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耿，男，汉族，1955年6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孙振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郭欣玮，镇长。 委托代理人石宇峰，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玉耿因房屋搬迁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4日，周玉耿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周玉耿与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塘栖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关于塘××镇西××号房屋的《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塘栖镇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6日，在前期评估、协商的基础上，塘栖镇政府作为甲方，周玉耿作为乙方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第一条、乙方被搬迁房屋现状。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房屋座落于塘××镇西××号，房产证件名称房屋所有权证，证件号为余房权证塘01984号，证内建筑面积187.81平方米，其他建筑面积22.41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10.22平方米，其中：确权建筑面积210.22平方米。第二条、搬迁补偿及奖励费用……本条涉及费用为534401元。第三条、补偿安置方式。乙方选择多高层公寓安置面积为210.22平方米。第四条、付款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偿及奖励（补助）费用、货币化补偿款等费用计人民币534401元。乙方户型选择面积超过确权面积19.78平方米，10平方米X4200元/平方米=42000元，9.78平方米X7000元/平方米=68460元，合计自愿先行缴纳购房预交款110460元。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且该区块全部腾空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423941元一次性付清。第五条、房屋搬迁。乙方搬迁腾空房屋交给甲方后，乙方不得拆除、损坏房屋，违者按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由甲方直接从补偿金额中扣除。第六条（略）。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应向甲方移交有关房屋、土地证件，全权委托甲方统一向房管、土地部门办理产权注销或者变更手续，如在规定期限不移交给甲方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八条（略）。第九条（略）。第十条、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执五份，乙方执一份。塘栖镇政府在甲方落款处盖章，周玉耿在乙方落款处签署“周玉耿”并捺印。周玉耿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周玉耿在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迁补偿清单中的产权人签字处签署“周玉耿”并捺印。周玉耿的房屋已于2019年3月31日腾空并领取了协议中的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搬迁人与被搬迁人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本案中，经事先评估且补偿清单亦经周玉耿签字（捺印）确认后，塘栖镇政府与周玉耿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对房屋情况及补偿金额、补偿款支付时间、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周玉耿腾空了房屋并领取了补偿款。同时，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被撤销的情形。周玉耿以案涉地块尚未被征收以及塘栖镇政府逼迫周玉耿签订空白协议等为由主张撤销《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不等同于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周玉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对周玉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玉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玉耿负担。 宣判后，周玉耿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土地管理法并没有“协议搬迁”的任何规定，镇政府的文件更不能作为“协议搬迁”的法律依据。周玉耿位于余杭区塘××××号房屋所在地系集体土地，依据塘栖镇政府印发的《价格见面和签约通知书》，可得知项目名称为“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塘栖镇圣堂漾区块项目”，而从余杭区人民政府网站信息及塘栖镇政府信访事项意见书又称是“塘西一幼西小河园区项目”，项目名称前后矛盾，涉案土地征收未经法定审批程序，“协议搬迁”程序违法。塘栖镇政府不具有签订“协议书”的法定职权，该协议应当予以撤销。2.周玉耿是在受欺骗、受胁迫情况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予以撤销。塘栖镇政府一直以征拆项目的名义与周玉耿进行沟通，从塘栖镇政府印发的《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收征拆摘要》《价格见面与签约通知书》《房屋腾空通知书》中也可以看到，在塘栖镇政府一再宣传下，周玉耿一直认为案涉集体土地项目为土地征收行为。且在塘栖镇政府采取阻碍正常经营、强制搬迁、拆除等行为逼迫下，周玉耿被迫签订了空白的“协议书”，签订该协议书并非周玉耿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中塘栖镇政府填写的补偿标准依据的评估报告也未送达给周玉耿签字确认，剥夺了周玉耿的知情权和参与权。3.塘栖镇政府所谓的“协议搬迁”实质上就是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塘栖镇政府实施的也是拆迁行为，不能因塘栖镇政府换了一个“协议搬迁”的名称，就仅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却规避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法定程序。4.“协议书”补偿标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且明显降低了周玉耿原有的生活水平，应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周玉耿与塘栖镇政府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塘栖镇政府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被上诉人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案涉协议，并不存在无职权或欺骗情形。本案中上诉人系自愿有偿退出集体土地，涉及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故不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之标准补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协议并不是以土地征收为前提而实施的房屋补偿，而是一次搬迁行为。征收是一个法定概念，是以实现公共利益为目的，以国家强制力保障的改变所有权的行为，被征收人没有拒绝的权利。而搬迁是以自愿为前提的，被搬迁人有拒绝的权利，搬迁虽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但因其不具有强制力，亦不违法。本案搬迁行为并不改变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属性，故不适用土地管理法关于征收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在受欺骗、受胁迫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但协议文本明确表明系搬迁行为而不是征收行为，并不存在欺骗；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又主动腾空了房屋并领取了相关款项，故应认定涉案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合同效力应予确认。另外，涉案房屋的补偿金额系评估得出，上诉人在补偿清单上亦签字确认；房屋搬迁后的安置方式亦是按照当地统一政策确定；上诉人户还享受了相应的奖励政策。据此，涉案协议已经充分保障了上诉人户的正当权益，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周玉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沛 审判员 吴宇龙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汪金枝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