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铭厥，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公民身份号码350************014。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东如，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枚燕，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益寿，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湖景路8号3区********。公民身份号码342************610。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铭厥因与被上诉人范益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范益寿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铭厥支付货款16378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637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45858.4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铭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铭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范益寿支付货款157010.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57010.77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范益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2元，由王铭厥负担。王铭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范益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益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铭厥向范益寿购买门产品，于2016年1月31日结算欠范益寿货款30万元，并出具欠条。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期间为3年。因此，王铭厥于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范益寿支付货款共计278000元。一审认定王铭厥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定王铭厥向范益寿支付货款157010.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欠款因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处理。王铭厥在《欠条》中注明“每月同意支付利息陆仟元”，约定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是由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的，在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时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或者其他给付。约定违约金是当事人通过约定而预先确定的，在违约后生效的独立于履行行为之外的给付。因此，只有在王铭厥与范益寿确认了具体支付全部货款的时间后，若王铭厥未依约支付时，方才适用该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亦明确了违约金的补偿性，应以当事人的直接损失为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计算。因此，双方约定案涉货款利息为每月6000元，明显过高，依法应当调整。范益寿答辩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王铭厥一直未结清货款，至2016年1月31日，双方经核账，王铭厥确认欠范益寿款项30万元。因王铭厥无法及时清偿货款，经双方商定，由王铭厥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即每月支付逾期货款利息6000元。王铭厥出具《欠条》并在其中备注“每月同意支付利息陆仟元”之内容。王铭厥从2016年3月始按月支付利息6000元，至2017年9月29日，因此前有多月利息未付，王铭厥遂在这天一次性支付了10万元。王铭厥的付款系先还息的。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王铭厥的上诉。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铭厥于2016年1月31日向范益寿出具《欠条》，载明“今结到2016年元月31日欠范益寿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并注明“以前所有欠条、账单均以作废，现结欠叁拾万元，每月同意支付利息陆千元”。嗣后，王铭厥陆续支付了278000元，对于此等付款的性质与用途，双方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存在争议，范益寿主张应先偿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王铭厥则抗辩认为应先抵充本金再偿还利息，因双方曾口头约定还款期间为3年，期内不计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欠条系指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因自身原因不能如期偿还而对债权予以确认的书面凭证，其反映了双方当事人对已存债权债务状态的确认。从王铭厥出具的《欠条》内容看，其确认的30万元债务，系截至2016年1月31日前均已届履行期限的“所有欠条、帐单”项下债务之总计。王铭厥在《欠条》中备注“每月同意支付利息陆千元”，可视为其认可债务逾期状态的存在，并同意自《欠条》出具日后每月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王铭厥抗辩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案涉《欠条》项下债务的还款期间为3年，期内不计息，逾期付款利息自《欠条》出具3年后始计，但王铭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口头协议现实存在，依法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王铭厥在《欠条》出具后的2016年3月7日、4月18日、5月11日均有按约定每月向范益寿支付6000元，此履行行为亦可佐证《欠条》中约定的利息之起计时间为《欠条》出具次月，而非王铭厥抗辩主张的《欠条》出具3年后。由此可见，王铭厥的抗辩主张，既缺乏证据支持，亦与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案涉《欠条》中并未订明债的清偿抵充顺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王铭厥支付的278000元应先抵充利息，次充原本。一审法院按此顺序对王铭厥支付的278000元作债的清偿抵充后，认定王铭厥尚欠货款本金157010.77元未付恰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否调整问题，如前所述，鉴于案涉《欠条》系对此前已逾期债务的确认，王铭厥同意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且王铭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过分高于范益寿的实际经济损失。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王铭厥承担的利息数额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王铭厥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上诉人王铭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