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1，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2，男，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3，男，195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4，女，195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5，女，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兴，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龚某5丈夫。 上诉人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因与被上诉人龚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龚富卿于1925年5月18日出生、于2018年7月10日去世，其父母与配偶均在其去世之前离世。被继承人龚富卿因身体原因于1998年4月入住萧山市社会福利院。后因龚富卿的退休金不足以支付福利院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等各项费用，龚某1、龚某2、龚某3自1998年8月起共同出资，以弥补龚富卿的收支亏空。龚某2、龚某3、龚某4自认，为龚富卿共同出资的款项由龚某1统一收取并管理，资金结存在龚某1的个人账户。龚某5自认，其对龚某2、龚某3在2014年之前向龚某1支付的款项金额并无异议。自2014年4月起，被继承人龚富卿转至萧山爱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为应对各项开销，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开始共同出资，相应款项仍然汇总至龚某1的个人账户并由其统一管理，龚富卿的个人收入亦交由龚某1统一管理，对龚富卿的各项开支，首先使用其本人的工资收入，不足部分再动用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共同出资的款项。龚某1自认，截至龚富卿去世，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累计为赡养龚富卿而共同出资的备用金金额达189900元，截至2018年8月底，结存金额为163714.6元，扣除掉迁坟、上庙等支出，尚余157754元，龚某2、龚某3、龚某4对上述款项金额及性质均无异议。2019年4月，龚某1结合各方出资比例等因素，分别在该月向龚某2返还43001元，向龚某3返还46491元，向龚某4返还9307元，向龚某5返还14671元并报销龚某52000元。对此，龚某2、龚某3、龚某4均无异议。另查明，龚富卿名下坐落在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经萧山区瓜沥镇人民政府、萧山区危改办勘验，目前属D级严重损坏房，不得居住、出租、经营，且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入内。 龚某5原审诉讼请求：要求对父亲龚富卿的遗产（即房产和157754元现金）享有五分之一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继承人龚富卿遗产的确定。依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房屋、储蓄等。首先，对于案涉157754元款项的性质，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分析认为，该款系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为赡养、照顾龚富卿所共同交纳的历年款项结余，而非被继承人的遗产，并且相应款项存放在龚某1的个人账户并由其统一管理。龚某5虽认为龚某1自2014年4月开始管理被继承人的工资收入，上述款项中应包含被继承人的个人积蓄，但龚某1一审当庭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及金额的真实性进行了保证，且龚某2、龚某3、龚某4均认同龚某1的表态，故在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均不认可龚某5上述说法的情况下，龚某5就此未能充分举证，原审法院亦无法查明，故该院对龚某5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另一方面，龚某1亦自认，其自2014年4月开始每年都会制作被继承人的收支报表并提供给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龚某5也自认收到过相应的报表，但未有证据证明龚某5对相应报表提出过异议，并且双方对该157754元金额本身并无异议，龚某5只是认为其最后分得部分少了才起诉来院。原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之间应当本着互谅互让、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处理有关纠纷，退一步讲，即便案涉157754元属于遗产，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龚某1、龚某2、龚某3作为被继承人的三个儿子在对被继承人的照顾与经济资助方面比两个女儿付出的要多，这也符合社会常理，更何况未有证据证明龚某5在照顾被继承人方面付出较多或龚某5因生活困难而需要特殊照顾，故龚某1按照五个子女的出资比例分配相应款项，做到了基本的公平合理，也获得了除龚某5之外其他子女的支持，因此，该处理并无明显不妥之处。因此，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在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对上述157754元款项的性质均无异议并且在龚某5未能有效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款并非被继承人的遗产，故该院对该款项的具体分配不做审理认定。其次，对于坐落在杭州市萧山区房屋的性质，原审法院分析认为，该房屋虽为危房，但并不影响其作为遗产的定性，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龚某5坚持分割遗产，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对龚某5所享有的继承权利与份额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定龚某5享有该房五分之一的份额。一审审理过程中，龚某5申请该院依职权调取龚某1替龚富卿分别在党山供销社及萧山供销社存款（1985年-1990年、1990年-1995年）的情况，该院经调查核实，因年代久远及历史原因，相关单位已无纸质档案与书面资料，故无法查明。龚某5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且未加重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的责任负担，该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对龚某5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龚某5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龚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4元，减半收取1787元，由龚某5负担1387元，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各负担100元。 宣判后，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尽扶养义务状况认定事实不清。