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26民初1139号 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文雅村架蚕屯，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文雅村架蚕屯。 诉讼代表人：莫进翁，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凰，广西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12201010733629。 被告：韦超然，男，1963年12月5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告：蒙征飚，男，1970年4月7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新生，广西韦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512201210947724。 第三人：环江兴环营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环江县思恩镇桥西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6773889585P。 法定代表人：梁重富。 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文雅村架蚕屯（以下简称架蚕屯）诉被告韦超然、蒙征飚、第三人环江兴环营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环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谭东波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文雅村架蚕屯负责人莫进翁、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凰，被告韦超然、蒙征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新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环江兴环营林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文雅村架蚕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韦超然、蒙征飚伪造的《租赁土地合同书》无效；2.责令被告将其违法使用的1000亩农村集体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退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告韦超然、蒙征飚持有的《租赁土地合同书》系伪造的合同书，韦超然、蒙征飚不是真实的合同当事人，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2006年10月10日，原告部分村民与第三人兴环公司就原告农村集体土地租赁事宜达成初步协议，大致约定由兴环公司租赁原告1000亩集体土地，租期20年，租金每年1.2万元。当天有原告的13位村民和兴环公司的经办人黄炳韬在兴环公司提拱的格式合同书上签了字，签字当天，兴环公司工作人员黄炳韬等人以需要拿合同书回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和到文雅村委盖章备案为由，拿走了双方的合同书，原告当时也表示，待兴环公司盖公章后，原告的其他村民再在合同书上签字确认。事后，原告多次催问兴环公司要合同书，但兴环公司均以尚未盖章为由予以拖延。2019年1月17日，原告经多方打听和了解，才从被告韦超然处获取了当年与兴环公司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书》复印件（有韦超然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经查看，原告发现2006年与兴环公司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书》已被两被告恶意更改，更改的第一个内容是把合同乙方当事人“环江兴环营林有限责任公司”用笔划掉，再写上两被告的名字，在更改处没有任何人签字、捺印确认；第二是把租赁期限从原来约定好的二十年改为三十年。此外，两被告还冒充原告村民莫相军、莫玉坤、莫某1、张某、莫在周、莫某2、莫鹏殿等人在合同书上签名，经该七位村民辩认，合同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该合同书是两被告伪造的。两被告未经与原告协商，未经原告许可，恶意更改原告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并冒充原告村民在合同书上签名，其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被告韦超然、蒙征飚伪造和持有的《租赁土地合同书》属无效合同。被告韦超然、蒙征飚伪造的《租赁土地合同书》未经原告三分之二村民签字同意，也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本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被告韦超然、蒙征飚伪造和持有的《租赁土地合同书》上只有原告村民13人签名（架蚕屯共有35户143人),另外7人的签名是伪造的，远远达不到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二村民同意的硬性要求，且该合同书未经洛阳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合同亦属无效合同。综上，原告认为，被告韦超然、蒙征飚恶意更改原告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书，并冒充原告村民在合同书上签字，其行为属伪造合同的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且两被告伪造和持有的《租赁土地合同书》未经原告三分之二村民签字同意，也未经原告所在地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告韦超然、蒙征飚伪造和持有的《租赁土地合同书》属无效合同。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议记录，旨在证明原告提起民事诉讼的事项以及具体的诉讼请求已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以及有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推举队长莫进翁为诉讼代表人；2.