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好万家连锁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23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民，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民，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文、诸奇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健风大厦，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30号101-104室，第二至四层。 法定代表人：柴云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虹、葛校焱，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好万家连锁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好万家公司）、张学民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健风大厦（以下简称健风大厦）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好万家公司、张学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万好万家公司、张学民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健风大厦一审提交的《公告》及公告照片及关键事实。该《公告》显示健风大厦于2015年4月22日发布《公告》：“杭州健风大厦所有员工：浙江万好万家连锁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十年承包到期。原签订合同到期的员工，现健风大厦要求全部续签。请员工相互告知，到人事部办理相关手续。”该证据表明：健风大厦为了保障后续酒店的正常经营需要承诺接收所有员工的事实，并不存在是因为承包期到期从而遣散员工致产生经济补偿金的情况。该证据也与健风大厦出的《复函》内容保持一致连贯。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去哪儿网预付对账单》、证据8《携程网关于健风大厦宾馆评论资料》、证据9《16324号公证书》三份证据及关键事实。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一审提交的该三份证据，非常清楚地证明：健风大厦于2015年4月23日接管宾馆后，继续正常营业。健风大厦事实上接受了所有员工，与所有员工建立了事实的劳动关系，酒店一直正常营业，应对违法用工及遣散员工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负责。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健风大厦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及关键事实。该《租赁合同》证明：2015年7月28日，健风大厦将酒店房屋及设施出租给了杭州市江干区领尚臻品酒店。健风大厦接管酒店及员工，正常经营了三个多月，后为了改变经营方式，便于出租，才遣散已经接受并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的全部员工。这才是健风大厦承诺续签所有员工，实际继续用公三个月之后，又反悔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真正目的。所以，由此产生的经济补偿金，当然应该健风大厦负担。四、一审判决遗漏了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杭江民初第2178号民事判决书》及关键事实。（2015）杭江民初第2178号民事判决书可证明：2015年7月，以“酒店需要消防整改”为由遣散员工的，并确认的与员工的劳动合同终止日为2015年7月31日。该判决书也可印证：健风大厦事实上接受了所有员工，并实际用工三个多月，为了改变经营模式，便于出租，以“酒店需要消防整改”为由遣散员工。所以，由此产生的经济补偿金，当然应该健风大厦负担。五、与所有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均发生酒店移交之后，且健风大厦正常用工近三个月，并非承包期内不续签劳动合同，因此本案不续签劳动合同从而产生经济补偿金的原因、过错及责任，全部在于健风大厦。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规定，如果用人单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签，是不会产生经济补偿金的。首先，本案劳动用工主体一直都是健风大厦，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主体为健风大厦。其次，在酒店移交之日即2015年4月22日，健风大厦发出《公告》明确表示“原签订合同到期的员工，现健风大厦要求全部续签。”再次，健风大厦接管后酒店正常经营，接收了所有员工，与所有员工继续了劳动关系。最后，健风大厦之所以违反《公告》承诺，不续签劳动合同并强制解散员工，目的是为了自身经营模式转变。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书第11页关于“承包期间不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形，而是健风大厦发布《公告》承诺续签劳动合同，实际用工后，又违反劳动法不与员工续签劳动合同引发劳动争议的。从健风大厦提交的两份劳动争议申请书的理由部分，亦可看出是健风大厦在实际用工后不续签劳动合同引发争议的。所以，健风大厦不续签劳动合同并强制解散员工，是受益一方，也是过错一方。反观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六、承包到期后，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将所有员工移交给健风大厦，是合同义务，也是法定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且有利于健风大厦。酒店从业人员包括前台、客户、工程维护、保安等各岗位，必须经过专业培训。因此，为了保障酒店经营权移交不影响酒店的日常正常经营，客观上需要：在合同签订之初及到期后的经营权移交之时，员工需要一并移交。如果承包到期之日，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将全部员工遣散后再交回酒店经营权，那么健风大厦酒店就无法正常经营，会给健风大厦带来巨大损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也即将对健风大厦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承包到期后且已经移交员工后，不续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由无过错方的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担，是毫无根据的，也违反公平原则。七、基于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性质及巨额承包金对价，承包方亦不承担承包到期员工移交后产生的不续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不同于设备场地租赁合同，发包的对象不仅包括经营场地、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还包括企业经营许可资质、从业人员等人力资源，对外以发包人名义开展经营。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支付给健风大厦的承包费中，已经包含了使用前述包含人力资源的对价。2、劳动合同关系建立在健风大厦（用人单位）与员工（劳动者）之间，案涉用工主体都是健风大厦。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在承包期内承担的是员工工资性支出，从劳动法原理看，经济补偿金含员工青春损失费之内涵，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支付的承包费中已包含前述“损失费”。实质上，员工的经济补偿金，类似于设备折旧费用，包含于承包金的对价之中。