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玺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滕绪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国，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富广，山东国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昊鑫晟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道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鹿，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世鹿，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淄博玺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玺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昊鑫晟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昊鑫公司）、颜世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淄博玺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81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煤炭价格应执行发票价格。证人张代娣的证言不可信。据了解，张代娣与颜世鹿系同学关系，张代娣作为财务人员是被上诉人济南昊鑫公司聘请的，其开发票应根据济南昊鑫公司的指令开，怎么会按照上诉人的意思开具，不合常理。发票不是一次开具的，每次均是济南昊鑫公司与张代娣说好，去了后，上诉人只是拿走已开好的发票，这么些票，上诉人不可能在那里等。2、吨数应按照发票确定。短信可参照，但按照短信对不起来，并非10352.34吨；山西美锦集团东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美锦公司）汇总表、记录明细表、发票过磅单回单联，均系伪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采信，证言亦不可信。3、责任主体，颜世鹿个人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济南昊鑫公司、颜世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称煤炭价格应执行发票价格，没有依据。一审认定煤炭价格为每吨460元，证据确实充分。1、上诉人称证人张代娣与颜世鹿系同学关系，且张代娣是济南昊鑫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与事实不符。张代娣是济南市益友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代账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济南昊鑫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而且颜世鹿比张代娣年长16岁，二人不是同学关系，颜世鹿与张代娣之间无任何私人关系。2、上诉人与济南昊鑫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煤炭单价为每吨46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预付了487万元货款，被上诉人济南昊鑫公司应向上诉人交付10586.96吨煤炭。济南昊鑫公司已于2017年3月、4月累计向上诉人发货、交付煤炭10352.34吨，折合人民币4762076.40元，尚欠上诉人煤炭折合人民币107923.6元。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开具了429万元的发票，尚欠上诉人部分发票。已开具的发票是由代账公司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开具的，被上诉人一方对发票的单价是按多少开具的并不知情，对此代账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代娣已在一审庭审时到庭作证，证实发票是上诉人一方来人开的，是按来人的要求开的，开发票时被上诉人一方并不在场。3、济南昊鑫公司卖给上诉人的煤炭，系从山西美锦公司购买，并已于2017年3月6日向山西美锦公司支付了460万元的货款，即济南昊鑫公司购进这批煤炭已经支付了460万元价款，不可能再以429万元的低价赔钱卖给上诉人。所以，如果按上诉人的要求按发票价格确认煤炭价格显然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主张其收货的吨数应按照发票确定，没有依据。上诉人只到代账公司开具了部分发票，所以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只能证明已经开具了发票的吨数，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货的吨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山西美锦公司2017年3月、4月每天发货汇总统计表；山西美锦公司2017年3月、4月给济南昊鑫公司的发货记录明细表、及发货过磅单回单联；颜世鹿与上诉人的代理人隗丙荣的短信聊天记录；及证人于大连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证实济南昊鑫公司已向上诉人交付煤炭的数量为10352.34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伪造，显然是在故意歪曲事实，而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三）上诉人所谓颜世鹿个人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颜世鹿个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淄博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与被告济南昊鑫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56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2月28日，原告淄博玺能公司与被告济南昊鑫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济南昊鑫公司电煤，交货地点为电厂内煤坪，含税价每吨460元。原告预付购煤款487万元，原告在2017年3月至2017年4月批量付款提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共付给被告济南昊鑫公司煤款487万元。2017年4月14日，被告济南昊鑫公司给原告开具发票15份，每份发票中均载明煤炭数量为268吨，单价435元，价税合计116580元；2017年5月5日，被告济南昊鑫公司给原告开具发票24份，每份发票中均载明煤炭数量为250吨，单价425元，价税合计106250元。2、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煤炭价格问题。原告认为2017年4月14日被告济南昊鑫公司开具的15份发票中煤炭单价为435元，2017年5月5日被告济南昊鑫公司开具的24份发票中煤炭单价425元，原告共收到被告429万元的煤炭。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单价为每吨460元，发票是代账公司代开的，单价是按原告方要求写的，被告并不知道。被告申请证人张代娣到庭作证。证人张代娣作证称，2017年4月份，颜世鹿给代账公司打电话，说是有个客户来开发票。第一次是开了400吨，单价是435元，到了5月份又打电话开发票，第二次开了6000吨，单价是425元。两次都是淄博玺能公司来人开的发票，是按来人的要求开的，开发票时被告并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济南昊鑫公司在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煤炭单价为每吨460元，证人张代娣作证称发票中的单价是按原告方人员的要求开的，被告方并不在场，因此，确认煤炭单价为每吨460元。