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06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邱宏伟，男，汉族，1976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涛，广东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筠，广东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奕林，男，汉族，1969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再审申请人邱宏伟因与被申请人苏奕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1民终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1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邱宏伟再审请求：1、撤销潮州市枫溪区人民法院(2017)粤519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及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1民终229号民事判决；2、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驳回苏奕林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苏奕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早已在2003年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结欠苏奕林的货款。二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先前，再审申请人因在北京市丰台区从事卫生洁具销售生意而向苏奕林进购坐便器、立柱盆、洗手盆、小便斗等卫生洁具。2002年9月19日，再审申请人与苏奕林进行结算，再审申请人结欠苏奕林货款人民币73223元。后再审申请人结束了在北京的生意，经与苏奕林协商一致，将涉案货价值共计人民币75460元的卫生洁具（坐便器134套、立柱盆57套、洗手盆5个、小便斗9个）退还给苏奕林以抵消上述结欠货款。故再审申请人分别于2003年9月5日、9月15日先后通过潮州市工业第八公司车队将涉案货物托运退还给苏奕林，苏奕林也已对涉案货物进行签收。一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已提供了2003年9月5日、2003年9月15日潮州市工业第八公司车队分别出具的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以证明再审申请人通过该车队将涉案货物运送退还给苏奕林，本案存在以物抵债，涉案货款早已清偿的事实。第一，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的货物托运时间系再审申请人与苏奕林结算时间约一年之后，这可印证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在结算后因生意不景气而以物抵债，将货物退还苏奕林的事实。第二，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记载的收货单位及电话为再审申请人苏奕林及其手机号码，且这个手机号码与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的《民事诉状》上列明的原告苏奕林的手机号码一致，这可证明苏奕林一直在使用该手机号码，承运车队完全能通过该手机号码联系到进行收货，苏奕林已收到货物。第三，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系托货单位存根联，即是承运单位潮州市工业第八公司车队在接收货物后出具给托运单位再审申请人存根的，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上没有苏奕林签名也完全符合托运交易习惯，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不能单独依据这两张验收单没有苏奕林签名便片面孤立认定苏奕林没有签收货物，而是应当综合整个案件的事实情况进行认定。第四，再审申请人与苏奕林自2003年结算至今已超过十五年，苏奕林也明确承认其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向再审申请人催讨过货款，而苏奕林是一名生意人，其如果被人拖欠货款拒不归还且自己又存有结算单为证，为何会在这十五年没有向再审申请人催讨欠款、确认结算单或提起诉讼，而任由该笔债务超过诉讼时效。这更可以印证苏奕林实际早已收到再审申请人退还的涉案货物的事实。第五，根据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可知，再审申请人两次托运货物退给苏奕林的时间系相隔十天，且每次托运货物的价值均为几万元，再审申请人作为一名生意人不可能在第一次托运货物失败的情况下，还继续托运第二次。另外根据证人陈某当庭详细陈述该车队办理货物托运的相关流程，当货物无法送交给收货人时，该车队会联系托运人将货物提走并将原提供给托运人的货物承运承运验收单进行回收。由此可知，涉案货物早已由苏奕林签收，否则再审申请人手中也不会持有十五年前的两张托运单。根据上述，再审申请人早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苏奕林清偿涉案债务。苏奕林在收到再审申请人退还的货物后没有依约将原结算单据（借款单）销毁，反而在十几年后将再审申请人告上法庭，这不但严重侵犯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违背诚实守信原则、破坏市场交易秩序。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没有在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材料及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的基础上查明案件的事实情况，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证人陈某的证言及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客观真实且为本案的关键性证据，两者之间也相互印证，符合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纳，导致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便错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证人陈某系本案中托运单位潮州市工业第八公司车队的法定代表人。2003年9月5日、2003年9月15日，证人陈某先后受再审申请人委托将涉案货物运送至被申请人。一审中证人陈述了潮州市工业第八公司车队与再审申请人发生托运关系及涉案车队托运规则这两个基本事实，这与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之间都相互印证。第一，关于潮州市工业第八公司车队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托运关系的基本事实，证人在法庭审理中确认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系涉案车队出具及货物已送交给苏奕林，且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以及上面加盖的印章客观真实，这两份验收单至今也超过十五年，再审申请人没必要在十五年前便私自制作虚假的货物承运验收单据。第二，关于证人陈述的涉案车队托运规则的基本事实，这是涉案车队公开的托运规则及托运习惯，证人完全没有必要冒着作伪证的风险捏造事实情况。此外，苏奕林也承认先前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卫生洁具贸易生意往来，且货物系经托运交付的事实，确认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托运货物的习惯，这也印证了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的真实性及再审申请人上述有关退货的陈述。相反，苏奕林提供的《借款单》至今已超过十五年，苏奕林作为一名生意人，如果被人拖欠货款拒不归还且自己又存有结算单为证，不可能在这十五年内不予催讨。苏奕林提供的《借款单》及其诉讼主张不符合常理，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苏奕林以《借款单》为依据诉请再审申请人付还货款的行为已暴露了其利用业已失效的《借款单》来讹诈再审申请人合法财产的意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进行认定。由上可知，本案证人陈某证言与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系客观真实的且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而苏奕林提供的《借款单》则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诉讼主张也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所以证人陈某的证言及涉案两份《货物承运验收单》应当予以采纳，苏奕林的《借款单》依法不能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错误采纳证据的行为已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也导致其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便错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邱宏伟的再审申请请求及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邱宏伟主张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已清偿所欠债务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邱宏伟主张其分别于2013年9月5日、15日通过潮州市工业第八公司车队将涉案货物退还给苏奕林，已结清其欠苏奕林的货款。但苏奕林否认收到上述货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邱宏伟应当举证证明苏奕林收到相关货物，但邱宏伟提供的潮州市工业第八公司车队《货物承运验收单》只是显示货物种类、数量及收货人及其电话，并未显示收货人已经签收货物。而证人陈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已经送达苏奕林。因此，邱宏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已清偿所欠债务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邱宏伟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宏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