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02民再1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庆，女，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龙刚，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金，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元，女，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临沂市市直机关房屋修缮工程处出纳，住临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典鹏（王元元之夫），男，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现住临沂兰山区。 申诉人王美庆因与被申诉人王元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临兰民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临检民监[2018]37130000057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民抗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淑琼、侯丽出庭。申诉人王美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盖龙刚、李兆金，被申诉人王元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佃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有证据证实王美庆和王元元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虚构事实，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致使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临兰民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虚假诉讼情形。首先，王元元和王美庆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的意思表示。宋少军的证言“当时我从王美庆手中买过来，也没打算要，想再卖出去，付照才有一个姓鞠的客户(具体姓名不清楚)想买经济适用房，付照才给我打了个招呼，我同意将从王美庆手中买的这套房子再卖给一个姓鞠的，因为没有房产证，没法过户，我咨询了其他人说可以让买卖双方写一个虚假的借条，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让法院判决强制过户。我就事先打了一张空白的欠条找到王美庆，给她这张空白的借据，说王姨房子要办理过户的，你在上面签个字就行，没有你的责任。当时王美庆和我已签了购房合同也收了我的钱，就签了。事后我把借据拿回公司，让姓鞠的他们去找王美庆过户。具体他们之间是怎么操作的我就不清楚了”。鞠典鹏在兰山区人民检察院调查中亦认可“因为房子过不了户，就让王美庆书写了借条”。王美庆在公安侦查时陈述“宋少军说为了通过法律途径过户，让我在一张带有文字的纸上签名按手印”。通过宋少军、鞠典鹏、王美庆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王元元诉讼时所持有借条是为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出具，双方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再次，双方并无实际发生交易情形。根据王美庆提交的与宋少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宋少军于2013年12月2日打款300000元的银行流水、宋少军给王美庆出具的欠条、宋少军在公安侦查时的供述，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王美庆与宋少军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宋少军作为买受人从王美庆处购买房屋、交纳房款，鞠典鹏在本院调查时陈述“房屋买卖一开始我与宋少军协商，后来涉及到过户又找到王美庆、2013年接近夏天的时候我交给宋少军9万元，过了一个月左右，我又交给宋少军16万元，宋少军给我出具了收到条，又过了好几个月，因为房屋过不了户，我就让房主给我写了借条”，可见即便鞠典鹏作为房屋买受人亦系与宋少军进行协商，款项亦系交付给宋少军，王美庆并没有收到过鞠典鹏交付的款项，借条当中的款项并未实际履行。以上事实均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综上所述，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4)临兰民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存在恶意串通、虚构法律关系，扰乱司法秩序，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骗取法律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王美庆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4）临兰民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判决申诉人王美庆无需向被申诉人王元元支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判令被申诉人王元元退还申诉人王美庆已经支付的款项80000元及利息；一审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申诉人从未向被申诉人借过任何款项，也不认识被申诉人，被申诉人持有的借条是案外人宋少军持有部分空白内容的材料以需要房屋过户为由欺骗申诉人签的字，被申诉人从未将借条中的250000元款项出借给申诉人。现宋少军因诈骗罪已被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刑，在宋少军诈骗一案中，宋少军已经供述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借条的形成过程，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申诉人在原审中一直否认向被申诉人借过款项，原审只调查了借条的形成过程，但并未调查借条中的款项是否交付给申诉人，片面采信被申诉人的陈述，在借条中的250000元未交付给申诉人的情况下就判决申诉人向被申诉人偿还250000元是错误的。