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皖02刑终462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季兵，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肄业，群众（2018年12月20日被取消中共预备党员资格），原任鸠江区白茆镇新园行政村村委委员兼文书，户籍地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芜湖市鸠江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11月2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贪污罪，2019年1月3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0日经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季兵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皖0207刑初109号刑事判决，认定季兵犯挪用公款罪、挪用资金罪、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原审被告人季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季兵系鸠江区白茆镇新园行政村文书，负责信息报送、报账等。2013年1月，白茆镇新园行政村代表82户农户分别与安徽年润科技有限公司、无为县庄稼汉果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无为县白茆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将新园村588亩土地租赁给上述两家公司进行农业种植，合同约定土地租赁费每年600元/亩（实际按照604.01元/亩支付），租赁期限十二年。自2017年开始，该两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租赁费，2018年3月2日白茆镇政府财政垫付2018年度土地租金362406元给新园行政村。2018年4月3日，经新园行政村书记李尚书审批，被告人季兵向白茆镇村级财政服务中心申领此款项，白茆镇村级财政服务中心将此362404元转到季兵个人账户。被告人季兵在收到该笔款项后，没有按照规定及时将钱款发放，而是在2018年4月3日至4月7日期间，陆续将该笔款项中的254000元充值到其手机上一款名为“大神娱乐”的棋牌游戏中，以“斗牛”、“百人牛”的方式进行赌博；又将该笔款项中的106500元用于归还其先前在该游戏中输掉的赌债和其他个人消费支出（约4万元）。二项合计，被告人季兵共计挪用资金360500元，其中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为320500元。2018年4月12日，季兵已将挪用的款项全部归还，并发放给农户。二、挪用公款罪2018年7月27日芜湖市鸠江区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召集各镇街社保所负责人和医保工作人员开会，布置2019年度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工作，会后白茆镇参会的医保工作人员于7月30日在“白茆医疗报销点”的QQ工作群里发布了2019年度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缴费的相关规定，要求各行政村可以提前开始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收缴工作。白茆镇新园行政村两委会于2018年8月17日召开专题会议，明确了：1、定于8月20日开始征收，争取在五天之内将本村保险对象征收到位；2、新园行政村分为四片征收，分别由副书记季业彪、计生专干朱某、倪某和文书季兵负责开票收款；3、各片收取的居民保险款统一交给文书季兵。由季兵交白茆镇医保中心指定账户。2018年9月6日白茆镇政府召开了民政社保工作会议，会上镇政府对白茆镇2019年度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工作进行了布置，宣布了《2018年鸠江区白茆镇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方案》，要求各行政村按照实施方案执行，明确医保缴费于10月20日基本结束，并把收缴上来的医保资金全部交到医保基金专用账户。鸠江区白茆镇新园行政村书记兼主任李尚书、文书季兵参加了会议。2018年8月23日至10月22日期间，白茆镇新园行政村工作人员季业彪、朱某、倪某分别将收到的居民医疗保险款共计549890元存入被告人季兵在无为农村商业银行白茆支行62×××53的个人账户，加上被告人季兵收到的居民医疗保险款237610元，共计787500元。被告人季兵没有按照规定将钱款交到医保基金专用账户，而是通过网银支付和银行转账等方式，将收取的居民医疗保险款465696.64元用在其手机上的一款名为“蔚蓝棋牌”的手机棋牌游戏中参与赌博。三、贪污罪被告人季兵因无法在规定时间将居民医疗保险款如数上交，于2018年10月22日携带居民医疗保险款17700元现金潜逃。2018年10月25日，因季兵没有及时上交居民医疗保险款，且去向不明，白茆镇人民政府向鸠江区监察委员会报案。同日鸠江区监察委立案调查，2018月10月27日在四川省南充市将被告人季兵抓获，扣押其手机三部（苹果手机、VIVO手机、oppo手机）、现金9592元。同年11月2日鸠江区监察委决定对其留置。冻结季兵在无为农村商业银行白茆支行62×××53个人账户中余额247442.67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协助上网追逃的函、羁押证明，证据2018年10月25日白茆镇政府报案，当日鸠江区监察委立案调查，公安机关协助上网追逃,2018年10月27日将季兵抓获。2、留置决定书，证实季兵的留置期间是从2018年11月2日计算。3、冻结存款通知书，协助查封车辆通知，证实鸠江区监察委依法冻结季兵无为农村商业银行62×××53账户余额247442.67元。4、户籍证明，证实季兵的身份情况。5、取消季兵预备党员资格的批复，证实2018年12月21日中共白茆镇委员会已经对季兵采取了相关的党纪处理情况。6、任职文件、免职文件、情况说明、职务任免通知，会议记录，证实季兵的工作职责以及任职情况，自2016年6月8日开始任新园村的文书，到2018年9月14日任新园村的村委委员兼任文书。