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志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商城里66号。法定代表人：樊海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阳，河南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海燕，男，194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丽苹，女，195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系刘海燕前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书保，郑州市管城区二里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郑州志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邦公司）、刘海燕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志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阳，再审申请人刘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丽苹、沈书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海燕30多年来从未在志邦公司工作，双方明显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仅凭志邦公司曾经接收过刘海燕的档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依据“郭谭生”的证人证言认定当时的“退档”事件，但该证人始终没有出庭作证。刘海燕的档案资料不齐全是客观事实。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给郑州汽车制造厂出具的回执是固定格式，并不能说明该档案中材料齐全。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志邦公司支付刘海燕最低工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劳动关系存续至2006年，但并未以超出诉讼时效驳回诉请，前后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刘海燕的诉讼请求。刘海燕申请再审称：一、刘海燕延迟办理退休是志邦公司原因导致，应当按2016年度郑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149元的标准计算至刘海燕办理退休手续之日（2011年9月）。二、志邦公司没有为刘海燕办理养老保险，导致刘海燕自己补办养老保险并于2011年10月办理退休手续，其后领取较低的退休金，志邦公司应当为刘海燕补足正常退休所领退休金差额。三、刘海燕多年来重病缠身，由于志邦公司没有为刘海燕办理医保，导致刘海燕多年来看病自费，志邦公司应当为刘海燕补偿医疗损失。综上，请求改判支持刘海燕各项诉求。刘海燕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海燕与志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志邦公司按郑州市职工平均工资给刘海燕办理退休手续，补发刘海燕自1987年5月至办理退休手续之前的工资1834470元（按2016年度郑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149元的标准补发30年）；3、判令志邦公司按国家政策为刘海燕办理五险一金手续；4、判令志邦公司补偿刘海燕自1987年5月至今的医疗费50万元；5、判令志邦公司给刘海燕解决一套二室一厅的住房；6、判令志邦公司补偿刘海燕及监护人十一年间为上访、诉讼所产生的生活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40万元；7、判令志邦公司支付刘海燕因生活不能自理产生的护理费，每月生活费1200元，自2012年9月7日起计算16年，共计230400元；8、刘海燕办理退休手续，志邦公司应将补助的统筹金28684.56元返还给刘海燕；9、判令志邦公司返还刘海燕借款1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30年的利息；10、志邦公司承担自2005年以来的所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燕以河南省纺织工业局招收新工人的形式参加工作，于1964年3月进入郑棉四厂工作，1964年9月前后应征入伍，1969年3月复员入郑州汽车制造厂工作（有郑州市革命委员会退伍办公室介绍信），为郑州市全民职工。1969年3月至1973年1月，刘海燕在郑州机床厂工作；1973年1月8日，刘海燕以正式工人身份由机床厂调入郑州发电设备厂，即1973年1月至1977年10月在郑州发电设备厂工作；1977年10月转入郑州汽车制造厂一分厂工作，并于同年12月进行1977年全民职工调整工资，1978年9月获得批准。1984年1月，刘海燕又经郑州市重工业局批准通过郑州市全民职工升级审批，由等级三级升为四级。1987年2月13日经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同意，刘海燕调入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1987年2月14日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在刘海燕的“调动情况表”上盖公章并签署“同意调入”意见；1987年2月15日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为刘海燕出具了“全民工人介绍信”及“工资转移介绍信”；1987年3月7日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给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出具了刘海燕的档案转递通知单；同日，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接收到刘海燕的档案，并向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出具“回执”，载明内容：“郑州汽车制造厂一分厂人劳科，你处1987年3月7日转来刘海燕同等的档案材料收到，经清点无误，现将回执退回。收件人：郭潭生，收件机关：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1987年4月19日，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函复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因刘海燕的调入档案内无正式招工表（即郑棉四厂招工转正表）、退伍办安置分配表、工资套改审批表，无法为刘海燕办理调入手续。该函的下方用括号注明：该同志2-5月在我厂工作踏实、肯干，特告知。2006年11月17日，原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副厂长郭潭生在上述“函复”复印件下方注明：本函系我时任该厂副厂长（负责人劳工作）时给汽该厂所写，刘海燕同志在厂三个月期间表现如函述。