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住所地罗平县富乐镇富乐莲花路1号。法定代表人：何会康，理事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秋会，女，1966年2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道香，云南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刘秋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4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有违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劳务关系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堆砌化肥的过程中，应做到谨慎小心。本次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的重大过失导致的，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秋会为五级伤残并不是客观事实，出事当天被上诉人在吴文志、李纯东、张兴飞等人陪同下，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检查后医生诊断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开点药输液即可，同行的几个人都能证实这一事实。但没过多久被上诉人竟然鉴定构成五级伤残，上诉人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应进行重新鉴定。3、刘秋会可能存在向社保部门报销保险诈骗的行为。（二）、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没有相关证据支撑，并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不应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就算存在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刘秋会自付医疗费16525.78元，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571元，而在判决中认定的医疗费17096.78元，不但没有扣除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反而将上诉人垫付的金额相加，故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刘秋会答辩，一、被答辩人认为以《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观点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才能适用，本案是被答辩人雇佣答辩人从事雇佣劳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处理本案，本案系雇佣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雇主的被答辩人应承担答辩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导致的损失。三、在一审中，被答辩人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被答辩人二审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五级伤残标准计算。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除了可以请求残疾赔偿金外还可以请求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只是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偏低。五、关于医保支付部分，并不影响被答辩人的利益，相反是为被答辩人减少了赔偿费用，医保部门是否追偿与被答辩人无关。六、被答辩人垫付的医疗费已在赔偿额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计算医疗费并无不当。刘秋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283956.5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4日，被告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法本化肥代销点需要从车上卸化肥，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的职工李纯东临时雇佣了原告刘秋会及其他两人在被告的法本化肥代销点卸化肥。在卸化肥的过程中，已堆好的化肥倒塌，致原告刘秋会受伤。原告刘秋会受伤后，于2018年10月4日至2018年10月29日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其病情最后被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多处肌肉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颈椎间盘突出（颈3-7椎）、腰椎间盘突出、上颌窦炎并黏膜囊。原告自付医疗费16525.78元。2019年2月14日，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刘秋会颈髓的损伤属五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8000元。原告自付交通费28元，自付医疗仪器费80元。被告垫付医疗费用57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富乐供销合作社化肥代销合同及富乐供销合作社企业管理责任书，被告的各代销点及下设网点货款应及时交被告的财务人员，按全年销售总额一次性提取1.2%作为工资报酬。各网点负责人违反被告企业管理规定的，被告可以上报有关部门解除对各网点负责人的劳动合同。各网点来货下车费及各网点负责人办理业务的车票由被告承担，在企业管理责任书落款处，李纯东是以被告员工的身份签名。以上证据能与张兴飞、李小江、欧在柱、李纯东的笔录相互印证。因此，被告的各代销网点本质上是被告的内设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一般应当有自己的设备、技术。本案中，原告和其他两人在为被告卸化肥的过程中，没有自己的设备、技术，不属于承揽的类别。原告只是受雇于被告，为被告提供劳动力，按照被告代销点负责人的指示，将化肥卸到指定的地点，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与其各网点负责人签订的企业管理责任书中“各销售网点及代销点上下车出现安全事故，由当事人自己负责，企业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的误工期本院依法认定为133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通知书和出院小结，原告出院后，生活可以自理，其护理期应当认定为住院天数，即25天。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营养费，对原告的营养期，本案不作处理。原告此次受伤，构成五级伤残，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0元。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为201486.78元，具体如下：医疗费17096.78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医疗仪器费80元、交通费28元、误工费21413元（133天×161元/天）、护理费4025元（25天×161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25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118344元（20年×9862元/年×6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劳务关系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堆砌化肥的过程中，应谨慎小心，使堆砌的化肥更加稳固而不易倒塌。被告作为销售企业，在卸化肥的过程中，未派职工全程监督管理指挥，导致堆砌的化肥倒塌，致原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致残。因此，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重大过错，综合全案，本院酌情认定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即由被告承担100743.39元（201486.78元×50%）,扣除被告方已经垫付的571元,剩余100172.39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告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赔偿原告刘秋会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仪器费等共计100172.39元。二、驳回原告刘秋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秋会承担50元，被告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承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争议焦点：一、刘秋会的损伤是否是本次事故导致；二、刘秋会的伤残等级是否应重新鉴定；三、刘秋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四、刘秋会的医疗费是否包含医保部分以及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垫付部分是否已扣除的问题；五、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焦点一、刘秋会的损伤是否是本次事故导致。2018年10月4日，被上诉人刘秋会在为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法本化肥代销点卸化肥的过程中被已堆好的化肥倒塌致受伤，当晚被送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刘秋会的伤情经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2、多处肌肉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刘秋会的伤情有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病人费用清单、出院通知书等予以证实，能够认定刘秋会被化肥倒塌致其颈部脊髓损伤，多处肌肉损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主张刘秋会当天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诊断没有什么大问题，只要开点药输液即可，不认可刘秋会的损伤系本次事故所致，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刘秋会的病情诊断证明，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的该上诉观点不予采纳。焦点二、刘秋会的伤残等级是否应重新鉴定。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主张刘秋会颈髓的损伤属五级伤残，与客观事实不符，应进行重新鉴定。一审质证时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对刘秋会提交的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但在一审中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提出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且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申请符合本规定第二十七条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焦点三、刘秋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刘秋会本次损伤经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颈髓的损伤属五级伤残，致刘秋会身体、精神上造成严重后果，刘秋会主张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社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刘秋会的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30000元并无不当。焦点四、刘秋会的医疗费是否包含医保部分以及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垫付部分是否已扣除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刘秋会医疗费中不包含医保报销部分，但一审判决只认定刘秋会自付医疗费16525.78元及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571元，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垫付医疗费571元已在其承担的赔偿额中予以扣除。焦点五、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在卸化肥及搬运堆放过程中未尽到安排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监督管理义务，导致堆砌的化肥倒塌，造成刘秋会受伤，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对刘秋会的损害后果，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应承担赔偿责任。刘秋会系长期从事水泥搬运工作，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搬运工作中存在风险意识应有认知能力，但刘秋会在搬运、堆放化肥过程中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刘秋会的相关损失依法进行了认定，并确定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罗平县富乐供销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李强明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