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4，男，生于1939年6月2日，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阿某7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生于1942年6月7日，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阿某7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女，生于1973年6月6日，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阿某7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5，男，生于1999年4月8日，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阿某7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1，男，生于2002年10月20日，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阿某7之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6，女，生于1997年2月6日，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阿某7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2，女，生于2011年6月27日，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阿某7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3，女，生于2013年1月3日，彝族，四川省布拖县人，住布拖县，系被害人阿某7之三女。 代理人曲某，系上述成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及未成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法定代理人。 被告人吉簿扯日，男，彝族，1986年3月10日出生，四川省布拖县人，文盲，住布拖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布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经布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布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布拖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永顺，四川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吉簿扯黑，男，彝族，1988年4月5日出生，四川省布拖县人，文盲，住布拖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布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经布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布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布拖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世旭，四川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毛阿英，布拖县人民法院干警。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8）2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阿某1、阿某6等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默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及其辩护人马永顺、姜世旭，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翻译人员毛阿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与被害人阿某7系同村村民。2018年7月7日，被告人吉簿扯日酒后与阿某7发生争执。事后，吉簿扯日心怀不满准备报复阿某7。次日15时许，吉簿扯日邀约弟弟吉簿扯黑一起去找阿某7实施报复，二人从家中带上两根木棒找到正在山上放牧的阿某7。二被告人用木棒殴打阿某7，致其身受重伤于当晚21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阿某7系被他人以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二被告人于7月11日到布拖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4、王某、曲某、阿某5、阿某1、阿某6、阿某2、阿某3要求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80万元。 被告人吉簿扯日在庭审时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对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吉簿扯日在主观上是间接故意，作案后投案自首，有悔罪表现，且无前科，系初犯。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吉簿扯黑辩称自己是被哥哥吉簿扯日叫去的。其辩护人提出，此案是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吉簿扯黑具有自首情节，能当庭认罪，且系初犯、偶犯。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与被害人阿某7系同村村民。2018年7月7日下午，被告人吉簿扯日酒后与被害人阿某7因琐事发生争执。吉簿扯日为此心怀不满准备报复阿某7。次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吉簿扯日邀约弟弟吉簿扯黑一起去找阿某7实施报复。二人从家中带上两根木棒，找到正在山上放牧的阿某7。随即，二被告人用木棒对阿某7进行殴打，致阿某7重伤后，二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阿某7于当晚21时许死亡。案发后，二被告人于7月11日到布拖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阿某7系被他人以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布拖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了案发和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投案自首的基本情况。 2、布拖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布拖县基只乡老古村3组至乡政府村道北侧旁的上坡上，现场电塔东侧有一块血泊，该血泊伴有喷溅血迹，现场还有两块附着血迹的石块和一带血的红色格子衬衣，均已提取。 3、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死因）（2018）8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阿某7头面部左下额、枕部、左某、左侧顶部、一共五处创口。胸部（2）、背臀部（3）、四肢（10）有大量出血青紫区、中空状条形青紫区伴有创口。死因：主要损伤为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下积血、蛛网膜下腔广泛积血，为绝对致命伤，死者系颅骨损伤死亡。阿某7系被他人以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后逃跑路线的指认笔录、指认照片。 