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遥县南政乡南政村。法定代表人：陈良年，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年。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永爱。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文。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羽。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娟娟。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婑婑。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峰，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士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光杰。上诉人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常永爱、陈朝文、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因与被上诉人范士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8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陈良年、常永爱、陈娟娟、陈婑婑、陈飞羽、陈朝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6日，巨隆福利公司为师光杰（被上诉人之妻）出具欠据一张，因巨隆福利公司对此欠据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巨隆公司在2014年9月6日欠款2573.8万元。问题是，欠款与借款分属不同法律概念，欠款外延远较借款宽泛，既然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何以不将该2573.8万元认定为借款，而认定为欠款?另者，所谓各巨隆福利公司对欠据不持异议，是对欠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欠据内容的合法性持有明确异议。具体是,上诉人在2014年元月的确借被上诉人1500万，该2573.8万元是1500万元借用9个月的本息之和。所以，被上诉人为其出具欠据，而不是借据。1500万借用9个月，利息高达7.95分。所以，上诉人认为因利率高于法定利率上限，内容违法。2.在月利3分的基础上还要承担2分的复利。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从2015年3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但如1所述的所谓欠据上有被上诉人亲笔计算并批注“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3月8日，以月息3分计算，本金2573.8万+利息473.6万，滚动为3047.47万。”3.关于借贷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呈提的证据，上诉人提起的反诉均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借贷在短时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也提起过虚假借贷诉讼，双方并通过诉讼低价转让财产。被上诉人专门从事放高利贷，并违法承办数亿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被上诉人行为存在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19条第4项、8项、10项规定的情形。依据该19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一审判决从始至终未查明该等事实,仅以一欠据复印件孤证便认定上诉人借贷被上诉人本金2573.8万，显然理据不足。4.除巨隆公司之外的其他上诉人案涉还款协议写明，出借人系被上诉人,借款人系上诉人巨隆公司，保证人系史永红、雷利。特别条款写明:甲方（巨隆公司）所有股东及股东父母应在协议上签字，否则视为违约。通观该协议，并未为除上诉人巨隆公司之外的其他上诉人设定或分配任何权利、义务。一审判决其他上诉人与巨隆公司连带承担债务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5.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审判决主文第二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指利息部分请求),却判决由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理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失当，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理据不足，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被上诉人范士鹏辩称：1.欠款2573.8万，上诉人在一审是认可这个事实的。2.上诉人说是2014年元月借了被上诉人1500万，请其出示证据，一审的时候其没有证据。1500万从2015年元月份到2015年3月8日上诉人说他是借用了9个月，但实际是8个月。3.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3月8日以3分的利息计算。关于8474700元，上诉人在一审就承认过这个钱是欠我们的，只不过是捏造了一个事实说是偿还了我们了，但是一审法院已经去银行调查清楚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士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陈良年等七人归还范士鹏欠款847.47万元及利息。巨隆福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8民初1122号调解书的行为实质为执行2015年3月8日还款协议的行为。2.范士鹏应返还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利息500万元折抵范士鹏在本诉中起诉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士鹏与巨隆福利公司多年有资金往来借贷关系。2015年3月8日甲方巨隆福利公司与乙方范士鹏经结账后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截止2015年3月8日巨隆福利公司累计向乙方范士鹏借款本息合计3047.47万元，巨隆福利公司以其二块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建筑物抵顶范士鹏款项2200万元，余款847.47万元约定于2015年9月10日前归还乙方,如不能按时归还,甲方从2015年3月8日起按日追加千分之一利息，直至付清为止。该协议有范士鹏和巨隆福利公司时任董事长陈朝文签字，盖有巨隆福利公司公章，陈良年、陈婑婑签字同意，常永爱、陈娟娟、陈飞羽签字。范士鹏妻子师光杰在乙方栏内签字。另有担保人史永红和雷利签字。当日由欠款人巨隆福利公司盖章、欠款人陈良年、常永爱、陈朝文、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六人签字向范士鹏出具了欠847.47万元欠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2015年3月8日甲方巨隆福利公司与乙方范士鹏所签协议及欠据有范士鹏和巨隆福利公司时任董事长陈朝文签字，盖有巨隆福利公司公章,陈良年、陈婑婑签字同意，常永爱、陈娟娟、陈飞羽签字。范士鹏妻子师光杰在乙方栏内签字。另有担保人史永红和雷利签字。该协议和欠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依照该协议，巨隆福利公司欠范士鹏款确为事实，应当依法偿还。但其中约定计息的月利率为3%，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月利率2%规定，范士鹏请求该超过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权债务系发生在范士鹏和巨隆福利公司之间，当日由陈良年、常永爱、陈朝文、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在协议及欠据中签字，属于债务加入。即陈良年、常永爱、陈朝文、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对巨隆福利公司债务并担债务，自愿承担还款义务。从本案情况看这也是范士鹏与巨隆福利公司达成协议之内容，此节不违背法律规定，当为有效。陈良年、常永爱、陈朝文、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应当与巨隆福利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称本案范士鹏债权是2014年元月,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借范士鹏1500万元，月息6分，借期3月，到期本息合计1770万一次还清。但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违约，直至2015年3月8日结算本息,借款期计为14月，因违约利息加至7.47分，本息合计为3047.47万元。范士鹏否认，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上述所称也没有其它证据证实，不能采信。