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晴隆县城乡公共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莲城镇五里村1组72号。 法定代表人：阮海忠，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荣，贵州兴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柳，女，1956年2月18日生，苗族，户籍地为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奎，晴隆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伟，男，1966年8月1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晴隆县。 上诉人晴隆县城乡公共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柳、徐德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查明全案，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事实不清：因为刘小柳所受的伤究竟是交通事故导致还是因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本案未予明确认定，说明原审法院对全案只查明刘小柳乘坐的是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所经营的公交车，但对于其所受的伤应当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处理，还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处理，该案根本没有查清。从查明的事实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案应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可是本案无论在认定事实上，还是在适用法律上都只字未提，说明对案件事实根本未予查明。（二）在证据上，刘小柳明明是农村户口，到儿子家为其照顾孙子，而一审法院仅以刘小柳的陈述，无户籍机关的户籍证明依据，按城镇居民户口作出判决，缺乏相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缺乏证据，其判决伤残赔偿应以农村居民标准作为计算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小柳乘坐的贵Ｅ×××××号公交车虽是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经营的公共汽车，但驾驶员是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聘请的驾驶员，该驾驶员实行的是有偿服务，并非义务帮工人，而刘小柳所受的伤是驾驶员徐德伟未关车后门，刘小柳从车后门跌落地上所遭受到伤害，徐德伟有过错。一审法院为何不判决徐德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完全将其责任转嫁到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一方。再说，从案发存在的客观事实，本案发生时车辆是行驶过程中，应当是交通事故，但原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处理，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法院不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反而适用公共汽车公司与乘客之间客运运输合同关系，而判决又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具体条款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发回重审。因为在原审审理时，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提出刘小柳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相适应，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不同意重新鉴定，剥夺了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的请求权。因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9.6“四肢任一大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的规定”，刘小柳所受的伤主要是头部，没有伤及关节，适用“四肢任一大节功能丧失50%”作出鉴定意见，显然是不合法的。故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一审申请要求重新鉴定，而一审法院却裁决不同意，显然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一审法院支持了刘小柳擅自扩大经济损失的行为。因为刘小柳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伤愈后，刘小柳就向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索要1O万元赔偿费，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不同意给付，刘小柳就凭借医院医生需要继续康复功能训练的医嘱，连续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康复科反复住院四次，扩大医疗费用5万余元，增加住院伙食费8000元，护理费8453元，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精神相悖。五、一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损害了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因为，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在应诉时提请原审法院追加投保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单仅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实际还投得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一审法院未追投保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法不相符。综上所述：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有过错者未予承担责任，程序不合法，无故剥夺了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请求重新鉴定的权利。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小柳二审辩称，一、对于晴隆县公安交通管理局对贵Ｅ×××××号公交车致害刘小柳未作出交通事故认定，那是有关部门职能方面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如果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对此有异议，可以另案提起行政诉讼。二、一审法院根据东观街道包保社区工作人员及东北社区工作人员对康天金、胡联政的调查笔录，证明了刘小柳于2014年12月到晴隆县城居住，同时帮助其子龙江照顾小孩，到2018年12月18日，贵Ｅ×××××号公交车致害刘小柳时，刘小柳已经在晴隆县城居住生活4年。刘小柳的户籍在晴隆县城与否，不影响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三、驾驶人徐德伟系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徐德伟对刘小柳造成的损害应由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向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依法送达了风险提示书，告知举证期限届满前可以申请鉴定，但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并未在一审举证届满前申请重新鉴定，应当视为其对申请鉴定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没有剥夺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的申请鉴定权。五、刘小柳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四次，都是根据医院的安排进行，刘小柳因住院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均由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承担。六、在一审中，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是否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是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使与放弃。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的公交车是否投保、投何险种、向哪家保险公司投保，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并未告知刘小柳，所以刘小柳没有理由起诉保险公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德伟二审辩称，一、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确属荒谬。二、在本案中，徐德伟虽有过错，但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驾驶公交车职责，因徐德伟受聘于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徐德伟不承担赔偿责任。望法庭核实，驳回上诉请求。 