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操场街金城服饰广场5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805078560。法定代表人：赵胜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嘉，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鑫，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永安街51号。主要责任人：徐发轩，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二七区永安东街51号1号楼3单元1-3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健，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亮，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爱荣，女，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中路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94215P。法定代表人：钱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嵩峰，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飞，北京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因与被上诉人段爱荣以及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嘉、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健以及被上诉人段爱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宋小超、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2019）豫01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所涉项目系棚户区改造项目，所建住房为房改房的基本事实，作出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承诺书约定的房屋并办理产权证的判决是错误的，且根本就不具备可执行性。本案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即便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有效，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交付承诺书约定的房屋并办理产权证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审查了承诺书所记载的书面内容，未能对承诺书出具的背景等问题深入审查，导致一审判决对承诺书的效力作出错误认定。首先，案涉承诺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承诺书客观上损害了其他广大铁路职工的合法利益，因违反《合同法》而自始无效。再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额外为其安置一套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政策依据，且违反了公平原则。第三、一审判决内容根本不具备可执行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确认《承诺书》无效，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段爱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段爱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一直在按照《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履行，段爱荣选房后拒不办理回迁手续，未交付房屋及办理产权证。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未查明《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履行情况及房改房项目办理产权证前置审批、流程等，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仅按照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即认定段爱荣被拆迁前房屋为商品房性质，而且否认涉案房屋尤其是承诺书涉及的房屋系铁路系统内部保障性住房的改造、分配，与事实不符。三、案涉土地及地上房屋均属于郑州铁路局，包括国盛公司在内的第三人均无权处分，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认定《承诺书》合法有效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承诺书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公平原则，属于国盛公司与段爱荣的虚假意思表示，依法应属于无效的承诺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段爱荣辩称，一、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房屋拆迁安置产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首先，从签订协议书和承诺书的主体身份来看，二上诉人均属于公司法人，被上诉人也系自然人，三方均属于民事主体的范围。其次，从涉案房屋性质来看，上诉人原被拆迁房屋系从他人处个人转让所得，属于被上诉人个人单独所有的商品房，已履行相关登记备案手续，并经国家房管部门依法确认，完全可以上市交易，因商品房纠纷产生争议应受民法调整。再次，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及本案案件事实的争议来看，主体之间不存在内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属于单位内部因建房分房产生的纠纷。最后，从拆迁协议和承诺书内容来看，二上诉人违反契约必守原则，产生违约之诉，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必受民法调整和合同法约束。二、《承诺书》系《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未严格按照《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承诺书》中的内容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案涉协议书和承诺书是基于二上诉人主动要求拆迁被上诉人合法所有的商品房为前提，经双方多次协商后达成，两者同日签署，且内容相互影响制约，构成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其次，二上诉人系《承诺书》中的共同承诺主体。上诉人改造指挥部作为二七区陇海东路188号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方，其印章代表了授权部门的公信力，且该印章是用于核实确认被拆迁住户最终享有拆迁安置利益的证明。最后，《承诺书》系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存在损害其他第三人利益或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形，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本案一审判决不存在不能履行或不可执行的情况。二上诉人实际是为了逃避履行合同义务和法院判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述称，本案的重要证据承诺书，主观上既不是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公平原则。同时中国铁路局郑州集团有限公司从未授权二上诉人作出上述承诺，事后也不予认可。二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在事前明知道该房屋项目性质却采用拒不搬迁的形式，不合理的索要二套公房，因此也不可能构成善意取得。