关于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反诉要求抵顶范士鹏返还超过法定最高年利率部分利息计500万元请求，因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在庭审中承认范士鹏所诉欠款847.47万元系借款本金与利息扣除了土地抵扣的2200万元的剩余部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该847.47万元系本金;又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要求抵顶范士鹏返还超过年利率24%到36%部分的利息请求不能支持。对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所称超过36%部分利息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支持。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在庭审中又称已经偿还829万余元问题，与客观事实相违背，不予采信。关于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等人反诉要求确认巨隆福利公司与范士鹏执行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8民初1122号调解书的行为实质为执行2015年3月8日还款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不属反诉范畴，该反诉不能成立。庭审中所提对一审法院（2016）晋0728民初1122号调解书意见，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巨隆福利公司对该调解书意见可依法按有关程序解决。一审判决:一、巨隆福利公司、陈良年、陈朝文、常永爱、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范士鹏借款8474700元，并承担从2015年3月8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欠款利息。二、驳回范士鹏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巨隆福利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婑婑提供如下证据：1.账本复印件十四套，证明2014年9月6日之前的所有发生的业务往来，一共有四个银行，工行、招商银行、晋城银行和中信银行，所有每一笔的流水，还有会计做的凭证和账本，后面是每次凭证怎么产生的金额又是怎么还回去的，一共发生了14笔。2.2014年9月4日之后的对账明细，证明2014年9月6日打完欠条之后又发生了借贷情况。3.2014年7月1日巨隆公司向师光杰出具的2410万的欠条，这个欠条是按照月息3分，利滚利形成的，和之前范士鹏提供的2014年9月6日2573.88万元的欠条相对应的正好相差68天，按照3分利息正好是计算出来本息合计2573.88元。证明范士鹏主张的欠款本金中是存在3分利息计算的，而且也存在利滚利的情形。按照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整体超过2分的利息是不予保护的，所以双方还应该核对之前的本金到底是多少，前次开庭的时候陈婑婑拿过来的所有针对范士鹏提供的要证明欠款怎么形成的相对应的往来款项都有相对应的款项支付给巨隆公司，与范士鹏主张的款项不能对应。被上诉人范士鹏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账本复印件：他们还有一个平遥农商行的账户。2.2014年7月1日的欠条：两张欠条的笔迹不一样，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供的历年往来流水，可以证实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与范士鹏、师光杰夫妇多年来一直存在资金往来借贷关系，且借贷次数多、数额巨大。关于本案中所涉及的847.47万元欠款，被上诉人范士鹏主张，2014年9月6日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良年、法定代表人陈朝文、股东陈婑婑一方与其和其妻子师光杰就之前所有债权债务对账之后，确定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还欠其2573.88万债务。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遂向师光杰出具2573.88万元的欠条，并盖有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陈朝文的印章，以及陈良年和陈婑婑的签名。2015年3月8日，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与范士鹏又签订协议书，将上述2573.88万欠款，按日千分之一的利息计息，本息合计确认为3047.47万元，并约定用土地抵顶2200万元后，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还欠被上诉人范士鹏余款847.47万元。协议书有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盖章，陈良年、陈朝文、陈婑婑、常永爱、陈娟娟、陈飞羽签字及范士鹏、师光杰夫妇签字确认。之后，由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陈良年、陈朝文、陈婑婑、常永爱、陈娟娟、陈飞羽作为欠款人向范士鹏出具847.47万元的欠条。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陈良年、陈朝文、陈婑婑、常永爱、陈娟娟、陈飞羽在上诉状中称，2014年9月6日欠条中的2573.88万元债务，是由2014年元月，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借范士鹏1500万元后，因未能偿还，与利息一起累计所得。上诉人陈良年二审中陈述，2573.88万元债务是其借用范士鹏和师光杰1500万元偿还洛阳银行借款后，因未能及时偿还被上诉人，计算利息后，本息合计所形成的，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所欠范士鹏夫妇本金不超过1700万元。上诉人陈婑婑提供了2014年9月6日之前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部分账目，主张2014年9月6日的2573.88万元债务中不仅包含本金，还存在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和被上诉人范士鹏对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欠条和协议书无异议，其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均无异议，但对于具体债务的数额双方产生争议。被上诉人范士鹏认为2014年9月6日欠条中所确认的2573.88万元中全部是本金，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一方认为其中存在利息。根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过程，因2014年9月6日的欠条中并未写明2573.88万元中存在利息，而2015年3月8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中所确认的3047.47万元中却写明是本息合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通过欠条和协议书两次对2573.88万元为欠款本金进行确认，现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一方又主张2573.88万元其中存在利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难以采信。因此，依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一方用土地抵顶2200万元的借款和利息后，按照先息后本的偿还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等七上诉人一方尚欠被上诉人范士鹏本金847.47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对双方当事人协议书中约定的千分之一的日利率，因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月利率2%规定，本院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也不予支持。同时，在2015年3月8日的欠条中，载明欠款人为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并盖有该公司公章，同时还有陈良年、陈朝文、陈婑婑、常永爱、陈娟娟、陈飞羽作为欠款人签字捺印。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良年也在二审中陈述，因为贷款倒贷的原因，其向范士鹏借款，遂让陈朝文、陈婑婑、常永爱、陈娟娟、陈飞羽在欠条中欠款人处签字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良年、常永爱、陈朝文、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在协议及欠据中签字，属于债务加入，也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良年、常永爱、陈朝文、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应当与山西省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2元，由上诉人平遥县巨隆福利铸造有限公司、陈良年、常永爱、陈朝文、陈婑婑、陈娟娟、陈飞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许艳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