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湖滨路1号红枫湖会议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均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爱华，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医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军，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该公司企管科科长。 上诉人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能源贵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黔0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山东能源贵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能源贵州公司向本院提起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原判决第三项；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买卖协议）约定的随机技术资料就是安全标准证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认定“对于被告而言，购买的产品应当能正常使用，即作为煤矿使用的产品应具有安全标准等证书，才能达到合同的目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二手货物买卖，被上诉人充分了解二手货物的现状，同意现状购买和交付；涉案买卖协议约定随机技术资料不等于就是“安全标准等证书”，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煤矿使用的产品必须具有“安全标准等证书”，被上诉人作为二手液压支架的专业销售商和维修商、制造商，自己就可以制成“安全标准等证书”；涉案买卖协议没有任何约定被上诉人购买二手货物的目的是用于煤矿生产，被上诉人不拥有任何煤矿采矿权，其只是二手液压支架的专业销售商和维修商、制造商。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被上诉人的《企业信息》和公司官网信息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专业的二手液压支架的专业经销商，在涉案买卖协议明确约定其已经独立充分了解案涉100架液压支架的物理性状的基础上，愿意以双方协商的价格购买全部液压支架，并自行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被上诉人在已经充分了解了案涉二手液压支架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购买，其作为专业的矿业设备制造和维修企业对技术资料的完备程度应当是明知的。且案涉液压支架的现状或经过维修后完全可以用作其他目的，并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3、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交上述单证资料，会影响到买受人对标的物的正常使用或者买受人对标的物的转售，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有过错”，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的二手货物买卖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履行完毕二手货物标的交付的时间是2017年6月17日至6月25日，被上诉人原审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10月9日，被上诉人一方面在涉案买卖协议中认可“现状交付”“充分了解二手液压支架性能”“愿意自行承担质量责任”，另一方面却于收货后一年半后又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合同不能实现一说。那就不存在上诉人要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安信公司答辩称，一、2017年6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双方争议的液压支架是煤矿井下使用的特种物，而不是种类物，依照煤炭产品相关规定，应提供相关产品合格证、安标证等相关证件，否则，不能在井下使用；如果使用证件不全的产品，造成煤矿安全责任事故，砸伤人员，要负相应法律责任。双方订立的协议中明确规定：由上诉人提供产品的随机技术资料；再者，依照合同法及最高法院关于买卖纠纷的司法解释之规定，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该产品的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使用说明书等相关技术资料。但在一审中、二审中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该产品既不能正常使用，也不能转售，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属于废铁一堆，合同应予解除，一审判决正确。二、退一步，如果二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有效，那么，该产品的价值应该以评估开具的增值税发票5624000.46元为准，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产品差价款339.75万元（902.15万元-产品价值562.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货款902.15万元，赔偿运费损失6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因出具保函所支出的费用9631.50元；四、解除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涉案买卖协议。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7年6月以902.15万元的价格销售给原告100架ZY4000/12/24型旧液压支架，但被告不能按约定提供该套支架的合格证、安标证及相应技术资料，属无证不合格产品，并拒绝按国家规定给原告开具发票。被告上述行为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按照《煤矿安全规程》第十条规定：“煤矿使用的纳入安全标志管理的产品，必须取得煤矿矿用产品安全标志。