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贤，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爱英，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少明，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玲，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贵明，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洁燕，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成因与上诉人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连带支付王书成工程款412499.86元；2.改判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向王书成支付工程款412499.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书成所承建的房屋是农村宅基地上的家庭房屋，是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的家庭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工程款属于共同债务，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涉案房屋的外墙砖是何某某在李某某处购买，但李某某并没有参与到该项目实际施工中。涉案房屋的外墙砖、排栅、墙面打底批荡等施工工作均是王书成完成，相关的施工费用103356.55元不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应支付的工程款为412499.86元（309143.31元+125675.55元-22319元）。针对王书成的上诉请求，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辩称，王书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何某某已付清全部涉案工程款，不存在拖欠王书成工程款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无需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向王书成支付工程款；2.本案鉴定费、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王书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何某某生前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予王书成，王书成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何某某生前尚拖欠其工程款。一、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是按工程进度支付的，何某某生前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且何某某生前亦是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的，王书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某某拖欠其工程款。相反，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提供的《何某某住宅工程预收款明细》显示，何某某基本每隔一个月就会按照工程进度向王书成支付工程款，这可佐证何某某生前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二、何某某意外离世大大减弱了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的举证能力，王书成应当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王书成应当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何某某生前确实拖欠其工程款及所拖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王书成已于2015年1月1日向何某某交付了房屋。如果何某某拖欠王书成的工程款，在自王书成将房屋交付给何某某，至何某某去世之日（2016年7月28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王书成应会自行收集整理进行结算所需的资料，从而单方整理出一份工程结算或类似文件，以便随时和何某某进行结算并要求何某某支付工程款，但王书成未能提供工程结算的书面资料及何某某拖欠其工程款的证据，亦无法证明王书成曾要求何某某支付工程款或进行工程款结算。且王书成亦确认其从未自己单方准备过一份工程结算书或者类似的文件，王书成的消极行为明显与债权人的身份不符。针对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的上诉请求，王书成辩称，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并支持王书成的全部诉讼请求。王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连带支付拖欠王书成的工程款528429.50元；2.判令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在继承何某某的遗产份额范围内偿还何某某应当支付的欠款；3.诉讼费用由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5日，王书成与何某某签订《某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及《某住宅工程用料包括项目补充说明》，约定由王书成承建何某某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号的房屋建筑工程。双方约定，工程范围以图纸为准，包括基础工程、结构工程、楼地面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等，工程用料以图纸说明以及补充协议为准，承建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建筑面积1350元/㎡结算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给王书成，建设工期为自开工之日起8个月。在补充说明中，双方约定：“不锈钢房门、卫生间门按何某某购回一样，其他按图纸装修，说明不变，包工料造价同何某某一样。”王书成另与何某某签订了《何某某住宅材料预算书》，对何某某住宅各项工程造价进行了约定。后王书成组织人员及材料进行施工。期间，王书成与何某某协议将合同约定范围中的铝合金窗项目、卫生间及房间门项目、外墙砖项目、刮塑项目等由何某某另行找人施工，地板砖由何某某购买。2012年11月28日至2016年2月期间，何某某向王书成支付工程款共计777000元。房屋建成后，何某某及其家人（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已入住使用。另查明，何某某于2016年7月28日去世。卢爱英系何某某妻子，何世贤系何某某儿子，何少明系何某某女儿，黄凤玲为何某某母亲。诉讼中，根据王书成申请，经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的工程造价（扣除何某某另行委托他人施工项目）进行鉴定。广州某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佛山市三水区某号房屋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018）佛三法鉴字第××号]，鉴定意见为：涉案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1042.73㎡，结合合同单价1350元/平方米计算出的工程总造价为1407685.50元。对于王书成主张的何某某另行聘请他人施工的项目，具体认定为：第一项铝合金门窗项目工程量279.84㎡，造价68812.66元；第二项卫生间门项目工程量为38套，造价为10754元；第三项房间门工程量为53套，造价为43073.10元；第四项外墙砖项目工程量为1872.68㎡，造价为125675.55元；第五项刮塑项目（推测）工程量为2785.23㎡，造价为18271.11元。对于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主张何某某自行采购的地板砖材料价格，包括第六项地板砖（房间、餐客厅、商铺等）项目、第七项地板砖（楼梯）项目、第八项地板砖（卫生间）项目、第九项块料踢脚线项目，一共四项合计造价为44493.43元。王书成支出鉴定费18248.