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玲童，男，汉族，1964年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盛园小区**********，公民身份号码332************77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华盛信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镇岗北集约工业区伟业大道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6M。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锋，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玲童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华盛信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信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章玲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盛信公司向章玲童返还款项2397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盛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华盛信公司2012年4月12日发给章玲童的传真，当时章玲童有货款23790.5元存在华盛信公司处，该传真备注中第一条已注明：从今天起以上货物要收鞋厂货款，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作为以后的保证金。2012年4月12日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留存货款转为保证金。此后发生业务时，由华盛信公司向章玲童合作鞋厂收取货款，合作鞋厂垫付款项后再由章玲童向其合作鞋厂支付货款。双方以此方式一直合作至2018年3月18日，合作鞋厂仍有从华盛信公司提取男鞋包装盒96个并付包装款480元。虽然章玲童在华盛信公司处存有23790.5元作为保证金，但只有华盛信公司证明了章玲童合作鞋厂没有向其支付货款，且该货款与章玲童的业务有关的情况下，才能以上述保证金抵扣货款。因为，章玲童已将相应货款支付给了合作鞋厂，即使其与合作鞋厂之间有货款纠纷，也与华盛信公司无关。华盛信公司本案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章玲童合作鞋厂没有向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凭推测及不合常理等理由，要求章玲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况且，在章玲童与华盛信公司一名姓唐的经理商讨返还货款事宜时，该唐姓经理提出支付2000元了结此事，也可表明章玲童所陈述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判决华盛信公司仅需返还108.4元有误。二、华盛信公司述称有4996.1元的涉案货物因章玲童长时间未提货导致发生变质。根据法律规定，华盛信公司有通过采取相应措施减少损失的义务，且损毁货物应有残值，残值应当归章玲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都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章玲童的上诉请求。华盛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章玲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章玲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盛信公司向章玲童给付购货余额23972元；2.判令华盛信公司向章玲童支付索款费用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盛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起，章玲童与华盛信公司产生业务往来，章玲童口头委托华盛信公司加工鞋盒，双方口头对加工鞋盒的数量、单价进行约定后，华盛信公司再进行生产，然后华盛信公司根据章玲童的指示将货物送到华盛信公司的客户处。2012年4月12日，华盛信公司向章玲童传真一份文件，内容为：截止到2012.4.12号存货价值金额如下：23790.5元，从今天开始，以上货物要收鞋厂货款，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作为以后订单的保证金，保证金为20000元，最迟在2012年12月31日前到账，保证金在库存包装收取，不足部分补足，以实际收到金额为准，如多出部分我司退回给贵司。2013年6月18日，华盛信公司向章玲童发送了两份传真，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13年6月17日已出货价值金额为19761.4元，到2013年6月17日收取保证金19761.4元，不足部分到期要补足，以实际收到金额为准，如多出部分我司退回给贵司，约定保证金为20000元。另一份传真内容为：截止到2013年6月17日存货价值为23972元，以上库存请尽快提货。此日起，章玲童没有下新的订单，华盛信公司根据章玲童的指示，向章玲童的客户发送了大部分的存货。2017年5月7日，华盛信公司员工江银兴向章玲童发送一份存货表，催促章玲童提走上述存货。2017年10月10日，章玲童前往华盛信公司生产厂地对存货进行核对，确认剩余价值4319元。此后，章玲童再没有自行提货或指示华盛信公司送货。2018年12月4日，章玲童与江银兴联系，叫江银兴发存货明细给其，江银兴回应章玲童几年都没有去拿存货，存货已经烂掉了。2019年5月，章玲童与华盛信公司员工唐国清联系，要求退还保证金19761.4元，唐国清回复没有找到相关资料，只能给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所建立，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及法律法规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关于章玲童是否预付了全额存货加工款的问题。章玲童称每次下订单前，均先支付完所下订单的加工款。首先，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06年开始建立业务关系，而章玲童所提交的汇款单只有2008年7月18日及2008年12月9日的，故不能证明章玲童下订单时需预付加工款。其次，如按章玲童所说其在华盛信公司处尚余加工款23972元，那么其在2019年5月要求华盛信公司返还款项时，应要求华盛信公司返还23972元，而不是要求华盛信公司返还其收取章玲童客户的货款转作的保证金19761.4元。再次，如章玲童所述属实，章玲童原先在华盛信公司处存有加工款23972元，已相当于章玲童支付完了加工款，根本无需再收取货款作为保证金。此时，华盛信公司还提出另要求收取保证金，与商业常理不符，而章玲童在此之后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也不符常理。综上，法院认定，章玲童主张已预付加工款23972元，无事实依据，章玲童请求华盛信公司返还货款余额23972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盛信公司是否在2013年6月19日后收取了章玲童客户货款的问题。