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华，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魏宏岩，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晟泰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三头村（原大湖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853006784。 法定代表人：高伯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建鸣、洪谷威，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爱勤，女，196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徐小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晟泰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泰公司）及原审被告沈爱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12日，联合公司股东汪国红、徐小华、高某及高伯仁召开股东会并达成决议，决议载明“为解决供应商的债务，公司决定把所有权是公司的案涉401房屋（产权人高玺）、402房屋（产权人沈爱勤）及501房屋（产权人徐小华）三套住宅出售，全权委托高某进行处理出售三套住宅（如遇房价变动，及时通知全体股东），出售后的房款全部进公司付供应商货款，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截留、挪用、处理。要求产权人在三天内把下列资料交给高某：产权人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正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正本）、契证（正本）、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本）、锦鸿苑汽车库及储物间转让协议（正本）、及各项收据、发票”。同年12月13日及12月19日，晟泰公司分别向杭州天足鞋厂及杭州合发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各一份，载明“晟泰公司因分别拖欠杭州天足鞋厂产品加工费315886.37元，及杭州合发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货款142471元，现在已停产拆迁，现将原公司以个人名义购买的案涉401、402及501室的三套房予以出售，所得款项用于归还上述欠款，如房子出售后，或房子产权转移后，两公司的欠款还未还清，承诺担保人应付连带责任”，晟泰公司作为承诺方盖章确认，高某在担保人处注明“15幢1单元401室房子卖掉后，承诺全额进晟泰公司”并签名，徐小华在该处注明“同意”并签名。 徐小华与沈爱勤于1989年4月11日登记结婚，现系夫妻关系。案涉402房屋登记在沈爱勤名下，共有人为徐小华，附属汽车库及储物间各1个；案涉501房屋登记在徐小华名下，共有人为沈爱勤，附属汽车库及储物间各1个。两套房屋均于2007年9月29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萧山支行设定了抵押，并办理按揭手续，后晟泰公司支付并结清了该按揭贷款。两套房屋的购房款1001136元、储物间款15340元、契税22950.92元、物维修基金8164元、装修垃圾清运费450元、权证代办费400元、备案费20元、登记费160元及工本费20元已付清。后案涉房屋由晟泰公司装修并实际使用至今。后案涉房屋因徐小华、沈爱勤债务原因被多家法院查封。因案涉争议，晟泰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晟泰公司与徐小华、沈爱勤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借用徐小华、沈爱勤名义购买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两套房屋的借名购房合同；2、徐小华、沈爱勤向晟泰公司支付上述房屋的购房款1001136元、物业维修基金8164元、契税22950.92元、储物间款15340元、装修垃圾清运费450元、权证代办费200元、备案费20元、登记费160元、工本费20元；3、徐小华、沈爱勤赔偿晟泰公司房屋差价损失3352784元[现房价应为18000-20000元/平方米，现起诉时适当降低并以16000元/平方米乘以房屋面积后减去发票原价，即16000元/平方米×（143.03平方米＋129.09平方米）－发票金额1001136元]；4、本案诉讼费由徐小华、沈爱勤承担。案经调解无效。 另查明，到庭双方当事人认可按14000元/平方米的价格来确定案涉房屋的市场价。 再查明，2006年11月8日，徐小华、高伯仁、高某、汪国红以董事会成员的名义签订《协议》，约定由徐小华、汪国红等人共同联合组建下列三家企业：晟泰公司、杭州宏成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杭州华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纺公司”），其中晟泰公司总投资100万元人民币，徐小华、高某占总投资的50%，汪国红、高伯仁占总投资的50%；宏成公司总投资100万美元，徐小华、高某占总投资的50%，汪国红、高伯仁占总投资的50%；华纺公司总投资100万元人民币，徐小华、高某占总投资的50%，汪国红、高伯仁占总投资的50%；联合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都必须经董事会成员讨论，由徐小华、汪国红做出最终决定实施；联合公司的任何一家企业的任何担保或贷款及重大财务支出，必须由徐小华、汪国红共同签字才能实施等内容。另，晟泰公司于2006年2月20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8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高伯仁，登记股东为高伯仁和徐小华，高伯仁实缴出资额395万元，徐小华实缴出资额40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一、双方就案涉房屋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以及合同效力及解除问题。