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锭营，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清算工作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林少芬，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斌，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广州市云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锭营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清算工作组（以下简称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锭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被上诉人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斌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锭营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确认（2001）穗中法执字第00922号案中“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即《还款协议》无效。三、改判被上诉人将用于抵债的房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棠涌李家庙前××号，叠合面积1405.14平方米的房地产（穗房地证字7×××7号、穗房地共证字第0××××9号）和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棠涌××号3900平方米的宅基地房屋(宅基地证号：3××××2、3××××3、3××××4、3××××5、3××××8、3××××0)]返还给上诉人；四、裁定撤销（2001）穗中法执字第00922号民事裁定书；五、改判被上诉人以案涉房屋租金抵偿500万元债务后，向上诉人赔偿从2011年3月13日起至返还案涉房屋之日止占用案涉房屋造成原告的租金收益损失（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人民币6812807.7元）。六、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没有法律依据。（一）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属于棠涌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无权经营和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在本案“以物抵债”协议签订之前，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就已经确权登记在棠涌村名下，土地的所有权属于新市镇棠涌村经济联合社。作为历史产物的农村合作基金会，政策允许其吸收成员资金和向成员出借资金，它是一个资金专业性的组织。法律从未赋予农村合作基金会有权拥有和经营农村集体土地的权利。农村合作基金会虽然在农村范围内设立，也吸收农村资金入股，但它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截然不同的法律地位。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5月16日广东省人民政府颁布）第二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原来人民公社“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体制经过改革而形成的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以下简称社区经济组织），包括在原生产队或联队（自然村）一级设置的经济合作社，在原大队（管理区）一级设置的经济联合社，在原公社（乡镇）一级设置的经济联合总社。第三条，社区经济组织是农村集体生产资料的所有者，是农村劳动群众在基本生产资料公有的基础上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所形成的经济关系在组织上的体现。凡属于社区经济组织集体所有的土地、山林、企业及其他公共财产，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条，县以上各级农业委员会和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合作经济管理办公室，是同级人民政府管理农村合作经济的主管部门，负责办理社区经济组织的登记工作，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广东省在九十年代称农村社区经济合作组织），并依法分别登记为：经济联合总社、经济联合社、经济合作社。广州市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显然不能被认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权取得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和管理权。二、被上诉人是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为清理广州市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不良贷款而设立的清算工作组，其运行和结束均由区政府决定，取得的资产也由区政府划拨处置。被上诉人更不是有权经营和管理农村集体土地的合法主体。农业部【1993】农【经】字第8号文件，对农村合作基金会作了规范性定义：“农村合作基金会是在坚持资金所有权及其相应的收益权不变的前提下，由乡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按照自愿互利、有偿使用的原则而建立的社区性资金互助合作组织。”1994年10月12日白云区人民政府批准试办新市镇农村企业合作基金。1996年1月31日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登记设立，业务范围登记为：“吸收会员股金、管理镇村集体资金，社区内开展资金互助”。在全国范围内，由于农村合作基金会在实际运行过程中，违反其社区性资金互助合作的宗旨，存在大量吸收居民存款、违规高利放贷的行为，地方政府深度干预和主导，影响和冲击了国家金融安全。1999年1月国务院发布3号文件，正式宣布全国统一取缔农村合作基金会。地方政府组成工作小组对所辖区基金会进行资产债务核算，对资产本身大于负债或本身资不抵债，但经过财政注资后资产大于负债的农村合作基金会，并入当地农村信用社；对于资不抵债，地方财政无力注入资金的农村合作基金会，予以清盘关闭，由当地政府处理债权债务。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白云区人民政府取缔了新市镇农基会，同时设立了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清算工作组（被上诉人），负责新市农基会的清算工作。因此，被上诉人于2001年7月10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0）穗中法经初字第431号民事判决。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积极推动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以物抵债《还款协议》，将上诉人名下宅基地上所建房屋代物清偿债务。被上诉人并非新市镇农村集体成员成立的清算组，其清收的资产也不归农村集体所有。本案中，被上诉人清收的上诉人的宅基地房屋就被白云区政府划拨归均禾街道办事处所有。因此，被上诉人也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法律主体资格。三、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只能是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作为农基会的清算工作组依法不能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其使用权人是农村村民。而被上诉人作为农基会的清算工作组，依法不能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因此，《还款协议》约定将上诉人名下的宅基地上所建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有违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约定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四、原审法院认定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房屋为叫“非法”取得，缺乏事实依据。案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和上诉人妻子蔡某卿名下，原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就断然认定上诉人“非法获得社区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附着房屋”。众所周知，物权以登记为合法的公示方式，登记即具备合法的外观条件。在不动产行政管理部门未作出违法处理之前，原审法院的“非法”认定超越其职权。退一步说，如果上诉人名下的房屋为“非法”获得，执行法院却将“非法”的财产裁定用于抵偿债务，该裁定显然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上诉人获得的宅基地使用权“非法”，另一方面又称执行法院将该“非法”财产裁定转让抵债“并无不当”，这难以让人信服！综上所述，案涉《还款协议》约定以房屋抵债，但是根据地随房走的一般原则，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将与房屋一并实现流转。