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友根，男，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卫，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和，男，195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龙，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美华，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审第三人：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府星路446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670771162M。法定代表人：尹新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星，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金友根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和及原审第三人李美华、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友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金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金友根与原审被告李美华之间系有偿转让股权，原审判决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金友根与李美华于2015年8月19日签署的《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金友根将持有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20万元股份以人民币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美华。该约定证明金友根与李美华之间系有偿转让股权。二、原审法院认定，李美华应当在股权变更登记前支付股权转让款给金友根，但李美华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金友根与李美华股权转让行为实质是无偿转让，系适用法律错误。金友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李美华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但双方已经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适用的上述法条，是针对买卖双方没有约定价款或付款期限等，买卖双方实现债权的法律依据，而不能据此认定股权转让行为实质是无偿转让。被上诉人李金和辩称：第一，原审没有认定股权转让是合法的，是对方没有支付对等的转让款。原审认定是正确的，他们不是有偿转让，他们是虚假的转让。第二，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没有错误，没有支付对等的转让款，所以这不是另外一个经济问题。李金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5年8月19日金友根与李美华签订的《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2.本案的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被告金友根向原告李金和借款300万元，约定了利息等事项。因被告金友根未向原告李金和清偿借款本息，2016年1月25日，原告李金和将被告金友根起诉至本院。2016年5月18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202民初213号民事调解书，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金友根于2016年6月5日之前偿还原告李金和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本案受理费41600元，减半收取20800元，由原告李金和负担10400元，被告金友根负担10400元，该费用已由原告李金和垫付，被告金友根承担的部分直接向原告李金和支付；三、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即生效。”因被告金友根未按上述调解书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李金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15日，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017年1月5日，原告代理律师在工商局查询到被告金友根将其持有的第三人雪峰公司120万元股份以120万元的价格于2015年8月19日转让给被告李美华。原告李金和认为被告金友根系为逃避债务，对自己120万元的原始股份进行无偿转让系虚假交易，遂诉至本院形成纠纷。另查明，第三人雪峰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尹新中，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2015年8月19日，第三人雪峰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杨贤、尹新中、金友根、黄军娲、欧阳运松、杨建平一致通过股东决议：“一、同意将股东尹新中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2536万元转让给李美华；同意将股东金友根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120万元转让给李美华；同意将股东杨建平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160万元转让给杨喆；同意将股东黄军娲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64万元转让给欧阳松运。二、同意尹新中、金友根、杨建平、黄军娲退出公司股东会，同意李美华、杨喆进入公司股东会。三、其他股东自愿放弃这次股份收购权”。同日，金友根与李美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后雪峰公司的股东为李美华、欧阳运松、杨喆、杨贤。李美华至今未支付金友根股权转让款。再查明，李金和提起对金友根的另一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湘12民终879号“金友根与金延平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协议书》转让协议为无效”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金和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被告金友根向原告李金和借款不能偿还，李金和向法院提出诉讼且法院作出（2016）湘1202民初213号民事调解书后，金友根仍不按照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在上述诉讼调解前，金友根与李美华签订了内容为金友根将其所在雪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美华的《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被告李美华应当在股权变更登记前支付价款，但李美华至今未支付该转让款，该行为实质是无偿转让。金友根在对李金和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将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美华，再结合2015年金友根转让怀化市迎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的行为被认定为无效之情况，金友根明显存在逃避履行偿还李金和借款债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故，原告李金和主张撤销金友根与李美华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怀化市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协议书》转让协议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李金和主张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被告承担的诉求，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金友根无偿转让股份，故对被告金友根提出的“原告不能以没有支付对价提起撤销之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017年1月5日，原告李金和知晓被告金友根将其持有的雪峰公司股份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李美华，并于次日提起对该转让协议的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撤销权之诉的权利为2016年取得，应当是对2016年之后被告出现的可撤销行为才能撤销，对于之前债务人的行为不能行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金友根与被告李美华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协议书》；二、驳回原告李金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5100元，由被告金友根与被告李美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金友根与原审被告李美华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湖南雪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是有偿转让还是无偿转让。有偿转让不仅要有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且应有支付对价的行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李美华未向金友根支付过股份转让款120万元的事实，但上诉人认为这不影响该协议为有偿转让，被上诉人则认为该协议是虚假交易。本院认为，诉争《股份转让协议》虽然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对价，但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没有约定，而金友根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当天就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将股份登记到了李美华的名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金友根在股权变更登记后可以随时要求李美华支付12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直至本案二审时，四年多的时间里李美华都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金友根也未就该笔债权主张过权利，而李美华与金友根之间并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这显然不符合常理，金友根也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而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金友根和李美华的股权转让行为更符合无偿转让的特征，故上诉人关于诉争《股份转让协议》为有偿转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李金和就其与上诉人金友根的债权已申请了执行，金友根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有关规定，撤销诉争《股份转让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友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友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义泰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