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王书成、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是否存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及存在情况下的具体数额；三、王书成是否对涉案房屋的变卖款或出租收益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王书成与何某某之间签订的《某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条规定：“家庭室内装修和农村、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自建低层住宅（二层以下、含两层）、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的合同纠纷，当事人以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而主张合同无效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为王书成在农村建造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达到1042.73㎡，且建筑层数超过两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中所规定的农村自建低层住宅，依法应当由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企业进行承建施工，但何某某将该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即王书成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王书成与何某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涉案房屋虽并未明确是否经过竣工验收，但何某某及本案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已于2015年年初入住并使用至今，故王书成请求何某某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双方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何某某去世后，由本案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继承何某某遗产，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作为何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且并无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何某某的遗产，王书成诉请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对涉案工程款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未明确放弃继承何某某遗产，依法应当在所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何某某生前债务。故对于王书成请求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王书成主张何某某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777000元，并已提供证据证明，该数额与双方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总造价（扣减相关项目后）以及鉴定意见中涉案工程总造价（扣减相关项目后）均存在明显差距，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存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其数额应当为一审法院所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扣减相关项目后）与777000元的差额。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主张何某某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且举证证明何某某生前具有支付能力，但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未举证证明双方已经进行结算或何某某已经向王书成支付全部工程款，从何某某生前具有支付能力亦不能当然推断出何某某已经全部支付工程款，且从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所主张应予扣减的曹某某承包工程也是在2018年9月才结算清，故对于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工程款数额，本案中，王书成与何某某约定工程包工包料按照单价1350元/平方米来核算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机构测量房屋面积1042.73㎡，核算涉案房屋的工程总造价为1407685.50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何某某另行委托他人施工部分应扣减的工程款数额。结合鉴定报告和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何某某另行委托他人施工项目：1.铝合金门窗项目，鉴定机构确定造价为68812.66元，王书成提供工程量为377.5㎡，单价为210元/㎡，即工程造价为79275元。王书成此项属自认，一审法院依照王书成的陈述确认该项工程应扣减工程款79275元。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主张该项应扣除工程款79277元，所提供证据系曹某某工程明细表，该表反映曹某某确认工程款79277元。由于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但最后曹某某签名确认收到工程款部分及落款部分却为手写体，前后两部分内容形成时间与形成过程存疑。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或对此作出明确的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卫生间门项目，经鉴定机构确认为10754元。3.房间门项目，经鉴定机构确认为43073.10元。以上两项工程，王书成虽对单价812.70元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认为该两项工程实际由案外人钱某某施工，工程款共为6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证据形式来看，钱某某签名的收据不能反映施工工程范围，无法确认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另外，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书定稿前，一审法院已给予充分的时间给双方当事人提供相关证据，且鉴定机构作出初稿后，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对初稿进行了质证并补充意见，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在此期间一直没有就该项目提供证据，其也未能说明钱某某出具的收据属于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提供的钱某某收据不予采纳，上述2、3项工程以鉴定机构意见为据。4.外墙砖项目，经鉴定机构确认为125675.55元。王书成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扣减的是材料费22319元，不应一并扣减人工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确认该项工程由何某某另行聘请他人施工，王书成提供的明细表里也明确该项系“某沙墩人姓李”施工，故对王书成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刮塑项目，经鉴定机构确认为18271.11元。二、关于何某某另行采购的地板砖。经鉴定，何某某自行采购的地板砖（包括房间、餐客厅、商铺、楼梯和卫生间）、块料踢脚线材料价共为44493.43元。王书成虽对该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确认何某某自行采购的地板砖材料价为44493.43元。另，王书成在鉴定报告作出后提出部分原定由何某某自行购买的材料（主要是地板砖和外墙砖）实际上由王书成购买，并提供了送货单一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书成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其在起诉后至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书定稿前这一段期间，均未提供该组证据，该组证据明显不属于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王书成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三、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主张涉案房屋一楼304大柜门价格为6984元，其提供的证据系曹某某工程明细表。如上所述，一审法院不确认曹某某工程明细表的证明效力，且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在鉴定过程中及鉴定机构作出初稿后一直没有提出应扣减该项工程，故一审法院对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该项主张不予确认。综上，何某某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407685.50元-777000元-79275元-10754元-43073.10元-125675.55元-18271.11元-44493.43元=309143.31元。王书成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此为建设工程合同承包人对所承建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法律依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依据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按进度支付。