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茶亭庵村李花桥村1幢。 法定代表人：徐正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惠忠，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洁琼，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驰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环城北路东段699号423室。 法定代表人：朱海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荣公司）、邵惠忠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驰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驰坤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大荣公司与驰坤公司的钢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暂定540吨。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实际供货数量为566.079吨，与合同约定数量基本吻合。工程竣工后，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工程实际使用钢材数量与供货数量一致。供货已经结束。2016年12月31日，双方在工程结算单结算内容中确认“本项目该单位钢筋供货对账结束”，这句话的意思表示十分清楚，即本项目供货已经结束。货款已经付清。原判认定，大荣公司向驰坤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货款1578793元，即货款已如数付清。至此，大荣公司与驰坤公司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二、原判认定大荣公司负有向驰坤公司支付合同履行完毕后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是一种形式主义的做法。原判将驰坤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四份送货单作为定案证据，认为这些送货单的内容格式与已发生的送货单一致、这些送货单上填写的送货单位均为大荣公司的云龙粮库扩建工程、这些送货单上有原买卖合同上指定的代表人签字，从而坚持认定这些送货单应由大荣公司“买单”。大荣公司认为，买卖合同履行完毕，表明双方权利义务的终结。在合同履行终结的情况下，如果驰坤公司与原买卖合同所谓的指定代收人或所谓的签约代表继续合作，必须经得大荣公司重新委托认可，否则，其行为与大荣公司无关。在一审庭审中，邵惠忠本人也认为，驰坤公司起诉的这些钢材与大荣公司云龙粮库扩建工地无关，这些钢材买卖没有得到大荣公司的认可，因此其行为与大荣公司无关。在合同履行终结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还允许王登登及邵惠忠们继续打着大荣公司旗号继续购入钢材，那请问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大荣公司还认为，本案即使从表见代理的角度讲，也讲不通。表见代理的成立，至少也需要符合二个条件，即代理行为是为了被代理人的利益以及相对方主观上没有过错。那么从本案情况看这二条均不符合。首先邵惠忠、王登登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大荣公司的利益，其次，在已经对账结束的情况下，驰坤公司继续允许王登登、邵惠忠“签单”，驰坤公司存在过错，不构成表见代理。 驰坤公司辩称：“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暂定540吨”，“暂定”的本意就是暂时的、不能确定而临时的安排，不是最终确定的数量，也不是实际送货数量，更不是最终结算数量。大荣公司认为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实际供货量为566.079吨的表述不完整、不准确，忽略了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部分供货事实。大荣公司认为工程竣工后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工程实际使用钢材数量与供货数量一致，但大荣公司无证据证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权威性，更不具有对双方当事人的交易约束力，况且从时间节点上讲“审计报告”在交易发生之后，也不具有追溯交易的法律效力。驰坤公司的证据充分证明实际送货总量为686.878吨，总货款金额：2021273元。“本项目该单位钢筋供货对账结束”这句话的实际意思是表示按月度结算期内的对账结束，即“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0日”这个11月份内的供货对账结束，大荣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有三个结算期的工程结算单中同样都有“本项目该单位钢筋供货对账结束”这句话表述（如2016年10月9日及2016年10月31日的工程结算单）。对某一个期间的对账结束，不能证明以后业务停止或供货结束，更不能证明货款支付完毕。原审判决书内容并没有认定大荣公司付清了所有货款。 邵惠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驰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驰坤公司所出示的四张所谓未付款的送货单实际上系邵惠忠向驰坤公司以货抵债的送货单。邵惠忠与驰坤公司长期存在钢筋买卖业务往来，双方曾合作过多个施工项目，有深厚的合作信任关系。在建设工程过程中，供货方要求收到货款的时间节点和大荣公司等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拨付货款的时间节点往往并不一致，故为了施工进度，邵惠忠常以个人名义向驰坤公司代表人侯坤银行账户垫付货款。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6年9月19日，邵惠忠共向侯坤账户垫付货款745000元。因上述垫付的货款存在多支付款项的情况，故经邵惠忠与驰坤公司代表人侯坤结算，侯坤于2016年11月10日向邵惠忠出具《承诺书》，释明邵惠忠与驰坤公司施工项目中截止到2016年11月10日止包括前徐村项目工程钢筋款计278373元整及云龙粮库工程项目钢筋材料款已按公司合同及个人合同与协议的内容全部付清，本次多拨的材料款及计算错误的金额共计426439元。驰坤公司原本承诺将该笔多拨货款直接转账至驰坤公司银行账户，但后双方协商决定用以货抵债的形式来履行驰坤公司的还款义务。驰坤公司在一审法庭中出具的四张“尚未付款”送货单实际上系其向邵惠忠以货抵债的送货单。钢筋材料的特殊性导致其无法精确到与应归还款项完全相同，四张送货单合计金额为442480元，与驰坤公司多支付的426439元基本吻合。因此驰坤公司主张的四张未付款的送货单实际上系其以货抵债的送货单。二、驰坤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15日的对账单（欠条）系其所伪造。在驰坤公司代表人侯坤的安排下，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对驰坤公司的信任，邵惠忠曾在三张版本不同（分为复杂版本和简易版本）的空白的对账单（欠条）上签字并填写了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信息。