被继承人从1998年4月27日至2014年4月12日入住萧山高桥福利院期间，是龚某1、龚某2、龚某3出资69400元补贴扶养被继承人，而此期间龚某5有扶养能力和条件却不尽扶养义务，被继承人从2014年4月12日至2018年7月10日入住萧山爱心医院期间，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合计出资补贴10300元，虽然龚某5也开始出资扶养，但龚某5以种种理由少交扶养资金，又经常拖欠，期间龚某5共计缴纳扶养资金17500元，占五个继承人总计交纳扶养资金189900元的9.2%。突出事例是被继承人于2018年7月10日死亡，迫于压力、出于分取遗产的动机，龚某5才于2018年7月16日一次性交清2018年上半年应交扶养资金1200元，是扶养对象死亡6天后交的。2.上诉人新收集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尽扶养义务具有特别责任。被继承人于1980年6月退休，退休时55周岁，属于提前退休。根据国务院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工人退休后，家庭生活确实困难的，或子女上山下乡、子女就业少的，可以招收一名子女参加工作。被继承人为了让龚某5参加工作，距离法定退休年龄提前五年退休，五年内减少工资收入25%，提前退休造成计发退休工资的工资基数永久偏低，且另外三个上山下乡的子女牺牲招工机会才有龚某5的顶替工作，在当时家庭会议上，龚某5曾经表态一定尽儿子一样的扶养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在被继承人失去生活自理能力后，被继承人入住社会化养老机构，饮食起居、医疗卫生等方面均有社会化服务，无需子女服侍料理的情况下，作为子女尽扶养义务的唯一形式就是出资补贴扶养，而这20年期间被上诉人共计交纳扶养资金只有17500元，占五个继承人总计交纳扶养资金189900元的9.2%。根据继承法规定，被上诉人既没有履行五个子女均等扶养义务，更没有履行扶养义务的特别责任，故不应该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另，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中的三个儿子购买的，被上诉人没有出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尽扶养义务状况认定事实不清，在作为遗产的房子分割上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由龚某5享有9.2%的份额。 被上诉人龚某5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对所谓三兄弟出资7500元作出了定性。父亲的房屋为什么三兄弟购买，为什么三兄弟出资，还是有其他目的？上诉人所谓三兄弟出资7500元，这款项是父亲的钱，房屋也是父亲的。一审法院对房屋遗产判决是正确的，对157754元现金遗产判决是错误的。其实父亲的现金遗产远远大于157754元。被继承人的现金、财务收支账目都由龚某1掌握，编造数目、比例是很容易的。父亲的现金遗产不是兄弟姐妹给父亲的暂借款，不按平均分割是错误的。对于现金部分被上诉人原本是要上诉的，但是考虑到数额不多，即使龚某1多拿了10万元，分割后被上诉人也就拿到2万元，所以在亲戚的劝说下，被上诉人没有上诉。 上诉人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出具的《关于被上诉人龚某5尽出资扶养义务情况的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尽出资扶养义务的实际出资金额数量、出资比例。2.《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文件，欲证明该文件第二条是被继承人提前五年退休后退休工资按75%计发的政策依据，第十条是引导被继承人提前五年退休的政策诱因。3.《工人退休审批表》；4.《招收减员工人子女审批表》；5.《新招（集体）工人录用通知书》；6.《关于〈工人退休审批表〉中姓名的证明》，证据3-6欲证明被继承人提前五年退休换来被上诉人顶替工作机会，被继承人提前退休的五年内，工资收入减少25%，计发退休工资的工资基数永久偏低，被继承人另外三个上山下乡子女放弃了宝贵的顶替工作机会。7.《萧山区房产交易审批表》；8.龚某2曾用名龚生其证明，证据7、8欲证明龚某2是涉诉房屋《房产证》的领取人（即付款人）。9.《浙江省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10.《浙江省非税收入统一票据》；11.《房产证》，证据9-11欲证明龚某2办理涉诉房屋买入手续时现金支付7589元。12.《关于为被继承人买入涉诉房产产权子女出资情况的证明》，欲证明涉诉房屋是龚某1、龚某2、龚某3三兄弟出资为被继承人买入。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龚某5认为证据1的数据都是龚某1编造的，龚某5自1998年至2004年现金缴纳部分龚某1没有记录。证据2与龚某5正常招工无关。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表格中被继承人1980年6月的工资是63.5元，被继承人这些钱都被龚某1拿走了。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龚某4已经出嫁，其工作单位是靖江供销社，四上诉人中三人有较好的工作，龚某1是在校学生，龚某5在家做家务，对其招工是正常招工。对证据5，没有异议。对证据6，没有异议。龚某5属于正常招工，上诉人故意说成是四上诉人放弃招工机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7-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房屋是父亲的，钱是父亲的，办理手续是儿子去办理的。证据12不真实，是编造的。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对证据2-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12系四上诉人单方制作，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龚某5向本院提供萧山区社保中心出具的社保参保证明1份，欲证明龚某5在1998年9月下岗，其陪伴父亲的时间更多。经质证，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龚富卿生前于1998年4月入住萧山市社会福利院。后因龚富卿的退休金不足以支付福利院所需开支，由龚某1、龚某2、龚某3自1998年8月起共同出资，以弥补龚富卿的收支亏空。自2014年4月起，被继承人龚富卿转至萧山爱心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后，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龚某5共同出资以维持龚富卿的各项开支。可见，本案各当事人主要是以支付费用方式承担了对父亲龚富卿的赡养义务，而赡养义务包括了对被赡养人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等方面，上诉人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以被上诉人龚某5出资的金额占五个继承人总出资额的比例，主张龚某5应得的继承份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提出早年由龚富卿提前退休，另三个子女放弃招工机会，让龚某5顶替工作，龚某5尽扶养义务具有特别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由龚某5享有五分之一的继承份额，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龚某1、龚某2、龚某3、龚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