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5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加旭，男，1953年4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守和，系金沙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容，女，1945年2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原审被告：黄家勇，男，1958年3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平。 上诉人黄加旭因与被上诉人黄家容、原审被告黄家勇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3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加旭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不属于法定继承纠纷。1.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以前，曾于2018年9月28日以遗嘱继承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将其父母生前遗留的位于金沙县平坝镇双兴社区四组林场后面的老房屋之厢房判由其个人继承所有。该案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后,被上诉人因未能依法举证父母生前所立《遗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并得到准许。2.被上诉人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请求是:“判令二被告返还应由原告合法继承的房屋,即房屋份额的三分之一”。说明其应继承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系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黄家勇侵占。因其份额被侵占，被上诉人才主张请求法院判决返还。如系侵占,本案应属于占有物返还纠纷，而不属于法定继承争议，且应从被上诉人之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诉讼时效。3、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只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并依法作出判决。本案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并非判决其享有诉争房屋三分之一的继承权。（二）本案无遗产可继承。原审庭审中，黄家容在回答法官询问时称，“当时我父亲在世时曾说过正房子给二被告,厢房归原告”。黄家勇称“处理过,我父亲在世时处理的正房归二被告,厢房归原告”，“我住在正房子的右手边房屋,黄家旭住正房子左手边的房屋,厢房分给原告的”。“我父亲在世时表示正房屋由我和黄加旭各一半,厢房由黄家容所有”。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均承认本案诉争房屋早在父母在世时就将其二人共同修建的正房和厢房全部分别处分给了原审原、被告三人，并无遗产继承。二、被上诉人之原审诉求已超诉讼时效。（一）我们的父亲去逝后，诉争房屋全部系上诉人个人居住管理并进行过维修，正房屋面添加了小青瓦,厢房添盖了石棉瓦。期间,上诉人曾将诉争之房出租给他人居住。原审原告和被告黄家勇明知而未提出任何异议。（二）我们的母亲于2015年2月病逝后,诉争之房仍系上诉人维修、管理并出租给他人居住,但并无任何人提出过任何主张或异议。父亲去逝是上诉人个人承担安葬,母亲生前系被上诉人个人长期承担赡养义务,病故后亦是上诉人个人承担安葬。母亲去逝三年多后,被上诉人才于2018年9月28日以遗嘱继承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客观事实充分说明,原告起诉已超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限,依法不该保护其诉求。 被上诉人黄家容、原审被告黄家勇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黄家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应由原告合法继承的房屋份额，即房屋份额的三分之一；2、本案诉讼费由上列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家容与被告黄加旭、黄家勇系同胞姐弟关系。原、被告的父母黄志刚、李启芬夫妇生前于1970年共同修建了位于金沙县平坝镇双兴社区四组林场后的土木结构房屋两栋（包括正房和厢房）。原告黄家容于1965年结婚另居。被告黄加旭于1972年结婚，1975年分家自行修建房屋另居。被告黄家勇于1986年结婚，1987年分家自行修建房屋另居。原、被告的父亲黄志刚于2008年农历五月二十八日去世，原、被告的母亲李启芬于2015年农历二月二十一日去世。黄志刚、李启芬去世时的遗产有夫妻二人生前共同修建的位于金沙县平坝镇双兴社区四组林场后的土木结构房屋两栋（包括正房和厢房）。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黄家勇是否系适格被告；二、双方诉争的遗产范围有哪些；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系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五、诉争的房屋归谁继承，原告诉请其应继承房屋三分之一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黄家勇是否系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原告黄家容与被告黄加旭、黄家勇系同胞姐弟关系，原、被告均系黄志刚、李启芬之子女。双方因黄志刚、李启芬夫妻二人生前共同修建的位于金沙县平坝镇双兴社区四组林场后的土木结构房屋的继承问题发生争议，故被告黄家勇系适格的被告。 二、关于双方诉争的遗产范围有哪些的问题。本案中，黄志刚、李启芬去世时的遗产有夫妻二人生前共同修建的位于金沙县平坝镇双兴社区四组林场后的土木结构房屋两栋（包括正房和厢房）。 