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力，男，1979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建，男，1957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中，男，1969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荣，男，1969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利惠，男，1975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海，男，1971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惠忠、孙妹妹（受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授权委托），无锡市锡山区港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朱景和，男，196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强，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力因与被上诉人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以下简称孙军建等五人），原审第三人朱景和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孙军建等五人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1.孙军建等五人的垫付款行为，主要是为了处理锡山区都市尚品超市商店（以下简称尚品超市）原来的债权债务，属于超市的事务。孙军建等五人的垫付行为损害了其利益，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其只有在付款条件成就后才需分期向朱景和支付剩余转让款。另外，180万元转让款为上海朗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驭公司）与朱景和之间的合同之债务，不是无因管理适用的范围。2.孙建军与朱景和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内容是孙军建为剩余180万元转让款的付款进行担保，目的是为朱景和解决尚品超市经营遗留的债务问题，故即使孙军建等人确实支付了剩余的转让款，也是孙军建履行担保义务，而非出于无因管理。3.其并未授意孙军建等五人代付转让款，即使孙军建等五人代付转让款，也与其无关。二、孙军建等五人不能举证证明实际代付了转让款。1.孙军建等五人提供的朱景和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孙军建的银行转账明细仅能证明在2017年6月30日向顾赢转账70万元，无法证明该款项是孙军建等五人为其垫付转让款。2.因张桢栋与孙军建等五人原来有同事和上下级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故张桢栋的证词及2017年9月6日银行流水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且孙军建等五人2017年7月20日发送给其的通知上并没有张桢栋的署名，不符合常理。三、即使孙军建等五人向朱景和代付转让款，也完全违背了补充协议关于在朱景和处理完原超市债权债务并书面告知其后，其才将剩余180万元转让款分8个月支付完毕的约定。协议由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港下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下社居委）见证盖章，孙军建等人作为港下社居委的原领导是完全清楚协议约定内容。目前补充协议约定的剩余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即使五被上诉人向朱景和代付180万元转让款，也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孙军建等五人承担。四、胡庆荣、孙建中、张军海、苏利惠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胡庆荣、孙建中与朱景和抵销的材料款、工程款，是与尚品超市的合同之债，胡庆荣、孙建中根本没有任何代付的事实，更不存在无因管理，而张军海、苏利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代付款，故该四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景和辩称：1.其和赵力签订的超市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转让款其已经拿到，孙军建等五人代赵力支付了款项，现在只能由他们向赵力去主张。2.赵力对除了孙军建之外的其他四名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其认为没有意义，款项是孙建军组织张军海、苏利惠、张桢栋、孙建中、张桢栋等人筹集，最后是孙军建代表支付，据其了解后来赵力归还了其中张桢栋的10万元。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力清偿其代付款170万元，其中清偿孙军建61.1万元、孙建中3.5万元、胡庆荣5.4万元、苏利惠70万元、张军海30万元，并承担上述债务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驭公司系赵力投资的一人公司，赵力系朗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品超市系第三人朱景和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2月28日，赵力代表朗驭公司与朱景和、尚品超市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朱景和将尚品超市的财产及经营权以2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朗驭公司，协议签订后朗驭公司先付转让金50万元，待朗驭公司确认尚品超市将经营场地全部交付朗驭公司后，朗驭公司足额支付剩余转让金。协议由赵力、朱景和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赵力履行了50万元的付款义务。2017年3月3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前订立的协议与补充协议如有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记载：“二、现因尚品超市资金周转困难，且已严重影响到朗驭公司正常的经营计划，双方协议：将转让协议中朗驭公司未支付的180万元转让金分8个月支付完毕，8个月支付时间在尚品超市处理完债权债务并书面告知朗驭公司后起算。