2、被告供煤数量问题。原告认为收到被告煤炭10000吨，价款为429万元的煤炭，被告尚欠煤款56万元。被告济南昊鑫公司认为已向原告交付煤炭10352.34吨，尚欠原告煤炭234.62吨。被告提交了山西美锦公司2017年3月、4月每天发货汇总统计表、山西美锦公司2017年3月、4月给济南昊鑫公司的发货记录明细表、山西美锦公司2017年3月、4月发货过磅单回单联，上述证据证实2017年3月、4月山西美锦公司共向淄博玺能公司发送煤炭10352.34吨；被告还提交2017年3、4月份颜世鹿与隗丙荣（系原告方工作人员）的短信聊天记录、2018年5月10日颜世鹿与隗丙荣的短信聊天记录及中国移动公司话费收据，以此证明2017年3月、4月每天给原告发煤的数量及2017年3月、4月每月发煤的总量都以短信的方式通知了隗丙荣，其中2017年3月实发合计为4729.96吨，2017年4月实发合计为5622.38吨，总计为10352.34吨。隗丙荣对短信中确认的发送煤炭数量未提出异议。被告申请证人于大连出庭作证。于大连证明其在山西美锦公司负责给济南昊鑫公司代发煤炭，收货单位是淄博玺能公司姓隗的，共给淄博玺能公司发送煤炭10352.34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山西美锦公司记录的向淄博玺能公司发送煤炭数量与颜世鹿短信通知隗丙荣的发送煤炭数量相一致，且其中的10020吨已开具了发票，对被告已交付原告煤炭10352.34吨予以确认。3、责任主体问题。原告认为在原告与被告济南昊鑫公司发生买卖煤炭期间，被告颜世鹿系股东之一，占昊鑫公司股份99.9%，且系法人代表，另一名股东王玉静占比为0.1%。在2017年11月6日被告颜世鹿与杨道凤签订股东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颜世鹿）保证对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权或其他担保责任，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甲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该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公示力。2017年11月7日变更股权时，杨道凤已78岁，杨道凤与颜世鹿系母子关系，颜世鹿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被告颜世鹿应对济南昊鑫公司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认为不能依据股权受让人杨道凤的年龄来断定杨道凤没有控制公司的能力，更不能推定颜世鹿作为杨道凤的儿子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颜世鹿与杨道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公司内部事务，该公司对外所负的债务仍然应该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淄博玺能公司与被告济南昊鑫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确认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煤炭含税价为每吨460元，被告济南昊鑫公司已交付原告煤炭10352.34吨，计款4762076.4元，予以确认。原告所称收到被告煤炭折款429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颜世鹿与杨道凤签订股东转让协议有规避法律行为，其要求济南昊鑫公司原股东颜世鹿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未能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应予准许。合同解除后，原告要求被告济南昊鑫公司应返还未交付部分煤炭的预付款107923.6元（4870000元-4762076.4元=107923.6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淄博玺能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昊鑫晟达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二、被告济南昊鑫晟达物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淄博玺能商贸有限公司预付货款10792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淄博玺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原告淄博玺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588元，被告济南昊鑫晟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81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济南昊鑫晟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淄博玺能公司提交2017年5月10日颜世鹿发给隗丙荣的彩信3份，拟证明出库明细记载3月份出库4729.96吨，折合2175781.6元，4月份出库5622.38吨，折合2472588.8元，2017后4月份的出库价格与合同约定的每吨460元相差20多元，颜世鹿自认欠上诉人133965.6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铁路运输改汽运，导致煤炭价格发生变化。济南昊鑫公司、颜世鹿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明细是其公司与山西美锦公司之间发送，转发给上诉人主要是确定吨数，欠款数额系预估的，并非最终数额，运输方式的改变并未涉及价格改变。被上诉人济南昊鑫公司、颜世鹿提交下列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济南章丘支行单位活期账户明细、山西美锦公司转账回单及手续费回单各1份，拟证明2017年3月6日被上诉人已向山西美锦公司支付货款460万元；2、山西美锦公司与济南昊鑫公司的煤炭产品购销合同1份，拟证明每月提煤炭数量小于5000吨按照每吨460元计算，提煤数量增加价格递减。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淄博玺能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昊鑫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山西美锦公司发货汇总统计表、发货记录明细表及发货过磅单回单联，与上诉人提交的颜世鹿与其工作人员隗丙荣的彩信记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山西美锦公司共向淄博玺能公司发送煤炭10352.34吨。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煤炭含税单价为460元/吨，证人张代娣的证言证实发票中的单价是按上诉人一方人员的要求开具的，在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曾对单价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煤炭单价为每吨46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济南昊鑫公司已交付上诉人淄博玺能公司煤炭10352.34吨，煤炭单价为460元/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淄博玺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颜世鹿与杨道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规避法律的行为，其要求原公司股东颜世鹿对济南昊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淄博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淄博玺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