另，被申诉人依据原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诉人迫不得已向被申诉人支付人民币80000元整，因申诉人从未向被申诉人借款，这80000元款项及利息应该退还给申诉人。综上所述，申诉人未向被申诉人借款，被申诉人依据不存在的事实向法院诉讼，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法院依据该不存在的事实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望法院依据新的证据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王元元辩称，我不认可申诉人的陈述内容，也没有和任何人恶意串通。 王元元向本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50000元及利息；２.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1日，原、被告通过山东儒德房产中介公司认识，被告将其所有的经济适用房泰美花园小区5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一套作为抵押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并由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明确约定还款日期及违约金。现借款已到期，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被告迟迟不按约定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被告王美庆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甲方：王元元身份证号码乙方：王美庆身份证号码兹因王美庆近来手头不便，而向王元元借款，共借人民币250000元整（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违约责任：如果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违约金人民币250000元整（大写）贰拾伍万元正以泰美花园五号楼四零一房产一套作为抵押，抵押给甲方。借款人王美庆以上唯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借条为证。立据出借人：王元元身份证号码电话：139××××1000立据借款人王美庆身份证号码：借条出具时间：2013年7月1日”。被告王美庆在借条中的名字上捺印，但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对借条约定抵押房产亦未办理相关手续。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偿还借款，原告遂于2014年4月8日持上述借条诉至本院主张权利。庭审中，被告认可借条上的名字及手印系其所为，但借条中的内容不是其写的，不认可向原告借过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原审认为：被告王美庆欠原告王元元借款250000元，有被告签字捺印的借条予以证实，且被告对借条签字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持有该借条，且借条的债权人明确，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其不认识原告，亦未向原告借款，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且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在借条中签字捺印，亦有悖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美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元元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均由被告王美庆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王美庆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1.2018年4月27日检察机关对申诉人王美庆的调查笔录和2018年5月2日检察机关对被申诉人王元元的配偶鞠典鹏的调查笔录，拟证明王美庆与王元元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元元没有向王美庆支付过借款。2.(2017)鲁1302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侦查机关于2016年7月8日14.30分对申诉人王美庆的询问笔录、侦查机关2015年7月12日9.45分、2016年9月18日14.30分对案外人宋少军的讯问笔录，该组证据在刑事案卷中，拟证明借条形成过程,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王元元没有向王美庆支付过借款,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3.房屋买卖合同及宋少军给王美庆汇款300000元的交易明细，拟证实王美庆与宋少军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美庆与王元元不存在借贷关系。4.2016年7月2日王元元与王美庆签订的协议书及50000元汇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王美庆因本案向王元元支付80000元(转账50000元、现金30000元)，该款项及利息被申诉人王元元应予返还。 王元元的质证意见是，关于检察机关对王美庆的询问笔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是三方都在场形成的，买房子的钱给他们了,到底谁拿了不清楚。关于检察机关对鞠典鹏的询问笔录，对该证据无异议。关于(2017)鲁1302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侦查机关于2016年7月8日14.30分对王美庆的询问笔录、侦查机关于2015年7月12日9.45分、2016年9月18日14.30分对案外人宋少军的讯问笔录，对该部分证据不认可。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及宋少军给王美庆汇款300000元的交易明细，系王美庆与宋少军之间的买卖关系，我方不清楚。