刘小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徐德伟赔偿刘小柳医疗费32477.88元、护理费169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残疾赔偿金113731.2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等合计185930.08元；二、依法判决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徐德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案件受理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10月28日，刘小柳乘坐徐德伟驾驶公共汽车公司贵Ｅ×××××号公交车回家，车辆行驶至晴隆县汽车站入口对面时，徐德伟打开后车门让乘客下车后未关闭车门，车辆继续行驶至晴隆县汽车站入口时，刘小柳从后车门摔出车外。事故发生后，刘小柳被送往晴隆县济康医院做急救处理后（医疗费、救护车费公共汽车公司已支付），于当日送往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五次，分别为： 1、2018年10月28日至2018年11月21日，入住神经外科，住院24天，支出费用医疗费26840.76元（26384.26元＋456.5元）、担架费160元、剃头费60元。《住院疾病诊断书》载明“出院诊断：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脑挫伤；左颞顶部头皮撕脱伤；左上侧切牙冠折；上唇左侧粘膜裂伤；全身多处皮肤组织软组织挫擦伤；头皮血肿；右侧基底节区脑挫伤；左上肢臂丛神经部分损伤。医学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继续住我院康复医学科诊治……”； 2、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11日，入住康复医学科，住院20天，支出费用10849.06元。《住院疾病诊断书》载明“出院诊断：脑外伤后遗症；2、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医学建议：定期复诊继续康复功能训练。”； 3、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2日，入住康复医学科，住院21天，支出费用11767.92元；《住院疾病诊断书》载明“出院诊断：脑外伤后遗症；2、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医学建议：定期复诊继续康复功能训练。”； 4、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23日，入住康复医学科，住院20天，支出费用12946.79元；《住院疾病诊断书》载明“出院诊断：脑外伤后遗症；2、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医学建议：定期复诊继续康复功能训练。”； 5、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3月9日，入住康复医学科，住院21天，支出费用15073.35元；《住院疾病诊断书》载明“出院诊断：脑外伤后遗症；2、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医学建议：定期复诊继续康复功能训练。”。上述五次治疗共计支出费用77477.88元。公共汽车公司已支付45000元。 2019年3月14日，刘小柳的伤情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侧臂丛神经部分损伤导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55%，定为九级伤残。支出鉴定费800元。 2019年3月20日，晴隆县公安交通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徐德伟驾驶贵Ｅ×××××号公交车由百家塘往晴隆县新车站方向行驶至晴隆县新车站时，刘小柳从公交车后门跌落路面，造成刘小柳受伤的意外事故，双方当事人未按要求到交警部门处理此事”。刘小柳受伤事件，经中央电视台13频道报道过。 另查明，徐德伟于2014年8月1日聘用为公共汽车公司驾驶员。公共汽车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显示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且无座位险险种。 再查明，刘小柳原居住于贵州省晴隆县××村××组，于2014年12月到晴隆县东观东北社区与其子龙波生活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小柳在乘坐公共汽车公司所有的公交车过程中，因其聘用司机徐德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车辆行驶中未关闭车门，致使刘小柳从车内跌落受伤，对于事故的发生，徐德伟存在过错，因徐德伟系公共汽车公司的聘用人员，其驾驶公交车属履行职务行为，故刘小柳的损失，应当由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徐德伟辩称原告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自行下车受伤，自身亦有过错，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主张刘小柳承担部分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公共汽车公司提出的本案无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认定各方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只能作为确定各方当事人赔偿责任的依据之一，并非唯一依据。本案中，徐德伟自认其在车辆行驶中未关闭车门，交警部门及相关媒体亦证实刘小柳系从后车门跌落受伤，因此应予认定刘小柳受伤与徐德伟的不关车门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徐德伟存在过错。且从公共汽车公司与乘客间的客运运输合同关系看，公共汽车公司本身具有保障乘客人身安全的合同义务。故本案虽无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但徐德伟的过错责任依然应予确定。公共汽车公司的此项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关于公共汽车公司提出的本案应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的问题。本案中，刘小柳系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受伤，公共汽车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中，未投保有乘客险和座位险，仅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刘小柳不属于上述险种的赔付对象，无需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被告的此项辩解理由，有违法理，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原告刘小柳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五次产生的费用77477.88元（26384.26＋456.5＋10849.06＋11767.92＋12946.79＋15073.35），有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合法票据为据证实，予以支持。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及徐德伟辩解第二次至第五次住院是康复治疗，不应支持，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康复治疗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刘小柳提交的住院病历资料中，已明确载明刘小柳所受伤害，需继续进行康复治疗，故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徐德伟的该辩解不予采信。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刘小柳未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护理费标准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38568元计算，共计11200.5元（38568元÷365天×106天）。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交通费。刘小柳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正式票据证实，被告认可500元，故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00元。4、精神抚慰金。刘小柳的残疾等级仅为九级，酌情支持2000元。5、残疾赔偿金。刘小柳从2014年起一直与其子居住于晴隆县城内，其经常居住地已改变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刘小柳主张的金额计算有误，修正为107412.8元，31592×〔20-（63-60）〕×20%。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提出残疾赔偿金具有抚慰性质，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辩解理由，误读了残疾赔偿金的法律性质。残疾赔偿金系对残疾者因损害减少的家庭收入的物质赔偿，与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同一性质，可同时主张，故其辩解不予采信。6、伙食补助费。刘小柳主张按住院天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600元（100元×106天）。7、鉴定费。刘小柳提交合法的鉴定费票据证实已支出800元，应予支持。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辩解原告是头部受伤，不是四肢受伤，因此鉴定结论适用法律错误。刘小柳提交的住院病历资料中，明确记载原告所受伤情包含“左上肢臂丛神经部分损伤”，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针对原告的上述损伤评定伤残等级，结论合法合理，应予采纳。