3、按照劳动法规定，在员工无过错的情况下，触发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是“用人单位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或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现在是，健风大厦先承诺续签劳动合同，实际接受并用工三个多月后，又反悔以酒店歇业为由遣散员工，不与员工续签劳动合同。因此，所产生的经济补偿金理应由健风大厦承担。4、况且，健风大厦遣散员工的真正目的，是在于歇业裁员、降低成本，以便将酒店设备及场地出租给第三方，以获取更大收益。 被上诉人健风大厦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在其承包经营到期后自行处理员工问题，并承担相关经济补偿金，既符合《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及劳动合同的规定，也符合“谁获益，谁补偿”的公平原则。根据案涉《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人张学民应合法经营并承担经营过程中的违法、违规事件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在内部承包经经营期间享有合同规定的经营自主权、人事权；同时为了维持酒店的平稳过渡，除经理层外，基本保留原大厦员工，张学民可在承包经营期内逐步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自行招聘、调整人员。事实上，在一审中，张学民代理人也表示在其承包经营期间，万好万家公司系其以健风大厦的名义自行招聘员工，且其所招聘员工的劳动合同期到期日均为2015年4月22日，即与承包到期日一致。可以明显看出，该员工就是为万好万家公司服务的。同时，这些员工所依据提起劳动仲裁的劳动合同，其实际用工人为张学民及万好万家公司，健风大厦仅为名义用工单位，并无实际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无论是基于承包合同约定，还是基于谁获益，谁补偿的公平原则，内部承包期间因用工产生的包括不续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内的法律责任当然应由两被答辩人承担。二、案涉劳动者系因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作为用工人未能妥善处理好其劳动合同到期后的经济补偿金及之前的加班工资才引发纠纷的，关于此节事实员工已以书面说明的方式表明了是要待张学民及万好万家公司处理好劳动合同到期后的补偿问题后再另行协商其他问题。因此案涉劳动仲裁纠纷的起因及过错均在于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与健风大厦无关，健风大厦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正是基于内部承包合同所约定的相关责任承担，张学民及万好万家公司才在案涉劳动者的劳动仲裁中直接参与调解，并支付补偿金。值得注意的是，张学民及万好万家公司是以健风大厦的名义与案涉劳动者签订合同的，劳动者当时也是依据合同仲裁健风大厦的，而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直接参与调解并支付价款的行为也正说明了其为该经济补偿款及加班工资的支付义务人，而并非如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所说的垫付。在仲裁申请书中，其中15人所仲裁请求要求支付的加班工资就高达528195.6元。该加班工资也在发生在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内部承包期间。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在开庭时已明确自认仲裁调解补偿款中有加班工资的事实。案涉赔偿清单中已有部分员工于2015年4月23日、5月10日就离开，该部分员工的赔偿更是明显与健风大厦无任何关联，完全是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及其他补偿。因此，从上述几点也恰恰说明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就是案涉劳动仲裁补偿金的支付义务人。因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未能妥善处理好员工补偿问题，健风大厦被迫接收了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所聘请的员工，并不代表健风大厦需为此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也并不免除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其一，根据《关于结束内部承包经营的函》及《复函》可知，健风大厦在2015年4月23日接收表面经营时要求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处理好原酒店员工、其他问题后一并移交。2015年4月23日前所有事情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担，之后由健风大厦承担。由此可见，一是原酒店员工问题应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负责处理；二是因2015年4月23日前所引发的纠纷及事情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负责承担。而据上所述，本案所涉劳动仲裁补偿金系针对2015年4月22日到期的劳动合同所引发，根据函复应当由万好万家公司及张学民负责。其二、因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未能依约处理好原酒店员工的补偿问题此发大规模劳动仲裁案件，劳动者在酒店闹事，占领酒店，导致答辩人无法将酒店再次出租，还邀请了1818黄金眼等媒体介入报道。为不造成群体性事件，避免无法挽回的损失，江干区劳动人事局、劳动仲裁委要求健风大厦尽快安抚员工，健风大厦迫于无奈只得暂时收留了部分员工，等待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的处理。近40名劳动者共同签字向健风大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要求在劳动仲裁案件解决之前先留在大厦，按天结算工资，等待仲裁案件结束后再决定是否订立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为减少损失，健风大厦采取了保留部分客房经营以减少员工逗留期间的工资支出损失，期间答辩人支付了员工工资212594元，该费用应当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担，健风大厦保留向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追讨的权利。在双方沟通及劳动仲裁案件处理过程中，2015年7月10日健风大厦收到江干区消防大队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停业整改。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负责承包期间治安、消防、卫生、设施设备的维修保养，2013年、2015年健风大厦两次因消防问题被责令整改，都是因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包十年以来从未进行过消防设施的维保所致，酒店因消防整改停业，无法再收留劳动者，劳动者只得先回去，等待仲裁处理结果。从上可知，健风大厦从未否认过2015年4月23日后，因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未妥善处理原酒店员工问题后被迫收留部分员工的事实，但该收留是发生在因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原因造成群体性事件的背景下的，该收留行为系经劳动者确认为劳动仲裁结束前的暂时行为，并非如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所称的事实劳动关系，也没有改变劳动者主张因2015年4月22日劳动合同到期后的补偿金，更不能豁免或转移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该部分事实，纯属混淆视听。至于承包到期后，原员工是否应当移交以及承包金是否包括员工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显然应当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及双方的确认，而非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的一厢情愿。