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行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中华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杨玉甫，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高宇，承德市双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耀川，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双峰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双峰寺镇小东沟村。 法定代表人王树成，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屈树彬，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移民工作办公室。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双峰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吴建强，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洪达，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涛，男，1985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翠，女，1985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女，2009年4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201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桥区政府”）、承德市双桥区双峰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峰寺镇政府”）、承德市双桥区移民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双桥区移民办”）与郭金涛、刘亚翠、郭某1、郭某2（以下简称“郭金涛等4人”）一案，不服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8行初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郭金涛于2002年6月24日由承德县高寺台镇郭杖子村四组迁入（原承德县）双峰寺镇××组，入户时村里收取郭金涛入户费2000元，同时郭金涛为一组购买了价值1500元的水泵一台。2007年11月，郭金涛与刘亚翠结婚，2008年1月，刘亚翠户口从隆化县迁至双峰寺镇××组。婚后，郭金涛与刘亚翠生育二女郭某1、郭某2，户籍地为双峰寺镇××组。2003年11月23日经与东坎村承包荒山的村民燕成邦、冯宽、郭建民协商并签订转让协议，欲建房一处，给付三人每人1000元。后经郭金涛申请并经有关部门批准其取得了《河北省临时用地批准书》《承德县临时建筑许可证》《承德县双峰寺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只因其家庭出现意外变故未建成房屋，但一直在本村租房居住。因双峰寺水库建设需要，经郭金涛等4人所在的组、村、镇及双桥区移民办、双桥区政府逐级调查、核实、确认，并经法定程序公示后，郭金涛等4人被确认为符合双峰寺水库移民身份。2016年6月21日郭金涛作为户主代表郭金涛等4人与双桥区移民办、双峰寺镇政府签订《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协议书》并当日由承德市公证处对此协议进行了公证。该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郭金涛等4人补偿款合计人民币800000元，但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双桥区移民办未履行该项义务。双桥区政府辩称是因给郭金涛等4人发放补偿款前接到村民举报“郭金涛等4人系挂靠该村，不属水库移民”，据此暂时停止了发放补偿款，需有关部门调查核实。但并没有向该院提交有关“村民举报内容等方面”的证据，也未向该院提交双桥区政府所属的有关部门调查核实上述“举报情况”的相关证据。另双桥区政府称，未按协议约定向郭金涛等4人支付补偿款还因在订立协议过程中郭金涛等4人存在欺诈行为。但双桥区政府未向该院提交郭金涛等4人有欺诈行为的证据。2017年2月13日由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自行收集取得了承德县高寺台镇郭杖子村委会的证明一份，证明郭金涛一家于2002年户口由本村迁出，迁入（原承德县）双峰寺镇××组，并附有郭瑞环（郭金涛父亲）户籍、家庭成员、承包地等情况材料。因郭金涛等4人多次要求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履行涉诉行政协议未果，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履行双方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协议书》（即支付郭金涛等4人货币补偿款人民币800000元）。 原审认为，郭金涛于2002年6月24日由承德县高寺台镇郭杖子村迁入双峰寺镇××组，入户时村里收取了郭金涛入户费，郭金涛即成为双峰寺镇××组村民。2007年11月，郭金涛与刘亚翠结婚，2008年1月，刘亚翠户口从隆化县迁至双峰寺镇××组。婚后，郭金涛与刘亚翠生育二女郭某1、郭某2，户籍地为双峰寺镇××组。后郭金涛向有关部门申请建房，获得批准后因其家庭出现意外变故未建成房屋，但一直在本村租房居住。上述事实证实，郭金涛一家四口属于双峰寺镇××组村民。根据《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二）项：“上述未涵盖的人口，由组、村依次提出申请，经镇、区移民机构审核后，报双桥区双峰寺水库移民工作指挥部办公室认定”。郭金涛等十余户村民属于该条即户籍登记在册但无房（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村民，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依《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安置方案》，经过法定程序确认了郭金涛等十余户村民为双峰寺水库移民身份。郭金涛等4人双峰寺水库移民身份经公示各方无异议后，双方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了《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协议书》，并于当日进行了公证。此涉诉行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且其中的条款符合《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的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行政协议。甲方应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依法履行。