应当认为，自涉案房屋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之日起，何某某即应当支付剩余全部建设工程价款给王书成，王书成亦自认于何某某生前即已请求其支付剩余建设工程价款。从以上任何时间点起算，至王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止，该请求权期限均已届满，王书成依法不再享有该权利。故对于王书成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向王书成支付工程款309143.31元；二、驳回王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4元，减半收取计4542元，鉴定费18248.26元，合共22790.26元，由王书成负担9457元，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负担13333元。二审期间，王书成向本院提交声明书、2019年8月22日的视频录像、2019年9月22日18时51分录音、王书成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房屋的外墙砖是由李某某提供，外墙砖材料费为22319元，但李某某并未参与涉案工程外墙施工。经质证，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李某某没有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且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存在被王书成引导的成分。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王书成提交的由案外人李某某出具的《声明书》虽为证人证言，但与视频录像、录音显示的事实可相互印证，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不予认可，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外墙工程项目的具体施工人及项目明细。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关于涉案房屋外墙工程项目由案外人施工完成之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王书成以此证明案外人李某某确认其就涉案房屋建设，仅向何某某提供外墙砖材料，总价是22319元，并未参与该项目施工，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书成持有的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编号为0××4号的《送货单》记载客户名称为某出租屋，货物为外墙砖货物，总金额为22319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署人为“李”。又查明，广州某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佛山市三水区某号房屋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对于外墙砖工程项目，认为此项工程王书成认为外墙砖为21399元，此项工程内容王书成未说明是全部外墙砖还是部分外墙砖，经鉴定涉案房屋所有的外墙砖工程量为1872.68㎡，单价为67.11/㎡，总价为125675.55元。再查明，案外人李某某于2019年7月1日出具《声明书》，声明佛山市三水区某号何某某房屋的外墙材料，是其2013年提供，总价是22319元，其仅提供材料，未参与该工程施工，其他施工的事与其无关。另，案外人李某某在2019年8月22日与王书成等人的交谈中，也确认其提供材料，没有参与施工。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围绕着各方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房屋外墙砖项目是否由王书成施工完成，王书成主张该项目的工程款依据是否充分；2.何某某是否已与王书成结清涉案工程款，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应否就王书成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就涉案房屋外墙砖项目施工主体问题，根据王书成提交了《送货单》、案外人李某某出具的《声明书》以及视频录像、录音，上述证据可形成证据链，佐证王书成上诉提出的涉案房屋外墙砖项目由其施工完成，案外人李某某仅供应外墙砖材料，并未参与该项目施工之事实。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工程项目由他人施工完成，不属于王书成的施工范围，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外墙工程项目具体施工人的身份及施工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针对涉案房屋外墙工程项目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书成据此提出案外人李某某在涉案房屋建设过程中，仅向何某某供应22319元外墙砖材料，该项目系由其实际施工完成，其有权主张该施工项目的工程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书成与何某某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而根据王书成的举证，何某某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777000元，何某某所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远少于王书成经鉴定机构认定的涉案房屋总造价。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上诉主张何某某生前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予王书成，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或提交有效的支付凭证证实何某某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大于、等于应支付的工程款。故此，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上诉主张何某某已支付完毕涉案房屋的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上述关于涉案房屋外墙工程项目施工主体的认定，结合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其他项目应付工程款的认定，王书成上诉主张何某某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412499.8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其他项目金额309143.31元+鉴定机构认定涉案凡物外墙工程项目总价125675.55元-外墙砖材料款22319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何某某去世后，由本案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继承何某某的遗产，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作为何某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并未向法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何某某的遗产，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书成诉请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对何某某结欠的412499.86元工程款在继承何某某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正当合法，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上诉主张何某某已结清涉案房屋工程款，无需再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并非涉案工程项目相对方，王书成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由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与何某某共同发包予其施工完成，王书成上诉要求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径行就涉案工程款径行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书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二、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向王书成支付工程款412499.86元；三、驳回王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42元，鉴定费18248.26元，合共22790.26元，由王书成负担4102.26元，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负担18688元。二审审案件受理费13424元，由何世贤、卢爱英、何少明、黄凤玲在继承何某某遗产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