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宅基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非广州市新市棠涌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该集体组织宅基地使用权，不能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受让该集体组织宅基地上房屋。故《还款协议》约定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无效。（2001）穗中法执字第922号民事裁定系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还款协议》作出的，《还款协议》无效必然导致该裁定失去合法的基础，理应撤销。上诉人主张按合同无效的原则处理双方的经济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既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又拒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故造成涉案标的物不能过户的责任在上诉人而非答辩人。三、上诉人因涉诉标的物升值而滥用诉讼权利，其行为应予以谴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29日对新市镇农基会与陈锭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第4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锭营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还清新市镇农基会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该款利息（自1995年10月5日起至清还款日止按同期农村信用合作社一年期贷款利率计，陈锭营已付的135万元在上述利息中扣减）。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于2001年7月10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双方签订没写明签约日期的《还款协议》，约定：“借款人陈锭营愿意将自有房产坐落于棠涌李家庙大巷×号，夫妻共有房产（穗房地证字7×××7号、穗房地共证字0××××9号）1405.14平方米，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合计2109000元和坐落于棠涌××号宅基地房（证号：穗郊3××××2、3××××3、3××××4、3××××5、3××××8、3××××0）3900平方米，每平方米800元计算合计3120000元，作价以物抵债。陈锭营自愿协助将其宅基地及夫妻共有房产转到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清算工作组名下，转名的费用按有关法律规定各自交纳。特订立此协议，双方共同交给市中级人民法院备案。”2001年9月1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穗中法执字第00922号裁定书，载明“在执行期间，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订立和解协议；以被执行人所有的座落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涌李家庙前巷××号（原李家庙棠大巷×号）1405.14平方米的房地产，以每平方米1500元人民币的价格，共计人民币2109000元。座落在广州市白云区棠涌××号的宅基地3900平方米（宅基地证号：3××××2、3××××3、3××××4、3××××5、3××××8、3××××0），以每平方米800元人民币，共计人民币3120000元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以冲抵本案全部债务”。2001年9月6日，甲方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与乙方陈锭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01年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乙方向新市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500万元的抵押物作以物抵债，抵押物的所有权变更为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新市镇农基会清算工作组同意将抵押物委托乙方出租管理。收回的租金用作抵偿新市农基会的借款本金。……一、时间由2001年11月1日-2004年11月30日止，时间3年。二、地址：棠涌村李家庙棠大巷×号和棠涌××号……四、……甲方在收到租金后，将减除乙方原向甲方的借款本金，每月由乙方交给甲方最少5万元以上，至收回本金500万元为止……八、甲方在收回借款本金后，物业的所有权将转归原借款人陈锭营”，该份协议甲方由黄志昌、龙信坚签名，并盖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清算工作组印章，乙方由陈锭营签名，落款日期为2001年9月6日。2002年6月25日，陈锭营将棠涌××号的钥匙交与经办人龙信坚。2002年12月17日，钧禾物业公司以《通知》形式致函陈锭营，称“按上级指示”，自2002年11月13日接管上述抵债物业，“并承担业主应负的一切责任和义务”，要求陈锭营返还有关押金及该期日后的租金。陈锭营曾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5）穗中法执异议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陈锭营提出的执行异议不属于可以提出执行异议的范畴，裁定驳回陈锭营的异议申请后，陈锭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粤高法执监字第148号，指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立案监督。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5）穗中法执督字第14号督办案件办理情况告知书，认为（2001）穗中法执字第922号民事裁定并无不当，不予支持陈锭营撤销该裁定的请求。经查，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棠涌村西约一巷32号之4、5、6、7、8、9号仍登记于陈锭营名下，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棠涌路李家庙前巷××号仍登记于陈锭营及其妻子蔡某卿名下，二人对该房屋享有共有产权。另查，根据2006年10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云府区长会纪〔2006〕104号）内容，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已结束运作，其全部债权债务由区农基总会清算工作组负责，涉案房屋归均禾街办事处所有。涉案房屋被交由钧禾物业公司经营管理至今，主要作为厂房进行出租。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合作基金会是我国特定历史条件下政策所允许的在农村推行的社区合作经济组织内部各成员【即乡（镇）、村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资金上互通有无、有偿使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民主管理、自愿互利、共担风险的一种专业性合作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生效的第4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新市镇农基会是在广州市农业委员会登记设立的社区内资金互助合作组织，其核准的业务范围为吸收会员股金，管理镇村集体资金，社区内开展资金互助。陈锭营作为外地居民，既非该基金会会员，也非该基金会开展资金互助的社区内成员，亦即不符合资金互助的资格条件。但陈锭营却于1995年10月5日从该基金会借出5000000元巨款，该借款行为被认定无效。至2000年11月29日第43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陈锭营仅支付1350000元，“不够应予支付的法定利息”。执行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的“还款协议”，裁定将登记在陈锭营名下和其夫妻名下的位于该基金会社区内的非住宅用途的涉案房产所有权转归申请执行人所有，以冲抵陈锭营所欠的全部债务，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经营、管理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新市镇农基会作为社区内的农民资金互助组织，是社区内农村集体经济单位，有权基于约定或者其他法律原因受让并经营、管理社区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其附着房产的所有权。陈锭营作为非新市镇社区的农村居民，借贷新市镇农基会巨额款项不能以金钱归还，对执行法院已经查封的陈锭营之前非法获得的社区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其附着房产，即使其不同意抵债，执行法院也会依法予以处理。在清算过程中，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接受以物抵债，实属无奈之举。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作为社区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执行裁定受让涉案标的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出让、转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的情形。