参加会议的村民身份证复印件，旨在证明参加会议的村民具有完全行为能力；3.《证明》，旨在证明莫进翁是架蚕屯队长；4.《租赁土地合同书》，旨在证明合同书上乙方名称被两被告擅自更改、合同书未经三分之二村民签字认可、合同书未经洛阳镇人民政府批准、合同书上莫相军、莫玉坤、莫某1、张某、莫在周、莫某2、莫鹏殿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5.莫相军、莫玉坤、莫某1、张某、莫在周、莫某2、莫鹏殿的证言及签名笔迹，旨在证明合同书上莫相军、莫玉坤、莫某1、张某、莫在周、莫某2、莫鹏殿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6.出庭作证的证人莫某1、莫某2、张某、莫在周、韦某、莫某3、莫某4、莫某5的证言，证明租赁土地合同及收条里面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 两被告辩称，一、被告持有的《租赁土地合同书》的合同文本确实借用了兴环公司格式合同文本。由于当时环江要构筑一个林业县造林灭荒生态林木的覆盖率要达标，为统计数据，自治县内个人或单位租赁农村集体比较大面积的荒山荒坡造林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都由项目办落实。2006年黄炳韬是环江林业局项目办工作人员，因此本合同经办人是黄炳韬，但黄炳韬从来不就职于兴环公司。二、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以及交租金期限，而原告也持有同样的合同，并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接收了被告支付的两笔租金，以及韦建明支付的一笔租金。2007年被告造林，2008年雪灾部分幼林受到损坏，原告有十多个村民帮砍伐幼树，2012年被告砍伐第一批成材林木，地点在原告所在地直线距离不到300米，被告砍伐林木前后历时几个月，被告有两个监管员住在架蚕小学，并且原告村民莫进步夫妇以及莫有界、莫再能也承包被告林木砍伐。至于原告诉称合同落款处有几个村民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画押，那是原告内部村民之间代签的事，反正不是被告的笔迹。因此，原告诉称被告不是合同当事人以及伪造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三、《租赁土地合同书》签订时，原告屯里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及队干在家，当时架蚕屯也只有二十户左右，并非原告所称的35户。而且，在收取被告支付的第二笔租金时，架蚕屯原来在外打工的7户在收条上签字画押，同时时任队长莫重弯收取了被告缴纳的租金，也就是说原来未在合同书上签字画押的村民过后对合同进行了追认，因此该合同已得到原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签字同意。该合同确实未经过洛阳镇人民政府批准，但是当时环江县灭荒造林、退耕还林没有达标，自治区人民政府和河池市人民政府及环江县人民政府将灭荒造林作为一项国策任务来抓，一些程序细节因此忽略。但是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不是必经程序，也不是强制性规定，因此荒地租赁合同未报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另外，被告自从与原告签订《租赁土地合同书》以后，已经交了两笔租金并经营了七年时间，2012年被告砍伐了400多亩巨尾桉出售，原告无人提异议。2013年被告将租赁原告的土地及地上林木一并转让给韦建明，韦建明于2016年也砍伐了约400亩木材出售，原告也无人提异议，韦建明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1月18日将租金交给原告，原告方均无人提异议并已经收取。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13年之久，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韦超然、蒙征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租赁土地合同书》，旨在证明（1）两个被告与架蚕屯订立租赁土地合同，合同明确租赁的土地亩数、租赁期限、租金数额及交付租金次数和期限；（2）使用兴环营林公司格式合同，甲乙双方都是手写并且架蚕屯有20户在合同书上签字画押。2.蒙征飚租地说明，旨在证明当年与架蚕屯租地合同是蒙征飚和黄炳韬去操办并经韦超然认可、且已把一份合同文本给架蚕屯队干。3.黄炳韬说明书，旨在证明（1）黄炳韬系受韦超然委托与架蚕屯签订合同；（2）当时使用兴环营林公司的格式合同书；（3）黄炳韬本人不是兴环营林公司职工。4.林地经营转让协议书，旨在证明蒙征飚与韦超然共同租赁的架蚕屯土地转让由韦超然一人经营。5.收条，旨在证明（1）架蚕屯时任队长及群众代表签收韦超然交付的租金6万元，面积1000亩；（2）有原签订合同时外出打工的几户签字认可租金。6.结算申请书及回执，旨在证明韦超然个人账户支付租金给架蚕屯。7.《林木林地经营转让合同书》，旨在证明韦超然已于2013年9月16日将林木林地经营权转让给韦建明。8.《收条》，旨在证明2017年元月18日架蚕屯收取韦建明交付的租金。9.照片一份，旨在证明韦建明交付租金是在队长莫桂雄家，莫进步、莫某3在数钱。10.《证明》，旨在证明环江兴环营林公司从来没有租赁过架蚕屯的土地。11.《2006年粮补明细表》，旨在证明2006年架蚕屯农户只有29户（包括已过世的莫显珠在内）以及证明签订合同时有20户签字，群众代表已超过三分之二。 第三人环江兴环营林有限公司述称，原告将其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环江兴环营林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将其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 经开庭审理，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不应存在打印版的会议记录，而应该是手写版的，并且会议记录上的签字不真实，好像是同一个人签的。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对证据5的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所述不符合事实。