并且该项目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二套以上房屋在现实中根本就无法办理产权证书不具备可执行性。被上诉人的利益不但没有得到损失，并且已经得到了足额保障。目前我们还有大量的无房职工在迫切的等待我们安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客观事实，应予支持。另，铁路局作为国有企业严格执行国家政策，切实担负起社会职责。2012年开始对陇海东路188号院进行铁路棚户区改造，同时188号院项目还被列入河南省郑州市两级保障性安居工程重点项目，享受国家专项财政补贴和税费减免。因此该项目自立项以来就不是市场上的商品房开发项目所建房屋也不是商品房。188号院回迁住户从18年5月开始入住现在的居住环境和条件与以前的面貌相比，无论是居住面积还是居住环境已经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拆迁过程中，项目合作方为了保证工程进度，让广大住户尽早入住，迫于无奈从个别拒不搬迁的住户私下签订了承诺书。从承诺书签订的背景可以看出，承诺书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承诺书的内容也破坏国家政策，因此从政策上讲，承诺书也不应成立。段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拆迁协议及承诺书，向原告交付房屋（其中一套为95.55平方，另一套为89.92平方，均属商品房性质，并在交付房屋之日起90日内办理不动产权证书）；2．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提供协助义务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爱荣系位于二七区××院××楼××单元××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3年11月24日，原告段爱荣作为乙方与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作为甲方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显示：乙方被拆迁房屋位置郑州市二七区××院××楼××单元××号房屋权证面积（建筑面积）59.15平方米；乙方选择安置方式原地产权置换；甲方以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承建的“铁道·中央花园”新建成套住宅95.55-96.66平方米以内房屋与乙方进行被拆迁房屋置换，置换面积比为1：1，若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签订协议，并在甲方正式通知的规定期限内搬迁的，甲方给乙方原住房建筑面积12%的奖励，奖励部分不计价。超出面积按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计算。房屋所有权证的办理按郑州市房管局有关规定执行。乙方根据搬迁补偿意向书的顺序来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在规定的时间内腾空旧房产交钥匙后，以被拆迁人签订的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先后顺序为挑选新房的顺序；该房原房产证是商品房产权证，以后办理的新房产证性质不变。2013年11月24日，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向原告段爱荣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陇海东路188号院57#楼××号段爱荣已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房原建筑面积59.15㎡，转换新房95.55-96.66㎡，经双方协商，在段爱荣做出不泄露本承诺书的内容，不将本承诺书出示他人，5日之内将房屋腾空交给搬迁改造指挥部等保证后，我公司做出如下承诺：1.该房置换后，免收段爱荣应交纳的房屋置换差价款，段爱荣放弃搬迁奖励及各项补助（三年内）。2.再为段爱荣安置一套88.62-89.92㎡的新房，段爱荣按3628元/㎡价格向我公司交纳购房款。3.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之日起，逾三年未能交付新房则双倍发放过渡费。4.该房原房产证是商品房产权证，以后办理的新房产证性质不变。后因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承诺书内容、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未履行《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告段爱荣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该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虽然被告所辩称本案属于铁路系统内部福利性、保障性住房分配问题引起的纠纷，属于内部管理事务，不属于民事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但是原告段爱荣与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原告段爱荣与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承诺书中均显示原告段爱荣、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均认可原告段爱荣被拆迁的房屋为商品房性质，并非被告所称铁路系统内部福利性、保障性住房。因此原告段爱荣与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房屋拆迁引发的纠纷，故本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其次，原告段爱荣与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原告段爱荣与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签订的承诺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及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承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应支持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按约定、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按承诺向原告段爱荣交付房屋，并依法协助原告段爱荣办理产权证。原告段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段爱荣交付房屋，并依法于房屋交付之日起九十日内协助原告段爱荣办理产权证；二、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承诺书的约定向原告段爱荣交付房屋，并依法于房屋交付之日起九十日内协助原告段爱荣办理产权证；三、驳回原告段爱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9元，被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负担5089元，被告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7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承诺书》内容显示，本案纠纷系房屋拆迁产生的纠纷，各方均系平等民事主体，故依法应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国盛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国盛公司以及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上诉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其上诉主张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9元，由河南国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790元、郑州铁路土木建筑棚户区改造指挥部负担50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彦堂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陈丕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