其中，30万元作为尚品超市清理债权债务完毕后才能支取的保证金，由见证方港下社居委保管，待尚品超市债权债务处理完毕，且转让金支付完毕并完成转让过程后，若尚品超市不出现任何因尚品超市所致纠纷，则以转让完成时间起算，一个自然年度后支付给尚品超市。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如有违约，违约方须以本协议签订转让金额180万元的20%作为赔偿，支付给对方。在尚品超市书面告知处理完债权债务后一年内若再发生债务纠纷或者因尚品超市原因引起的所有纠纷均将导致违约责任和保证金停止支付。届时朗驭公司有权要求尚品超市返还所支付的所有保证金及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协议由朱景和、赵力签字，并加盖朗驭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因尚品超市未处理好其与原债权人的债务，导致该超市债权人与尚品超市产生纠纷。孙军建作为港下社居委原书记，运用其影响力召集苏利惠、张桢栋、张军海、孙建中、胡庆荣，决定由其筹集资金为朗驭公司、赵力垫资180万元以支付给朱景和，通过朱景和处理尚品超市之债务以平息纠纷，同时为朗驭公司、赵力受让经营去除障碍。为此，孙军建垫资61.1万元，张军海垫资30万元，张桢栋垫资10万元，苏利惠垫资70万元，胡庆荣以对尚品超市的5.4万元债权，孙建中以其对尚品超市的债权3.5万元作为垫资，合计180万元。2017年6月30日，朱景和向孙军建等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朗驭公司赵力尚品超市转让款230万元，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该收条记载，230万元转让款中包括赵力支付的50万元和2017年4月11日孙军建代赵力付的50万元，以及2017年6月代赵力付的130万元。孙军建垫资的61.1万元中的50万元，系孙军建以借款形式由赵力出借其后，再由孙军建交付给朱景和。上述款项支付后，平息了尚品超市与债权人等的纠纷。此后，孙军建等上述六人向赵力、朗驭公司要求清偿垫付款180万元，并于2017年7月20日书面通知赵力，要求其月底前清偿。2017年9月6日，赵力通过银行卡转账清偿张桢栋垫付的10万元，余款170万元未清。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因向赵力催要不到，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超市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各一份、收条、催款通知、证人证言、银行转账流水、借条、上诉状，以及双方的陈述及抗辩意见等证据材料，经法院依法审查判断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尚品超市系第三人朱景和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其为此有权与朗驭公司就尚品超市的经营权及财产而签订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值得注意的是，朗驭公司系赵力投资的一人公司，从本案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由赵力个人先行履行转让款5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赵力与朗驭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故赵力与朗驭公司均对转让协议负有履行义务，赵力对朗驭公司的合同清偿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尚品超市的原债权人要求朱景和清偿债务产生争执成为不稳定因素，在此情况下，该超市所在地的港下社居委出面进行协调，孙军建作为港下社居委的原书记，为平息事态，运用其影响力召集港下社居委部分干部及相关人员协调处理纠纷系事实，且并无不当，总体上有利于社会稳定，有利于涉案合同的全面履行和朗驭公司、赵力实施对尚品超市转让后的经营。本案中孙军建等五人及张桢栋个人垫资合计180万元，并交付朱景和，由朱景和的收条为证，该事实也与孙军建等五人的陈述及张桢栋的证言印证。没有证据显示朗驭公司或者赵力个人在本案孙军建等五人及张桢栋交付朱景和180万元外重复交付了朱景和180万元，据此，孙军建等五人举证的赵力对（2018）苏0205民初762号民事判决的上诉状中陈述的“上诉人（即赵力）为开设超市所支付的230万元转让费”，其中的180万元能够认定为本案中孙军建等五人及张桢栋的垫付款，该事实也能推定赵力对孙军建等五人及张桢栋的180万元垫资行为是承认的。赵力在本案审理中称其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孙军建等五人事后对赵力的催款行为，以及赵力支付张桢栋10万元垫付款的事实，至少可以证明赵力在孙军建等人垫资180万元后是知情的，且对垫资行为未提出过异议，且行动上对垫资已经开始清偿。就孙军建等五人及张桢栋的垫资行为与赵力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法院认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赵力对孙军建等人垫资180万元时知情或者得到其认可，但是孙军建等在垫资过程中确实存在为赵力履行转让协议的转让款交付义务的意思，该行为虽有为平息债务人与尚品超市纠纷的因素，但主要还是为赵力取得尚品超市进而经营清除了障碍。综上，孙军建等六人的垫资与赵力、朗驭公司之间虽然不存在法定及约定根据，但垫资行为的主要利益享有者还是赵力及朗驭公司。孙军建等六人属于主要为朗驭公司、赵力利益避免受损，自愿为其管理事务的行为，双方之间成立无因管理。孙军建等人作为管理人为赵力负担了180万元合同之债，赵力应当将该180万元向孙军建等六人进行清偿，经催告后未归还的应当承担债务利息。本案中对各人垫资款的数额，垫资人之间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即孙军建为61.1万元、孙建中为3.5万元、胡庆荣为5.4万元、苏利惠为70万元、张军海为30万元、张桢栋为10万元。现未获清偿的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要求赵力清偿各自所垫款项，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债务利息，法院认为，在垫资人垫付款项后，孙军建等垫资人曾于2017年7月间向赵力发函催讨，对该函件赵力在审理中表示“我方应该收到了”。基于该事实，赵力在获得债权人债务催告后仍未清偿的，债权人有权主张债务利息，本案中，孙军建等五人要求赵力承担垫付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属其权利范畴，予以支持。第三人朱景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质证及辩论权利，应当由其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孙军建61.1万元、孙建中3.5万元、胡庆荣5.4万元、苏利惠70万元、张军海30万元，合计170万元，同时承担上述各债务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赵力负担。