对于证据6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被告认为证人没有亲自签名并不等于就是被告伪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若其本人不出庭，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若其本人到庭，则需要对其进行发问；对证据3认为若其本人不出庭，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若其本人到庭，则需要对其进行发问；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认为是被告与队干的个人资金来往，未经村民小组依法讨论决定，原告村民并不认可这是土地租金，不能证实原告方收到了租金；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形式上不合法，因为经办人未签字，而且2006年兴环公司还是县林业局下属的国有企业，后来转卖给个人，现在公司的员工不可能知道2006年公司发生的事情；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了2006年生产队共有32户而不是29户，进一步证明参加会议人数达不到三分之二。 第三人环江兴环营林有限公司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经开庭审理，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06年10月10日，时任县林业局项目办工作人员的黄炳韬受韦超然委托借用环江兴环营林有限责任公司的格式合同和蒙征飚一起与架蚕屯签订了《租赁土地合同书》，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韦超然、蒙征飚与架蚕屯，合同最后有架蚕屯三分之二以上群众代表的签名。合同约定，由韦超然、蒙征飚租赁亩土地用于造林，租赁期限为三十年，即从2007年1月至2036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为每亩12元/年，合同总金额为360000元，分六次支付完毕，即分别在2007年、2012年、2017年、2022年、2027年、2032年，每次支付60000元。2007年3月6日韦超然与蒙征飚签订林地经营转让协议，约定将双方于2006年10月10日与架蚕屯所签租赁土地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韦超然一人。至此，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韦超然和架蚕屯。2011年12月5日，韦超然将60000元土地租金支付给架蚕屯。2013年9月16日，韦超然与韦建明签订协议，约定韦超然将其位于亩的桉树林木、林地经营权转让给韦建明。2017年1月18日，韦建明付给架蚕屯2017-2023年元月土地租金6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29日，原告架蚕屯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要求对《租赁土地合同书》上莫相军、莫玉坤、莫某1、张某、莫某2、莫鹏殿的签名和2011年12月5日收条附页上韦某、莫进步、莫相祖、莫国胆、莫某4、莫鹏殿、莫某5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确认是否是以上村民本人的签名。经征询被告韦超然、蒙征飚，其均表示就当时的情况合同上的名字也许不是其本人所签，有的是村民之间代签，是原告内部的事情，合同已履行十几年，村民也领租金到手，从法律角度而言是一种默认，所以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06年10月10日，本案被告韦超然、蒙征飚与原告架蚕屯的村民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书》系双方采用合同书的形式订立的合同。被告韦超然、蒙征飚和原告架蚕屯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在合同上签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主张该合同未经原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名，从被告提交的《2006年粮补明细表》证据证明2006年架蚕屯共有29户（包括已过世的莫显珠在内），与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有原告20户代表签名，已超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申请笔迹鉴定，意在证明有部分村民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而是被告伪造，从而主张合同无效，被告辩称不否认签名不都是村民本人所签，根据当时情况有村民之间互相代签，是原告内部之间的事，并非被告代签伪造，被告支付租金，原告村民领取了租金，表明原告认可了合同的履行，合同是有效的。对于原告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的辩称理由本院予以认可。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于2011年和2017年两次拿到的租金均有架蚕屯队干及部分村民代表签名确认。至本案起诉前，该合同已履行十三年，履行期间架蚕屯领取租金后无人对该合同提出任何异议，亦即被告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原告已接受，现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主张该合同的相对方是兴环公司而不是韦超然与蒙征飚，但兴环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没有与原告签订过诉称的土地租赁合同，提交的书面诉讼意见否认其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于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文雅村架蚕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洛阳镇文雅村架蚕屯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东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覃桂杏 书 记 员 莫宏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