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2126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赵家村。 法定代表人：宣月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峰，浙江麦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智明，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紫荆花路108号312室。 法定代表人：王婉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浙江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立公司）与被告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环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峰、郦智明，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六个月的普通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一环公司支付货款1298772.1元；2.一环公司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全部利息（到起诉之日止暂定194815.82元，息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由一环公司承担。庭审中，永立公司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计算方式为：利息按银行贷款年利率5%自2017年8月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为102819.45元（1298772.1元×5%÷12个月×19个月）。审理中，永立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一环公司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全部利息（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一环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1日，永立公司与一环公司签订编号为HZYH20140801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的项目名称为“江西晨鸣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鸣纸业）-好氧系统改造”，货物名称为“中段水好氧系统”。合同签订后，永立公司积极组织生产并根据合同约定及时发货。但一环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至起诉之日尚欠永立公司货款1298772.1元，并给永立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严重侵犯永立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一环公司辩称，一、永立公司要求一环公司支付货款及全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在采购合同所附《技术协议》第15页中明确约定永立公司供货的电机品牌必须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的电机，现永立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的并非是合同约定的品牌，所以货款支付条件不具备。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是经过协商达成一致的，并由永立公司加盖了单位印章予以确认。永立公司认为浙江特种电机厂没有该设备，就是永立公司的设备，其理解不能成立。不管是定制还是购买，电机必须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而不是永立公司生产。永立公司对备注中“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的理解是错误的。按通常理解，如1.2项曝气机风机，永立公司认为是市场上可购买的产品，所以就注明“昆山大风”，其已按照昆山大风的提供；但对于电机，注明的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由于该电机是按照设计图纸要求的特种设备，应当由永立公司履行相应义务，向浙江特种电机厂进行定制，所以在备注中注明“ABB无此种电机”。不论从何种角度理解，均不影响永立公司供货的品牌或者生产厂家必须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的约定。第二，关于付款条件未达成。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5条付款方式第（3）项约定，货到款必须是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验收合格并开具40%合同额17%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总额的30%。到目前为止设备没有正常运行，也没有验收合格，永立公司不能提供其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向一环公司要求验收的书面证明。根本原因在于其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一直停停坏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运行和验收合格条件，所以从合同内容看，也是不符合货款支付条件的。二、永立公司诉称的一环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不是事实。