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7995号原告：上海美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申隆二村滕家663号1幢102室。法定代表人：张美璐，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迪士尼企业公司（DISNEYENTERPRISE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伯班克南布埃纳维塔街500号。法定代表人：史蒂文·A·普洛特金（StevenA.Plotkin），副总裁。（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坤，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09306号关于第14352725号“冰雪奇缘”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10月20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9月12日被诉裁定认定：一、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动画电影“冰雪奇缘”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广泛宣传，并已公映，“冰雪奇缘”作为其知名影片名称已为相关公众所了解，具有较高知名度。而且，该知名度的取得是第三人创造性劳动的结晶，其所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也是投入大量劳动和资本所获得，因此“冰雪奇缘”作为在先知名电影名称应当作为在先“商品化权”得到保护，第三人享有在先商品化权。诉争商标与第三人电影名称构成近似，且指定服务为私人保镖等，亦可成为电影作品衍生物之一，故其申请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二、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三、商标法第九条属于原则性条款，商标法第七条之内容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对此不予评述。四、第三人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五、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原告并无抢注之恶意。原告名下的“自然堂”商标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和上海市著名商标，品牌具有很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系“自然堂”的一个附属子品牌，除“冰雪奇缘”外，原告还拥有“雪域”、“雪域冰肌”、“冰肌圣水”等凸显冰雪、雪域概念的商标。“冰雪奇缘”商品与第三人在中国大陆影片译名之一相一致纯属巧合，且原告从无恶意抢注记录。原告注册诉争商标系合理运用商标权的行为，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在45个类别注册是对原告名下中的商标强化保护的习惯性行为。二、第三人主张“冰雪奇缘”的“商品化权”毫无根据。影片《FROZEN》的中文译名“冰雪奇缘”，其人物角色设定、故事情节等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之间无关联性。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影片译名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享有极高的知名度。需要强调的是，“商品化权”的概念在商标法、民法等相关法律中并无明确法条，法律上认定需谨慎和条件完备。第三人针对“冰雪奇缘”并没有进行商标意义上的使用、保护，故“冰雪奇缘”并不符合商标法有关“在先权利”的规定。三、“冰雪奇缘”一词并非第三人首创。“冰雪奇缘”一词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属于公有领域，在先出版的书籍中出现过该词汇。包含“冰雪”、“奇缘”等词语组合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被他人申请为商标。“冰雪奇缘”不能由第三人垄断。四、第三人不具有权利主体资格。百度百科“冰雪奇缘”词条显示，《冰雪奇缘》电影出品公司为“华特迪士尼动画工作室”，发行公司为“华特迪士尼工作室”。“华特迪士尼动画工作室”与第三人均为“华特迪士尼公司”的子公司。因此，第三人并不直接享有电影作品《冰雪奇缘》的相关权利，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因此不具备提出本次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的认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注册人：伽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注册号：143527253.申请日期：2014年4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5月20日5.标识：“冰雪奇缘”6.核定使用服务（第45类）：殡仪；组织宗教集会；交友服务；领养代理；失物招领；私人保镖；开保险锁；消防；调解；法律研究；服装出租；家务服务。7.转让情况：2017年11月20日，诉争商标由伽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蓝公司）转让给本案原告二、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第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1年至2014年世界500强信息等迪士尼公司获奖情况。包括：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官方网站（www.mofcom.gov.cn）下载的2011-2014年世界500强企业基本信息；从中文媒体网站上下载的2011-2014年间BrandZRankings评选的“全球最有价值品牌”排名表；中文媒体对《财富》“全球10大最受尊敬企业”排名的报道打印件；《巴伦周刊》“全球最受尊敬的100家公司”榜单打印件和翻译，以及中文媒体对该排名的报道打印件。其中显示：TheWaltDisneyCompany均位居前列。2、迪士尼公司简介及商标的相关宣传报道、获奖情况。