未取得煤矿矿用产品安全标志的，不得使用”。国家安标中心煤安监技装字[2001]109号文《关于公布执行安全标志管理的煤矿矿用产品目录（第一批）的通知》中第十一项支护设备即载明了液压支架（含：柱、伐、千斤顶）属煤矿安全标志管理产品。因此，被告不能按约定提供该套支架的‘安标证’，该套支架即属于无证产品，既不能投入煤矿井下使用，也不能再行销售，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为妥善解决问题，原告也多次电话、发函、发电子邮件与被告磋商，被告均不予理睬。为此，原告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如前诉请，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0日安信公司与山东能源贵州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协议，甲方为山东能源贵州公司，乙方为安信公司，双方约定：“经乙方独立充分了解，愿意按照现状购买甲方二手液压支架，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销售乙方液压支架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标的物的规格型号及价款：甲方拥有完整所有权液压支架100架（及随机技术资料），经乙方独立充分了解物理性状，愿意现状按双方协商确认的价格购买该货物，并自行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双方确认：标的物价款总额为972.15万元。二、双方特别约定：1、乙方同意并确认，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该笔货物后，视为甲方及其下属公司偿还乙方全部债务902.15万元；本协议约定货物全部交付后，甲方山东能源贵州公司（包含所属公司及分支机构）、乙方所有权属公司（包含所属公司及分支机构）不再欠乙方任何债务。（具体依据各方另行签署的相关协议确定）。三、结算及支付：1、双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办理完毕相关债权债务转移手续时起，本协议项下乙方尚欠甲方货款70万元。2、乙方同意自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货物之日起日内，乙方应以价值70万元（价格按市场公允价格确定）矿用设备交付甲方或甲方指定的收货人。3、乙方同意甲方按照该货物评估净值额度开具发票。四、交付及运输方式：1、自本协议书生效时起三个月内，乙方应自行组织运输设备，在甲方指定地点自提货物，甲方协助乙方装车、并协调解决由于甲方原因引起的纠纷，以便货物按时发出，乙方承担装车费、运输费等全部费用。2、自本协议约定的货物全部完成装车时起，视为甲方履行完毕交付义务，货物风险转移至乙方。”之后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协议书，安信公司将100架液压支架运走并开具了运输相应价款的《贵州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01105335、01105336、01105337、01105338、01105339、04304975）。根据山东能源规发（2012）175号文及两份附件山东省国资委《关于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重组整合贵州省内所属企业有关问题的批复》（鲁国资规划函〔2012〕92号）、山东能源集团关于重组整合贵州省内所属企业的实施方案载明，经山东省国资委同意，山东能源集团以山东能源贵州公司作为山东能源集团在贵州省整合主体企业，将新矿集团、枣矿集团和肥矿集团分别持有的新矿贵州能源有限公司、贵州枣矿能源有限公司和贵州肥矿能源有限公司股权无偿划转给山东能源贵州公司，并将新矿贵州能源有限公司、贵州枣矿能源有限公司和贵州肥矿能源有限公司持有的下属单位的股权无偿划转到山东能源贵州公司。 另查明，被告山东能源贵州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安信公司作为丙方，案外人贵州肥矿能源有限公司、贵州未来矿业有限公司、贵州肥矿平桥丰河煤业有限公司、纳雍县曙光乡联合煤矿、贵州织金永兴煤业有限公司、贵州织金华业煤业有限公司、贵州肥矿兴阳矿业有限公司、威宁县大宏山煤矿作为乙方，三方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暨抹账协议书》（以下简称债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为：1、2017年月日，甲、丙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甲方将液压支架100架作价972.15万元销售给丙方。丙方确认：丙方应向甲方支付货款972.15万元未付。2、乙、丙双方同意并确认：截止到2017年月日，全体乙方共欠丙方货款9021457.31元。3、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全体乙方欠甲方借款812803279.51元未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丙方将向甲方付款义务转移至全体乙方，全体乙方代丙方清偿丙方欠甲方设备款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同意：全体乙方将所欠丙方债务9021457.31元转移至甲方，自本协议生效时起，全体乙方不再向丙方履行付款义务。由甲方向丙方履行付款义务。二、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时起，全体乙方不再向丙方履行付款义务，乙、丙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因债权转移行为而消灭（消灭的全体乙方债务总额9021457.31元，包括：乙方贵肥公司应付丙方全部货款756035元、富祥煤矿应付丙方全部货款103000元、永兴煤矿应付丙方全部货款60976元、平桥煤矿应付丙方全部货款2647731元、华兴煤矿应付丙方全部货款1694550元、联合煤矿应付丙方全部货款1620000元、贵诚煤矿应付丙方全部货款898921、兴阳煤矿应付丙方全部货1191244.31元、大宏山煤矿应付丙方全部货款49000元）。三、乙、丙双方同意并确认：自本协议生效时起，全体乙方与丙方之间相关权利义务消灭。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纠葛。四、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因全体乙方不再向丙方支付前述等额欠款。该笔款项视为甲方按照全体乙方应付丙方债务数额实施的债务清偿行为，全体乙方同意应当据此数额作为全体乙方分别向甲方借款的本金。五、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具备同等的法律效力。