关于2016年7月2日王元元与王美庆签订的协议书及50000元汇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申诉人王美庆提交的检察机关对王美庆、鞠典鹏的询问笔录，被申诉人王元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申诉人王美庆提交的(2017)鲁1302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以及侦查机关对申诉人王美庆的询问笔录和对案外人宋少军的讯问笔录，被申诉人王元元虽不认可，但刑事判决书系我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侦查机关的讯问笔录已经刑事判决所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申诉人王美庆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宋少军给王美庆汇款300000元的交易明细，被申诉人王元元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申诉人王美庆提交的2016年7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50000元汇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被申诉人王元元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日，王美庆与宋少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宋少军以340000元价格购买王美庆所有的位于临沂市兰山区房屋。合同签订后，宋少军向王美庆支付320000元，余款20000在该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及物业交割后支付。王美庆将泰美花园5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钥匙交付给宋少军。之后，宋少军以出售泰美花园5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及泰和花园的房屋骗取他人财产，案发后，经本院（2017）鲁1302刑初160号刑事判决认定宋少军构成诈骗罪。 在本院（2017）鲁1302刑初160号刑事案件中，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对宋少军涉嫌诈骗罪一案侦查时，问：根据公安机关调查，你刚才提到的泰美花园这套房子的确是你从王美庆手中买的，有购房合同，但是该房子早在卖给徐涛之前已经卖给他人，有这么回事吗？（宋少军）答：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从王美庆手中买过来，也没打算要，想再卖出去，付照才有一个姓鞠的客户(具体姓名不清楚)想买经济适用房，付照才给我打了个招呼，我同意将从王美庆手中买的这套房子再卖给一个姓鞠的，因为没有房产证，没法过户，我咨询了其他人说可以让买卖双方写一个虚假的借条，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让法院判决强制过户。我就事先打了一张空白的欠条找到王美庆，给她这张空白的借据，说王姨房子要办理过户的，你在上面签个字就行，没有你的责任。当时王美庆和我已签了购房合同也收了我的钱，就签了。事后我把借据拿回公司，让姓鞠的他们去找王美庆过户。具体他们之间是怎么操作的我就不清楚了。问：照你刚才所说，王美庆写给姓鞠的欠条是假的了？（宋少军）答：是的。 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在侦查过程中对王美庆进行了调查，其陈述如下：我在临沂市兰山区经济适用房，是5号楼1单元404室。2013年11月份，我打算把这房子租出去，就找到了房屋租赁中介，经中介介绍认识了宋少军，他想买我的房子，我同意了。2013年12月14号(合同上签订的日期看不清了)我和宋少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格为340000元，宋少军以银行汇款的方式将其中300000元打到我临商银行卡中，另外又以现金方式给了我20000元，剩余20000元购房款给我打了欠条。过了几天宋少军说房子卖给姓鞠的，正准备用法律途径把房子过户到姓鞠的名下，把他事先准备好的一张带文字的纸，让我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并说这个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当时考虑购房合同已经签完，并且宋少军给了我320000元，就没细看这张纸上内容，直接在上面签字按手印。后来鞠典鹏找我让我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我考虑到房子是宋少军买的，钱也是宋少军给我的，没见宋少军的话我不能过到他名下。我就找宋少军想落实这件事，但是联系不上他了。后来鞠典鹏说房子宋少军卖给好几个人，他不敢要了，让我按借条内容将250000元还给他。钱我没借,当然不同意给他了。2014年4月份王元元就把我起诉了。借条上的签字和手印是我的，但是内容我一概不知，我根本就不认识王元元，也没有借过钱。法院冻结了我的房产,我一看法院判决没有办法了，自认倒霉，就和王元元、鞠典鹏签订了协议书，我已经给王元元80000元。兰山区人民检察院在抗诉审查中对鞠典鹏进行询问借条形成过程时，鞠典鹏陈述如下：王元元诉王美庆借款250000诉讼这件事全程都是我去处理的,包括前期这个借款是如何形成的。2012年的时候我想买经济适用房,就找到山东儒德房产中介公司(经理宋少军),交到中介25000元,后来中介没有弄成。宋少军跟我说他手里有泰美花园的一处房子,将这处房屋以250000元的价格给他。宋少军把王美庆与泰美花园的原始合同拿给我看了,我看合同合适而且宋少军说给把房屋合同的档案在房产局改成王元元的名字。我还让宋少军把王美庆叫到他办公室,王美庆说这个房子是宋少军顶着她的名字买的,她帮着过户。2013年接近夏天的时候,我交给宋少军90000元,宋少军给我出具收到条,过了一个月我又交给宋少军160000元,宋少军也给我出具了收到条。交了250000元后,宋少军把这个房屋的原始材料(包括合同、钥匙)交付给我,过了十几天宋少军说要改档案,把原始合同要回去了。我交了全款后,这个房屋仍然过不了户,又过了好几个月,我就让房主给我写了借条,王美庆就给我写了一个借条。借条是2013年7月1日我们三个同时在场的情况下写的,“王元元及身份证号”是我写的,“王美庆及身份证号”是王美庆写的,其他内容是宋少军写的。因为房子过不了户,我就让王美庆给我书写了借条,书写借条当天我把宋少军出具的收到条交给了宋少军。我这房屋买卖的过程我开始是跟宋少军协商的,后来涉及到过户又找到了王美庆。2014年年初宋少军跑了之后,我去找王美庆过户,王美庆又说这个房子是宋少军以300000元的价格买的她的。我与宋少军或王美庆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口头协商的。 上述宋少军的供述、鞠典鹏在抗诉机关的陈述及王美庆在侦查机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证明该借条的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办理房屋过户而签。案涉借条250000借款王元元并未实际交付给王美庆，原审认定事实错误。 