没有支付剩余货款是由于永立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剩余货款不能够支付。 一环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永立公司将曝气机电机（38台）、曝气搅拌两用机电机（12台）立即更换为品牌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的曝气机电机、曝气搅拌两用机电机（暂估值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永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环公司与永立公司于2014年8月1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项目名称为“晨鸣纸业-好氧系统改造”。合同签订后，永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主要是曝气机电机、曝气搅拌两用机电机要求品牌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直到前次起诉时，双方仍存在巨大分歧，故在该案中双方先行调解等待永立公司的解决方案，但之后永立公司未履行承诺，未对不符合合同约定设备进行解决。由于永立公司的原因，导致一环公司在业主处的工程款也未能按时结付，给一环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永立公司再次起诉要求支付全部剩余款项，一环公司认为，永立公司只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才能要求一环公司付款，即更换全部曝气机电机、曝气搅拌两用机电机。本案合同相对方是永立公司和一环公司，与业主是否提出退货要求没有关联性。 针对一环公司的反诉，永立公司辩称，反诉事实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一、本案合同是一环公司提供，约定很不明确，应当综合一环公司与业主方的合同予以判定。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该项目的验收和性能测试应由一环公司提起。三、特种电机当时是一环公司的贴牌要求。四、如果一环公司认为本案设备不符合，应当由业主提出退货要求，但自始至终业主没有提出该要求。如果品牌约定明确是浙江特种电机厂，那么为何还要备注，恰恰说明品牌约定有疑义。本案合同明确说明项目和货物名称为“晨鸣纸业-好氧系统改造中段水好氧系统”，很明确设备是用于晨鸣纸业的，永立公司与一环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对性，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货物最后由晨鸣纸业使用，晨鸣纸业的要求是最后确定货物质量和是否退货的要求。因此，一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当支持永立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立公司举证如下： 1、《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HZYH20140801）、《技术协议》。证明双方有设备采购的事实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 2、诸暨金源货运代理单。证明永立公司按合同履行发货义务。 3、NO.1013582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 4、NO.0001074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 共同证明一环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 5、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经过调解，一环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 6、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永立公司根据合同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一环公司已经抵扣，开票金额已超过一环公司付款金额。 7、永立公司发给一环公司的函。证明根据双方调解，永立公司要去提供售后服务并通知一环公司，但一环公司没有提供服务的场地和条件。 8、差旅费发票。证明一环公司没有提供条件，永立公司单方去提供服务而支出的费用。 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据一环公司经办人员反馈，项目客户没有要求去服务。 10、电话录音附光盘。证明项目客户不需要积极的服务。 11、一环公司与其他供货商之间的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该项目是2015年8月份运行，永立公司的设备要与其他供货商的设备配套使用。 12、浙江特种电机厂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证明浙江特种电机厂已注销，该品牌的曝气机电机不存在，更换电机品牌是事实上的履行不能。 13、《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证明永立公司为晨鸣纸业提供曝气设备长期维保服务；电机使用情况良好，无质量问题；一环公司已将电机卖与晨鸣纸业，其采购电机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 经质证，一环公司对永立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没有意见，能够证明永立公司不具备向一环公司收取剩余货款的权利。