首先，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以书面、口头或其他形式。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因双方未就此签订相应正式书面协议，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只能通过对证据的审查进行确定。本案中，徐小华、高某等人均系联合公司的股东，徐小华系晟泰公司的股东，其在股东会决议及承诺书中对晟泰公司债务及偿还方式予以明确，并对晟泰公司以徐小华、沈爱勤等个人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予以书面确认，这也与股东高某的证言陈述相一致。同时，从晟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包括按揭贷款等相应款项由公司支付，相应房屋所有权证、车库及储物间转让协议、契证及他项权证、契税专用缴款书、登记费及工本费票据、房屋钥匙及按揭还贷的银行卡等均由公司事实持有，房屋在购置后亦由公司装修并实际使用至今。此外，徐小华、沈爱勤关于“股东决议及承诺书内容未作审核”、“案涉房屋系其出租给公司作为员工宿舍之用”及“按揭贷款系联合公司进行代付”等主张，均缺乏相应有效依据予以证实，与常理不合，故不能成立。综上，就晟泰公司主张的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其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对其法律关系主张予以认定。徐小华、沈爱勤的相应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其次，因本案徐小华、沈爱勤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借名买房关系，且案涉房屋因徐小华、沈爱勤的债务原因被多家法院依法查封，导致前述合同关系下晟泰公司要求协助过户并取得房屋产权的目的无法实现，现其放弃主张房产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同时，就晟泰公司主张的相应费用返还，该部分费用系购房的相应成本，应属名义购房人的费用返还范围，且案涉房屋均登记在徐小华、沈爱勤名下，系徐小华、沈爱勤共同共有，故应予共同返还；其中权证代办费，经审核应为400元，现晟泰公司仅主张返还200元，系其自愿行使处分权，故予以支持。二、关于晟泰公司主张的房屋差价损失是否为合同的履行利益及责任认定。本案中，晟泰公司主张按16000元/平方米计算的案涉房屋市场价值并扣减发票金额，计算并主张由徐小华、沈爱勤赔偿房屋差价损失。因双方系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晟泰公司享有的是要求徐小华、沈爱勤协助过户并享有房屋产权的合同债权，该房屋差价即使存在，也不属于名义购房人在合同成立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可能损失，该风险应由晟泰公司承担。同时，借名合同系合同法上的无名合同，参照该类合同性质最为相近的委托合同关系关于“损失赔偿”之法律规定，除非因受托人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否则不予赔偿，而本案难谓系因徐小华、沈爱勤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损失的情形，故对晟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晟泰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与徐小华、沈爱勤之间的合同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徐小华、沈爱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晟泰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购房款1001136元、储物间款15340元、契税22950.92元、物业维修基金8164元、装修垃圾清运费450元、权证代办费200元、备案费20元、登记费160元及工本费20元；三、驳回杭州晟泰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徐小华、沈爱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10元，减半收取计21005元，由杭州晟泰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6001元，徐小华、沈爱勤负担5004元。 宣判后，徐小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徐小华与晟泰公司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晟泰公司也未支付全部购房款和其他费用。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晟泰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请，否则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事实。徐小华与晟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书面合同，晟泰公司诉请主张解除所谓借名买房合同，并返还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等款项，应提供证据证明借名买房合同存在，并由其支付了购房款、物业维修基金等款项，但晟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无双方达成借名买房合意、借名买房合同存在的证据，也无其支付了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和其他费用的证据，案涉房屋的购房发票原件一直为徐小华持有，并未形成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的“完整的证据链”，也远远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至于案涉房屋的相关材料由晟泰公司持有，也是2017年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徐小华交给晟泰公司委托代卖房产，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一直处于晟泰公司实际控制之下，更不能证明其装修和使用案涉房屋，实际上案涉房屋从交付之后，都是由徐小华实际支配、装修、使用的。