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842号原告：李俊林，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雷，天津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8866215法定代表人：马健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1，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龙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十路124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742416689W法定代表人：唐凤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浩，北京市华德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仁文，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告李俊林与被告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山东龙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龙奥）、周仁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俊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杨国雷、被告新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1、靳辉，被告山东龙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丙浩，被告周仁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兴公司、山东龙奥向原告支付劳务人工费1012919.80元（山东龙奥支付二次结构劳务费139980元，新兴公司支付地面浇筑劳务费872939.8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新兴公司、山东龙奥支付使用XBTS3513-45型细石混凝土输送泵一台的租赁使用费50000元；3、诉讼费、鉴定费由新兴公司、山东龙奥承担。诉讼中，李俊林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山东龙奥支付数额变更为12348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原告经朋友介绍与被告山东龙奥分包的中粮营养健康研究院项目一期工程×号研发楼工地施工，该工程项目的总包单位为新兴公司，新兴公司将该工程项目的二次结构施工分包给山东龙奥，山东龙奥又将其中的砌墙等施工劳务交给原告带领队伍施工，并支付给原告人工劳务费。于是，从2012年11月开始原告在山东龙奥的要求下每月组织几十人甚至上百人为山东龙奥提供劳务。其间，总包方新兴公司看到原告的工作质量非常好，又将属于总包方的楼层地面施工交给原告进行，直至2013年10月底左右原告带人保质保量完成了新兴公司、山东龙奥委托的全部劳务。但截至起诉前，仅有山东龙奥向原告支付了103万元劳务费，剩余的100余万元劳务费，新兴公司、山东龙奥均不支付，不仅如此，二公司还在支付义务上相互往对方身上推，均拒不支付剩余人工劳务费。同时，二公司还扣押了原告为完成劳务工作所购买的混凝土输送泵一台，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新兴公司辩称，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我方与原告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就中粮工程，所有的施工款已经经过司法机关结算完毕，该我方履行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了，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山东龙奥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据周仁文讲，其已经超额支付了劳务费，我方与周仁文已经就涉案工程结算完毕了。周仁文辩称，不认可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已经向李俊林超额支付了劳务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新兴公司作为总包方承接中粮营养健康研究院项目工程，后将上述工程的一期工程项目发包给山东龙奥。周仁文自2013年1月31日后以山东龙奥名义在上述工程施工，并将一期工程的二次结构、地面浇筑工程分包给李俊林，由周仁文向李俊林支付劳务工资。李俊林与周仁文之间、李俊林与山东龙奥之间、李俊林与新兴公司之间均无书面合同。就劳务关系，李俊林主张与新兴公司、山东龙奥均存在劳务关系。为此，李俊林提供了多份书面证人证言、零星派工单、相片、技术交底记录、预拌混凝土运输单、通话录音等。新兴公司、山东龙奥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其中证人未在本案庭审中到庭。就劳务范围，李俊林主张为地面浇筑（包括负×层至地上×层）、二次结构砌筑（负×层、×层、×层）。对此李俊林提供多份书面证人证言、零星派工单、相片。周仁文、山东龙奥均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不清楚李俊林实际施工的范围和数量。山东龙奥称都是周仁文与李俊林的施工队长结算。周仁文、山东龙奥主张除李俊林外有其他班组在施工，并提供了杨得立班组施工合同，主张地面浇筑工程与李俊林无关。就劳务量，李俊林主张与周仁文有短信记录，并提供了短信截图，显示手机号×发送内容：“李哥你好，你的人工费、砌墙报2793.62审后2780.2*330等于92万元，老关已付85%都不足，加上去年25个工，你应得782864.66元，垫层目前未支付，我本人已垫了36个，马上还要去运城施工，手头也紧，所以我这次只能给你30万了，关×催款。”。周仁文认可上述手机号是自己的。