《技术协议》第5页“表面曝气系统（新设）”中讲到“设计50套表曝系统，总功率为……电机要求见电气及控制部分”，而电机要求就是相关的品牌要求，这50套电机要求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在《技术协议》第15页“1.1曝气机电机”、“2.1曝气机电机”、“3.1曝气搅拌两用机电机”中均要求品牌是浙江特种电机厂，并备注“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实际上本案中这三种电机均不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的，永立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永立公司已将符合合同要求的所有设备按期按约送达约定地点，电机就不符合合同要求。证据3、4，第二份收据看不清楚，有待法院核实。对收付款情况没有意见，但不能证明一环公司应付剩余货款，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应根据合同要求和约定及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加以确定。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一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要求永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但其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永立公司已开具全部发票，其提供的仅是部分发票，按合同约定的总金额还有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没有开具。证据7，收到了，但其中的内容是永立公司单方主张，不是根据合同约定一环公司必须要履行的义务，对一环公司没有约束力，一环公司之后也回复了函件。证据8，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已到那边去维修的事实，可能有其他目的，不能达到本案有关联的依据。证据9，不予认可。证据10，记不清了，通话是有，永立公司还应提供电信部门的通话记录证明确实有此次通话。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永立公司要求去维修或去解决机器设备问题，而一环公司不同意的事实，仅能证明双方在沟通，从内容上看这些机器设备是存在问题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讲到2015年8月开始正式通电运行，仅是开始运行的时间，后面显示发现问题，永立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从运送后到现在问题不断。根据合同约定永立公司应提交申请报告，要求业主单位和一环公司验收，到目前为止永立公司没有申请，因为设备一直有问题，没办法验收。证据12，有异议，浙江特种电机厂已公司化，现名称为浙江特种电机有限公司，故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和证明对象错误。证据13，与本案无关，从内容看没有甲方盖章，没有法律效力，即使存在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永立公司未按约履行的是其与一环公司之间的合同，而不是其他，侧面反映永立公司自认其违反合同，没有根据合同要求供货的事实。 一环公司举证如下： 1、《设备采购合同》（HZYH20140801）、《技术协议》。证明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合同第2页第1条有明确约定，“下列文件构成合同的组成部分：A.合同一般条款，B.技术协议，C.供货范围”；《技术协议》第5页“表面曝气系统（新设）”内容是黑体字，“电机要求见电气及控制部分”，附件一“供货详单”1.1、2.1、3.1项均要求是浙江特种电机厂生产，总数量50台。 2、关于要求对南昌晨鸣项目曝气机设备退货的函。证明一环公司要求永立公司更换50台曝气设备电机。 3、永立公司发给一环公司的回函。证明永立公司自己承认电机不符合合同要求，并提出要求一环公司收回退货通知，愿意双方合作。 经质证，永立公司对一环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本案双方仅有“合同一般条款”和“技术协议”，没有“供货范围”的约定，说明该合同文本是一环公司将与业主的合同文本翻版过来的，本案合同权利义务应根据一环公司与业主的合同综合判定。《技术协议》第5页“表面曝气系统（新设）”，该部分内容与永立公司无关，与本诉中一环公司与其他供货商之间的民事判决书所载供货公司有关，表曝系统由该公司提供，电气控制部分不是由永立公司提供的，永立公司设备不存在总功率问题，电气及控制部分与永立公司无关。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没有退货依据，设备涉及第三方，业主没有提出退货要求。回函没有表述设备有问题，仅是说双方是合作关系，明确要求一环公司收回退货通知，退货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 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8月1日，永立公司作为卖方与一环公司作为买方就晨鸣纸业中段水好氧系统改造签订编号为HZYH20140801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1、下列文件构成合同的组成部分：A.合同一般条款，B.技术协议，C.供货范围。……4、合同总价：合同总价为400万元，后附价格清单，价格系指含17%增值税、运费的价格（含卖方设计、安装、调试、培训等费用）。5、付款方式：（1）预付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20%；（2）发货款：全部货到验收合格并开具60%合同额17%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3）货到款：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验收合格并开具40%合同额17%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总额的30%；（4）质保金：余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5%，质保期满二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5%;（5）货款支付方式：承兑汇票。