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富，男，司机，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雅楠，内蒙古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城关镇神池窑村。法定代表人：王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青，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富与上诉人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新事实，本院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富上诉请求：1.改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侯富的全部诉讼请求；3.华运公司承担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错误。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非车辆租赁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期满后,如侯富按月结清相关费用后车辆的所有权归侯富,很明显属于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车辆买卖合同纠纷。2.合同履行期间侯富给华运公司支付的款项系车辆的购车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车辆价款为46万元,合同履行期限为36个月,每月侯富需向华运公司缴纳1万元,同时第四.1条约定“承包期限届满且乙方结清应付财务费用及各项费用时,则甲方应将承包车辆过户到乙方或其指定第三人的名下,保证金抵作车款”,综上,双方合同解除前侯富所交付华运公司的182069元视为车款,现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华运公司理应返还侯富已经支付的购车款。案涉合同解除后,华运公司仅能向侯富主张标的物的使用费,该使用费也是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华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约定侯富承包华运公司车辆暂定36个月，合同签署三日内侯富向华运公司交纳保证金10万元，并按每月1万元向华运公司支付财务费，华运公司有权从侯富当月运营收入中扣除，直到扣完为止。合同虽约定“承包期限届满且侯富结清应付财务费用及相关费用时,华运公司应将承包车辆过户到侯富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保证金10万元抵扣车款。2.侯富每月向华运公司交纳的1万元第系公司收取的管理费、财务费，并非购车款，且侯富交清各项费用，车辆过户之后保证金退还的合同约定与侯富的陈述不符，故本案并非侯富所述的分期买卖合同。华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运公司不负返还义务或者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侯富承担。事实及理由：华运公司的拉运路线、拉运任务一直是固定的,只有临时变更时才会有新的通知行为。侯富无故停运明确违约造成华运公司损失后,华运公司在与侯富协商无果后行使了取回权。而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华运公司指定承包车辆在固定加油站加油,油价高于市场价格,侯富向公司反映并要求解决问题这一行为为正当行为,侯富的停运是基于该正当行为,从而错误认定了华运公司为违约方。侯富辩称，双方合同履行期间，指定加油站油价高于市场价，一审中的证人吕永前系华运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其也证实了华运公司指定加油站的油价高于市场价格，故华运公司没有理由不认可该事实。双方另案（2019）内012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中对于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华运公司对另案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华运公司所述侯富停运车辆的事实不予认可，侯富无任何违约的事实，华运公司应将保证金等费用予以返还。侯富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侯富与华运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2.判决华运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3.判令华运公司返还侯富已付承包费1836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原告侯富与被告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侯富承包被告车辆,北奔牵引车辆(上牌型号:×××)远华挂车半挂车辆(上牌型号:×××),承包期暂定为36个月,自车辆交付原告之日开始计算。侯富于合同签署后3日内向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承包保证金100000元,原告按照每月10000元交付被告财务费,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有权从原告当月运营收入中优先扣除,直到扣完为止。承包期届满后且原告结清应付财务费用及各项相关费用时,则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应将承包车辆过户到侯富或者其指定第三人的名下,保证金抵作车款。在承包初期,侯富在接到被告方运输任务通知2天内不出车不听调配者,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有权收回承包车辆”。同时约定,侯富违约,华运物流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不予退还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交付100000元的保证金。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按月运营并交付被告承包费至2018年12月22日,共计181271.7元,在此期间原告侯富因运输任务加油支出349000元,扣除保险费28233.65元,其他扣款6174扣除500元,原告侯富在此期间收到的实付运费共计157872.69元。在侯富承包的车辆运营期间,华运物流指定承包车辆在固定的加油站加油,油价高于市场价格。侯富等人曾向公司联名反映过此事,未得到解决。在2018年12月22日晚12时至2018年12月25日晚11时59分59秒期间,原告侯富在接到被告华运物流运输任务通知后连续3天未出车,被告华运物流将原告承包车辆北奔车辆(上牌型号:×××),远华挂车半挂车辆(上牌型号:×××)收回。另查明:华运物流对所有承包的车辆均有固定的拉运路线和任务,遇有路线和运费调整均在微信群里进行通知。如果没有接到通知,原拉运路线不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谁违约在先,被告是否应当退还侯富保证金和购车款。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约定,被告华运物流将承包车辆交付原告侯富使用,原告侯富应按照合同中约定按月支付车辆承包费,并且按照合同约定听候调配,按时出车。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原告侯富违约,华运物流有权立即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不予退还侯富保证金。本案从形式上看,原告侯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按华运物流公司的调配按时出车,停运三天,对华运物流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原告侯富违约,华运物流有权立即收回车辆并解除合同,不予退还杨强保证金。但侯富停止运营,系因华运物流指定承包车辆在固定的加油站加油,油价高于市场价格,侯富等人向公司反映此事,要求公司解决问题造成的。侯富等人系向华运物流表达车辆承包户的正7175当要求,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理由正当。而且华运物流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承包车辆必须在指定的加油站加油,故侯富停止运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而华运物流违反合同约定,指定承包车辆在固定的加油站加油,且油价高于市场价格,侵害了承包车辆的合法权益,故应当认定华运物流违约在先。在本案中不适用合同中约定的侯富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款。因被告华运物流在庭审中也同意解除车辆承包合同,对于侯富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华运物流同意解除合同,且侯富没有构成违约,合同解除后,华运物流应当退还侯富所缴纳的保证金。对于原告侯富提出的要求被告华运物流返还1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侯富提出的要求被告华运物流返还已付的承包费182069元的诉讼请求,因按照合同约定,侯富每月应当向华运物流缴纳10000元的财务费,侯富从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12月25日实际使用该车辆18个月零10天,产生财务费用183333.3元,故侯富已付的承包费181271.7元系向华运物流缴纳的财务费用,对于该部分费用无需返还侯富,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侯富与被告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于2018年12月25日解除；二、被告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侯富保证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侯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9元,由被告清水河县华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侯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涉案《车辆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期限（暂定36个月）、承包费的交纳及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尽管涉案合同约定有侯富交清相关费用后车辆所有权转移的条款，但该条款并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唯一特征，该合同性质仍属车辆租赁法律关系，故侯富上诉称本案应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因侯富、华运公司对于解除涉案《车辆承包合同》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故华运公司对于收取侯富的10万元保证金应予返还。华运公司上诉所称因侯富存在违约，故保证金应当不予退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华运公司指定侯富承包车辆在固定的油站加油，因油价高于市场价【该事实在清水河县人民法院另案（2019）内012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中亦予认定，华运公司对该案未提出上诉】，华运公司的该行为有强迫交易之嫌，且本案合同亦未约定。基于以上原因，侯富承包车辆在合同履行期内的停运行为不应认定为违约，故一审法院判令华运公司应向侯富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侯富诉请返还承包费的问题。因《车辆承包合同》约定侯富应每月向华运公司交纳财务费用（承包费）1万元，其所交纳的承包费183687.90元是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的义务，且该期间侯富已实际占有、使用华运公司车辆运营收益，其再行请求华运公司返还承包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华运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出该主张，故二审期间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侯富、华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侯富、华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8元，由侯富负担5519元，华运公司负担5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王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