三、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规定：“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其父母去世后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应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本案中，双方诉争的遗产处于共同共有状态后，应当从侵害共有权的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本案系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被告黄加旭在庭审中所举证据平坝司法所2014年9月17日出具的见证意见书一份、见证记录一份，拟证明本案被继承人李启芬在去世前病危时立有口头遗嘱，明确本案诉争房屋在其去世后由黄加旭继承、土地由黄家旭继续承包，经一审法院审查，被告黄加旭提交的见证意见书、见证记录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应当认定该遗嘱无效。庭审中，原告黄家容及被告黄家勇陈述的其父亲黄志刚在世时表示正房屋归二被告所有，厢房归原告所有的意见，因原告黄家容及被告黄家勇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原告、被告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有合法有效的遗嘱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之规定，本案应当为法定继承纠纷，涉及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 五、关于诉争房屋由谁继承，原告诉请其应继承房屋三分之一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之规定，本案原告黄家容、被告黄加旭、黄家勇均享有继承其父母遗产的权利。本案中，原、被告的父亲黄志刚于2008年农历五月二十八日去世，原、被告的母亲李启芬于2015年农历二月二十一日去世。黄志刚、李启芬去世时有夫妻二人生前共同修建的位于金沙县平坝镇双兴社区四组林场后的土木结构房屋两栋（包括正房和厢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在原、被告的父亲黄志刚去世后，黄志刚、李启芬夫妻二人生前共同修建的位于金沙县平坝镇双兴社区四组林场后的土木结构房屋两栋（包括正房和厢房）应当一分为二，其中的二分之一归李启芬所有，黄志刚享有的二分之一由李启芬、黄家容、黄加旭、黄家勇均等继承，即李启芬、黄家容、黄家旭、黄家勇各继承该房屋的八分之一。李启芬去世后其遗产由黄家容、黄加旭、黄家勇均等继承，李启芬享有的该房屋的八分之五由黄家容、黄加旭、黄家勇各继承三分之一。加上黄志刚去世时各继承的该房屋的八分之一，现黄家容、黄加旭、黄家勇各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黄家容享有黄志刚、李启芬夫妻二人生前共同修建的位于金沙县平坝镇双兴社区四组林场后的土木结构房屋两栋（包括正房和厢房）的三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黄加旭、黄家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法定继承纠纷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存在遗产分割；3.黄家容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经查，黄家容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应由原告合法继承的房屋份额，即房屋份额的三分之一”。虽其请求中“返还”的表述在字面意思上包含有“侵权”之义，但其请求系以“继承”为基础提出。若从文意上对黄家容的诉讼请求进行理解，该请求实际上也包含了法定继承和侵权两个法律关系，而对法定继承法律关系的相关事实和权利义务作出认定是处理侵权法律关系的必要前提。也就是说，从字面意思上讲，黄家容的前述诉请实际上包含了两个层面的请求，基础层面是确认其应当继承的份额，然后就是判令二被告予以返还。因此，从文意层面讲，由于法定继承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法定继承纠纷并无不当。对黄家容的诉讼请求作进一步分析，其要求返还的是对房屋享有的继承份额。一般而言，人们要求返还的标的物应该是具体明确，且具有可给付性的内容，但黄家容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对房屋的继承份额本身并不具有“可给付”的特性。因此，将黄家容的诉请理解为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继承权更符合本案实际，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经查，上诉人主张本案并无遗产分割的理由是，黄家容、黄家勇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涉案房屋在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对房屋作出了处理。对此，二审查明，黄家容、黄家勇在一审中确实作出过关于涉案房屋在当事人父亲在世时处理过的陈述。但是，上诉人当庭予以否认，明确表示正房和厢房都没有处理过。而当事人均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父亲已在生前对涉案房屋作出处理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正确，上诉人关于本案无遗产可供继承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3，上诉人认为，黄家容的诉请超出了行使继承权的诉讼时效和主张财产侵权的诉讼时效。经查，从继承开始后，各继承人并未对房屋进行分割，该房屋持续处于各继承人的共有状态，部分继承人提出请求本身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从侵权的角度，当事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属于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之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黄加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加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袁利萍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