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建设西街2号。负责人：晏崇勇，该行副行长（主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赟，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板桥镇干河桥。法定代表人：彭庆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曲靖鹏跃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寥廓北路。法定代表人:彭庆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庆跃，男，汉族，1959年6月15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维凤，女，汉族，1960年10月6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宣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饲料公司）、云南曲靖鹏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跃公司）、彭庆跃、孙维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6日作出的（2016）云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宣威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赟、**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饲料公司、鹏跃公司、彭庆跃、孙维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彭庆跃于2019年12月3日到本院接受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宣威支行上诉请求：1.改判中行宣威支行对鹏跃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曲靖市寥廓北路的不动产【权属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字第××号、曲市国用（1999）字第2531号】享有抵押权，并对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就贷款本息及中行宣威支行主张的相关费用享有优先受偿权；2.改判支持中行宣威支行为实现债权而需支付的律师诉讼代理费1800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和遗漏。1.本案中行宣威支行分别于2014年2月12日、2015年7月27日与鹏跃公司签订涉案两份抵押合同，合同上有鹏跃公司的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彭庆跃的签字，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民事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以企业的名义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为公司的意思表示，法定代表人是否使用私刻的印章签订合同不属于相对人主动审查的范围，印章是否真实也不重要。另一审判决认定（2018）云03民终1603号判决书的效力有待彭庆跃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刑事案件终结后才能确定也于法无据，该判决书送达后即生效。综上，本案中行宣威支行与鹏跃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有效，且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中行宣威支行依法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中行宣威支行诉请的18万元律师费全额支持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约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赔偿因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亦包括上述费用。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是根据相关律师收费规定办法确定的金额，且低于政府指导价格标准，也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得到全额支持。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属民事纠纷范畴，而非他人冒充法定代表人的犯罪行为。无论彭庆跃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所涉民事合同均应与其分开审理。本案所涉抵押合同已经一审法院（2018）云03民终1603号判决书确认有效，不属于部分事实不清的情况，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的规定，一审法院仅就部分事实先行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彭庆跃以饲料公司、鹏跃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其个人名义辩称，本案借款属实，借款用于饲料公司经营所用。其以鹏跃公司名义签订抵押合同时，没有告知其他股东，提交给中行宣威支行的股东会决议等材料系其个人制作，所盖公章是以前公司的财务人员交给其的公章，公司成立时间已久，由于某些原因有两颗印章。请求依法判决。中行宣威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饲料公司向中行宣威支行偿还贷款本金及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的利息、罚息、其他相关费用，截止2016年4月19日，未归还本金981万元，利息165209.89元，合计9975209.89元；利息、罚息等相关费用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由饲料公司承担中行宣威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0000元；3.确认中行宣威支行对鹏跃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曲靖市寥廓北路的不动产【权属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字第××号、曲市国用（1999）字第2531号】享有抵押权，并对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就贷款本息及中行宣威支行主张的相关费用享有优先受偿权；4.由彭庆跃、孙维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由全部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本案事实：2014年5月13日，中行宣威支行与饲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彭庆跃、孙维凤与中行宣威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行宣威支行按约向饲料公司发放了贷款。因饲料公司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向中行宣威支行申请贷款展期，2015年7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同日，彭庆跃、孙维凤与中行宣威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贷款到期日延长至2016年5月16日。因饲料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中行宣威支行于2016年5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鹏跃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20日，股东为彭庆跃、张艺谋、牛开护三人。之后，彭庆跃在张艺谋、牛开护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彭庆跃、张艺谋、牛开护、彭泽敏四人。2014年2月12日，彭庆跃私自提交其伪造的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以鹏跃公司的名义与中行宣威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用鹏跃公司名下的一处土地及房产为本案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7月27日，彭庆跃私自提交其伪造的股东会决议等材料，以鹏跃公司的名义与中行宣威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继续用上述土地及房产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其中，相关抵押合同中有关鹏跃公司的印章问题，在本案一审恢复审理之后，张艺谋、牛开护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宣威支行与饲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客观真实，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中行宣威支行已向饲料公司发放了约定的贷款。