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1021刑初188号 公诉机关南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危凤兰，女，1975年11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南城县，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城县，住南城县。2019年9月3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南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2日经南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南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南城县人民检察院以城检一部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危凤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代理检察员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危凤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城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危凤兰与被害人姚应珠长年婆媳关系不和，二人曾多次发生口角。2019年9月29日傍晚，危凤兰发现放在其卧室箱子内的7600元现金被盗，怀疑系被害人姚应珠所为。危凤兰当晚一直在二楼阳台哭泣，想起其与姚应珠多年的争吵，感觉自己受到欺辱，于是心中有了把被害人姚应珠杀死的想法。9月30日凌晨2时许，危凤兰持菜刀站在熟睡的被害人姚应珠的床前，犹豫了半个小时后，持刀向被害人姚应珠额头部劈砍数刀，被害人姚应珠受伤后惊醒并呼救反抗，随后与危凤兰拉扯在一起，危凤兰丈夫陈某听到呼救立即赶至现场，并将菜刀夺下。随后陈某将危凤兰、姚应珠拉至徐某1家门前，徐某1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被害人姚应珠送往南城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鉴定，被害人姚应珠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归案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等书证；证人陈某、徐某1、徐某2、徐应国、姚某的证言；被害人姚应珠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提取笔录；被告人危凤兰的供述与辩解、讯问光盘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危凤兰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具有未遂、自首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并 建议对被告人危凤兰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危凤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且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姚应珠与被告人危凤兰是婆媳关系，两人长年不和，曾多次发生口角。2019年9月29日晚，危凤兰发现放在其卧室箱子内的7000余元现金不见了，怀疑系被害人姚应珠所为。危凤兰当晚一直在二楼阳台哭泣，此后想起其与姚应珠多年的争吵，感觉自己受到欺辱，于是萌生把被害人姚应珠杀死的想法。9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危凤兰持厨房菜刀来到一楼姚应珠房间，站在熟睡的被害人姚应珠的床前犹豫一段时间后，持刀向被害人姚应珠头部劈砍数刀，被害人姚应珠受伤后惊醒并呼救反抗，随后与危凤兰拉扯在一起，危凤兰的丈夫陈某听到呼救声立即下楼赶至现场，并将菜刀夺下。随后陈某将危凤兰、姚应珠拉至邻居徐某1家门前，徐某1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被害人姚应珠送往南城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鉴定，被害人姚应珠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被告人危凤兰在现场明知邻居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抓捕。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危凤兰的年龄、住址等身份信息，其犯罪时系成年人，此前在所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2.归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30日3时许，南城县公安局徐家派出所民警接到南城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后赶到南城县徐家镇下弓村油榨下组徐某1家门口，将危凤兰当场控制并带至徐家派出所办案区。 3.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图片：佐证案发现场情况。 4.