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锐刚，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利强，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忠，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宏祥路28号1号楼8层801号。法定代表人：李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超群，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定西路211号。法定代表人：鲍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鹏轩，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锐刚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忠、河南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利强，被上诉人龙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二十一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鹏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光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锐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少计算面积2690.96平方，并多扣除工资款86400元，共计36599.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光忠、龙润公司、二十一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结算单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李光忠的一个欠款单而认定系结算单明显错误，系偷换概念。欠款单系欠款人对应付款方单方出具的凭证，该凭证系单方的自认行为，不能客观反映案件的根本事实。结算单是建筑企业与建设单位之间办理工程价款结算一种方法，是指工程项目竣工后甲、乙双方对该工程发生的应付、应收款项作最后清理结算，该行为系双方行为。从二者的区别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审判案件的错误。郭锐刚对该欠款单的内容有异议，一审法院应当据实查明郭锐刚的实际施工量，据实结算。二、郭锐刚施工工程量认定错误。应据实认定施工量，才能客观审判案件，有依据支付工程款。本案中，竣工验收手续能够清楚的证明郭锐刚施工的工程量，该证据客观、真实，应当作为施工工程量的认定依据，而一审法院认为郭锐刚是以施工图纸中的面积主张施工量，明显错误，而对竣工验收手续上显示的施工量却根本不提，如此明确的事实不进行认定，不查明，明显错误。三、工程款的支付依据。根据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应当根据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在竣工验收手续中的施工量，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才是李光忠应支付的实际工程款。四、关于李光忠欠款单出具的事实。该欠款单系郭锐刚因李光忠不支付工程款，造成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工人围堵李光忠的情况下，才出具的欠款单，欠款单出具后，郭锐刚本身对该欠款单上出示的面积与实际不符，但李光忠不同意按实际面积出。其后，李光忠仍不支付工程款，工人拿不到工资，面临工人聚众上访，劳动局领导为了稳定工人的情绪，说李光忠恶意欠薪，可以抓人，但要提供其欠薪的证据，此时郭锐刚把李光忠出具的欠款单交给了劳动局，同时向劳动局说明，我们之间的面积与李光忠所写的不符。劳动局人员说：我们只要他欠你工程款的证明，至于实际面积多少，你们要去法院诉讼解决，你在上面签字后，我们就可以向李光忠要求支付给你部分工程款，你就可以暂时先支付工人工资，该欠款单的复印件上的签字是在此情况下的签字，郭锐刚对该面积并不认可，该签字是特定环境下，向李光忠索要工程款时应劳动局的要求出具的，该手续系郭锐刚向劳动局递交材料的签字，不是认可工程量的签字，更不是双方的结算单，而一审法院至今也不查实郭锐刚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何能查清该事实而不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锐刚诉讼请求。龙润公司针对郭锐刚的上诉辩称，李光忠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结算单》中对工程总面积、工程单价、总工程款及下欠工程款的计算方式都叙述的很清楚。该《结算单》出具的第二天即2018年2月11日郭锐刚签字认可了《结算单》的全部内容。郭锐刚是一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其自身的行为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故此，郭锐刚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应依法驳回。二十一冶针对郭锐刚的上诉辩称：一、二十一冶在2017年已经支付给龙润公司90%的工程款，龙润公司不给郭锐刚支付农民工工程款，属于欠薪行为，龙润公司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二、关于建筑面积，因为有住建局和二十一冶共同盖章的竣工报告，二十一冶没有异议。但是竣工面积并不一定是郭锐刚完成的，龙润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给二十一冶把活干完，就撤场了；三、结算单是郭锐刚与龙润公司之间的事情，二十一冶不清楚。李光忠未到庭，未答辩。郭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光忠支付郭锐刚工资款1286968.49元及利息（以1286968.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二十一冶在对龙润公司未付款范围内、龙润公司在对李光忠未付款范围内承担对郭锐刚的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光忠、龙润公司、二十一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涉案上街锦江安置小区11、13、16、18#和裙楼工程系二十一冶总承包，二十一冶承包后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龙润公司，龙润公司又将该工程口头约定交由李光忠施工，李光忠又将该工程分包给郭锐刚。2015年6月14日，以李光忠为甲方（发包方）、以郭锐刚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上街锦江安置社区11、13、16、18#和裙楼，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内容是按图纸要求范围内二次结构、砌墙、内外粉刷、地坪、做屋面、散水、构造柱、植筋、放线、主体遗留下来干完的工程（含飘窗、栏板、挂板等），开施工电梯人员，砌水池；工程计算方法及承包费用按建筑面积100元/㎡；付款方式，墙砌封顶至验收合格的按砌墙每平方米35元的90%支付，内外粉刷完毕、地坪做好后主验收合格按每平方米100元的97%支付。庭审中，郭锐刚称剩余3%系质保金。后因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在上街区信访局组织协调下，2018年2月11日，李光忠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上街区锦江社区B2-2地块11#、13#、16#、18#及商铺：1.工程面积50530㎡，工程单价100元/㎡；2.总工程款5053000元；3.总借支：3058475元；4.扣未完成的工程量合计工程款767209元，此工程已完工；5.扣合同上有图纸也没有干挂板432个×200元=86400元；6.3058475元+767209元+86400元=3912084元；7.5053000元-3912084元=1140916元；8.补图变使增加墙方量：312㎡×170元=53040元；9.补修飘窗板20000元；10.补杂工9600元；11.1140916元+82640元=1223556元；合计下欠工程款1223556元。上述结算单原件交由郭锐刚持有，郭锐刚在上述结算单复印件中签署“此件系原件复印件，郭锐刚2018年2月12日”，庭审中李光忠称该份结算单原件存于上街区信访局。涉案工程完工后，郑州市上街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资料显示，锦江社区安置区B2-1、B2-2地块11号楼、13号楼、16号楼、18号楼实际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中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意见栏均显示意见为合格。