二审中，赵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孙军建的短信记录打印件，内容为“你们所发通知内容与我无关，我对通知所述转让款及相关支付情况均不予认可，再有类似发文及信息将不再做回复！特此通知！”证明其在收到孙军建等人2017年7月20日书面通知后即回复孙军建等人表示对所谓代付事实不予认可。2.尚品超市购物卡一袋及统计表一本，证明起在接手尚品超市后对超市消费者进行购物卡余额兑现，金额共计175572.1元，该款属于超市转让时朱景和应清理的对外债务。孙军建等五人质证称，对短信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短信记录只能证明赵力已经收到催款通知，不认可赵力的证明目的；对购物卡及统计表不予认可，无法确认上述金额，购物卡兑付是赵力与朱景和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据其了解赵力曾就这些购物卡起诉过朱景和，后来赵力撤诉了。朱景和质证称，对购物卡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有一部分购物卡是赵力兑付的，但是具体兑付金额不能确定。其在把超市转让给赵力时，曾经在超市门口张贴告示告知没有消费的持卡人来兑付余额，在实际转让给赵力之前其兑付了两个月的时间，剩余多少余额未兑付不清楚。赵力的确曾就购物卡余额问题起诉过，但后来赵力撤诉了，故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明。孙军建等五人提交如下证据：1.供应商欠款明细3张，证明在2017年4月5日至17日，其和朱景处理超市对外欠款共计1116050元。2.提供支付凭证7张，共计16000元，证明2017年6月17日其已将剩余的应付款支付完毕，尚品超市基本已没有应付账款，朱景和要求赵力在6月支付剩余的转让款是合情合理的。3.赵力与港下社居委的和解协议与补充协议，证明赵力已将朱景和转让给其的资产又以230万转让给港下社居委，赵力没有损失。赵力质证称：1.对欠款明细以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朱景和已经清理完尚品超市的债务，如处理完毕则应当书面通知其付款，但未有通知。2.其与港下社居委的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其目的。其在该案中要求港下社居委赔偿1000万，当时对超市内的设施和装潢评估价值也在600万左右，最终以300万了结，其是在评估价对折的情况下作了让步，损失巨大。朱景和质证称，对欠款明细以及支付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初的确是孙军建等人提供资金处理了部分债务。对赵力与港下社居委的和解协议与补充协议，因为其未参与，不发表意见。另外，就赵力上诉中提到的孙军建与朱景和之间签订的担保协议的问题，本院要求孙军建提交担保协议并作出说明，担保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朱景和）与朗驭公司签订的关于尚品超市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朗驭公司支付转让款事宜，朗驭公司已支付50万元，余款180万元的支付，丙方（孙军建）自愿按甲方与朗驭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付款方式担保。若甲方在履行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出现违约的，担保自动作废。另，为解决好原甲方在经营尚品超市过程中遗留的债务，自本担保协议签订之日甲方立即汇丙方50万元用于处理债务。若甲方不按本协议支付处理债务的50万元，则担保也自动作废。甲方：朱景和丙方：孙军建2017.3.31。”孙军建称，该担保协议的意思是其向朱景和担保赵力会按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其并无付款义务。本案其他代付款项的当事人也不是该担保协议签字人，印证了其没有付款义务。当时签订担保协议后港下居委会要求朱景和交30万元保证金，但是朱景和不愿意交，后来担保协议就作废了，双方也没有按照担保协议履行。朱景和质证称，对担保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赵力主张的孙军建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当时其与赵力签订超市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港下社居委要求其交纳30万元作为保证金，但其对港下社居委不放心所以没有交，故该担保协议就自动作废了，并没有履行。就上述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赵力与孙军建的短信记录，孙军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赵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尚品超市购物卡及统计表，因朱景和确认超市转让时有购物卡余额未兑付且赵力确有兑付过部分购物卡余额，故本院对赵力兑付购物卡余额的事实予以确认；3.供应商欠款明细及支付凭证，虽然赵力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鉴于朱景和确认了收条的真实性，结合一审中孙军建提交的部分付款凭证，应认定孙军建等人清偿超市对外债务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4.赵力与港下社居委的和解协议与补充协议，赵力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赵力不存在损失，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朱景和与孙军建签订的担保协议，协议中并未直接约定孙军建承担付款义务，且二人均表示担保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故不能达到赵力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孙军建等五人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无因管理，其垫付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让赵力的受让的超市能够顺利开业，朱景和也确认收到相应垫付款，而赵力对该事实是知情的，赵力曾归还张桢栋垫付款10万元即是证明。上述事实，由短信记录、购物卡及统计表、供应商欠款明细、支付凭证、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诉状、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庆荣、孙建中、张军海、苏利惠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孙军建等五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应当如何结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有证据表明当事人对诉讼具有利益的，即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二审中朱景和确认已收到超市转让款230万元，并认可款项是孙建军组织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张桢栋等人筹集，最后由孙军建代表支付。