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7993号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法定代表人：熊小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住所地澳大利亚联邦，维多利亚3000，墨尔本，科林斯街161号，8层。法定代表人：安娜·加布里尔·吉布森，知识产权主管及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东方明日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15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76579号关于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简称南社布兰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10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方明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锋、姜地，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萍，第三人南社布兰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马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南社布兰兹公司就东方明日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做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本案中，南社布兰兹公司关于争议商标与第861084号“PENFOLDS”商标、第8376485号“Penfolds”商标、第8376486号“Penfolds”商标（统称引证商标三）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东方明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南社布兰兹公司属于同行业者，理应知晓南社布兰兹公司具有较强知名度的“PENFOLDS”/“奔富”商标的存在而申请注册争议商标，违法商标法第十五条；争议商标系对南社布兰兹公司在先使用并有较高知名度的“奔富”商标的不正当抢注，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东方明日公司具有摹仿、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的一贯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违反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五项理由，其在商评字［2016］第84368号无效宣告案件中均已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已作出裁定且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本案在案证据与前无效宣告案件中主要证据基本一致，不足以推翻原裁定结论。因此，南社布兰兹公司上述各项理由已构成《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一事不再理”有关规定所指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对南社布兰兹公司上述各项理由予以驳回。二、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简称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烧酒等全部商品与第9114021号“奔富”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9114019号“奔富蔻兰山”商标、第9114020号“奔富洛神山庄”商标（统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葡萄酒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中具有较强显著性的文字均为“奔富”，该词与引证商标一“奔富”文字构成相同，双方商标同时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南社布兰兹公司援引的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之规定系指商标表示本身带有欺骗性，易造成产地、质量等特点的误认，不宜作为商标使用。南社布兰兹公司所述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导致的误认则指向不同主体相对权利冲突所导致的商品来源误认，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调整范围。综上，南社布兰兹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东方明日公司诉称：一、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等商标主体不清，无法证明第三人系提起无效宣告的适格主体。二、第三人明知争议商标正处于司法审查过程中，仍提起无效宣告申请，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三、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一权利基础不稳定，引证商标二显著识别部分非“奔富”，第三人对“奔富”商标没有商标权利。四、争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获得更强的显著性，形成稳定市场秩序，已经成为公司的重要资产。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东方明日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南社布兰兹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东方明日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商标，于2012年7月3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葡萄酒；白兰地；鸡尾酒；米酒；汽酒；食用酒精；利口酒；烧酒；开胃酒；蒸馏饮料”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7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东方明日公司。引证商标一系第9114021号“奔富”商标，于2011年2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8年8月20日获初审公告，指定使用在第33类“葡萄酒”商品上，现商标权人为南社布兰兹公司。引证商标二之一系第9114019号“奔富蔻兰山”商标，于2011年2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葡萄酒”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南社布兰兹公司。引证商标二之二系第9114020号“奔富洛神山庄”商标，于2011年2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葡萄酒”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南社布兰兹公司。2018年2月22日，南社布兰兹公司以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南社布兰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及光盘形式）：1、南社布兰兹公司信息摘录、TWE集团2014-2015年年报、宣传册及其部分全资子公司的主体资格证明及中文摘译；2、TWE及其PENFOLDS（奔富）酒庄的背景介绍；3、东方明日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及美术作品著作权证明；4、国家图书馆提供的“PENFOLDS”、“奔富”葡萄酒检索资料，以及有关“PENFOLDS”商标使用情况的媒体报道等其他证据；5、南社布兰兹公司广告宣传、经营销售“PENFOLDS”、“奔富”商标使用证据（部分销售证据未在副本中提供）；6、南社布兰兹公司获奖情况等奔富（Penfolds）商标知名度证据；7、南社布兰兹商标注册证据；8、在先案件裁定书和判决书；9、东方明日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信息报告；10、东方明日公司恶意证据；11、其他相关证据等。东方明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摘要及在先判决书证据；2、《世界人名翻译大辞典》“PENFOLDS”的解释及媒体对“PENFOLDS”的宣传，用于证明“PENFOLDS”与“奔富”并不具有唯一对应关系的证据；3、其他案件在先判决及资料；4、东方明日公司产品销售、广告宣传、媒体报道、所获荣誉等商标使用及知名度证据；5、东方明日公司商标侵权保护证据；6、用于证明南社布兰兹公司依法没有资格在中国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的证据；7、酒类同行业公司商标注册数量清单；8、用于证明南社布兰兹公司存在恶意的证据；9、其他相关证据等。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15日做出被诉裁定。诉讼阶段，东方明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南社布兰兹公司关联公司的情况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及流程；2、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及在先司法判列；3、“PENFOLDS”的翻译出处及媒体对“PENFOLDS”的宣传报道；4、东方明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工商档案和“奔富酒园”商标使用情况等。诉讼阶段，南社布兰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各引证商标注册证、南社布兰兹公司“奔富”商标列表及档案；2、东方明日公司名下商标列表及诉讼情况；3、有关“PENFOLDS”与“奔富”商标的国内外在先裁（决）定及判决书等。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京行终1496号判决（简称第1496号判决），该判决中认定：“根据东方明日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其在2015年-2017年间的……53份证据，可以证明争议商标‘奔富酒园’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广泛宣传和使用，已形成一定的市场格局……东方明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通过大量的使用行为，已与‘奔富酒园’之间建立了一定对应关系”。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8）京行终5470号判决（简称第5470号判决），该判决中认定：“‘奔富’与‘Penfolds’在呼叫上近似，且南社布兰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Penfolds’与‘奔富’之间已经形成对应关系”。此外，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东方明日公司和南社布兰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在种类、功能、用途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共同性，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原告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商标系由文字“奔富酒园”组成，引证商标一系由文字“奔富”组成，引证商标二分别由文字“奔富蔻兰山”和“奔富洛神山庄”组成。争议商标分别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同或近似。但在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大量使用证据可以证明争议商标经东方明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大量使用，已与“奔富酒园”之间建立了一一对应关系，形成一定的市场格局。本案争议商标申请于2012年，于2014年核准注册，至本案审理阶段已超过五年，但引证商标一直至本案审理期间仍未核准注册，本院对于该因素应当予以考虑。加之，在本案审理期间生效的第1496号判决中，已经认定争议商标“奔富酒园”在中国大陆地区经过广泛宣传和使用，已形成一定的市场格局，该判决系直接对于本案争议商标作出的直接认定。第三人提交的第5470号判决虽然认定“Penfolds”与“奔富”之间已经形成对应关系，但对于本案原告和本案争议商标是否形成对应关系并未作出直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相关公众可以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的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关于第三人因未使用各引证商标而非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诉裁定部分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东方明日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第1496号判决等部分证据系原告于诉讼阶段方才提交，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15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76579号关于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就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第11157214号“奔富酒园”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王志敬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孔亚敏法官 助理  肖俊逸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