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凶器菜刀照片证明：公安民警来到陈某家，陈某从进门右手第二房间内的冰箱外顶部拿出一把沾满鲜血的不锈钢菜刀，称是危凤兰砍伤其母亲姚应珠所用的菜刀，公安民警依法提取了该把菜刀。 5.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危凤兰采血记录证明：危凤兰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每月都在南城金山单采血浆有限公司卖血浆，共领取了补助11690元。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姚应珠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7.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送检的菜刀刀刃上血迹检出的DNA与姚应珠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37×1026。 8.被害人姚应珠的陈述证明：2019年9月29日晚上，危凤兰在家问其是否偷拿了她的钱，其没有拿她的钱，就没理她，到了30日凌晨，其感到头部巨痛并从睡眠中醒来，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儿媳危凤兰拿菜刀砍其，其便一只手想去抢她手中的菜刀，另一只手阻挡防范她继续砍其，结果其的左右手均被危凤兰砍伤，其大声呼救，没过多久其儿子陈某从楼上赶下来，看见其和危凤兰纠缠在一起就抢下危凤兰手中的菜刀，陈某将菜刀抢下放在冰箱顶部，接着陈某将其和危凤兰一起拖出门外，拖到邻居徐某1家门口，徐某1开门见状，急忙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后来民警赶到现场，没多久救护车也来了，其就被送到医院来了。 其家的房子一共两层，其住一楼，危凤兰和其儿子陈某住二楼，但是危凤兰和陈某住不同的房间。其的双手、头部、颈部、背部都被危凤兰砍伤，现场流了好多血。危凤兰一口咬定其偷了她放在家中的钱，估计她因为这个事情用菜刀砍其，其根本没有偷她的钱。其和危凤兰一起生活近十年，近六七年危凤兰都有事没事找茬，之前其从来都没报过警，这次被她砍得受伤严重了，无奈之下才报警。平时危凤兰说要管家，但危凤兰没有赚钱的能力，其儿子也不争气赚不到钱，其不放心把家给他们管，于是危凤兰就因为这个生气，平常就在外扬言要杀了其。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30日凌晨2时30分许，其正在家中二楼卧室睡觉，迷迷糊糊听到楼下有很大的声响，好像是其母亲姚应珠在喊救命。其就急忙起床穿衣服跑到一楼，看见其母亲姚应珠和其老婆危凤兰都躺在养鸡鸭的房间地上，其母亲姚应珠一脸的血，房间地上也到处都是血，危凤兰当时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想劈其母亲，其就冲过去打了危凤兰一拳，将危凤兰手上的菜刀抢了下来并将菜刀放在了房间内的冰箱顶部。其在抢刀的时候，危凤兰说：“我今天就要劈死你去”。其抢下刀后，危凤兰还在那说：“要劈死你去”。其母亲站不起来，危凤兰和其母亲纠缠在一起，其就将她们俩从房间内拖到房子外，并且准备将她们俩拖到村委会去。其将她们拖到距离其家20米左右的徐某1家门口时，其母亲大声喊“木根，木根，救命”，徐某1很快就出门查看并拨打了110、120的电话。之后公安局的民警赶到了现场。 其老婆危凤兰用二楼厨房内的菜刀将其母亲砍伤。危凤兰说其母亲偷拿了她放在家中的7000多元钱，估计因此心怀恨意。危凤兰前一天晚上八、九点钟时说她不见了7000多元钱，其就说根本不知道她的钱放在哪里。接着危凤兰又跑去问其母亲钱的事情，其母亲否认拿了她的钱。于是危凤兰就走到二楼的阳台上哭，其后来睡觉去了没听见危凤兰在哭。 危凤兰嫁给其十年了，她会帮种莲户剥莲子，但是一天赚不到十块钱，而且还做不到几天就不做了。其家里是贫困户，家里很困难。其脚上有伤，做不了重活。其老婆也不能做农活，平常都是靠其母亲去外面做保姆维持家庭。危凤兰平常在家里与其母亲关系不是很好，两人在家经常吵架。大概七八年前，危凤兰拿刀追其母亲，说要杀了其母亲。 其家是两层楼，一楼右手第一间是母亲的卧室，一楼右手第二间是养鸡养鸭的房间，二楼上楼右手的房间是危凤兰带女儿睡觉的卧室，二楼上楼左手的房间是其带儿子睡觉的卧室。在二楼楼梯间有个厨房。平时他们一家五口人在家住。其母亲为了看守鸡鸭，就搬了张小竹床在养鸡养鸭的房间内睡觉。 危凤兰身上的伤都是其打的，其当时看其拿刀劈自己母亲，就用巴掌打她脸，打了5个巴掌左右。后来旁边的邻居劝其，说把她打死了也没有用，于是其就没有再打她了。危凤兰左手上的伤口是在其抢刀的时候，在地上磨伤的。 10.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9月30日凌晨3时许，其正在家中睡觉，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家门口有人大声呼叫“木根嘞，木根嘞，救命哟”。其就立即起床穿好衣服出门查看情况。一开门，其就看见姚应珠、姚应珠的儿子陈某、陈某的老婆危凤兰在其家门口。姚应珠当时躺在地上，头上正在流血，陈某在旁边将危凤兰按在地上并且用手扇了危凤兰两个耳光。其马上上前制止陈某，陈某就没有再打危凤兰。其看姚应珠一脸的血，就急忙拨打120急救电话、110报警电话。没多久，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 当时其并不知道姚应珠因何事受伤，事后听说是危凤兰说姚应珠偷了她7000块钱，半夜危凤兰就用菜刀砍伤了姚应珠。姚应珠和危凤兰是婆媳关系。其和她们婆媳俩做邻居十多年了，危凤兰近7、8年时间内，隔三差五就要在家闹事。周边的邻居都知道危凤兰经常扬言要杀姚应珠全家。危凤兰没有工作，危凤兰、陈某、姚应珠都是精准扶贫户。 11.