一审庭审中，郭锐刚陈述其主张的施工面积是依建筑图纸上显示的建筑面积平方数确定的。因对李光忠书写的工程面积有异议，其未在结算单的原件上进行签字确认，为了安抚工人情绪，确认其在李光忠处有大额工程款未结算，才在复印件上进行了签字，当时有同步的录音录像以及工人均能证实其对于工程面积始终提出有异议。二十一冶自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尚未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另查明，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二十一冶尚欠龙润公司1613326.25元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光忠与郭锐刚均系无相关施工资质的个人，故李光忠与郭锐刚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施工合同》无效。依郑州市上街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显示内容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郭锐刚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量问题，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涉案结算单系在上街区信访局达成的，郭锐刚虽称其对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量有异议，但并未在结算单中予以注明，也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对涉案结算单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依结算单中载明的金额1223556元及结算单出具后二十一冶向郭锐刚付款300000元之内容，确认李光忠尚欠郭锐刚工程款923556元未支付。关于质保金是否已经扣除的问题，郭锐刚与李光忠于2018年2月11日所签订的结算单，是在信访部门的组织协调下，对郭锐刚所施工的工程面积、单价、总工程款金额、总借款数额、3%的质保金并扣除未完成的工程量金额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扣除款项进行核算后，所签订的结算单，该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次诉讼中，不应再重复扣除，故对李光忠所主张的应在未付金额中扣除3%的质保金的主张，不予支持。郭锐刚在信访局与李光忠就拖欠的工资款经核算后，双方均签字确认，李光忠本应及时向郭锐刚支付工资款，由于李光忠未及时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故该院认定李光忠应自签订结算单的次日即2018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未付工资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郭锐刚支付利息。二十一冶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尚欠龙润公司工程款1613326.25元，应在该范围内代李光忠直接向实际施工人即郭锐刚支付工程款923556元，剩余工程款双方结算后，支付给龙润公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河南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代李光忠向郭锐刚支付工资款923556元；二、李光忠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锐刚支付利息（以92355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郭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43元，按照诉权适度原则，郭锐刚负担5145元，李光忠负担12598元（郭锐刚预交诉讼费不退，待李光忠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李光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李光忠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审理情况依法缺席判决。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二十一冶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龙润公司，龙润公司又将该工程口头约定交由李光忠施工，李光忠又将该工程分包给郭锐刚。由于李光忠、郭锐刚均无相关施工资质，故龙润公司与李光忠及李光忠与郭锐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郭锐刚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锐刚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施工的工程量错误，少计算面积2690.96平方米。郭锐刚主张的依据是11＃、13＃、16＃、18＃楼《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的建筑面积之和与一审判决认定其施工面积的差额。但上述《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系建设单位与二十一冶结算的依据（包括半阳台的面积）；李光忠、郭锐刚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计算方法及承包费用为按建筑面积100元/M2，是否包括半阳台面积双方没有约定。郭锐刚请求以建设单位与二十一冶结算的建筑面积作为其实施施工的工程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郭锐刚施工完毕后未与李光忠就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且对李光忠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的施工面积不予认可，但郭锐刚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郭锐刚施工的工程量并无不当，郭锐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郭锐刚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违法分包人李光忠、龙润公司主张权利，并请求二十一冶在欠付龙润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二十一冶直接在欠付龙润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代李光忠向郭锐刚支付，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郭锐刚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郭锐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二、李光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锐刚支付工程款923556元及利息（以92355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李光忠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河南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李光忠向郭锐刚支付工程款92355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南龙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613326.25元范围内对李光忠向郭锐刚支付工程款92355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郭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43元，按照诉权适度原则，郭锐刚负担5145元，李光忠负担12598元（郭锐刚预交诉讼费不退，待李光忠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6789元，由上诉人郭锐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