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雄，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29号祥泰广场3号楼208室。法定代表人：张义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佳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度网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众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百度网讯公司对于涉案作品系通过正规渠道合法授权取得，并未侵犯众佳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度网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在履行注意和管理义务上也不能等同于传统的出版社，不应苛求百度网讯公司像传统出版社一样直接追溯到作者本人的授权。百度网讯公司在收到众佳公司起诉材料后，基于审慎管理的原则及时删除涉案作品，在管理上不存在过错，同时主观上也没有侵权的故意或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百度阅读”是百度网讯公司向广大网络用户提供的在线分享数字作品的开放平台，本质上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作品《慢下来，与生活对话》不是百度网讯公司上传发布的，涉案作品的上传发布者是北京真心英雄国际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心英雄公司）。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度阅读机构协议》中已明确告知上传方不能侵犯包括他人的著作权在内的知识产权以及其他权利，履行了必要的提示义务。三、众佳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就涉案作品而言，根据百度网讯公司后台统计情况，“百度阅读”平台并未取得实际的销售收入，一审判决百度网讯公司的赔偿费用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及相应的合理性。众佳公司辩称，一、百度网讯公司获得作品仅通过了安徽漂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漂牛公司）和真心英雄公司的转授权，转让的链条并不复杂，审查漂牛公司是否获得作者的授权这一行为也不复杂，因此，百度网讯公司对涉案作品没有获得作者的授权这一事实是明知的。二、百度网讯公司称出于快速传播的目的可以忽略审查作者本人授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修改后的著作权法在传播和版权保护两方面作了保护作者著作权的立法选择，删除了有利于传播者的条款。三、百度网讯公司称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时百度网讯公司提供的机构协议载明的内容看，百度网讯公司不仅仅是平台的持有者，而且具有管理职能，对内容有修改的权利，有定价权，有收益权，并非简单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四、百度网讯公司称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有类案判决适用的裁判标准接近于每千字100元，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5条、第9条、第14条的规定，百度网讯公司在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下，应按照80-300元每千字的报酬标准的上限支付报酬，即每千字300元，众佳公司的主张没有超过该范畴。众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度网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将《慢下来，与生命对话》（ISBN：978-7-5136-2240-0）一书从其www.baidu.com网站删除；2.判令百度网讯公司赔偿众佳公司经济损失47000元；3.判令百度网讯公司赔偿众佳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支出5000元；4.诉讼费用由百度网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时，众佳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慢下来，与生命对话》第1版由中国经济出版社出版发行，作者署名为贾云刚，书号ISBN：978-7-5136-2240-0，字数235千字。2018年1月1日，贾云刚（甲方）与众佳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及维权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已经公开发表及协议签订后贰年内发表拥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向侵权方以著作权受让人身份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直接行使侵权赔偿请求权等财产权利；合同有效期五年。2018年9月29日，众佳公司点击登陆百度网讯公司运营的网站地址www.baidu.com（中文名称：百度），搜索发现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度阅读”栏目内向公众提供作品《慢下来，与生命对话》有偿在线阅读服务。网页中使用的图片与众佳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慢下来，与生命对话》的封面相同，并显示“作者：贾云刚”、“版权方：北京真心英雄国际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版全本无错字”、“购买全本”、“价格：￥3.99”等字样。点击“开始阅读”，页面显示《慢下来，与生命对话》第一章的内容，该部分内容为免费试读。众佳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使用“KK录像机”软件对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众佳公司当庭认可百度网讯公司已将涉案作品自阅读平台删除。众佳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度阅读平台发布机构协议，协议载明百度网讯公司权利与义务如下：7.1百度负责对版权方授权作品及相关信息在阅读平台及其它展示终端上的运营业务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与维护服务；7.3出于为用户提供良好阅读体验以及使版权方作品在阅读平台得到更好展示的目的，百度有权对版权方授权在阅读平台上展示的数字作品的格式进行加工和制作及销售数字作品的权利；7.4出于推广宣传销售版权方作品的目的，百度对版权方授权在阅读平台上展示的数字作品有权进行幅度为30%以内（含30%）的售价微调……。2.2014年3月27日，漂牛公司向真心英雄公司出具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授权书单中列明有涉案作品。2016年6月20日，真心英雄公司（甲方或版权方）与百度网讯公司（乙方或百度）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百度与版权方在阅读平台选择开展付费合作、会员服务、技术推广合作模式等一种或多种合作，百度对版权方收益进行分成。百度网讯公司未提交协议附件的付费合作授权数字作品清单。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作品作者与众佳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及维权合作协议，授权众佳公司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众佳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指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的经营主体。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发布的机构协议载明，百度网讯公司对版权方在百度网讯公司平台开展的运营业务提供相关的技术支持与维护服务的同时，还有权对版权方数字作品的格式进行加工和制作及销售，且有权进行幅度为30%以内（含30%）的售价微调。由此可以看出，百度网讯公司对版权方发布的数字作品进行加工、制作、销售和对售价进行调整，已明显超出通常的网络服务范畴。另一方面，百度网讯公司与真心英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选择开展付费合作、会员服务、技术推广合作模式等一种或多种合作，百度网讯公司对真心英雄公司收益进行分成，故百度网讯公司依法对真心英雄公司获得的授权是否真实有效负有较高注意义务。而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百度网讯公司并未提供涉案作品作者贾云刚向漂牛公司授权以及其对真心英雄公司获得授权进行审查的相关证据，故百度网讯公司认为其仅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并尽到审查注意义务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度网讯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通过运营网站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众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因众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百度网讯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作品字数和百度网讯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等情节，对百度网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百度网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众佳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40000元；二、驳回众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众佳公司负担300元，百度网讯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百度网讯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通过与案外人合作的方式，利用其所经营网站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众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鉴于众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百度网讯公司违法获利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作品字数和百度网讯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等情节，酌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百度网讯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明显不符，不予支持。百度网讯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所判赔偿数额过高，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百度网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安审判员  郑元文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鑫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