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野，男，1988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京，男，198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义，湖北仙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野因与被上诉人罗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被上诉人罗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本院依照法律规定办理延长审理期限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京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罗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罗京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田野在澳门游玩期间，被他人“游说”可提供筹码用于赌博，但是“游说”之人及提供筹码之人都不是罗京。本案双方当事人从未认识见面，罗京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无资格起诉。二、田野被胁迫写的借条载明收到10万元现金，实际收到是价值不超过3.2万元港币的筹码。田野在澳门赌博时，实际用于自己赌博的筹码不过6.5万元港币，在赌博中对方还要“抽头”，田野认为情况不对，就准备离开不赌时，对方随后多人伴随其出赌场，被胁迫写了两份各10万元的“现金借据”。田野未收到对方10万元人民币现金，本案借款对应的实际赌博的筹码不超过3.2万元港币。三、原审判决认定田野收到财产10万元，罗京损失也是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当于支持“套路贷”行为。四、法院判令田野返回“赌资”，即违背公序良俗，也与当前打击非法贷的刑事及司法政策相背离。罗京一方的非法借贷行为不仅在内地，在澳门也是非法的。其非法放贷，从中牟利行为更是我国当前依法打击的对象，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罗京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同时证明该借贷关系并非双方之间因赌博形成的债务关系。二、即使该借贷关系是因田野找答辩人借款赌博而形成的，该借贷关系也是合法有效的。因双方借贷关系行为地发生在澳门，澳门地区赌博是合法的，在澳门地区借款给他人也是合法的，因而田野在澳门赌博行为与答辩人在澳门借款行为均合法有效，而非违法行为。三、田野利用中国内地与澳门地区的法律差异，以中国内地法律的公序良俗抗辩理由来规避债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且我国内地法律也没有规定中国内地公民在澳门借款给他人赌博属违法行为。本案不适用中国内地法律，田野不还款理由不能成立。罗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野立即偿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野在澳门游玩期间，于2018年8月，向罗京借到截止10万元的筹码用于赌博。田野向罗京出具了借据（并收条），借据内容为：“借款人田野（男，身份证号）今借到罗京（男，湖北省汉川市，身份证号码：）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1、此条据开立时，借款人田野已收到全部现金，2、该借款只能用于田野经营和合法消费，不能用于违法用途；3、借款利率为2.4%，于2018年8月12日前还本付息；4、发生纠纷双方可向出借人户籍所在地法院起诉”。借据上还载明了双方的公民身份证号码、田野电话号码、住址。逾期后，田野未偿还，罗京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澳门××行政区订立借款合同，产生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澳门××行政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包括香港和澳门××行政区的，属于涉外民事关系。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属涉外合同关系，应参照适用对涉外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该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使用法律并无约定，而与本案借款合同有密切联系、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法律应为澳门××行政区法律。在澳门，博彩为合法的行为，因此而产生的债务亦受到澳门××行政区法律的保护。但我国内地法律对赌债的规定债然不同，若承认此债务合法并对其加以保护，显然违背内地的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条规定：外国法律的适用将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公共利益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法院仍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法律依据和判断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或者折价补偿，有过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田野应当返还或者折价返还所取得的财务；罗京作为我国内地公民，完全能够认识到其出借赌资的行为有悖于我国工农秩序和善良风俗，更违反内地法律规定，其本身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其不得要求对方赔偿，故罗京要求田野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田野取得他人财物没有合法依据，利用地域和合法规定的差异，违背诚信原则不正当的获得利益，显然也违背公平原则，田野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田野向罗京返还人民币1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罗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罗京负担300元，田野负担2000元。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罗京与田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因赌博为基础而无效。关于罗京与田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罗京就双方借贷关系提供了田野出具的借据，田野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虽主张罗京借据是被胁迫所签，但未举证证明。田野否认收到现金，主张收到是赌场筹码。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罗京是发放筹码或参与田野对赌的人，无论田野实际借取的是港币还是其他形式的等值财产，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田野主张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因赌博为基础而无效。田野主张双方之间在澳门形成的是赌债，因赌债不受我国内地法律保护，故因赌博为基础的产生的债务不应返还。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民申3240号民事裁定，对同样因罗京与许京川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裁判意见为：罗京与许京川在澳门××行政区产生债务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赌债特征的博彩机构经常居住地及与赌债最密切联系的澳门××行政区法律。因此，田野主张在澳门××行政区发生的赌债即使属实，在没有证据表明当事人约定适用其他法律的情况下，亦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与赌债特征的博彩机构经常居住地及与赌债最密切联系切联系的澳门××行政区法律认定其法律效力。对田野关于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要求不予返还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田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王政审判员  陈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