陈锭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不能根据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和解协议作出以物抵债的执行裁定。但该《规定》施行于2018年3月1日，其效力不能溯及当时的执行行为。陈锭营诉讼请求确认其于执行中签订的以物抵债的“还款协议”无效和撤销本院执行裁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成交或者裁定以物抵债，标的物权属自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时起发生转移，不因需要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而阻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9月14日作出以物抵债执行裁定，送达陈锭营后，即发生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不因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而否定该执行裁定的标的物确权效力。陈锭营如对该执行裁定有异议，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提出。陈锭营签收执行裁定后，无权再基于所有权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因该执行案件已经作执行完毕的结案处理，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和其他权利承继人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与陈锭营无关。陈锭营辩论认为，依照双方于2001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改变了原先“还款协议”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为以租金抵债。对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一，2001年9月1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执行裁定，其当事人的合意基础并不是该“协议书”，而是“还款协议”，当事人双方在执行裁定作出之前和之后均未以“协议书”内容有不同约定而提出异议。其二，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完毕的是以物抵债的执行裁定所确定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的内容。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其占有权的转移为重要内容。陈锭营自认其是于2002年6月25日交出部分、2002年12月17日交出全部涉案房产给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并提出《收据》《通知》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这与所谓以租金抵债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悖。因为该“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交陈锭营出租经营三年，每月上缴不少于5万元租金，直到收回欠款本金。这说明该“协议书”根本没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从权利承继人钧禾物业公司于2002年12月17日以“业主”名义向陈锭营所发的上述《通知》，以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30日以会议纪要形式将涉案房产划归该区均和街道办事处所有等证明材料来看，当事人双方事实上履行的是基于以物抵债合意而制发的执行裁定书。因此，陈锭营关于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返还涉案房产并支付租金收益损失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追加被告的申请，因本案不涉及新的实体问题的处理，故不予准许。综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基于当事人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与法律相抵触，且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各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不得反悔。陈锭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018年8月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锭营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还款协议》是否有效。二、以《还款协议》为基础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关于涉案《还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农业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农村合作基金会管理的通知（农经发［１９９４］２１号第二条、第四条相关规定，农村合作基金会会员只能是乡（镇）、村社区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其不以赢利为目的，基本任务是管好用好集体资金和会员股金，因此性质上属于集体对自有货币资产的经营管理，使之保值增值，符合农业法和村民自治有关法律关于自我积累、自主发展、自我管理的村民自治“三自原则”。陈锭营作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新市镇农基会借款后无法归还，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和会员利益，陈锭营自愿与新市镇农基会达成《还款协议》，将登记在其本人及其夫妻名下的、本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房产及宅基地的所有权以以物抵债的形式转移给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以冲抵陈锭营所欠新市镇农基会的债务，符合集体经济组织利益，不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于依法发生的土地使用权转移。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基于维护集体经济组织利益，经营管理好集体资金的目的依法受让位于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土地使用权及附着房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情形。故陈锭营与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基于以物抵债约定达成的《还款协议》有效，且该《还款协议》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穗中法执字第00922号民事裁定确认。陈锭营要求撤销该民事裁定，不属于本案普通民事程序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范围。关于以《还款协议》为基础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以物抵债，标的物权属自抵债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时起发生转移。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9月14日作出以物抵债裁定，该裁定书送达陈锭营后，即发生涉案标的所有权转移，不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影响标的物权属。事实上，陈锭营已将全部标的物交给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由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经营处置，而其本人未受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委托管理出租标的物，亦未上缴过租金，与《协议书》约定不符，陈锭营主张双方履行的是《协议书》内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陈锭营签收了确认以物抵债的（2001）穗中法执字第00922号《民事裁定书》后数年未提出异议，权利承继人钧禾物业以“业主”身份向陈锭营发出《通知》，以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将标的物划归均和街道办事处等事实，可确认标的物所有权实际上已经转移，双方实际上履行的是以《还款协议》为基础的、经民事裁定书确认的执行和解协议。此外，陈锭营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集体经济组织宅基地，更无权要求返还标的物。故陈锭营主张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返还标的物及支付租金收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新市镇农基会清算组及其他权利承继人与集体经济组织关于涉案标的物的权利义务，与陈锭营无关。综上，陈锭营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1330元，由陈锭营负担。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思琪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