另查明，本案原审中，王元元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4）临兰民保字第411号民事裁定，查封王美庆所有的位于泰美花园小区5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原审判决生效后，王元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中又作出（2014）临兰执字第2397号执行裁定，查封王美庆所有的位于荣盛花语馨园11号楼2-3302室房产一套。另，王美庆在执行阶段为了解除查封，与王元元签订协议，并已经支付给王元元8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元元和王美庆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原审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元元和王美庆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事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没有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通过宋少军、鞠典鹏、王美庆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案涉借条是为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而出具的虚假证据，王元元和王美庆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美庆与宋少军的房屋买卖合同、宋少军向王美庆付款的银行交易流水、宋少军的供述，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美庆与宋少军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根据鞠典鹏的陈述，其购买房屋是与宋少军协商的，房款交给了宋少军，且宋少军给其出具了收到条，后来涉及到过户时才找到王美庆。从鞠典鹏的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即便鞠典鹏作为房屋买受人亦系与宋少军进行协商，款项亦系交付给宋少军，王美庆并没有收到过鞠典鹏交付的款项，借条当中的款项并未实际履行。综上，王元元和王美庆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事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的情形。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某种行为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而共同故意实施该行为。本案中，王元元所持的借条系案外人宋少军为办理房屋过户欺骗王美庆所出具的，并非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且王美庆与王元元亦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串通的行为。因此本案原审不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列出了民间借贷虚假诉讼的判断标准，是关于如何识别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规定。该法条释义解释。 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是指，当事人为了获取非法利益，通过采取恶意串通，捏造事实、伪造变造证据、虚构法律关系等方式提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意图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和执行，侵害第三人、集体或者国家利益的行为。虚假诉讼的类型，既包括双方通谋型虚假诉讼，又包括单方谋利型虚假诉讼。双方通谋型虚假诉讼，指原、被告恶意串通、虚构法律关系或捏造法律事实，意图使法院作出错误裁判，从而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单方谋利型虚假诉讼，指一方当事人通过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伪造证据等手段，提起诉讼，意图使法院做出错误裁判，侵害另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王元元所持借条系案外人宋少军为办理房屋过户欺骗王美庆所出具，虽然王美庆对借条中的签名没有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王元元在原审中虚构借贷事实、隐瞒案件真相，致使法院作出了错误的生效民事判决和民事裁定；王元元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致使法院依据错误的生效民事判决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了王美庆的其他房产。王元元的行为符合单方谋利型虚假诉讼的特征，存在民事虚假诉讼的情形，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扰乱正常的司法审判秩序，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民事制裁，本院将另行制作决定书予以处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当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关于事实认定和存在虚假诉讼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申诉人王美庆在再审中要求被申诉人王元元退还其已支付的8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应当待本案再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回转。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4）临兰民初字第1939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原审财产保全费1770元，均有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田艳梅 审判员  刘洪展 审判员  刘国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亚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