包括：简体中文网络媒体对TheWaltDisneyCompany发展状况的介绍；中文媒体对TheWaltDisneyCompany的创始人WaltDisney的介绍；中文媒体对迪士尼乐园及其发展情况的相关报道；香港迪士尼乐园官方网站有关该乐园的英文/简体中文介绍（www.hongkongdisneyland.com）;众多中文媒体对香港迪士尼乐园的兴建和运营将对中国经济带来的重大影响的分析和报道；众多中文媒体对香港迪士尼乐园的介绍和报道；有关上海迪士尼乐园的新闻报道；众多中文网媒体对迪士尼经营模式的分析和报道；时光网（movie.mtime.com）关于《冰雪奇缘》（FROZEN）电影的介绍和影评；百度百科（baike.baidu.com）关于《冰雪奇缘》（FROZEN）的介绍；豆瓣电影（movie.douban.com）对《冰雪奇缘》（FROZEN）的介绍和影评；《冰雪奇缘》（FROZEN）影片获得相关奖项的报道打印件；中文媒体对《冰雪奇缘》（FROZEN）影片的报道打印件。其中显示：迪士尼公司电影《FROZEN》（中文名称为“冰雪奇缘”）于2013年11月27日在美国上映，后于2014年2月5日在中国大陆地区上映，曾获得第86届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奖和最佳原创歌曲奖、第71届金球奖最佳动画长片奖等奖项。原定2014年3月5日下档的《冰雪奇缘》在中国的上映期也延长至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7月16日《冰雪奇缘》以全球12.74亿美元的票房成为全球动画史票房冠军，成为影史票房榜第五名。3、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冰雪奇缘”相关文献资料。包括：国家图书馆所出具的关于“冰雪奇缘”的中文媒体报道文献的《检索报告》，以及《检索报告》附件中所列迪士尼公司通过国家图书馆所下载和复制的有关于“冰雪奇缘”品牌的具有代表性的185篇报纸文献和49篇期刊文献的复印件。4、迪士尼公司“冰雪奇缘”系列产品宣传及销售资料。包括：苹果公司的在线商城上关于“冰雪奇缘：冰纷乐”手机和平板电脑游戏介绍和下载页面打印件；电商京东商城上有关“冰雪奇缘”玩具、帽子等商品的销售页面打印件；亚马逊中国网站（www.amazon.cn）上销售《冰雪奇缘》（FROZEN）图书产品的网页打印件。5、相关商标行政及司法判例及伽蓝公司名下商标列表及其主要业务介绍等。其中，从商标网下载的伽蓝公司名下的商标信息打印表，证明该公司一共申请注册了2000枚商标；从商标网下载的伽蓝公司申请注册的所有“冰雪奇缘”商标，共45个类别50枚商标；关于伽蓝公司主要业务介绍的网页打印件，显示其系一家主营化妆品业务的公司。行政阶段，伽蓝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伽蓝公司名下与“冰雪”相关联的商标信息及全类注册商标信息。包括：美慧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在第3类商品上申请注册“冰雪奇缘”商标的注册信息；“冰雪奇缘”商标系列商品；其名下部分全类申请商标列表。2、伽蓝公司及其商标所获荣誉。包括：该公司企业荣誉及相关证书；其名下驰名品牌认定批复和其他相关荣誉证书；伽蓝公司2015年企业经营数据简报。其中显示：伽蓝公司是一家化妆品企业，其“美素”、“自然堂”商标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上海市著名商标。3、相关文字解释及商标异议裁定文件等。包括：词典对“冰雪”和“奇缘”含义的解释；“冰雪奇缘”一词在先使用期刊文献；词典对影片原名“FROZEN”的翻译解释。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百度百科“冰雪奇缘”词条打印件，其上显示：出品公司为华特迪士尼动画工作室，发行公司为华特迪士尼工作室。用以证明：迪士尼公司并不直接享有电影作品《冰雪奇缘》的相关权利，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因此不具备提出本次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2、上海市商标战略年度发展报告（2016）/（2017上半年）。3、文章《艾德琳企鹅的冰雪奇缘》、《求学冰城冰雪奇缘》及相关公证书。4、原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代理合同、发票、产品和专柜照片、产品宣传单、冰雪奇缘面膜售卖记录等。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沪静证经字第1360号公证书及其翻译件，公证内容系第三人在华全资子公司华特迪士尼（中国）有限公司消费品和交互业务副总裁兼总经理林家文出具的关于迪士尼就“冰雪奇缘”在中国大陆地区推出的衍生商品和服务的宣誓书。2、（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4780-24784、51061-51063号公证书，显示迪士尼公司基于《冰雪奇缘》动画电影已经推出了众多衍生商品与服务，在中国大陆地区，衍生商品和服务的销售、宣传平台包括了迪士尼公司中国官网、新浪微博、天猫两家官方店铺、多家京东网第三方店铺、诸多第三方网站等。3、伽蓝公司申请的至少96个模仿迪士尼公司知名电影“美女与野兽”和其他案外人享有在先权利的知名歌曲名称、音乐奖项名称、艺人姓名等的商标列表及《商标注册便利化改革的政策解读（四）：商评委时间审理工作新动向》的报道，用以证明伽蓝公司主观上具有“搭便车”的恶意。4、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6份有关电影名称、角色名称的在先权利的生效判决，保护范围涵盖了第3、8、12、14、18、21、26、27、29、30、33、39、41、43、44类等商品或服务。5、（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4785号公证书及翻译件，该公证书涉及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网站上通过付费方式观看到的《冰雪奇缘》电影原版，对片头片尾内容进行的网页截屏保全，显示《冰雪奇缘》英文电影名称为“FROZEN”；爱奇艺上观看量为1.2亿，腾讯视频上观看量为1.4亿；片尾字幕显示“??2013DisneyEnterprises,Inc.AllRightsReserved”。用以证明迪士尼公司享有《冰雪奇缘》电影有关的所有权利，是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在先权利人，有权依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提出主张。6、若干份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和裁定，用以证明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遵循全面审查原则，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另查：伽蓝公司于2014年4月将文字“冰雪奇缘”申请注册在全部45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总计申请注册“冰雪奇缘”商标50枚，其中8枚商标被驳回，42枚被核准注册。