关于二次结构费用，李俊林主张山东龙奥应付款数额为1159980元，已付款1036500元，尚欠123480元。为此，其提供了自行计算的明细，显示有：1、砌筑量合同内1400立方米*330元/立方米=462000元，合同外增加1396*480元/立方米=670080元；2、行政楼抹灰10000元；3、行政楼张某1用木工2150元；4、地下室及×层放线7个工日*150元/日=1200元；5、首层放线误差拆除清理8各工日*150元/日=1200元；6、冬天春天生活费400人*15元=6000元，该项是周及给其干零活的工人在我的伙房吃饭生活费；7、电工工资15000元/2=7500元。就上述明细中的480元/立方米，李俊林提供了其与周仁文的录音。录音有：周“我跟说答应给你480的？”、李“你不是跟我说，咱们在你租的村子那个跟我挨着的伙房”、周“对呀，你要跟人家老关算到就给了，没算到就不给嘛”、李“你二次结构我得跟你算，肯定的咱们两个面对面的去算”、周“那我肯定算不到480给你呀”……周“你算算二次结构”，李“二次结构不差多少了，我始终没说二次结构周仁文还差我多少多少，就一个尾款，我始终不一直这样说吗”、周“对呀”。周仁文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就所诉劳务费造价，李俊林曾于2014年3月24日在（2014）海民初字第8233号案件中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中粮营养健康研究院项目一期工程×号研发楼全部二次结构砌筑施工、地面浇筑施工的人工费数额（含辅材、小型工具）进行鉴定。2015年1月16日，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显示：无争议工程造价即×层二次结构（不含辅材及小型机具）共计148266元，有争议工程造价部分按原告李俊林意见总计为1707138元（其中地面浇筑共计327267元），按山东龙奥意见为279577元。后鉴定机构于2015年7月7日出具了《造价鉴定复议报告》，显示：无争议工程造价即×层二次结构（不含辅材及小型机具）共计为139381元，有争议工程造价部分（包括地下×层至×层的二次机构、地面浇筑）按原告李俊林意见总计为1604688元（其中地面浇筑共计310041元），按山东龙奥意见共计为262825元。以上鉴定源于李俊林于2014年起诉新兴公司、山东龙奥要求给付工程款1012919.80元（诉求与本案相同），后李俊林于2017年撤诉，在该案件中李俊林曾申请部分证人到庭。经查，该案中有包括杨某1在内的证人出庭，表示在李俊林带领下干活，劳务范围包括二次结构和地面浇筑，但未能表明具体施工量。本案诉讼中，李俊林对所诉欠付二次结构劳务费数额表示未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计算，理由为鉴定标准与其实际施工不同，鉴定标准偏低。就已付款数额，周仁文、山东龙奥主张已付款共计1132470元，该款项包括了二次结构款及地面浇筑款，应付款为1047580元，多付款84890元。就应付款为1047580元，山东龙奥、周仁文提供李俊林班组施工队长杨某1签字的2013年2-6月工资表。李俊林曾在庭审中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杨某1是其施工队长，但不认可是最终结算依据，并表示劳务款应以工程造价鉴定为准；在庭审后的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对上述工资表表示不予认可。就已付数额，周仁文向法庭提交了数额为1036500元借款收据两张、1万元借款收据（显示“单位为山东龙奥、工程款生活费1万元，借款人李俊林、周仁文”，周仁文主张李俊林代周仁文向新兴公司借款）、总额为16970元的收据多张（周仁文主张在派出所代李俊林支付工人的工费）、69000元借款收据2张（显示：“今借到周仁文52000元及17000元，事由工地被打工人看病，和人工费无关”；周仁文主张李俊林班组人打架发生的医疗借款）。李俊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认可周仁文已付二次结构款1036500元，对1万元收据主张系新兴公司付款1万元，对16970元、69000元的证据主张是山东龙奥出面解决因班组人员受伤的问题。就李俊林主张地面浇筑费用872939.8元，经法庭询问，李俊林表示该项数额亦非依据（2014）海民初字第8233号案件中的鉴定报告意见。对此，李俊林解释为鉴定中的计算方法与其实际施工方法不同，标准偏低。关于就该项诉求向新兴公司进行主张的理由，李俊林解释为据其本人了解地面浇筑不属于新兴公司与山东龙奥的分包范围，而新兴公司是总包方，故就地面浇筑项向新兴公司主张。就所诉数额，李俊林主张是依据与新兴公司口头约定计算的，并提交了计算的明细表。因认可新兴公司已付款1万元，故尚欠款为872939.8元。就口头约定，李俊林未能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李俊林主张新兴公司、山东龙奥支付使用XBTS3513-45型细石混凝土输送泵一台的租赁使用费50000元，为此提交了《租赁协议》一份，显示甲方李俊林、乙方马某1，乙方因河北省廊坊市固安某工地住宅楼进行地面浇筑工程需租用甲方细石混凝土输送泵一台……。新兴公司、山东龙奥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另查，2013年1月31日，山东龙奥作为承包方与新兴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山东龙奥自新兴公司处承包中粮营养健康研究院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岭上村未来科技城中粮工地。2013年7月16日，山东龙奥与新兴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增量协议》，增量内容为“×#研发楼墙体砌筑植筋、浇筑混凝土……”。2013年8月15日，新兴公司与山东龙奥再次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一期工程二次结构补充项目，开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9月20日。