驰坤公司代表人侯坤告知邵惠忠这三张对账单（欠条）供驰坤公司盖章需要，但事后其未将未使用的邵惠忠签过字的空白对账单（欠条）归还。但邵惠忠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驰坤公司竟会在这份对账单（欠条）上后补上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违约金等内容，并以此起诉邵惠忠要求支付这笔根本不存在的欠款。驰坤公司的这一做法不仅仅深深伤害了其与邵惠忠多年来逐渐建立的信任关系，更是违反了法律的诚信诉讼的原则。驰坤公司利用以货抵债的形式来偿还邵惠忠在云龙及其他项目中多支付的款项，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易习惯，但驰坤公司却以该送货单及其事后伪造的对账单（欠条）主张邵惠忠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这实在是于法无据、与理不符。三、根据原审判决书第七页记载“该对账单的金额与证据3送货单中的金额不一致，且大荣公司未在该对账单上盖章，故该对账单对大荣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判决书第九页记载“因邵惠忠向驰坤公司签署对账单（欠条）……故邵惠忠应当为大荣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邵惠忠承担的系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物权属于从属权利，具备从属性。在该对账单对大荣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形下，则邵惠忠签署对账单时，其对应担保的主债权包括主债权的金额、还款时间等并未发生法律效力，邵惠忠因该对账单签署而产生的担保意思表示基于担保的从属性也不应发生法律效力。 驰坤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邵惠忠将本案中涉及的大荣公司未履行的债务强行“捆绑”案外个人之间关系，所谓“以货抵债”说法完全是邵惠忠个人臆想，目的就是想要摆脱其对本案应承担的担保法律责任。邵惠忠提供的其与侯坤之间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时间是从2014年1月份至2016年9月份，显然与本案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7月6日）、交货履行时间（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都明显不符，更加证明了其个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大荣公司与驰坤公司都是管理较为规范的企业，均以对公账户方式交易，也不可能以他人个人账户交易，一审中大荣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回单也充分佐证。邵惠忠提供的《承诺书》纯属其与侯坤个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承诺书》没有涉及大荣公司与驰坤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两公司的盖章或相关公司授权任何个人签订承诺书的证据，一审中大荣公司也认为《承诺书》与其没有直接关系，是侯坤跟邵惠忠之间的事情。二、本案所涉及的《对账单》，有邵惠忠的两处亲笔签字（分别在“公司签字盖章”位置、“担保公司或个人签字盖章”位置），而且担保内容是打印而非手写，更值得注意的是其签名位于手写的“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后，且在所填写内容及签名上都按上手印，这些都充分表明当时是先填写好内容后再签字画押确认，充分证明这份对账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邵惠忠对真实、有效的《对账单》狡辩签的是“空白对账单”纯属无稽之谈！三、另补充以下几点：1.合同约定540吨只是“暂定”，备注第2条“最终货款按送货单数量结算”，由于具体数量不能确定，所以在合同签订生效后不久，实际交首批货的前一天，本着审慎原则，双方代表人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将标的总数量上调至1000吨，且有大荣公司项目经理、预算员杨黎明作了担保，显然该补充合同是经过大荣公司高层认可的；实际总送货量（2016年7月份～2017年2月份）：686.878吨，总金额：2021273元；已结算已支付：（2016.07～2016.11月份）566.079吨1578793元；未结算未支付（2016年12月份～2017年2月份）的送货单共4批如下：2016.12.03：91530元；2016.12.09:115800元；2016.12.21:110465元；2017.02.21:124685元。未结算未支付的4批货合计：120.799吨，442480元。2.2017年10月15日对账单462838元，比未结算未支付的4批送货单的实际金额442480元多出20358元，差异原因因时间太长，无法回忆确定，但可能包含以下两种因素：（1）利息：具体计算情况不详；（如果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应该大于20358元）；（2）价格：具体调整情况不详（例如结算单2016.9.7～2016.9.30就有下调整情况）。3.关于“承诺书”，只描述了2016年11月10日之前的账款结算情况，并没有说明2016年12月～2017年2月份的货款是否结算，也不能制约2016年11月之后的业务进展；“承诺书”上载明：“在2016年11月10日以前签署的个人合同及协议全部废止”，证明该承诺书与本案（大荣公司与驰坤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承诺书”后部分内容所谓的“多拨材料款”、“计算错误金额”未提及到有关大荣公司与驰坤公司两家公司之间的任何关联事宜，显然与两家公司无关。大荣公司与驰坤公司都是管理规范的企业，不存在也没授权任何个人之间的业务交易及支付行为。从两公司的账务往来（一审中大荣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银行交易回单均为双方的对公账户）充分佐证。以上几点，可以确定该“承诺书”与本案无关！ 驰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荣公司支付驰坤公司货款462838元；2.大荣公司向驰坤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3.大荣公司向驰坤公司支付利息157364.92元（暂以4628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算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即17个月，2019年4月1日之后至完全支付货款为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4.邵惠忠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大荣公司作为买方（甲方）、驰坤公司作为卖方（乙方），双方签订《钢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三级钢螺纹钢（HRB400、HRB400E）、一级钢线材（HPB300）、三级钢盘螺（HRB400），数量暂定540吨，价格约定一级钢、三级钢盘螺、三级钢钢含带“E”，按当日（我的钢铁网宁波地区）宁波市场建筑钢材工程采购价格行情下浮60元/吨，每月月底结账，次月1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所有钢筋按所使用的品牌价格结算。