第三人针对已注册的42枚商标提起无效宣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与本案相同理由对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36枚商标作出予以无效宣告的裁定。伽蓝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京73行初5929、5931-5942、6807-6820、7371、7992-7999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分别于2018年9月12日、2019年6月24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主张：一、请求依照行政诉讼的全面审查原则，对伽蓝公司申请的36枚“冰雪奇缘”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予以进一步审查，并对该36枚商标在全部商品和服务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2014年4月10日前，“冰雪奇缘”作为知名动画电影的名称，在中国大陆地区取得了极高知名度，已经构成了“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迪士尼公司作为该电影的合法权利人享有在先权利，“冰雪奇缘”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保护的在先权利。针对第三人的上述意见，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交了书面回复意见，内容为：一、本案诉讼不应扩大审查范围，应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二、本案诉讼不存在“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事实；三、不应超出中国商标申请法定程序之外给予第三人等美国企业额外保护、过度保护；四、“冰雪奇缘”并不能扩展到所有衍生商品，这明显不具有合理性；五、第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电影名称“冰雪奇缘”已经具有足够知名度，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此处的“在先权利”应作广义理解，既包括法定权利，亦包括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第三人在行政阶段主张其在先权利是“商品化权”，但在诉讼过程中，其主张将在先权利变更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立法目的是在商标授权确权程序中避免或解决其他民事权利与商标权之间的权利冲突问题。商品化权并非我国现行法律明确规定的民事权利或者权益类型，而“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属于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予以保护的民事权益，故其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的范围。第三人将其在先权利的内容由“商品化权”变更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系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保护的均为基于将电影名称进行商业性使用而产生的商业利益，且在本质上解决的均为其他权利或权益与商标权之间的冲突问题，故对于上述变更，本院予以接受。将“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作为在先权利，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予以保护，必须以该商品名称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标识与商品名称较为接近能够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该商品名称所处领域相同或者类似，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将损害在先商品名称的所有人利益为要件。首先，就在先商品名称的知名度而言。本案中“冰雪奇缘”是第三人投资拍摄的动画电影《冰雪奇缘》的电影名称。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冰雪奇缘》电影已于2014年2月5日在中国大陆地区上映，并获得了第86届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奖和最佳原创歌曲奖、第71届金球奖最佳动画长片奖等奖项，原定2014年3月5日下档的《冰雪奇缘》在中国的上映期也延长至2014年3月20日。因此，本院认为《冰雪奇缘》已为相关公众所了解，具有一定知名度，可以认定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其次，就诉争商标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近似程度而言。诉争商标标识为普通字体的文字商标“冰雪奇缘”，其与《冰雪奇缘》电影名称相同，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容易将其与在先电影的名称建立联系，从而造成混淆和误认的可能性。第三，就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所处领域的关系而言。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角度保护在先权利应注意保护范围，即应限于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所处领域相同、类似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的商品或服务。在具体判断时应考虑以下因素：电影《冰雪奇缘》的知名度及影响范围;诉争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或服务上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电影《冰雪奇缘》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是否足以影响相关公众对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来源的识别、品质的认可、信誉的保证等。本案中，《冰雪奇缘》是具有较高知名度的电影名称，但其保护范围并不当然及于全部商品或服务，而应与电影衍生商品或服务密切相关。