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将应该由晟泰公司承担的证明责任分配至徐小华，进而错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法律关系，错误认定徐小华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和其他费用，错误认定晟泰公司掌握控制案涉房屋并装修和实际使用，将徐小华与沈爱勤共同所有并以自有资金购买的房屋认定为借名买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被告沈爱勤的诉讼权利未得到充分保障。一审庭审中，在徐小华明确告知其与沈爱勤不住在一起，不代为接收一审被告沈爱勤的相关诉讼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公告送达或再次送达，而是径行开庭，沈爱勤未出庭应诉，其作为案涉房屋共有权人的诉讼权利并未得到充分保障，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徐小华与沈爱勤于2007年以自己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并登记在其名下，支付房屋贷款和其他费用，为其合法产权人，并在购买后一直实际控制和使用，其合法权益应得到保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晟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晟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晟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虽然徐小华与晟泰公司之间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但徐小华系晟泰公司的股东，其在2017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同年12月13日、12月19日对案外人的承诺书当中，均对晟泰公司的债务及偿还方式予以明确，同时对晟泰公司以徐小华及原审被告沈爱琴个人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予以书面确认。事实上案涉房屋所涉的全部款项均由晟泰公司支付，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车库转让协议、储物间转让协议、契证及契税专用缴款书他项权证登记费及工本费票据房屋钥匙以及按揭还贷的银行卡，均由晟泰公司持有房屋在购置后一由晟泰公司装修，并实际作为员工宿舍使用至今。徐小华认为“案涉房屋的相关材料由晟泰公司持有，也是在2017年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作出以后，徐小华交给晟泰公司的”，与事实不符，且徐小华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常理来说，即使委托他人代卖房屋，也不可能将用于房屋按揭的银行卡交与受托人。因为这没有必要按揭的银行卡，并不是房屋转移登记的相关材料之一。因此，徐小华的陈述是不符合常理的。此外，上述事实与这个证人高某的证言也是一致的。因此就案涉的借名买房关系，晟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程序合法，原审被告沈爱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依法进行了缺席判决。程序是正当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沈爱勤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未作答辩。 上诉人徐小华和被上诉人晟泰公司及原审被告沈爱勤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杭州市萧山区两套房屋是否属晟泰公司借徐小华、沈爱勤之名购房。虽晟泰公司与徐小华、沈爱勤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徐小华在2017年12月12日的股东决议签名，而该决议明确载明“为解决供应商的债务，公司决定把所有权是公司的案涉401房屋（产权人高玺）、402房屋（产权人沈爱勤）及501房屋（产权人徐小华）三套住宅出售，全权委托高某进行处理出售三套住宅（如遇房价变动，及时通知全体股东）……”。同年12月13日及12月19日，晟泰公司分别向杭州天足鞋厂及杭州合发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晟泰公司因拖欠款项，现将原公司以个人名义购买的案涉401、402及501室的三套房予以出售，所得款项用于归还上述欠款，……”，徐小华在上述两份承诺书上均有签名。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徐小华认可杭州市萧山区两套房屋属晟泰公司所有。且在已生效的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3435号杭州合发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诉晟泰公司、徐小华买卖合同中，徐小华亦自认在承诺书上签名，是同意出卖公司购买的，登记在其名下的两处房产以支付欠款。故原审法院认定晟泰公司主张的借名买房成立并无不妥。由于案涉房屋因徐小华、沈爱勤的债务原因被多家法院依法查封，导致晟泰公司要求徐小华、沈爱勤协助过户，取得房屋产权并返还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晟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返还相应费用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徐小华认为一审被告沈爱勤在一审中的诉讼权利未得到充分保障。但沈爱勤并未提出上诉。综上，徐小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10元，由徐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