上述工程完工后，山东龙奥就工程款的给付于2015年起诉新兴公司，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出具了（2015）昌民初字第071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仁文自2013年1月31日后的身份为山东龙奥委托代理人，实际施工中，周仁文将一期工程的部分二次结构、地面浇筑工程分包给李俊林，由周仁文向李俊林支付劳务工资；周仁文、山东龙奥均认可周仁文系挂靠山东龙奥。该判决如下：新兴公司给付山东龙奥劳务工程款738615.21元及违约金、利息……。后新兴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6）京01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裁判。就上述生效判决，已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2018年，周仁文起诉山东龙奥，要求山东龙奥给付劳务工程款738615.21元及违约金、利息……。后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了（2018）鲁0103民初1779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山东龙奥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一次性给付周仁文工程款59万元；二、如山东龙奥不能于2018年3月31日之前出示……发票，则向周仁文支付工程款21万元；三、如李俊林……另行起诉山东龙奥主张中粮营养健康研究院项目×期工程的工程款，则周仁文应当承担山东龙奥在该案中依据生效判决向李俊林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山东龙奥于2018年3月30日向周仁文支付了上述调解书第一项的59万元。另，昌平公安分局北七家派出所于2013年10月21日的《处置说明》写有：甲方中粮研究院；乙方新兴公司；新兴公司将二次结构劳务分包给山东龙奥，山东龙奥分两个班组施工，其中一个是李俊林班组。2013年10月李俊林带领工人们到工地讨薪，通过三方对证，山东龙奥已向李俊林班组支付工资1103000元，基本不欠工人工资(有结账单，李俊林认可，还剩几名工人的尾款)李俊林根本不应向乙方项目部讨要工资，二者之间没有直接关系，而李俊林自称活他干的，要求乙方项目部再单支付其工资一百万……我所经过前期大量工作，16日早上，准备对堵门人员带离时李俊林称心脏疼去了医院，经现场工作，其中有3名工人尾款工资当场由山东龙奥结算完毕，其余工人也都走了。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由周仁文向李俊林发放劳务工资，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同时周仁文系挂靠山东龙奥，即山东龙奥违法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山东龙奥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二次结构款，因李俊林未与山东龙奥、周仁文就施工范围、单价、数量、造价等重要内容进行书面约定，故导致双方意见分歧。对此，本院认为山东龙奥将该部分工程交由李俊林施工，虽主张有其他班组施工，但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且未能就已付钱款的具体范围及数量向法庭举证；而李俊林对该施工项提交了证人证言、相片、零星派工单等证据，表明其进行了实际施工，对此，本院对李俊林实际进行了二次结构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录音证据可以表明周仁文认可李俊林在二次结构施工中尚有尾款未收到，故在山东龙奥作为付款方未能明确指出已付款对应的工程项而同时李俊林对此已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李俊林所主张的二次结构款数额予以认可。李俊林所列二次结构款的明细中除应扣减第6项伙食费6000元，余款为1153980元。就已付款数额，1万元借款单所示内容及周仁文庭审陈述表明该款项并非系李俊林借支工程款，另69000元借条所示内容为看病也非劳务费，故以上共计79000元应予以扣减。故山东龙奥已付款数额为1053470元（1132470元-79000元）。应付款1153980元减去已付款数额为1053470元，尚欠款项100510元。因周仁文系接受劳务方，故其有义务向李俊林支付欠付款项。同时，山东龙奥系违法分包方，对挂靠方周仁文欠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据已查明事实，在未有证据表明新兴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况下，其与山东龙奥完成结算并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故不对欠付工程价款有付款义务。李俊林向新兴公司主张地面浇筑款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主张设备租赁费，李俊林所提供的《租赁协议》中显示的事项包括时间、地点均与本案涉诉工地不符，故现有证据未表明其所诉租赁物由新兴公司或山东龙奥在涉案工地使用。因此，李俊林所诉设备租赁费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对李俊林要求给付劳务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周仁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俊林支付劳务费100510元；二、山东龙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李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3元（李俊林已预交），由李俊林负担4873元，由山东龙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周仁文负担23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 硕人民陪审员 苏 弘人民陪审员 武剑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欣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