本案被上诉人名下的信贷均经过上诉人内部审批发放，且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职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主观过错，故不能将银行的正常经营风险归责于被上诉人履职原因，上诉人要求扣罚案涉风险保证金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合同未期时提出辞职的，上诉人有权全额扣除风险金，但本院分析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案涉风险保证金由被上诉人绩效薪酬工资和个人另行缴款组成，其实质是劳动者的劳动所得，即上诉人利用自身强势地位，要求劳动者缴纳部分劳动报酬以担保自身履职符合内部管理规定，为此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制定的内部管理办法，排除劳动者权利，增加劳动者负担，免除自身责任，显失公平，亦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故案涉《劳动合同》的相应条款应为无效，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150000元风险保证金。 综上所述，绍兴银行台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