饲料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同理，中行宣威支行与彭庆跃、孙维凤签订了相关保证合同，彭庆跃、孙维凤依法应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未偿还贷款及相应的利息、罚息，中行宣威支行已提交了相应的主张及证据，饲料公司、彭庆跃、孙维凤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关于中行宣威支行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因实际发生的金额为1万元，予以支持1万元。关于中行宣威支行要求鹏跃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实现抵押权的问题，相关证据表明，彭庆跃在办理抵押担保手续过程中，私自伪造股东会决议等虚假材料，相关印章的使用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故彭庆跃的行为已涉嫌犯罪，相关案件事实有待刑事案件处理后再确定。按先刑后民的原则，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仅对已查清的本案案件事实进行判决。对中行宣威支行要求鹏跃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实现抵押权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中行宣威支行可刑事案件处理终结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饲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中行宣威支行贷款本金及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的利息、罚息、其他相关费用，截止2016年4月19日，未归还本金981万元，利息165209.89元，合计9975209.89元；利息、罚息等相关费用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由饲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行宣威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彭庆跃、孙维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中行宣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31元，保全费5000元，由饲料公司、彭庆跃、孙维凤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补充查明：本案双方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1.该笔贷款适用的利率为浮动利率，以本协议生效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首期（自本补充协议生效日起至本浮动周期届满之日）利率为本补充协议生效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一年以内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5%。3.结息方式：按季结息。4.罚息：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本条第1款约定的浮动周期及方式浮动，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该浮动利率水平上加收50%。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涉案抵押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被担保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一、案涉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中行宣威支行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一审判决支持中行宣威支行律师代理费1万元是否妥当，中行宣威支行请求支持18万元的律师费应否受到支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针对本案所涉借款，2014年2月12日、2015年7月27日，彭庆跃以鹏跃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中行宣威支行签订了涉案两份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上均有鹏跃公司的印章以及法定代表人彭庆跃的签字，彭庆跃并提交鹏跃公司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登记于公司名下的抵押物权属证书等有关材料办理贷款。虽然该股东会决议经查明系彭庆跃私自制作，同时该公司股东以彭庆跃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彭庆跃系鹏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提交上述有关材料办理贷款，中行宣威支行有理由相信彭庆跃有权代表鹏跃公司签订合同，中行宣威支行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属于善意相对人，案涉抵押合同应认定有效，且已办理抵押登记，中行宣威支行依法取得相应的抵押权。鹏跃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彭庆跃私自制作、彭庆跃是否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不影响其作为鹏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不影响鹏跃公司与善意相对人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一审法院（2018）云03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亦已确认涉案抵押合同有效。鹏跃公司如在承担抵押责任后，可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向主债务人饲料公司进行追偿，公司或股东亦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要求彭庆跃对给公司内部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抵押合同应按先刑后民原则、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中行宣威支行的此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赔偿因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因中行宣威支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约定代理费的收取主要需根据处置抵押物的变现金额按比例收取，因此有关代理费用是否能够实际收取或支付尚不能确定，现实际发生的金额为1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万元的代理费并无不当，本院对中行宣威支行的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表述不规范、第三项没有依法告知连带保证人享有的追偿权，本院一并予以相应纠正。综上所述，中行宣威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由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贷款本金及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的利息、罚息、其他相关费用，截止2016年4月19日，未归还本金981万元，利息165209.89元，合计9975209.89元；利息、罚息等相关费用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彭庆跃、孙维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贷款本金981万元，支付截止2016年4月19日的利息165209.89元，合计9975209.89元；以及支付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方式计算的相关利息、罚息；四、由彭庆跃、孙维凤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追偿；五、如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不能按期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所涉债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有权对云南曲靖鹏跃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云南省曲靖市寥廓北路的不动产【权属证号为：曲房权证曲靖字第××号、曲市国用（1999）字第2531号】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31元，保全费5000元，由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云南曲靖鹏跃有限公司、彭庆跃、孙维凤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731元，由宣威市鹏跃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云南曲靖鹏跃有限公司、彭庆跃、孙维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雁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