7、国家医保局、财政局人社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关于做好2018年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工作通知》和《关于做好2018年度芜湖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缴费工作的通知》、《关于鸠江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参保缴费的情况说明》、以及《关于调整我市市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参费参保缴费业务流程的通知》、《2018年鸠江区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办法》，证实医保缴费是国家委托给村级社区的一项民生工作。鸠江区采取的是由社区工作人员代收以后统一集中缴费的方式。8、白茆镇政府2018年鸠江区白茆镇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方案，关于征收2019年度居民医疗保险款情况说明、2018年8月7日的会议记录，证实白茆镇新园村根据镇政府的实施方案，将新园村居民医保款的收取工作进行了分配，分为四个片区，由季业彪、朱某、倪某和季兵分片予以收取。收取的医保款交由季兵代管，由季兵交白茆镇医保中心指定账户。9、新园村委会证明、无为县白茆农村土地承包流转合同以及补充协议，证实2013年1月1日白茆镇新园村受82户农户委托，将新园村465亩土地租赁给无为县庄稼汉果品有限责任公司、123亩土地租赁给安徽年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租赁期十二年，每亩每年租赁费600元，一年一付。10、鸠江区财政局白茆镇分局情况说明、催收函、票据，证实鸠江区财政局白茆镇分局未收到无为县庄稼汉果品有限责任公司和安徽年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度土地承包流转租金。2018年3月2日白茆镇政府财政先行垫付给新园村委会土地租金362406元，委托新园村发放给农户，新园行政村开具收据。2018年4月3日，白茆镇村级财政服务中心将362404元土地流转金转到季兵个人账户。11、扣押清单，证实鸠江区监察委扣押了季兵手机三部、现金9592元。12、季兵、刘桧、郑州创之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支付宝交易信息，证实季兵与刘桧、郑州创之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支付宝交易情况。13、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季业彪、朱某、倪某将收取的医保款已汇给季兵账户。二、证人证言1、证人傅某证言（被告人季兵母亲），证实2018年春天季兵跟自己说撞了一个老奶奶，用村里的田亩钱赔偿了，现在还不上。自己在2018年4月12号左右凑了35万元给季兵。前后共帮季兵还了70万元，他讲赌钱输了。2、证人朱某证言（新园村计生专干），证实2018年10月19日朱某将代为收取的180670元医保款打给季兵账户。3、证人倪某证言（新园村计生专干），证实2018年10月21日其将代为收取的143370元医保资金转到季兵账户。4、证人季业彪证言（新园村副书记），证实2018年10月19日其将代为收取的225850元医保资金转到了季兵的账户上。5、证人李尚书证言（新园村书记），证实季兵的身份情况以及工作职责。6、证人梅某（白茆镇居民医保报销服务点的负责人），证实白茆镇居民医保报销服务点按照白茆镇政府下发的文件要示，委托白茆镇各行政村收取居民医疗费用。7、证人周某证言（芜湖市庄稼汉果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实2013年公司通过无为县政府招商引资承包了白茆镇农业示范区种植蔬菜，与白茆镇政府和新园村签订了三方协议，一开始按时交纳了土地租金，从2017年开始亏损就没交租金了。租金都是统一上交到白茆财政分局，两年一共欠政府40万元左右，政府发过催收函。三、被告人季兵供述与辩解，证实自己从2017年9、10月份起，用手机在“大神娱乐”APP里赌博，一直玩到2018年4月。到了2018年5月，又用手机在“蔚蓝棋牌”APP里赌博。主要是捕鱼、斗地主、百人牛等项目。这两个APP其实是一个游戏，只是版本的更新，因为当初在大神娱乐里剩下的余额在蔚蓝棋牌的账户里。这两个平台里都是以充值虚拟金币的方式赌博，在平台的“VIP充值”入口，加充值代理的微信号，把钱汇到指定账户，在平台的“邮箱”里就有充值的“金币”。2018年3月村主任李尚书让自己代发新园村2018年度土地流转租金，4月自己农商行个人账户里收到了白茆财政所汇入的流转租金362406元，自己将这笔钱中的大部分放在“大神娱乐”里充值赌博，小部分用于偿还信用卡债务和欠别人的钱，里面有的是之前在“大神娱乐”APP里赌博欠下的债务，有的是个人日常消费。目前已经退还了。2018年8月根据白茆镇民政社保工作会议和村两委会安排，自己和朱某、季业彪、倪某分片收取居民医保款，最后由自己负责将所有医保款上交到镇财政所。自己将自己收到的医保款存入农商行个人账户，用于“蔚蓝棋牌”APP里赌博和还赌博欠下的信用卡债务。2018年10月收到朱某、季业彪、倪某汇入农商行个人账户的医保款，又在“蔚蓝棋牌”APP里赌博，只剩20多万元。自己输了很多医保款没有钱还，2018年10月22日早上村里又没有通知自己参加民兵培训，心里就慌了，产生了跑的念头，当时想先跑出去，等跑远了再打电话给家人讲把保险款输了的事，让他们解决，如果这个事没解决，自己是不会回来的。当天自己从农商行里取了1万多元医保款，不敢跟其他人讲，就想先离开芜湖，先逃避这个事。等人家都知道了再跟爸妈讲解决这个事。自己先坐车到无为，经合肥、舒城、万州、宜昌、重庆，最后在南充被抓住。四、鉴定意见1、盘石司鉴【2018】计鉴字第414号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机构在季兵的VIVO手机中固定到“蔚蓝棋牌”应用的相关数据。2、众华皖司鉴字【2018】第02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4月3日被告人季兵收到362406元土地承包租金，至4月7日转出款项，用于“大神娱乐”APP充值254000元，用于个人消费支出106500元。2018年8月23日至10月22日，被告人季兵先后共收到居民医疗保险款共计787500元。2018年8月23日至10月23日期间，被告人季兵实际占用居民医疗保险款用于“蔚蓝棋牌”APP充值465696.64元。五、芜湖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提供的季兵VIVO手机报告、“蔚蓝棋牌”APP截图、兑换金币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季兵VIVO手机中勘验到“蔚蓝棋牌”APP的有关数据，其中兑换金币的记录与季兵支付宝交易记录中的支出和收入金额相对应，印证了被告人供述的真实性。原判针对被告人季兵及其辩护人的有关辩护意见，作如下综合评定：一、关于第一起犯罪事实的定性问题。