5、搜查笔录证实，2018年7月8日侦查人员从被告人吉簿扯黑家院坝内搜到一根疑似作案工具的木棍。 6、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从被告人吉簿扯黑家院坝内搜到的木棍经吉簿扯黑辨认，该木棍就是其作案时用来殴打阿某7的工具。 7、布拖县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阿某7生于1977年3月4日，被告人吉簿扯日生于1986年3月10日，被告人吉簿扯黑生于1988年4月5日。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被告人、被告人指认现场同步录像。 9、证人曲木么沙各（被害人妻子）证言证实，案发时我没在现场，听邻居说，2018年7月6日吉簿扯日来我家玉米地里面上厕所，我老公阿某7看见了，就同吉簿扯日发生了抓扯，第二天16时许，吉簿扯日与吉簿扯黑两兄弟准备了木棒等凶器悄悄来到我家房子不远的地方将我老公打死了。我家和吉簿扯日家平时没什么矛盾。 10、证人阿某2（被害人之子）证言证实，2018年7月7日15时左右，我父亲在有个电线铁塔的地方被人打死了，一个叫吉簿扯日，另一个小伙子不认识。当时一高一矮两个人走过来，高个子吉簿扯日说“你过来下”。我父亲过去，高个子直接用石头砸我父亲，砸在腹部。高个子穿了披毡，披毡里面藏了两根木棒，他拿出来拿了一根给矮个子，之后他们两个就打我父亲。我父亲被他们打倒在地上，头上开始流血，头上、手臂、背部都打了的。打了一会，我们村的一个妇女吉伍么惹扎朝我们走来，矮个子拿起木棒跑了，高个子还在拿木棒继续打我父亲。我和我妹吓惨了，一直在一边哭，后面陆续有人来，后来送我父亲去医院，在路上就死了。高个子吉簿扯日打得多，打得凶。 11、证人嘿哈火色证言证实，我是老古村书记，我听吉伍么惹扎说阿某7是吉簿扯日、吉簿扯黑用棍子打死的。是乡文书、乡上厨师报的警。阿某7和吉簿扯日、吉簿扯黑平时没有矛盾。 12、证人阿某8证言证实，阿某7是被吉簿家两兄弟打死的。2018年7月7日下午3点左右，吉簿扯黑的母亲到我们小组坝子上给我们说她叫她的两个儿子去把阿某7杀了，不搞点事情出来就不要回来。我看见吉簿两兄弟拿着白色棍状物边跑边喊，我心里就有点感觉了。我们是一个村的，平时熟，听声音看背影就知道是谁，他们两个一高一矮。 13、证人吉某扎证言证实，2018年7月7日下午4时左右，我看见阿某7被人打倒在公路边一个电线杆旁边，就看见吉簿扯黑、吉簿扯日向电站方向跑了，我看见他们手中都拿着白色的棍状物。因为是亲戚又是同村，看背影就能认出。阿某7伤在头部，浑身是血，当时他的两个女儿在旁边。 14、被告人吉簿扯日的供述，2018年7月6日下午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耍，我喝了点酒后去阿某7家包谷地里大便后刚出来，阿某7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捡了几个石头追打我，我没还手，也没人劝，直到我被石头打中两下，他们才把我用摩托送回家。后我去找阿某7的亲戚，要他们让阿某7给我道歉，他们说管不了。我很生气，第二天也没看到他家来道歉，我妈说不能让他这样打了，我就找到我弟弟要他和一起到山上去找阿某7理论。找到他后，看到他拿了一把镰刀和一根木棍朝我们冲来，我就捡起石头朝他打了两个石头，其中一个打到了他，他还要继续来打我们，我弟弟就用木棍把他手上的木棍打断，我把他的镰刀打掉，我们就继续用木棍打他，把他打在地上躺起后我们就跑了。是我先动的手，我的一个石头打在他的腹部，我们都打了他的头部和颈部，他还不起手，我们直接把他打翻了。起因是我之前喜欢阿吉家的大女儿，抢了她的一个手机，后来也没有还，也没有赔，就不了了之了，阿某7就怀恨在心。 15、被告人吉簿扯黑的供述，2018年7月7日下午3点左右，我和我哥哥吉簿扯日将阿某7打死了，用的木棒和石头。我用的木棒、哥哥用的木棒和石头。我打在阿某7的背部和头部，我哥哥打在哪里，我不清楚。7月6日下午，一个姓吉么的妇女说我的哥哥喝醉了，他喝醉后去阿某7家的玉米地上厕所，阿某7就用石头打他。回家后，我哥哥把这个事情告诉父母，父母要去找阿某7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我们从一组走到二组时被人劝回来了。第二天早上，我妈说我哥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要我们去找阿某7把打我哥的讨回来。我和我哥拿上两根木棒去找阿某7。木棒藏在我哥穿的披扎里面，后来要到“夫且吉来”的时候，我哥说热将披扎给我穿，我将木棒藏在披扎里面。到了“夫且吉来”，阿某7在那里放羊，我哥问他为什么要打他，阿某7说我哥在他家地里上厕所是看不起他。我哥捡起两个石头仍过去打他，有一块没有打中。阿某7用镰刀和木棒向我俩打来，我们同时用木棒打他。我把他的木棒打断，我哥也将他的镰刀打掉。我和我哥用木棒打，阿某7倒地后，我们还用木棒乱打，听见有小孩哭，我俩就跑了。要到老古村××组的时候，我俩喊了自己的名字说把阿某7打了，我现在跑了。我们回家给我妈说把阿某7打了，我把木棒放在院坝里面就跑了。我拿的木棒较粗较园，我哥拿的木棒是扁平状的。是我哥哥先动手打的。现场有阿某7家的两个小孩和阿某8。我打了脚上、后背还有其他部位。我先跑了，我哥还在那里打。我哥打了全身的，我哥打了他的头部他就倒在地上了。其还供述，吉薄扯日到其家中对其说要找阿某7，其就去了。 16、视听资料。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互为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簿扯日与被害人阿某7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吉簿扯日便邀约被告人吉簿扯黑一起报复，二被告人用木棍将被害人阿某7打伤致死，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在本案中，被害人阿某7对引发本案有一定原因，但无证据证实其存在过错，故对被告人吉簿扯日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吉簿扯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吉簿扯日在主观上是间接故意，作案后投案自首，有悔罪表现，无前科，系初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吉簿扯黑辩称自己是被吉簿扯日叫去的以及吉簿扯日的辩护人提出此案是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吉簿扯黑具有自首情节，能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的理由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由于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二被告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阿某7死亡产生的丧葬费、误工费，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应依法予以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吉簿扯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吉簿扯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吉簿扯日、吉簿扯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4、王某、曲某、阿某5、阿某1、阿某6、阿某2、阿某3为安埋死者支付的丧葬费三万二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误工费一千一百七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八元五角。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4、王某、曲某、阿某5、阿某1、阿某6、阿某2、阿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军 审 判 员  王一清 人民陪审员  王冬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廖天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