如上所述，即使经双方协商后需移交，也要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解决好原酒店员工的补偿问题后才一并移交。员工经济补偿金明显不包含在承包价款内。即便如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员工的经济补偿金系员工青春损失费的话，这些员工十年的青春是为万好万家公司、张学民付出的，也该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担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风大厦向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支付已经垫付遣散员工的经济补偿金644800元及经济损失（以6448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8月25日至健风大厦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24日为3633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健风大厦承担。后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健风大厦向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支付已经垫付遣散员工的经济补偿金469200元及经济损失（以4692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8月25日至健风大厦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24日为26415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6日，健风大厦（甲方）、张学民（乙方）及浙江新宇之星宾馆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一、承包经营范围：甲方将其拥有合法经营权的杭州健风大厦酒店客房及原酒店管理机构用房承包给乙方经营；……二、承包经营方式：乙方的承包方式为上交年承包经营费363万元，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遵守国家和地方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章的前提下，享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乙方全面负责酒店经营管理及生产安全，承包期内乙方以甲方名义开展经营管理活动；三、承包经营期限：乙方的承包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05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止；……六、权利和义务：……（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合法经营并承担因经营过程中的违法、违规事件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3.享有合同规定的经营自主权、人事权；……（三）丙方的权利和义务：丙方为乙方全部合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七、员工：为了维持酒店的平稳过渡，除经理层外，基本保留原大厦员工，乙方可在承包经营期内逐步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自行招聘，调整人员。…… 合同签订后，健风大厦将杭州健风大厦酒店交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经营管理。后浙江新宇之星宾馆有限公司更名为万好万家公司。后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以健风大厦名义与劳动者分别签订《劳动合同》，除何保华一人外，其余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期限均至2015年4月22日止。 2015年4月14日，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向健风大厦发出《关于结束内部承包经营的函》，载明：“根据我方在2005年4月16日与贵司签署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内部承包经营期将于2015年4月22日到期。因此我方将于2015年4月23日撤回我方派驻的酒店总经理，将酒店交还贵司经营，请贵司按时接收。特发此函。” 2015年4月22日，健风大厦向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发出《关于结束内部承包经营的复函》，载明：“关于内部承包合同至2015年4月22日到期的函收悉，目前表面经营在23日我们已接收，这几天盘点工作正在进行中，但请你们将财务及原酒店员工和其他问题等按合同尽快处理好，一并移交。2015年4月23日前所有的事情由贵司承担。23日后由大厦承担。特此复函。” 2015年5月13日，汤财祥等40名劳动者向健风大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从2005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我们给浙江万好万家连锁酒店有限公司张学民的十年劳动合同结束（劳动合同由杭州健风大厦代张学民签的），但万好万家张学民在合同到期一直未给我们补偿。目前我们向劳动部门主张申请劳动仲裁，在这期间为了大厦的安全，我们员工坚守在各岗位上。但要求健风大厦对我们坚守在岗位上的员工，按不低于原签订合同的工资，按坚持的天数给予发放，社保也按之前缴纳，不要双倍补偿，待仲裁结束后，我们双方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再协商。” 2015年6月，汤财祥等36人、梁德里等16人分别向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健风大厦支付加班工资及因未续签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5年7月，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干区大队因健风大厦存在消防安全违法行为发出江公消限字〔2015〕第81390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健风大厦在2015年10月9日前改正。2015年7月28日，健风大厦将杭州健风大厦主楼出租给杭州市江干区领尚臻品酒店使用。上述多数劳动者在健风大厦实际工作至2015年7月。 2015年8月24日，健风大厦（甲方）、张学民（乙方）、万好万家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内的所涉员工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等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在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下，经乙方及丙方同意，甲方与汤财祥等34人（江劳人仲案字2015第301号案36人中除陈思杭、何荣新外）以及梁德里等16人达成调解，向汤财祥等34人及梁德里等16人分别支付款项452500元及152300元，合计604800元；二、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由乙、丙双方于调解当日先直接发放前述款项给酒店员工，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义务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为准。