甲、丙双方在协议上签章确认，乙方仅有贵州未来矿业有限公司签章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山东能源贵州公司交付的100台液压支架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2、合同是否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以及产生相关法律后果的问题。3、原告主张返还货款902.15万元的请求是否应支持的问题。 关于焦点1：原告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交付液压支架时提交“随机技术资料”，即安全标准证书，安全标识证书，安标证等相关技术资料，但被告仅提供支架并未提交上述资料，因此存在违约行为。被告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愿意按照现状购买二手液压支架，并充分了解物理现状，所以不存在支付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之规定，作为销售方应提交产品相关的技术资料应是合同的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之规定，对于原告而言，购买的产品应该能正常使用，即作为煤矿使用的产品应具有安全标准等证书，才能达到合同的目的。被告作为产品的供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义务交付液压支架的相关单证资料。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上述单证资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 焦点2：原告主张，因被告不能交付随机技术资料，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应解除合同并赔偿相应损失。被告辩称液压支架已经交付原告，被告已按照合同履行完毕义务，故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相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应提交安全标准证书，安全标识证书等相关单证资料，是保证标的物的质量的重要保障，但直到庭审时，被告都未能提交上述单证资料。因此，会影响到买受人对标的物的正常使用或者买受人对标的物的转售，故原告主张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提交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00967259票据载明，原告运输液压支架共花费61万元。原告主张赔偿运费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中，双方协议约定“乙方应自行组织运输设备，在甲方指定地点自提货物”，作为买受人原告在自行提取货物的时候应该充分了解并审查相关单证资料是否齐全，因此，原告未尽到审查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对产生的运费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对于运费61万元，由原告安信公司承担305000元，由被告山东能源贵州公司承担305000元较为合理。 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自取到100架液压支架后，则视为被告已偿还原告的全部债务902.15万元，显然，原告以收到货物后折抵被告的债务，也即原告并未实际支付货款，对于该债务问题，双方于2017年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因第三方未签章从而并未生效，因此，原告主张的货款实际来源于被告所欠的债务，但该债务没有经双方最终确认，故原告就该债务问题需另案主张权利，故对原告主张返还902.15万元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用9631.5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提供其他财产对保全进行担保，而不是必须采用财产保单保函的方式进行担保，故保全担保费用9631.50元不属于因对方违约而必须支付的费用，不应由被告山东能源贵州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涉案买卖协议；二、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运费损失305000元整；三、驳回原告山东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220.5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84220.5元，由原告山东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2110元，由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2110.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被上诉人安信公司以索要相关资料未果为由，于2018年4月在其住所地山东肥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本案买卖合同，由被告山东能源贵州公司返还货款902.15万元并赔偿相关损失，山东能源贵州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成立后，上述案件移送到一审法院审理。同年5月山东能源贵州公司以安信公司为被告就本案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另一诉讼，请求判令安信公司支付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该两案系双方当事人基于同一买卖合同，互为原被告分别起诉，一审受理后，分别立案，本案字号为（2018）黔01民初1270号，另一案字号为（2018）黔01民初485号，该两案由一审法院组成同一合议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同日分别作出判决。其中另案以合同应当解除为由，判决驳回了山东能源贵州公司请求判令安信公司支付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该公司对该判决一并提起上诉，本院将该案立为（2019）黔民终541号，组成同一合议庭对两案进行了合并审理。 2、被上诉人的《企业信息》官方网站信息显示：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含矿山工程机械设计，制造销售，租赁及维修，包含各种型号的液压支架的销售、租赁及维修。 