1987年5月，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将档案退回刘海燕个人。刘海燕自1987年5月一直自己持有档案资料，直到2009年10月，刘海燕将其档案转入郑州市职业介绍中心存放。2006年7月25日，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刘海燕同志已于1987年2月从我厂调入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调出手续齐全，已于我厂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2013年7月26日，郭潭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内容：刘海燕同志1987年2月14日调入我厂，同年3月7日档案转入，手续齐全无误（见回执单）。该同志工作踏实肯干，团结同志，在厂2-5月三个月工资当时已发放。原商城节能厂付厂长（系刘调入经办人）郭潭生。刘海燕对此解释为：其于1987年2月15日正式在节能设备厂上班，1987年3月2日厂长向其借款1000元，理由是单位开不出工资，有收据节能设备的财务专用章；审理中，刘海燕向法庭提交“借据”一份，以证明其以上陈述借款的情况；同年4月19日，厂长又向刘海燕借款，刘海燕称没有，厂长当时没说什么，就让经办人郭潭生写下这份退档函；1987年5月底,刘海燕在上班时，厂长将刘海燕叫到办公室，称档案里缺少调入手续无法办理调入，让刘海燕回家等等，并将档案直接退给刘海燕，当时刘海燕不同意拿走档案，厂长就将刘海燕的档案扔到地上，刘海燕无奈将自己的档案捡起拿回家；厂长向刘海燕借的一千元钱至今也没偿还；刘海燕认为，退档案是因为其没有继续借钱给厂长，导致厂长报复刘海燕造成的，刘海燕的调入手续是齐全的。加盖有“郑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公章的“超龄人员参保资格核准表”显示：2009年6月15日，刘海燕向郑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申请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该保险局经复核，同意刘海燕的参保申请。刘海燕个人参保基本情况信息资料显示：登记日期为2009年10月20日，本地参保为2006年9月1日，单位名称为郑州市统筹办代管职工档案养老金专户。刘海燕补缴了2006年9月至2011年8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28684.56元，于2011年10月办理了退休手续。郑州商城节能装备厂于1999年5月被郑州市管城工业总公司兼并。2012年6月9日，郑州市管城工业总公司经改制成为志邦公司。刘海燕于2005年12月13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驳回，而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郑州市管城工业总公司恢复与刘海燕的劳动关系并补办养老统筹手续。一审法院于2006年5月10日作出（2006）管民初字第3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海燕的起诉；刘海燕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于2006年8月1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之后刘海燕向本院申请再审被驳回申请。2013年3月，刘海燕再次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以刘海燕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刘海燕诉至一审法院。在该次诉讼中，刘海燕提交了2011年9月15日郑州市职业介绍中心为刘海燕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其内容为刘海燕的档案在郑州市劳动保障局职业介绍中心档案管理处，经管理处核对，档案内有正式招工表、退伍办分配安置表、工资套改审批表、郑州市全民工人升级四级付审批表等材料。原一审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到郑州市职业介绍中心调取刘海燕的档案进行查看，发现其档案中仍无正式招工表、退伍办分配安置表和工资套改审批表，此查验结果与上述证明载明内容不一致。本案发回重审后，刘海燕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并对变更的诉请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了仲裁，该仲裁委于2018年2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刘海燕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另，按照2004年3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最低工资规定》第十条“最低工资标准每两年至少调整一次”。河南省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至今已调整十次，其中1999年7月1起调整为290元/月、2004年一类地区为380元、2005年一类地区为480元/月、2006年一类地区为65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历时较长，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争议较大。根据刘海燕提交的证据，1987年3月7日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接收到刘海燕的档案，并向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出具“回执”，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可以认定刘海燕自1987年3月7日起与原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存在劳动关系。志邦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刘海燕当初转入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时，刘海燕的个人档案材料不全，未能办理调入手续。但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于1987年3月7日已经收到了刘海燕的档案，并向刘海燕的原单位郑州汽车制造厂出具了“回执，”载明内容：“郑州汽车制造厂一分厂人劳科，你处1987年3月7日转来刘海燕同等的档案材料收到，经清点无误，现将回执退回。收件人：郭潭生，收件机关：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说明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当时收到的刘海燕的档案材料是齐全的，是可以办理调入手续的。