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的辩解系无理无据，不予采信。8、剃头费、担架费。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徐德伟未持异议，予以支持220元。上述八项损失共计210211.18元。 依前所述，刘小柳所受伤害系由于公共汽车公司聘用的司机徐德伟过错行为所致，故刘小柳的上述损失依法应由公共汽车公司予以赔偿。扣除公共汽车公司已支付的45000元，公共汽车公司还应赔偿刘小柳165211.18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晴隆县城乡公共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小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担架费、剃头费共计人民币165211.18元。二、驳回刘小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5元。由晴隆县城乡公共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于2019年11月28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庭询调查及证据交换，上诉人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一张，拟证明：本案应当追加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2、贵州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拟证明：从晴隆转院到兴义所支付的救护车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小柳、徐德伟一方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但能否证明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二、徐德伟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关于伤残等级鉴定是否应当重新鉴定；三、伤残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刘小柳主张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全额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侵权责任纠纷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二级案由，是指因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属特殊的侵权类型，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一方面，刘小柳乘坐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公交车过程中，因公交车驾驶员未关闭后门致其从车后门摔下致伤，且该受伤事实有晴隆县公安交通管理局的证明及相关新闻报道予以佐证，本案符合交通事故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另一方面，刘小柳乘坐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运营的公交车，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客运运输合同关系，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在运输过程中，负有保障乘客安全的合同责任。即是，本案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及合同责任的竟合，刘小柳可以任择其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具体而言，据刘小柳一审提交起诉张所载明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及引用的法律来看，其系主张侵权责任（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故一审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对于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与刘小柳之间客运运输合同关系的论述，系对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雇请驾驶员徐德伟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未尽到保障乘客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的分析论证，不存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问题。 其次，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承保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问题。本案一审中，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仅提供了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单，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均为被保险车辆造成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而本案事故发生时刘小柳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况且，虽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了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投保单，但就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言，受害人刘小柳并非该保险合同当事人，亦非被保险人，且本案审理时赔偿责任并未确定，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承保上述保险的保险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被告，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主张应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无法律依据。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可另行向承保上述险种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徐德伟是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聘请的驾驶人，其驾驶案涉贵Ｅ×××××号公交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即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承担替代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与徐德伟之间的内部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本案中，案涉《鉴定意见书》系晴隆县公安交通管理局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结合刘小柳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材料以及案涉《鉴定意见书》所载分析说明，刘小柳臂丛神经部分损伤以致肩关节功能丧失，鉴定机构通过对刘小柳进行检查后，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9.6.9）认定刘小柳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并无不当，且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虽对案涉《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案涉《鉴定意见书》，故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关于刘小柳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案中，据查明的事实，刘小柳自2014年12月起在晴隆县城居住，即其在晴隆县城居住一年以上，晴隆县城为其经常居住地，且刘小柳的主要消费地为城镇，其生活水平与城镇居民无异，故刘小柳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刘小柳主张医疗费用，结合刘小柳一审所提交的医院病例资料、医疗费用票据、费用清单等，对刘小柳所主张医疗费用的真实性及客观性应当予以认定，而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认为上述医疗费用系刘小柳扩大的损失，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及徐德伟并未举证证实刘小柳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应当就刘小柳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则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二审提交垫付的救护车辆费用亦应由晴隆县公共汽车公司承担，而刘小柳在一审中所提诉请并未包含该费用，故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在本案中不予扣减。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晴隆县城乡公共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桂劲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