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东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41号小区理想520八楼8011室。法定代表人：颜丙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坤，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河南西路275号。法定代表人：李启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阳，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媛，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新疆东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屋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8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坤，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阳、何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屋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20000元，利息30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双方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奇木高速公路项目《供电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在奇木高速公路项目部负责人徐沛伦代表被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徐沛伦与孔令峰的电话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安装及竣工验收、送电的基本事实，也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未付。上诉人已经对其主张的基本事实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也承认徐沛伦当时确实是被上诉人项目部的负责任，称其现在已经退休，徐沛伦是被上诉人的职工，被上诉人否认该通话录音是徐沛伦本人的声音，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或向法庭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被上诉人反对徐沛伦出庭接受质证，也不申请对通话录音进行司法鉴定，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木垒县电业局当时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的工作人员张瑞煊证明上诉人的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送电。上诉人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被上诉人否认，提出异议拒不提供任何反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中铁二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不能证实其履行合同义务，录音中该人员并未确认向被上诉人单位安装设备，该录音存在疑点，上诉人引用证据规定是错误的，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2.徐沛伦已经退休，不属于被上诉人公司职工，被上诉人无法令其出庭，一审中被上诉人表明该录音中的人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应该通知其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综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称录音中的孔局是孔令峰，与张姓人员是上下级关系，张瑞煊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不应采信。上诉人称其安装经过验收，且有安装手续，并交给电业局，但一审法院并未在电业局调取到相关资料，上诉人诉称的安装箱变的供电所并不清楚所在辖区有安装的箱变；4.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现涉案公路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应双倍返还被上诉人定金，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5万元定金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屋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20000元，利息300000元。中铁二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反诉被告双倍返还反诉原告支付的定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S303线奇台至木垒高速公路项目第QH-1标段项目经理部为中铁二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下设机构。2012年9月6日，原告东屋电气公司与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S303线奇台至木垒高速公路项目第QH-1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位于木垒县博斯坦乡奇木高速公路二号沥青站安装1000千伏安箱变一台，开工日期2012年9月7日，竣工通电日期2012年9月29日，并约定被告先期向原告支付定金50000元。2012年9月7日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现金50000元。经法院依职权查明，箱变的安装需经电力部门报送验收，验收合格后予以通电。现在木垒县供电公司未能查询到2012年期间诉争工程的相关报送手续，经现场确认，原告诉称的安装地点现存接地体三根、电杆断根两处，无其他设备，目前该地点附近无用电设施。木垒县供电公司职工张瑞煊称其曾全程参与诉争工程的验收，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通电。木垒县供电公司原大石头乡供电所所长称，博斯坦辖区内电力设备归大石头乡供电所管理，原告诉称的地点从现有遗留痕迹看的确安装过箱变，但无法判断安装是否完工，是否经验收合格并通电，亦无法判断该地点的箱变是否为中铁二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的项目。原告提供录音资料中的徐沛伦称，其原任被告公司项目指挥部党工委副书记，现已退休，诉争合同确由其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因合同签订后其调往其他地区工作故并不清楚诉争工程后续是否开工，是否完工。另，原告东屋电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峰原系木垒县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争议焦点：诉争工程是否完工并交付，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约定价款。反诉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反诉被告是否应当向反诉原告双倍返还定金。一、针对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现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安装1000千伏安箱变的费用420000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提供其已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了工作并已交付工作成果的相关证据。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供电工程施工合同、通话录音、某经销部单据及供电方案予以证实其主张。但首先，原告提供徐沛伦通话录音，预证实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因徐沛伦本人并未到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经一审法院电话核实徐沛伦称其仅参与了诉争合同的签订，对于诉争工程是否开工是否竣工等事项其并不清楚；原告提供的某经销部出具的票据预证实其购买了诉争工程中箱变的事实，但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判断该票据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而原告提供的供电方案为打印件，无任何一方的签字和盖章，现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其次，原告诉称诉争工程的验收报送手续及用电手续均在木垒县供电公司，但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部门并没有相关手续。木垒县供电公司原大石头乡供电所所长张绍新表示虽原告所述地址曾安装过箱变，但不能判断是否完工，亦不能判断是否为被告的项目。再者，经现场勘验，目前原告诉称的地址周边并不存在任何需要用电的设施。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诉称的安装地点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地点。虽木垒县供电公司员工张瑞煊称诉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但张瑞煊原为原告代理人孔令峰的下属，其证言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告已完成诉争工作并已交付被告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20000元，利息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针对反诉部分。关于诉争合同是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反诉原告以反诉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电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反诉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反诉原、被告签订的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合法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本诉中查明的事实，依照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本诉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而合同中涉及反诉原告的奇木高速公路项目早已建成并投入使用多年，故现已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因此，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供电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反诉原告基于合同向反诉被告支付的50000元，反诉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若合同解除后反诉被告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则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双倍返还定金问题。因定金具有惩罚的性质，其目的是为了保证合同的成立或履行先行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货币作为担保。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反诉原告先期向反诉被告支付定金50000元，虽在双方约定中出现了“定金”字眼，但除“定金”二字外，并没有其他约定能够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定金。故结合合同中的约定和一般交易习惯，该笔款项推定为预付款，因此，该款项不适用于定金条款，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新疆东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2012年9月6日签订的供电工程施工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反诉被告新疆东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返还现金50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原告新疆东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提交职工退休审批表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上诉中称的徐沛伦在2015年7月15日被审批退休，现已经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不认可，2012年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该人员作为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续事宜与当时的事情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安装箱变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箱变安装义务是否履行产生争议，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负有箱变安装义务，其应就己方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安装箱变以及是否符合工程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和一、二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所述的安装地点并无箱变存在，仅有接地体和电杆断根，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报送验收的资料，其所提供的通话录音中也未能明确反映出箱变是否安装完毕以及是否安装合格。因此，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对其所称箱变已经安装并竣工验收、送电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所签合同，并判令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向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第一工程公司返还50000元款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屋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新疆东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加马勒二○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武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