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4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辉,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晓芳,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蒙古族,户籍住址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陶先发,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志坚，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波,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志坚，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赵莹莹,女,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志坚，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辉、陈晓芳因与被申请人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黑民终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辉、陈晓芳再审申请称：（一）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在一审期间撤回反诉，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无权再就反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法院审理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177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家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禾公司）资产，被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侵占用以偿还其所欠付的股权转让款。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以家禾公司财产而非个人财产偿还银行贷款利息，二审法院判令王辉、陈晓芳向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返还上述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三）因一审法院未根据王辉、陈晓芳的申请冻结家禾公司账户，导致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在诉讼期间转移家禾公司1000余万元财产，给王辉、陈晓芳造成巨额损失，王辉、陈晓芳要求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数额，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在于违约方，二审法院认定王辉、陈晓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错误。（四）王辉、陈晓芳享有合同解除权，协议应自王辉、陈晓芳于2018年7月27日通知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之时解除，而并非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五）家禾公司在股权转让期间的收益应归家禾公司及王辉、陈晓芳所有。综上，王辉、陈晓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王金波提交书面意见称：贷款利息是诉争股权转让款的组成部分，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规定，判决王辉、陈晓芳返还贷款利息2368062.31元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王辉、陈晓芳已自认其损失就是银行贷款利息损失，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不承担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举证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家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在诉讼中均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一、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根据王辉、陈晓芳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案涉贷款利息2368062.31元的支付和约定违约金数额1000万元的调整问题。 （一）关于案涉贷款利息2368062.31元的支付问题 关于王辉、陈晓芳主张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于一审审理期间曾向法院撤回反诉问题，王辉、陈晓芳提交的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撤诉申请内容为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撤回原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因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向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故其首次提交的撤诉申请实际上仅系申请撤回部分反诉请求而非申请撤回其全部反诉请求，故王辉、陈晓芳主张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已撤回全部反诉，与事实不符。王辉、陈晓芳主张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才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而且其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系在变更诉讼请求之后，没有事实依据。王辉、陈晓芳主张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已撤回反诉，进而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审理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性质及双方履行情况，转让协议解除后应恢复原状，即恢复至合同未签订时各方的权利状态。贷款利息及税费均系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为履行转让协议在经营家禾公司期间实际支付的款项，转让协议既已解除，二审法院判决王辉、陈晓芳返还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为履行转让协议支付的各笔款项并无不当。转让协议系双务合同，在转让协议解除后各方当事人因转让协议履行而支付的款项或取得的利益应相互返还。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在二审期间明确提出返还贷款利息2368062.31元的主张，因王辉、陈晓芳对该贷款利息数额及该款项是由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实际支付的事实并无异议，二审法院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对合同解除后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进行全面审理并直接改判，并无明显不当。 （二）关于约定违约金数额1000万元的调整问题 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一方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向守约方支付1000万元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诉讼中，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主张约定违约金数额过高，申请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二审法院根据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的申请调整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王辉、陈晓芳仅主张其损失为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导致王辉、陈晓芳对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且本案并无证据直接证明王辉、陈晓芳的其他实际损失，二审法院按照陶先发、王金波、赵莹莹未付款数额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再上浮30%，酌定违约金数额，属于二审法院合理自由裁量的范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王辉、陈晓芳在申请再审期间提出因陶先发、王辉、陈晓芳侵占家禾公司财产给其造成巨额损失，还主张股权转让期间家禾公司收益应归家禾公司及王辉、陈晓芳所有，因王辉、陈晓芳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出上述相关主张，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 综上，王辉、陈晓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辉、陈晓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春雨 审判员  余晓汉 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娜 书记员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