6、交货时间和交货地点：（1）设备交货完成时间：第一批曝气设备25套到场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第二批曝气设备25套到场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前提是电缆和控制柜已具备调试条件）。（2）交货地点：晨鸣纸业项目改造工地。其中合同一般条款约定：……6、交货方式：卖方负责将货物送到买方现场，费用由卖方承担（所有货物运抵现场的日期为交货日期）。……11、质量保证：11.1卖方应保证货物是全新、未使用过的，是用一流的工艺和最佳材料制造而成的，并完全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要求。卖方应保证所提供的货物经正确安装、正常运转和保养在其使用寿命期内应具有满意的性能，在货物质量保证期之内，卖方就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或故障负责。……11.4除合同特殊条款规定外，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运行性能验收后24个月。……12、检验：……12.2货物运抵现场后,买方将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检查，如发现货物的规格或数量或两者都与合同不符，买方有权在货物运抵现场后90天内，买方按技术协议书中提到的有关标准检验的结果或当地质检部门出具的检验证书向卖方提出索赔，责任由保险公司或运输部门承担的除外。……12.5制造商对所供货物进行机械运转试验和性能试验时，须提前通知买方。12.6根据合同技术条款决定，由双方进行验收，验收文件由买方使用部门与卖方（或委托签字人）共同签署的合格验收证明为最终验收文件，验收文件无买方签字和盖章无效。……26、安装与调试：……26.2安装调试内容：卖方负责曝气机的定位、安装，缆绳与设备及池边水泥桩的连接，设备电缆接至密封型接线盒内，2台污泥提升泵的安装（含管道连接）。该合同还附有“设备供货清单”、“供货设备零部件材质表”、“设备分项报价”各一份，其中载明两款不同型号的深水型立式环流曝气机各20台和18台，并注明生产或配套厂家均为“永立”，深水型立式环流曝气搅拌两用机12台，剩余污泥泵及风机、轴承、密封圈、阀门等零部件有生产或配套厂家要求，但对上述三款曝气设备所需电机未标注品牌要求，仅有型号（YQP200M-4P）、防护等级、绝缘等级要求。 除上述合同外，双方还签有《技术协议》一份，其中“三、总包要求及水质说明”约定：本项目从曝气池入口开始到二沉池出水结束（至少包括表曝机、钢索、浮筒、污泥输送系统及配套电仪控制系统、管道系统等以及乙方认为要达到处理效果应配套的设备及系统），本项目所有设计（含土建详细设计）由乙方负责，设备和材料全部由乙方购买，电气、仪表及控制、所有管道、管件、阀门均由乙方负责，所有设备、电气仪表、管道、管件、阀门等的安装、调试均由乙方负责。该协议还对加药泵、其它离心泵、潜水搅拌器、螺杆泵、减速机、阀门、潜污泵的厂家作出了要求。其中“四、工艺描述”约定：表面曝气系统（新设）：设计50套表曝系统，总功率为2040kW（含2台剩余污泥泵），其中37.5kW（18台）……，45kW（20台）……，37.5kW的两用机12台……，电机要求见电气及控制部分。“五、电气及控制要求”5.3.8约定：主设备到货后甲方将对电机轴承及连接处进行检验验收，发现设备和电机不按要求生产或配套，将整套设备视为不合格产品，拒绝收货，重新更换；5.3.11对配套电机的厂家要求中提到了“上海ABB电机厂”等。“八、性能测试及条件”8.1约定：好氧改造结束，连续稳定两周后，双方协商确定性能测试的时间，但性能测试必须在设备安装完成后三个月内开始。此外，该协议还就质保期、工期等作出约定。该协议附件一“供货详单”中对上述两款曝气机、一款曝气搅拌两用机作出了具体约定，对曝气机、曝气搅拌两用机的品牌要求为“杭州一环”，其中1.1、2.1、3.1项对电机的规格型号要求与《设备采购合同》一致，电机品牌均要求为“浙江特种电机厂”，均备注有“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的内容。 2014年10月23日至12月31日期间，永立公司通过货运代理公司分四次向合同约定地点发货。一环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永立公司开具了超出一环公司已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预付款、发货款及货到款所对应的发票均已开具。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一环公司尚欠永立公司货款1298772.1元。 合同履行中，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5月9日，永立公司向一环公司发函，其中载明：据一环公司反映，2014年一环公司委托永立公司生产的并用于晨鸣纸业的曝气机产品出现了些问题。虽然这些产品均已过质保期，且也不是本身质量问题，但本着友好合作的诚意，永立公司愿意派人协助一环公司到现场解决这些问题，今年4月份永立公司也多次致电一环公司表达了这个意思。今特意致函，希望尽快、务必做好以下事项：1、尽快与业主方联系确认到现场的具体时间，并要求业主方也做好相应的配合工作（如场地、用电等）；2、解决好现场设备的起吊问题。3、确定一环公司派出到现场的人员，要求该人员为一环公司员工，并获得授权。一环公司做好上述事项后请尽快与永立公司沟通，协商具体到达现场时间。此次问题解决之后，以后产品出现问题永立公司照样会做好产品的售后服务工作，但会收取一定的、合理的费用。为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永立公司也友情提请一环公司会同业主方解决好影响设备正常运行的客观原因（例如清除水池中的缠绕物、按设备的本身需要分别构建电缆承重钢丝绳、检查控制柜的保护作用等问题）。同时也请一环公司如实地做好记录，最后进行签字确认。 2018年5月17日，一环公司向永立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对南昌晨鸣项目曝气机设备退货的函”，其中载明：一环公司向永立公司采购的晨鸣纸业项目50台曝气机设备，自使用以来，故障不断，一直未能通过验收。