由于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怠于履行涉诉行政协议，郭金涛等4人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双桥区政府关于有村民举报“原告系挂靠该村，不属水库移民”、及在订立协议过程中郭金涛等4人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和证据证实，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提供的2017年2月13日承德县高寺台镇郭杖子村委会的证明，与郭金涛自2002年6月24日即取得了双峰寺镇××组村民身份不存在冲突。且该证据系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在签订补偿协议后自行收集，根据行政诉讼证据规则，该证据不能作为支持其主张的依据。综上，该院确认的合法有效证据足以证明涉诉行政协议合法、有效。该案中，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既无“不能履行”涉诉行政协议的证据，也提供不出“不应履行”涉诉行政协议的法律、法规依据，且明确表示对郭金涛等4人移民身份确认履行了合法的程序，涉诉行政协议依法经过了公证，甲乙双方就应积极履行该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因此，为督促行政机关依法行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责令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履行双方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支付郭金涛等4人货币补偿款人民币800000元的义务。 上诉人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第一，有证据证明郭金涛等4人不符合移民身份，不应按移民身份进行补偿，一审判决损害了国家利益。在双方签订的《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右上角编号位置标注为“无房”。该协议第一条乙方身份说明中明确约定，本协议乙方（户主）即宅基地证户主（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户主），而郭金涛等4人在东坎村无宅基地、无承包地，为无房无地户，属于“挂靠户”身份。在双方签订协议后，有村民举报郭金涛等4人的户籍系挂靠东坎村，不属于水库移民。上诉人接到举报后进行相关调查发现，郭金涛在原籍有承包土地1.6亩，其原籍承德县高寺台镇郭杖子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此事。因此，郭金涛等4人属于挂靠户，不应认定其移民身份，也不应享受移民安置政策，不应向其支付补偿款。第二，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实质内容看，郭金涛等4人没有补偿标的物，缺乏拆迁补偿的物质载体，协议没有据以履行的根据。一审判决违反了安置补偿政策和拆迁补偿合同的公平、平等、等价有偿原则。拆迁补偿是对土地和物的损失而言，包括房屋、附属设施及建筑物、果树及林木等地上附着物。郭金涛等4人在本村无房、无附属设施、无承包地，没有拆迁补偿标的物，缺乏拆迁补偿的物质载体，不具备补偿安置资金发放的约定条件。《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安置方案》的货币安置奖励政策落实、临时过渡费支付、补偿资金给付等条款中均以移民腾空房屋交付拆迁为前置条件。该方案第四条规定，在2016年6月30日18时以前签订移民安置协议，并腾空房屋交付拆除的移民，奖励15平方米每人（建筑面积）住宅用房。由于当时调查工作疏忽或政策理解错误，双方签订了一个没有可拆房屋，却需要给付80万补偿款的安置补偿协议，明显违反安置补偿政策和拆迁补偿合同的公平、平等、对价有偿原则。协议签订后，因为无房可拆，协议便无法履行。第三，对郭金涛等4人的移民身份认定程序不符合规定。按照《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方案》的规定，移民身份的最终认定应由双桥区双峰寺水库移民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决定。在双桥区双峰寺水库移民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未对涉案协议书追认前，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若执行该协议，将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郭金涛等4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移民身份的取得与丧失事关移民的居住权等基本权利，对其生产生活影响巨大，故移民身份的认定与否定均应遵守严格的程序规定。《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二）项规定，上述未涵盖的人口，由组、村依次提出申请，经镇、区移民机构审核后，报双桥区双峰寺水库移民工作指挥部办公室认定。郭金涛等4人的移民身份经郭金涛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双峰寺镇政府、双桥区政府、双桥区移民办审定，并由双桥区双峰寺水库移民工作指挥部办公室最终盖章确认，因此，郭金涛等4人的移民身份认定符合《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安置方案》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现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双桥区移民办否认郭金涛等4人的移民身份，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由有权机关按照相关程序作出否定郭金涛等4人移民身份的书面认定，故对其否定郭金涛等4人移民身份的主张不予支持。郭金涛等4人移民身份经依法确认后，双方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了《承德市双峰寺水库移民拆迁安置协议书》，并于当日进行了公证。此涉诉行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现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以郭金涛等4人不符合移民身份为由拒绝履行涉诉行政协议，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未及时依照法定程序解除双方签订的涉诉协议，故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应当履行涉诉行政协议。 另，一审案件受理费数额错误，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50元，由双桥区政府、双峰寺镇政府和双桥区移民办共同负担。收取郭金涛等4人预交的11850元诉讼费应退回郭金涛等4人。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政府、承德市双桥区双峰寺镇人民政府、承德市双桥区移民工作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艺娜 审判员  刘占魁 审判员  韩锦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秦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