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其家在危凤兰、姚应珠家的正前方。危凤兰是姚应珠的儿媳，她们俩人基本上每天都会吵架，但是危凤兰这个人比较恶毒，姚应珠每天都要做家务，危凤兰以及她老公陈某两夫妻每天的饭菜都是姚应珠做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危凤兰每天都会打骂姚应珠，其记得有一次她们吵架，危凤兰站在她家阳台上用棒子打了姚应珠。危凤兰跟她婆婆吵架基本上都是因为钱的问题，危凤兰每次都想将她婆婆的钱拿到自己手里来，但是她婆婆一直不肯，怕她乱用。危凤兰一般都是在家里，比较懒，她每个月都会去卖1、2次血，卖血的那里还有饭吃，这些钱她都是自己存起来，家里的开销都是找她婆婆姚应珠拿。2019年9月29日23点左右的时候，其在房间里面听到危凤兰在阳台哭，并且嘴里念着没有钱用，没有钱用，具体哭了差不多2个小时。后来其睡着了，到了第二天凌晨早上5、6点钟起床，发现很多人在她们家里，其才知道危凤兰把她婆婆姚应珠砍伤了。 12.证人徐应国的证言证明：危凤兰平常会以各种生活琐事为借口找姚应珠相骂打架，经常性的村干部去她家调解纠纷，危凤兰基本听不进去，甚至还会骂村干部。危凤兰想管家，但是危凤兰、陈某平时没有收入来源，只有姚应珠在做事赚钱，姚应珠不给钱让危凤兰管，所以危凤兰就隔三差五和姚应珠发生纠纷。其事后听说危凤兰砍伤了姚应珠，但其当时不在场，她们婆媳这些年都是打打闹闹的状态，陈某、姚应珠又吃不住危凤兰，村干部做了很多次她们的思想工作，都没有什么效果。 1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在姚应珠家旁边。2019年9月29日晚上10点钟左右，其准备进屋睡觉时，隐约听到危凤兰说“公公啊，把我婆婆抓了去”、“我好可怜啊”之类的话，危凤兰一边哭一边说着，因为危凤兰经常会与姚应珠吵架，他们邻居曾说过几句话被危凤兰骂过，所以不敢管，之后其睡觉了，到了凌晨2、3点，其听到姚应珠说：“救命啊！打110啊！不得了啊！”然后其就起床，看到姚应珠的儿子陈某扶着姚应珠往徐某1家门口走，危凤兰跟在后面，走到徐某1家门口时，姚应珠走不动了，就躺在地上说冷，之后邻居们走过去，看到姚应珠一头的血，马上120、110就来了。之后他们听说是危凤兰拿刀劈了姚应珠。 姚应珠和危凤兰两人关系非常不好，经常吵架，姚应珠打不赢危凤兰，二人一吵架，姚应珠就从家里跑出来，怕被危凤兰打到。去年危凤兰拿棍子扔过姚应珠，姚应珠的头上被扔了一个包出来。大概在两三年前，危凤兰与姚应珠吵架的时候，危凤兰说过要杀她全家。 14.被告人危凤兰的供述证明：2019年9月29日晚上8、9点钟左右其准备睡觉，发现自己剥莲子、卖血攒的藏在箱子里的7600元现金不见了，只有拾元、伍元的零钱都还放在箱子里，平时其把这些钱用一个黑色皮包装好放在其房间进门左手边的塑料箱子里，每天晚上其都会把钱拿出来算一下，当晚不见钱后，其问了丈夫陈某以及其婆婆姚应珠，他们俩都说没拿钱。其就怀疑是婆婆姚应珠将钱偷走了。当晚10点钟，其在二楼阳台上哭，哭到12点钟左右才进卧室睡觉，但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凌晨2点钟左右，其想着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被婆婆姚应珠拿走了，加上其与婆婆姚应珠关系一直不好，认为自己受她欺负，所以其越想越难过，就起床拿厨房菜刀想劈死其婆婆去。随后其起床穿好衣服，左手拿刀（其是左撇子）走到了一楼其婆婆的房间，其婆婆和家里养的200来只小鸭子一起睡在一楼的上房，房门没有锁，其拿刀走到婆婆床边，大概站了半个钟头，一直在犹豫，但最终还是拿菜刀朝着其婆婆的额头上劈了过去，劈了一刀之后，其婆婆姚应珠就醒了，她挨了这一刀后就开始“哟哟哟”的叫，随后其就又继续用刀朝姚应珠头上劈，这次具体劈到什么位置因为天太黑所以没看见。等到其欲劈第三刀时，其婆婆就起来了，其拿刀继续去劈但没能劈到，随后其婆婆和其拉扯到一起，二人一起倒在地上，在地上滚，其就拿刀乱划，具体怎么划的也不清楚了。同时其婆婆姚应珠也在喊救命。没一会儿，其丈夫陈某就从楼上跑了下来，抢下其手中的菜刀，其和婆婆姚应珠相互扯着对方的头发，从房间里扯到了房间外。其丈夫抢下了其的刀之后，就用拳头打其。旁边的邻居听到其婆婆喊就报了警，后来派出所民警把其带到徐家派出所了。 其和婆婆、丈夫以及儿女住在徐家下弓村油榨下组的家中，其和丈夫以及儿女都住在二楼，其和女儿睡一间房，丈夫和儿子睡在另一间房间里，婆婆姚应珠住一楼。其脸上的伤是凌晨时其丈夫陈某打其所致的，手上的伤是被陈某用脚踩的。 庭审时，被告人危凤兰亦供述，其在现场知道邻居徐某1报警，其没有逃跑的想法，一直在现场等民警来。 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危凤兰因怀疑自己钱财被盗，加之家庭矛盾，为泄愤故意持刀杀害家庭成员即被害人姚应珠，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危凤兰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杀人未遂，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危凤兰在现场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抓捕，无拒捕行为，依法视为自动投案，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当庭亦认罪认罚，依法认定为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危凤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25年9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琴芳 人民陪审员  王 华 人民陪审员  邓美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