虽经一环公司多次发函、电话通知，要求永立公司进行维修，但永立公司自从2016年12月以后，就未到现场维修过。现该50台曝气机，已有30多台发生故障无法使用，给业主造成严重损失，业主强烈要求更换全部设备。一环公司认为，该些曝气机之所以质量差、故障多，是因为永立公司未经一环公司同意，擅自更换采购合同约定的品牌电机，而替换成永立公司自行制造的伪劣电机造成。永立公司的行为已经给一环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和商业声誉的损失，为维护一环公司和业主的合法利益，一环公司只能同意业主要求更换全部设备。因此，请永立公司在收函后三日内，与一环公司协商退货事宜，并退还一环公司已支付的所有货款，一环公司保留向永立公司进一步索赔其他损失的权利。次日，永立公司回函称：关于晨鸣纸业项目永立公司积极履行相关义务，在质保期内也已积极履行了售后服务工作，现一环公司突然单方提出的退货事宜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有悖于双方的长期合作精神。为此永立公司诚恳提出要求一环公司收回退货通知，对该项目的售后服务永立公司仍将按合同约定配合一环公司服务用户，期待与一环公司继续长期战略合作。此外，2018年5月至7月间双方有关人员还多次通过电话对维保和退货、验收等问题进行沟通。 本案审理过程中，永立公司与晨鸣纸业动力车间于2019年8月签订《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一份，约定永立公司对晨鸣纸业正在运行的50台曝气设备主机及风机（其中曝气机38台，曝气搅拌两用机12台）进行维保，其中载明曝气机电机采用37kW、30kW潜水电机（与原电机功率一致），电机型号为YQP200M-4P-37kW/30kW，生产厂家为永立公司，并列明了具体维修内容、项目，此外还约定了质保期。 另查明，浙江特种电机厂已于2002年9月3日注销。2016年6月1日，永立公司由浙江永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11月3日，案外人东电电气科技（杭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电公司）就与一环公司关于晨鸣纸业中段水好氧系统改造中的电器部分所签《设备采购合同》诉至本院，要求一环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经查，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环公司曾向东电公司出具《要求限期进行整改维修的联系函》，其中载明：东电公司提供的电器设备于2015年8月开始正式通电运行，运行过程中出现接触器烧毁导致主要元器件不能及时弹开，在曝气机应故障不需要通电时强行通电造成5台曝气机烧毁等情形，经鉴定存在所配接线端子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控制箱实际防护等级达不到合同约定等级，接线箱与合同约定的三防接线箱不符，电机起动方式与国家标准及设计手册不符等问题。 以上事实有永立公司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诸暨金源货运代理单、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民事调解书、增值税专用发票、永立公司发给一环公司的函、电话录音、一环公司与其他供货商之间的民事判决书、浙江特种电机厂工商登记基本情况、《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一环公司提供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关于要求对南昌晨鸣项目曝气机设备退货的函、永立公司发给一环公司的回函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永立公司与一环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及相关附件，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永立公司更名，故合同、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应由更名后的主体承继。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一环公司主张电机与约定品牌不符以及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是否成立。关于品牌问题，本院认为，《技术协议》虽然由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章确认，作为《设备采购合同》的组成部分，但从《技术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看，涉及到总包要求以及电气及控制要求等《设备采购合同》之外的内容，足以说明该《技术协议》是一环公司与项目方之间关于权利义务及参数指标的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其部分内容作出调整后适用于本案的。该《技术协议》附件一“供货详单”中的“一、设备部分”与《设备采购合同》所附“设备供货清单”等基本一致，该两部分附件可以作为确定本案供货范围的依据，也就是说本案合同关系的标的物是以曝气机、曝气搅拌两用机为主的设备，而不包括电气、控制等系统部分。《设备采购合同》所附“设备供货清单”、“供货设备零部件材质表”注明了风机、剩余污泥泵、轴承、密封圈的配套厂家，但却未对核心部件电机的品牌或厂家作出约定。对《技术协议》附件一“供货详单”中注明的电机品牌“浙江特种电机厂”及备注“特种电机，ABB无此种电机”，因一环公司未提供其与项目方的合同，无法得知是否为项目方的要求。对上述品牌及备注内容，双方存在不同理解：永立公司认为备注的“特种电机”应为“特种电机厂”的简称，即浙江特种电机厂、ABB均无此种电机；而一环公司则认为，该电机不是直接可以购买的，也不是每个工厂都可以生产的，ABB无此种电机，需要向浙江特种电机厂定作，“特种电机”即是字面意思。