被告人季兵挪用的款项为白茆镇政府财政垫付给新园行政村的农户流转土地的租金，资金性质并非公共款物；新园行政村委会安排季兵向白茆镇村级财政服务中心申领钱款并发放给农户，季兵系接受行政村委会的安排办理本村事务并非是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故此起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应定挪用资金罪。二、关于第一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季兵挪用的款项去向问题，其在监察委供述自己挪用的钱大部分放在“大神娱乐”里充值赌博，小部分用于偿还之前在“大神娱乐”里赌博和个人日常消费产生的信用卡债务和欠别人的钱，庭审中被告人进一步明确了用于个人日常消费的数额有4万元，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认定第一起中被告人季兵共计挪用资金360500元，扣除其用于个人日常消费支出4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320500元。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季兵没有潜逃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贪污罪。根据被告人季兵在监察委的供述：“自己输了很多医保款没有钱还，产生了跑的念头。”其当天在医保款中取了17700元做路费，前往合肥、四川等地，未向单位请假也未告知家人，三天后其单位领导仍无法联系上季兵。被告人季兵的行为应认定为潜逃。原判认为：被告人季兵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接受村委会的安排，在从事发放土地流转租金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挪用320500元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季兵在协助人民政府收缴居民医疗保险款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465696.64元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季兵携带挪用的医疗保险款17700元潜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季兵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季兵已将挪用资金360500元全部退还，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季兵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作案工具苹果、VIVO手机各一部予以没收，违法所得257034.67元予以追缴，余款530465.33元继续予以追缴。上诉人季兵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在监察委的口供，原本讲的是“自己会回来”，后来是在害怕的情况下讲“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上诉人并不具有潜逃的故意；2、在去四川的路上归还了网贷，因此并不是要潜逃；3、案设卡里还有25万余元，但是上诉人只取了17700元，从数额上可以推断，上诉人并不是在潜逃。综上，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携带挪用公款潜逃的故意，因此，上诉人并不构成贪污罪，应为挪用公款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季兵犯挪用公款罪、挪用资金罪的的事实由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季兵的上诉理由，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关于季兵提出的其在监察委的口供，其原本讲的是“自己会回来”，后来是在害怕的情况下讲“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二审期间未能提出合理理由予以证实，故该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归还网贷是个人的正常还款行为，与本案认定潜逃并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其仅取了17700元，仅能得出其对于25万余元的公款没有携带并潜逃的故意，并不能得出其没有携带17700元的公款潜逃的故意。一审法院将17700认定为季兵潜逃所携带公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季兵身为农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接受村委会的安排，在从事发放土地流转租金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挪用320500元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季兵在协助人民政府收缴居民医疗保险款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465696.64元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季兵携带挪用的医疗保险款17700元潜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一审定罪正确。上诉人季兵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季兵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季兵已将挪用资金360500元全部退还，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以及坦白、退赃等量刑情节判处刑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季兵提出的其并没有携带公款潜逃的故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庆九审判员  梁 莹审判员  张 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胡国栋书记员牛文昕附：本案适用刑法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