3、二审审理中，因涉案液压支架属于矿用特殊产品，涉及到公共安全，本院就“1．液压支架已经遗失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或者已经超过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规定的使用期限的液压支架是否仍然可以在市场上流通？2.煤矿用二手液压支架的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遗失后是否可以补办？补办条件和程序如何？3.遗失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的液压支架或者已经超过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规定的使用期限的液压支架是否可以由专业机构翻新后、维修后，是否可以经过专门机构检测后重新颁发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如可以翻新后重新颁发，则具有专业的矿山工程机械设计、制造、销售、租赁及维修的商事主体是否有权自行颁发？4.如果不能重新申领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该设备相关部件是否可以作为配件再利用？5.液压支架有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后是否不再需要其他有资质的机构对液压支架的安全性进行检验就可直接用于井下开采使用？液压支架的安全性是否需要定期进行检验”等几个问题书面向贵州省煤炭安全监察局、安标国家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标国家中心）咨询。安标国家中心书面回复本院称：“一、对纳入矿用产品安全标志（以下简称矿用安标）管理目录的产品，必须在取得矿用安标后方可生产销售。二、矿用安标仅针对专业生产单位新设备，二手设备和翻新设备并不在矿用安标管理范畴。三、矿山企业需要采购、使用纳入矿用安标管理目录的产品时，必须首先查验该产品是否已取得矿用安标，未取得的不得采购和使用。在井下实际使用与维护管理中应严格执行《煤矿安全规程》及相关标准规范的要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1、协议书约定的随机文件包含的范围；2、涉案买卖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同成立即生效。协议书约定的随机文件是否包含安标证书，一审判决已经进行充分的说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另外，按照2001年11月26日由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下发的煤安监政法字（2001）108号《煤矿矿用产品安全标志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矿用产品安全标志是确认矿用产品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行业安全标准，准许生产单位出售和使用单位使用的凭证。矿用产品安全标志，有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两部分组成。安全标志由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统一监制。禁止伪造、转让、买卖或者非法使用安全标志”的规定，矿用产品必须具有安全标志证书和安全标志标识。按照2001年11月30日由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下发的煤安监政法字（2001）109号《执行安全标志管理的煤矿矿用产品目录（第一批）》中第十一项支护设备中载明液压支架属于执行安全标志管理的煤矿矿用产品。合同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属于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下发的上述文件规定的用于矿山井下支护使用的液压支架。对于该类特殊的矿用产品，不仅需要看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更需考虑国家煤矿安全监察机关的相关管理规范。出于对煤矿工人及其他井下作业人员生命安全的保护，实现矿山安全生产目标，保障社会公共安全，宜从严把握。因此，鉴于上诉人系矿用液压支架使用者、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提供矿山工程机械设计、制造、销售、租赁及维修服务的商事主体，双方在涉案的买卖合同中有“甲方（上诉人）拥有完整所有权液压支架100架（及随机技术资料）”的约定，对此处的“随机技术资料”的应从严把握，解读为包含安全标准证书，安全标识证书，安标证等相关技术资料，才符合保护公共利益的需要。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系二手设备，且在卖方充分了解其性状后进行交易，应认定为买卖协议约定随机技术资料不包含“安全标准等证书”等资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鉴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售的涉案的液压支架曾经取得过矿用安标证，为了保障煤矿工人及其他井下作业人员等不特定人的生命安全，保障社会公共利益，涉案的液压支架不能使用于井下开采。被上诉人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应将涉案的液压支架100架返还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案涉买卖合同被解除后，该债权已经消失，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再履行。对本案合同的解除，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就运费损失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922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4220.5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安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朝国 审判员  邹 慧 审判员  李道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魏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