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顺德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嵩山路222号天龙大厦10层。法定代表人魏宝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汤路明,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原河南省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22号。负责人冯先志,局长。委托代理人钟雪涛,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青,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市顺德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丰公司）因诉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河南金融监管局）注销经营许可证一案，不服郑州市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71行终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豫行申698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顺德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路明，被申请人河南金融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钟雪涛、田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4年8月8日，顺德丰公司取得由原河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颁发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7年8月7日。2017年12月1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现变更为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注销河南邦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公告》，以顺德丰公司未在许可证有效期限届满前提出延续申请为由决定注销，并公告。顺德丰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该注销决定。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8月8日，原河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向顺德丰公司颁发《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7年8月7日。2015年8月，河南省人民政府确定河南金融监管局为本省融资性担保机构的监督管理部门。顺德丰公司未在上述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届满前向河南金融监管局或其下级监督管理部门提出对该行政许可有效期的延续申请。2017年12月15日，河南金融监管局作出豫政金[2017]307号《关于注销河南邦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公告》，决定注销顺德丰公司的上述《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并在河南省政府金融网予以公告。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根据《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河南金融监管局是河南省人民政府确定的对本省融资性担保机构履行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具有对顺德丰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作出注销的职权。顺德丰公司是对河南金融监管局注销其《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提起的诉讼，属于行政许可案件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办理有关行政许可的注销手续：一、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二、赋予公民特定资格的行政许可，该公民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三、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的；四、行政许可依法被撤销、撤回，或者行政许可证件依法被吊销的；五、因不可抗力导致行政许可事项无法实施的；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应当注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许可注销的前提是出现了使行政许可失去效力或因不可抗力导致行政许可事项无法实施等特定事实，行政许可的注销是由行政机关对已然失去效力的行政许可进行登记，以认定和宣示其不再具有许可效力的一种行政确认行为。故，使行政许可失去效力的并非注销行为，而是在注销之前行政许可的效力已然失去。《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规定，被许可人需要延续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的有效期的，应当在该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提出申请。但是，法律、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管理指引》第十三条规定，融资性担保机构被注销经营许可证的情形包括“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届满不再延续的”情形；第十四条规定，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被注销的，监管部门应在网站或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顺德丰公司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于2017年8月7日届满，顺德丰公司未在期限届满前向监管部门提出延续申请，故顺德丰公司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在2017年8月7日之后，已经失效，符合注销的情形。河南金融监管局对顺德丰公司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决定注销并公告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但注销公告未明确写明因何种情形而注销，存在表述瑕疵，但作出注销决定并公告的行为正确。关于顺德丰公司称提出过延续许可证期限的意思表示或已提出延续申请，无证据证明，且对许可期限申请延续是严肃的法律行为，应当履行提交正式的书面延续申请等手续，仅有延续的意思表示亦不产生申请延续的法律效果；顺德丰公司所称的接受审计、提交年审资料即是申请延续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顺德丰公司提出的河南金融监管局在作出注销决定前未履行告知程序的意见，由于行政许可的注销仅是对已经失去效力的行政许可的一种行政确认，注销行为并不会对行政许可的效力产生实际影响，法律、法规也未对行政许可注销的程序作出具体规定，故对顺德丰公司此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顺德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顺德丰公司的诉讼请求。