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交友服务、领养代理、失物招领、服装出租、家务服务”服务，与目前商业环境下电影衍生品的覆盖范围基本吻合，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电影《冰雪奇缘》权利人的许可或者与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影响相关公众对其核定使用的服务来源的认知。最后，就是否会损害“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所有人利益而言。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交友服务、领养代理、失物招领、服装出租、家务服务”服务与《冰雪奇缘》电影衍生品的覆盖范围基本吻合，将“冰雪奇缘”注册在上述商品上，会造成第三人基于其电影名称本应获得的交易机会的减少，降低知名电影名称的价值，进而损害权利人的利益。综上，诉争商标在“交友服务、领养代理、失物招领、服装出租、家务服务”服务上的注册损害了第三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在先权利。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与《冰雪奇缘》电影衍生品的覆盖范围差距较大，未构成对第三人在先“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侵犯。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结论部分有误，本院予以修正。二、诉争商标是否符合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做出裁判。本案中，第三人在无效宣告请求中明确提出了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理由，认为诉争商标原申请注册人伽蓝公司一共申请了2000枚商标，且在2014年4月10日至11日两天里，在全部45个类别上都申请注册了“冰雪奇缘”商标，不具有实际使用上述商标的真实意图，扰乱了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和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而原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也就该理由进行了认定，驳回了第三人的该项无效宣告主张。就被诉裁定的结论而言，第三人属于胜诉的一方，其虽未就该裁定提起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其主张对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进行审理，并未超出行政行为的审查范围。为了保障当事人的利益，保证被诉裁定兼具程序合法性和实体合法性，本院依法具有依职权就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进行审理的必要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伽蓝公司共申请注册了2000余枚商标,且在45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50枚“冰雪奇缘”商标，远远超出了实际使用的范围，其行为难言正当。其大规模抢注商标的行为，损害了公共秩序、公共利益，妨碍了我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依法亦应予无效宣告。三、第三人是否具有权利主体资格原告主张，第三人并不直接享有电影作品《冰雪奇缘》的相关权利，并非本案的“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因此不具备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美国与我国均属于《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第三人作为美国公司，其所主张的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资格。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第24785号公证书显示，在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网站上，通过付费方式观看到的《冰雪奇缘》原版电影的片尾字幕显示有“??2013DisneyEnterprises,Inc.AllRightsReserved”字样。根据上述版权信息，第三人系在《冰雪奇缘》电影上署名的著作权人，在原告未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以百度百科“冰雪奇缘”词条上显示的出品公司为华特迪士尼动画工作室，主张第三人并非《冰雪奇缘》电影的权利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关于《冰雪奇缘》电影的英文版和中文版权利人可能不同的主张，由于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第三人享有电影作品《冰雪奇缘》的相关权利。本案中，第三人请求保护的在先权利是“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众所周知，电影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其名称具有被商业化运用的价值。一旦其名称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和服务上，必将增加商标注册人的交易机会，给其带来商业利益，而该利益应当来源于电影制片方的智力和财产投入。第三人作为在知名电影作品《冰雪奇缘》上署名的权利人，通常情况下应为电影的制片方，故其亦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在先权利人，其具有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被诉裁定适用法律虽有部分错误，但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美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上海美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美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迪士尼企业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