对此，本院认为，永立公司的理解更符合实际，理由是：首先，按照一环公司的理解，在“供货详单”中对品牌已要求为“浙江特种电机厂”，而又特别备注“ABB无此种电机”，显然多此一举；其次，如果浙江特种电机厂可以定作相关电机，那么一环公司为何不直接向该厂采购，反而会花费400万元与永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难道仅是让其进行曝气机、曝气搅拌两用机的组装贴牌，这也不符合常理；再次，《技术协议》来源于一环公司与项目方的格式文本，即便对其有两种以上的解释，也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该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备注内容应看作是对品牌约定的补充说明，双方并未就电机品牌为浙江特种电机厂达成合意。从另一方面来说，《设备采购合同》明确约定“货物运抵现场后,买方将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进行检查，如发现货物的规格或数量或两者都与合同不符，买方有权在货物运抵现场后90天内……向卖方提出索赔”，《技术协议》5.3.8也约定“主设备到货后甲方将对电机轴承及连接处进行检验验收，发现设备和电机不按要求生产或配套，将整套设备视为不合格产品，拒绝收货，重新更换”，而电机品牌完全可以通过产品的外观、附带的证明材料等进行检验，现设备早已交付并安装使用，一环公司如有异议，应在交付后及时提出品牌、规格、数量等不符合约定之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相应异议之主张，且一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及40%的发货款，而发货款的支付条件就是全部货到验收合格，该行为也应视为对电机品牌不存异议。综上，可以确认双方约定电机应由永立公司生产的事实，永立公司交付的电机符合合同约定，且项目方未要求更换电机，故一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支持。关于质量问题。现有证据虽反映出整个系统在通电运行后出现了一系列问题，双方也就维修进行过协商，但原因是东电公司提供的电器部分不符合约定及相关标准要求导致的，没有证据证明永立公司交付的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相反，《晨鸣纸业好氧池曝气设备长期维修保养服务技术条件书》中有提及50台曝气设备主机及风机正在运行。故一环公司的有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3）货到款：设备正常运行三个月验收合格并开具40%合同额17%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合同总额的30%；（4）质保金：余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5%，质保期满二年设备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支付5%”。永立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义务，未验收的责任不在永立公司，进而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一环公司则认为，永立公司未向一环公司申请要求验收，且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无法正常运行，没有验收合格，也无法验收，因此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运行性能验收后24个月”；“制造商对所供货物进行机械运转试验和性能试验时，须提前通知买方”；“根据合同技术条款决定，由双方进行验收，验收文件由买方使用部门与卖方（或委托签字人）共同签署的合格验收证明为最终验收文件”。《技术协议》同时约定，“好氧改造结束，连续稳定两周后，双方协商确定性能测试的时间，但性能测试必须在设备安装完成后三个月内开始”。可见，上述所称验收包括运行验收和性能验收两个阶段，而现有证据显示2015年8月开始正式通电运行，运行中出现一系列问题，一环公司却辩称永立公司未向其提交验收申请，与该事实不符，且永立公司提供的设备仅是整个中段水好氧系统的一部分，需要与其他设备系统配套使用，一环公司作为总包方负有当然的验收义务，在运行出现问题后，一环公司应根据约定或在合理时间内要求供货商排除故障以达到技术指标要求，并及时组织再次验收，可其怠于行使权利，其行为构成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之成就，所附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验收未通过或无法验收是归责于永立公司的原因导致的，且永立公司所供设备实际正在运行中，故一环公司应对未付清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综上，永立公司要求一环公司支付货款129877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98772.1元。 二、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5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驳回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实收18242元，应收16489元，由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由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浙江永立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一环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 凯 人民陪审员 陈 英 人民陪审员 姜克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赖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