三、申请人陈思杭、何荣新，或后续申请仲裁的其他乙、丙双方承包酒店期间的酒店员工，若在后续仍可仲裁调解或庭外和解的，则调解方案或和解方案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四、本协议若产生纠纷，各方应友好协商的，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8月24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5〕第301号仲裁调解书，载明被申请人杭州健风大厦支付给申请人汤财祥等34人共计452500元，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2015年8月24日，杭州市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5〕第335号仲裁调解书，载明被申请人杭州健风大厦支付给申请人梁德里等16人共计152300元，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 2015年9月15日，健风大厦（甲方）、张学民（乙方）、万好万家公司（丙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内的所涉员工陈思杭、何荣新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等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在江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下，经乙方及丙方同意，甲方与陈思杭、何荣新达成调解，分别支付款项人民币23000元及17000元，合计40000元。二、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由乙、丙双方于调解当日分两部分先一次性直接发放前述款项给陈思杭及何荣新，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义务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为准。三、后续申请仲裁的其他乙、丙双方承包酒店期间的酒店员工，若在后续仍可仲裁调解或庭外和解的，则调解方案或和解方案由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四、本协议若产生纠纷，各方应友好协商的，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上述调解款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已分别支付给各劳动者。原审庭审中，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明确：调解款中175600元系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加班工资。 2017年4月，健风大厦为与张学民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张学民支付承包经营费、垫付费用及违约金等。经一审、二审，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7）浙01民终8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学民支付承包经营费701833.33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53361.83元（暂算至2017年3月28日）、垫付费用51238.66元。在上述案件中，未对案涉的款项进行处理。张学民已履行该判决的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与健风大厦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在内部承包期间以健风大厦名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在内部承包经营期届满后，劳动者向仲裁机构仲裁要求健风大厦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案涉的469200元系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与健风大厦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约定，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调解当日先直接发放给劳动者，三方的权利义务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为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张学民合法经营并承担因经营过程中的违法、违规事件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在内部承包经营期间享有合同规定的经营自主权、人事权；为了维持酒店的平稳过渡，除经理层外，基本保留原大厦员工，张学民可在承包经营期内逐步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自行招聘，调整人员。万好万家公司对张学民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案涉劳动者系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内部承包经营期间聘用，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截止日期均与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截止日期一致（2015年4月22日），故内部承包期间因用工产生的包括不续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在内的法律责任应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担。《关于结束内部承包经营的函》以及《关于结束内部承包经营的复函》显示，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及健风大厦之间的交接问题在2015年4月结束内部承包经营时并未交接清楚，健风大厦复函中提及“2015年4月23日前所有的事情由贵司（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担，23日后由大厦承担”并不代表因此免除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支付不续签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故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要求健风大厦支付垫付遣散员工的经济补偿金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万好万家连锁酒店有限公司、张学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万好万家连锁酒店有限公司、张学民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在处理员工劳动争议纠纷过程中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是否有权要求健风大厦偿付。经审理查明，案涉款项系支付给劳动者的经济补偿金，而相关劳动者系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以健风大厦的名义招用，劳动合同期限截止日期与案涉《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期限一致，万好万家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又经审理查明，相关劳动者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均计算至2015年4月22日即承包经营期限结束之时，劳动者在纠纷处理过程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表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滞留在健风大厦的原因系为取得经济补偿，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系张学民及万好万家公司。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案涉款项产生的原因并非因健风大厦未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所致，而是因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未妥善处理好其作为实际用工主体与劳动者之间的纠纷所致，故案涉款项应由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承担，其无权要求健风大厦偿付上述款项。张学民、万好万家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4元，由上诉人张学民、浙江万好万家连锁酒店优先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