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天银，男，1987年10月2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洪林，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启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中林建材城综合交易B区12幢3号。法定代表人：曾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玲、王丽丹，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天银、云南启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山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天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日，启山公司为了申办建筑劳务资质，不得已与毕天银签订一年期书面劳动合同，要求毕天银在完成门窗设计师的本质工作以外兼任安全员，向毕天银承诺工资为每月1万元。毕天银提交的邮箱截图可以证实其2017年6月5日、8月6日、12月4日均在工作。毕天银的工作源于启山公司承接项目，其未接到新项目或者未安排毕天银工作都是造成毕天银2017年12月4日后无工作记录的原因。双方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故启山公司2018年9月4日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针对毕天银的上诉，启山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月工资8000元有误，应当为2000元，岗位为安全员。启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双方的劳动合同中明确记载了月工资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8000元有误。当时启山公司经营效益好，以每月8000元超额发放工资和绩效等，并不能改变双方的约定。针对启山公司的上诉，毕天银答辩称，毕天银2017年4月1日后继续为启山公司提供劳动，月工资系1万元，并非8000元。毕天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于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启山公司支付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88000元；3.判令启山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共计181000元；4.判令启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5.启山公司返还从第一个月工资中预扣的押金5000元；6.启山公司返还安全员证书。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毕天银于2014年8月22日进入启山公司工作，启山公司自2015年2月起按8000元/月支付毕天银工资至2015年11月。2016年4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期限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毕天银岗位为安全员，月工资2000元。启山公司自2016年4月起为毕天银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城镇职工工伤保险、失业保险。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启山公司支付毕天银工资共计43000元。2017年4月21日，毕天银告知启山公司已在外面找班上。2018年9月4日，启山公司作出1577262号《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以毕天银合同期满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启山公司为毕天银缴纳社保至2018年9月。经毕天银申请，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官劳人仲字（2019）第1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之间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驳回毕天银的其它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双方对仲裁裁决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签订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至2017年3月31日期满终止。毕天银主张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2017年4月1日后为被告提供劳动的事实，而根据双方所举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毕天银于2017年4月21日告知启山公司其已在外面找班上，故对毕天银诉请双方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毕天银主张启山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8000元，如前所述，毕天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2017年4月1日后继续为启山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故对毕天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工资的问题。首先，工资金额的问题。毕天银主张工资10000元/月，但未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启山公司主张合同约定工资2000元/月，但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启山公司自2015年2月起按8000元/月支付毕天银工资至2015年11月，其后启山公司未正常按月发放毕天银工资，而是按3000元/月支付毕天银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启山公司应按惯例8000元/月支付毕天银工资。其次，拖欠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启山公司自2015年12月起即未正常发放毕天银工资至2017年3月，此期间启山公司应支付毕天银工资共计128000元，扣除启山公司此期间已付毕天银的工资43000元，尚欠毕天银工资8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毕天银未举证证实其2017年4月1日后为启山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故对其诉讼请求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毕天银主张启山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予以证实，故启山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期满终止，其后毕天银已在外找班上。据此，双方系劳动合同期满解除而非启山公司违法解除。启山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为了办理毕天银的社保停缴手续而作，结合双方均认可该证明书并非毕天银本人签字以及毕天银自双方合同期满终止后未再为启山公司提供劳动，但启山公司一直为毕天银缴纳社保至2018年9月该证明书作出时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启山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故对毕天银诉请启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押金的问题。毕天银未举证证实启山公司预扣押金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请的押金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全员证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本案启山公司自认持有毕天银安全员证书，依法应当返还毕天银，故对毕天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毕天银与启山公司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启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毕天银工资85000元；三、启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毕天银安全员证书；四、驳回毕天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启山公司承担，退还毕天银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毕天银对：“2017年4月21日，毕天银告知启山公司已在外面找班上。”有异议，其认为毕天银告知的是程鹏；遗漏认定，毕天银自2017年4月1日后继续为启山公司提供劳动；2017年4月1日起毕天银的工资为安全员2000元加上门窗设计师8000元。此外，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毕天银自2016年4月1日之后的月工资标准是多少；毕天银与启山公司之间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启山公司是否应支付毕天银拖欠工资181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88000元、经济补偿金36000元、押金5000元；启山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毕天银安全员证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毕天银主张，其入职是门窗设计师，每月工资8000元，2016年4月1日起又兼任安全员，每月工资2000元，故自2016年4月1日开始每月工资1万元。启山公司则主张，毕天银入职开始就是门窗设计师和安全员，2016年1月后公司业务调整，双方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毕天银的岗位是安全员，每月工资2000元，之前公司因为效益好才超额发放工资。经本院审查，在仲裁笔录中，启山公司陈述，毕天银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开始工资8000元，2016年1月后员工工资调整为3000元。故本院对启山公司主张月工资2000元不予确认。此外，启山公司主张，2016年1月26日下发通知不再承接门窗项目工程，故毕天银的工资作出调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内容和工资有重大变更，但是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故本院对启山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毕天银主张，自2016年4月1日起，其工作内容为门窗设计师及挂证安全员，月工资为门窗设计师8000元加安全员挂证费用2000元，合计1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毕天银与启山公司之间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启山公司主张，2017年4月1日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毕天银未提供劳动，且毕天银与程鹏的聊天记录记载，2017年4月21日毕天银陈述其在外面找班上了，故双方已经终止劳动关系。毕天银则主张，其与程鹏的聊天记录记载，2017年12月4日毕天银还与程鹏沟通工作事宜，QQ邮箱亦显示2017年7、8月份毕天银还和启山公司的润城项目和金马腾苑项目的业主方发送工作邮件，故双方2017年4月1日之后仍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其一，如前所述，毕天银在2016年4月1日之后有双重工作内容，即门窗设计师和安全员，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仅仅针对的是安全员的内容，并非针对门窗设计师的工作内容。其二，毕天银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2017年12月4日与程鹏沟通工作事宜，启山公司主张系工作交接，但是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对启山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三，启山公司出具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4日解除（终止）。”综上，毕天银主张其与启山公司之间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启山公司是否应支付毕天银拖欠工资181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88000元、经济补偿金36000元、押金5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毕天银自2016年4月1日起的月工资为1万元，启山公司应当按此标准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对于未足额支付的部分，毕天银起诉要求启山公司支付181000元系其处分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双方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毕天银要求启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于2018年9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毕天银要求启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押金5000元，毕天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双方均陈述，启山公司并未向毕天银交还安全员证书，且已经遗失，毕天银亦放弃要求返还安全员证书的请求，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毕天银、启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4147号民事判决；二、毕天银与云南启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3月31日、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云南启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毕天银支付拖欠工资181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四、驳回毕天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均由云南启山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毕天银已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焦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