经法院核算，章玲童在2013年6月19日之后至2017年10月11日，华盛信公司在此期间送货价值19653元(存货价值23972元减去最后剩余的货值4319元)。章玲童称上述货款均系华盛信公司自行向章玲童的客户收取，但章玲童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章玲童在此期间与华盛信公司员工联系中也没有提及该事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章玲童在诉讼中所称的已先预付加工款23972元，如再加上收取的货款19653元，那按章玲童的说法，华盛信公司欠章玲童的款项为40000多元，更不符合常理。故章玲童在诉讼中的陈述多次自相矛盾，难圆其说，其说法不可采信。华盛信公司称此后的送货金额在保证金中抵扣，保证金为19761.4元，货款为19653元，相差不大，更为可信。保证金扣除送货的金额，尚余108.4元，即为华盛信公司应向章玲童返还的款项。双方在2017年10月尚存在交易往来，故并未过诉讼时效。至于章玲童主张的索款费用，一无证据证明，二无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华盛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章玲童返还保证金108.4元；二、驳回章玲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4.65元，由章玲童负担323.65元，华盛信公司负担1元。章玲童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章玲童与其合作鞋厂的对账单据18份，拟证明在涉案交易中，章玲童的合作鞋厂有垫付包装款给华盛信公司，之后章玲童再支付包装款予其合作鞋厂；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章玲童合作鞋厂向华盛信公司支付包装款单据资料6份，拟证明华盛信公司有从章玲童合作鞋厂处直接收取包装款。经质证，华盛信公司对章玲童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章玲童提供的证据1所含单据无相关当事人签章确认，且所载内容无法反映与涉案交易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章玲童提供的证据2为章玲童及案外人单方出具，华盛信公司未予确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华盛信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章玲童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章玲童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2012年4月12日传真件载明：“截止到2012.4.12号存货价值金额如下：23790.5元，从今天开始，以上货物要收鞋厂货款，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作为以后订单的保证金，保证金为20000元”。上述内容经文义分析可知，截至2012年4月12日，华盛信公司已经生产但尚未交付的货物价值23790.5元，而非章玲童已支付的货款余额为23790.5元。章玲童上诉主张上述23790.5元款项为其已支付予华盛信公司的货款余额，且双方合意将该金额转为保证金，之后均由华盛信公司直接向章玲童合作鞋厂收取货款，再由章玲童向其合作鞋厂支付垫付的货款。然而，首先，章玲童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华盛信公司支付上述23790.5元的款项，以及双方就其所主张的交易模式达成合意。经询问，章玲童亦未能明确其所付予合作鞋厂的具体货款数额。相反，上述传真件载明的内容反映华盛信公司向章玲童合作鞋厂收取的仅为保证金且以20000元为限，而非全部货款。其次，若如章玲童所述，双方同意将上述23790.5元转为保证金，却在传真中载明要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作为以后订单的保证金并以20000元为限，而章玲童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显然不合常理，故其该项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此外，章玲童提供的华盛信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向其发送的一份传真显示截至2013年6月17日，华盛信公司已出货价值金额19764.4元，且实际收取保证金19764.4元，与上述2012年4月12日传真件所载关于保证金收取的内容相吻合。与此同时，华盛信公司同日向章玲童发送的另外一份传真内容载明：截止到2013年6月17日存货价值为23972元，以上库存请尽快提货。也就是说，截至2013年6月18日，华盛信公司已收取的保证金数额为19764.4元，与双方传真件要求的保证金数额20000元基本一致，且华盛信公司有价值23972元的货物尚未交付。结合章玲童于2017年10月10日前往华盛信公司处核对存货并确认剩余价值4319元的案件事实可知，华盛信公司在2013年6月18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发送涉案货物价值19653（23972-4319=19653）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章玲童于2013年6月18日起没有再下新的订单，在2017年10月10日核对存货后也没有自行提货或指示华盛信公司送货。考虑到系争保证金是用于保证双方之后订单的履行，在无证据表明华盛信公司在系争保证金外还另外从章玲童或其合作鞋厂处收取过上述19653元货款的情况下，华盛信公司基于章玲童没有新下订单或指示送货的事实主张以保证金19761.4元抵扣货款19653元，两者数额基本一致，较为合理可信。章玲童虽对此持有异议，并上诉主张双方于2013年6月18日之后仍有交易，且华盛信公司均有直接向其合作鞋厂收取货款，故无权直接用系争保证金抵扣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的事实，或反驳、推翻华盛信公司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章玲童本案起诉主张华盛信公司向其退回的货款即保证金余额为23972元，其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则显示其与华盛信公司联系要求退还保证金19761.4元，而本案二审期间经法庭询问却主张华盛信公司应退还其欠款数额为23790.5元，其主张及陈述前后矛盾，与涉案三份传真件等本案证据反映事实不符，且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本案所提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衡判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的基础上，采信华盛信公司较为合理的抗辩主张，判决华盛信公司应向章玲童返还抵扣货款之后的保证金余额108.4（19761.4-19653=108.4）元，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章玲童上诉所提涉案剩余货物的残值问题，因其本案所提诉请并未包含剩余货物的残值，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章玲童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9元，由上诉人章玲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