该陈述与孙军建等人的陈述、相关记账凭证、部分款项的支付凭证及朱景和出具的收条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相关人员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赵力上诉认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没有代付款项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遭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构成无因管理。本案中，朱景和与朗驭公司、赵力协商以230万元的价格转让尚品超市的财产及经营权。现除赵力已支付50万元转让款之外，剩余180万元实际由孙军建等五人及张桢栋代为支付。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代付转让款并非相关代付人的义务，而是出于清理超市债务、促成超市转让而进行的管理，该行为不仅帮助赵力支付了转让款，保证朱景和拿到交易款项，而且还处理了超市对外债务，为后续超市经营排除了障碍，客观上避免了交易利益受损，构成对朱景和、赵力事务的无因管理。另外，港下社居委同时作为涉案超市使用房屋的房东和当地居民组织，也因管理行为而获得了利益。虽然赵力提出孙军建与朱景和存在担保关系，但相关担保协议的内容仍是关于超市转让得以顺利进行的有关约定，故不能作为主张孙军建等人的行为非无因管理的根据。由于无因管理不以管理人的行为是否违背受益人的意志为限制，故虽然赵力并未授权孙军建等人代付转让款，但孙军建等五人系根据清理超市债务、代为支付转让款的行为主张无因管理的相关权利，两者之间并不矛盾，与赵力归还张桢栋代付款10万元的事实无悖，故本院对赵力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赵力主张的未达到协议约定付款条件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朱景和处理完原超市债权债务并书面通知赵力前，赵力不应支付剩余180万元转让款。但鉴于赵力已经接收超市并实际经营，且在另案赵力与港下社居委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其亦陈述230万元转让款是必然要支付的费用，尽管另案的陈述不能作为赵力在本案中的自认，但考虑到赵力与港下社居委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和解解决，且涉案超市已不再继续经营，此种情况下应认定赵力、朗驭公司与朱景和已就超市转让协议瑕疵履行，结算条件视为成就并应当结算。但是，具体结算内容及方法应当根据当事人的原有约定、履行情况及各方在履行中的行为综合考量：首先，无因管理的管理人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及利息，但管理人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避免损失扩大。本案中，虽然朱景和二审中确认收到孙军建等人及张桢栋支付的180万元，但孙军建等人受港下社居委的委托对超市转让进行协助过程中，对朱景和与赵力发生矛盾的缘由、签订的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均系明知，其管理行为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实施，如发生重大调整，应当取得合同双方的授权。故赵力实际应支付的转让款数额，应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通过结算确定。其次，结算的内容在于协议的履行，故相关管理行为应考虑超市转让双方的各自履约情况。本案虽然孙军建等五人提交供应商欠款明细、支付凭证等证明代朱景和清偿部分超市债务，但赵力提交了超市购物卡及统计表证明其兑付超市购物卡余额175572.1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朱景和未按协议约定清理完超市债务其应当支付转让金额180万元的20%作为违约金，且应当预留30万元的保证金以防止超市有遗留债务。据前所述，鉴于超市转让已具备结算条件，但上述朱景和违约情形及孙军建等五人在管理过程中对此问题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赵力的合同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应当在结算时一并予以考虑，并酌情在管理费中予以扣减。故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本院酌定违约金按照转让金额180万元的10%确定为18万元，加之赵力兑付的超市购物卡金额175572.1元，应从赵力需偿付孙军建等五人及张桢栋的款项中扣除，相关权利可向受益人另行主张。据此，剩余应偿付代付款金额合计1444427.9元，减去已支付张桢栋的部分，为方便结算，本院酌定根据受偿比例赵力还应偿付孙军建490303元、孙建中28086元、胡庆荣43333元、苏利惠561722元、张军海240738元。因相关款项系本院根据案情决定结算，故不应再计算相应资金占用费。综上，因二审中赵力提交新证据，本院在查明全案事实的情况下对赵力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二、赵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孙军建490303元、孙建中28086元、胡庆荣43333元、苏利惠561722元、张军海240738元；三、驳回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赵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预交），由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负担3971元，赵力负担16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赵力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预交），合计25100元，由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负担4958元，赵力负担20142元。上述一、二审诉讼费相抵后，由赵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向孙军建、孙建中、胡庆荣、苏利惠、张军海支付161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华敏洁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