逾期未付则不予下浮，以网价同样价格结算，逾期部分货款按月息1.2%支付结算利息。以上价格均为含税、含装卸等。最终货款金额按送货单数量结算。验收方式为由买方工地指定的材料员或保管员王登登、邵惠国验收核准后在卖方送货清单上签字为准。货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月底结账，次月15日前付清上月货款，逾期未付部分款项从逾期日开始按月息1.2%结算利息。《钢筋买卖合同》还对产品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供货方式、货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驰坤公司共向大荣公司供货566.079吨，大荣公司向驰坤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货款1578793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驰坤公司供货120.799吨，货款金额（含运费）合计442480元。2017年10月15日，邵惠忠向驰坤公司签署对账单一份，承诺其愿意为大荣公司欠驰坤公司的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直至所有欠款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为，驰坤公司与大荣公司签订的《钢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驰坤公司于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向大荣公司供货566.079吨，大荣公司付清上述货款。驰坤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未付款的四张送货单，内容、格式与大荣公司已付款的送货单一致，送货单上均载明购货单位为大荣公司云龙粮库扩建工程，且该四张送货单有大荣公司在《钢筋买卖合同》中指定的代表人签字，大荣公司、邵惠忠虽辩称涉案货物并未送至云龙粮库扩建工程，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相佐证，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大荣公司负有向驰坤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钢筋买卖合同》约定最终货款金额按送货单数量结算，故驰坤公司按照未经大荣公司盖章的对账单金额主张货款有误，该院不予支持，大荣公司应向驰坤公司支付货款44248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1.2%，驰坤公司按照月利率2%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有误，依法予以调整。驰坤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未作约定，且驰坤公司已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故对违约金不再支持。至于邵惠忠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因邵惠忠向驰坤公司签署对账单（欠条），明确表示愿意为大荣公司欠驰坤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虽对账单中的金额与本院认定的实际欠款金额认定不一致，但并未加重邵惠忠的担保责任，故邵惠忠应当为大荣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大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驰坤公司货款442480元，并支付以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邵惠忠对大荣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荣公司追偿；三、驳回驰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2元，减半收取5251元，由驰坤公司负担1784元，由大荣公司、邵惠忠负担34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各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发生的，驰坤公司主张的4笔供货442480元，大荣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二、邵惠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钢筋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最终货款金额按送货单数量结算，验收方式为由买方工地指定的材料员或保管员王登登、邵惠国验收核准后在卖方送货清单上签字为准。讼争的四张送货单，内容、格式与大荣公司已付款的送货单一致，送货单上均载明购货单位为大荣公司云龙粮库扩建工程，且该四张送货单有大荣公司在《钢筋买卖合同》中指定的代表人王登登或邵惠国签字，驰坤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批钢筋有系大荣公司购买。其次，大荣公司虽然付清了2016年11月前供货的货款，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或明确结束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12月31日，双方在工程结算单结算内容中虽写明“本项目该单位钢筋供货对账结束”，但在其他月份的结算单中有同样的内容，且该工程结算单的内容已说明针对的是本次供货金额的结算，故“本项目该单位钢筋供货对账结束”只是对某一个期间的对账结束，不能证明以后业务停止或供货结束。最后，根据上述工程结算单表明，邵惠忠以大荣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参与了结算，后其仍于2017年10月15日签署对账单（欠条）确认大荣公司尚欠货款462838元，并同意为此进行担保，亦印证大荣公司尚人货款的事实。故涉案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发生的4笔供货442480元，大荣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邵惠忠向驰坤公司签署对账单（欠条），明确表示愿意为大荣公司欠驰坤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认定邵惠忠应当为大荣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 至于邵惠忠上诉主张涉案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发生的4笔供货系其与驰坤公司以货抵债的送货单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大荣公司及邵惠忠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37元，应收7937元，由上诉人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邵惠忠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37元，应收7937元，由上诉人邵惠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