郑州市商城节能厂虽将档案退回刘海燕，但刘海燕对当时发生退档事宜进行了解释；另结合原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时任副厂长郭潭生的两次客观证明及当时的时代背景，故志邦公司的辩称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刘海燕自1987年5月一直自己持有档案资料，直到2009年10月，刘海燕将其档案转入郑州市职业介绍中心存放；且该期间刘海燕一直未正常参加工作，并于2011年10月自行办理了退休手续；故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酌定计算至刘海燕实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宜，即自1987年3月7日至2006年9月16日。因原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已于1999年5月被郑州市管城工业总公司兼并，而郑州市管城工业总公司于2012年6月9日改制为志邦公司，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海燕与志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刘海燕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志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1987年3月7日至2006年9月16日。对刘海燕主张的过长期间，不予支持。刘海燕的各项主张：关于要求补发刘海燕自1987年5月至办理退休手续之前的工资，依据上述确认刘海燕与志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1987年5月至2006年9月期间共计18年零5个月；而刘海燕在该期间未能实际参加工作的情况，参照河南省一类地区历年（1999年至2006年期间）最低工资标准，酌定支持600元/月，故应补偿的工资为132600元。刘海燕主张过高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无法支持。关于刘海燕主张因办理退休手续产生的养老统筹金28684.56元，该费用应由志邦公司进行返还，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刘海燕主张的补偿医疗费、护理费及安置房屋等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豫01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刘海燕与志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87年3月7日至2006年9月16日；二、志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海燕补发1987年5月至2006年9月期间共计18年零5个月的工资132600元，并向刘海燕返还因办理退休手续而缴纳的养老保险金28684.56元；三、驳回刘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志邦公司负担。刘海燕、志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身份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主体资格，虽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可参照刘海燕提供的加盖公章的“调动情况表”并签署“同意调入”的意见及后续的接收回执等来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刘海燕与志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志邦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等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刘海燕上诉称应由志邦公司按一审诉讼请求支付相应费用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志邦公司、刘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40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志邦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海燕与志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赔偿范围和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刘海燕系军转后从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通过组织正式调入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于1987年3月7日已经收到了刘海燕的档案，并出具了“回执，”证明当时收到刘海燕的档案材料是齐全的，可以办理调入手续。该事实也有证人予以证实。根据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函复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的内容，可以证明刘海燕在当年2-5月份在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已经实际工作，双方实际建立了劳动关系。但之后郑州市商城节能设备厂又以手续不全为由拒绝安排刘海燕工作，在未解除与刘海燕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也未将档案手续通过组织退回郑州汽车制造厂改装厂，而是交由刘海燕本人长期持有，造成刘海燕长期不能工作，直到刘海燕将其档案转入郑州市职业介绍中心存放，该期间刘海燕一直未正常参加工作，其并于2011年10月自行办理了退休手续。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刘海燕自1987年3月7日起与原郑州市商城节能装备厂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案系历史遗留问题，刘海燕因此长期信访不止，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参照河南省一类地区历年（1999年至2006年期间）最低工资标准，酌定支持刘海燕132600元较为适当。对刘海燕一审中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海燕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卷宗材料显示，刘海燕自与志邦公司发生纠纷后，未正常参加工作，其一直长期坚持主张自己的权利，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志邦公司该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志邦公司和刘海燕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40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丁 亮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