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认为，顺德丰公司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于2017年8月7日届满前，未向监管部门提出延续申请，故该许可证在届满后已经失效，符合应当注销的情形。河南金融监管局对顺德丰公司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决定注销并公告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关于顺德丰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河南金融监管局作为河南省人民政府确定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的监督主管部门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对顺德丰公司的经营许可证有作出注销的职权。顺德丰公司所称的“接受审计、提交年审资料即是申请延续”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行政许可的注销仅是对已经失去效力的行政许可的一种行政确认，注销行为并不会对行政许可的效力产生实际影响，法律、法规也未对行政许可注销的程序有具体规定，故对顺德丰公司此项意见不予采纳。对顺德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德丰公司再审申请称，1、注销许可证行为属于行政处罚性质，该处罚未经事实认定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构成违法。2、因顺德丰公司是经营金融业务的公司,许可证被注销后，影响了经营体制,从工商管理的角度，虽然公司仍然存在,但已经不能从事业务经营,并且会造成后续社会矛盾加剧而带来的严重影响。3、顺德丰公司在许可证届满前多次向中原区金融办申报，但其拒绝接收材料，并以违规经营为由报请河南金融监管局注销了许可证。注销行为和依据的事实不一致的，逾期未申报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河南金融监管局答辩称，1、关于顺德丰公司再审理由中提到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设定没有法律依据问题，认为该理由与本案事实无关。2、顺德丰公司对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设定有异议的，应该在知道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后立即提出，而不是在金融资信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到期后才通过该方式提出。注销顺德丰公司的融资性担保金是基于维护市场金融市场秩序，保护投资人利益，缓和社会矛盾。顺德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1、涉案顺德丰公司许可证的延期，由郑州市中原区金融工作办公室按照属地管理，负责接收延期申报材料，作出审查后层报郑州市金融工作局，由郑州市金融工作局审查后，呈报河南金融监管局审核批准。2、顺德丰公司于2017年8月许可到期前，曾向郑州市中原区金融工作办公室申请延期，因该金融监管部门正在对该类公司经营的规范性和风险性进行审计，顺德丰公司没有办理正式的延期申报手续。3、郑州市中原区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17年9月4日向郑州市金融工作局报送《关于申请注销顺德丰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请示》，以在年审中发现该公司存在违规经营为由，建议注销其经营许可。郑州市金融工作局于2017年9月28日向河南金融监管局行文，建议注销其经营许可。河南金融监管局根据层报的材料，作出注销决定，并在其网站公布。4、河南省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现变更为河南金融监管局。本院认为，一、被诉的注销决定属于行政处罚性质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的应予注销。河南金融监管局虽然形式上以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为事由作出注销决定，但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河南金融监管局是依据层报的调查结果和处置建议，对下级调查出的顺德丰公司存在违规经营和财务不规范等问题予以认可，根据下级的处置建议作出注销决定。该过程中没有涉及就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未延续是否同意延期审批、是否接受延期申请材料等同类事项，没有就延期问题作出处理决定。二、被诉注销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予以处罚所认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非现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应当载明所认定的违法行为、处罚依据及不服处罚的权利救济途径和期限。本案中，被诉的注销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顺德丰公司终止经营。该法律后果属于行政处罚种类中严重的程度，发生公司终止经营并进入清算的法定事由，涉及公司的重大权益，故依法应当履行听取陈述、申辩的程序。但本案被诉注销行为仅依据下级层报的调查报告和处理建议，没有履行对该调查结论是否属实予以审核的程序，没有启动听取意见或听证的程序，同时又没有以调查结论的事由，而是引用没有提交延期申报的事由和依据作出注销决定，该行为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三、河南金融监管局负有对顺德丰公司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重新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的义务。金融行业中的融资性担保业务属于应当取得行政许可的范围，且涉及金融管理秩序，已经取得相应许可的企业应当严格遵循金融管理的规定。本案中，顺德丰公司是否存在违规经营的问题，是否构成注销许可的法定事由，河南金融监管局没有做出实体调查和认定，但该经营行为涉及金融管理秩序的稳定，属于涉及公共利益的情形，故河南金融监管局负有对顺德丰公司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是否符合延期条件予以审查的义务，并应当重新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纠正；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顺德丰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终191号行政判决和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豫7101行初7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河南省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豫政金[2017]307号《关于注销河南邦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公告》中对郑州市顺德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内容；三、责令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60日内对郑州市顺德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依法予以审查，并作出相应的书面行政处理决定。一、二审诉讼费共计100元，由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