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林，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途虎汽车销售服务（深圳）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185号萧山商会大厦1幢十九层。 负责人：钱永远。 上诉人李雪林为与被上诉人途虎汽车销售服务（深圳）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途虎杭州分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雪林于2018年11月在58同城上看到途虎杭州分公司的招聘信息，因途虎杭州分公司是汽车销售公司而不是租赁公司，在58同城上的招聘信息内容：职位：专车司机；福利：五险一金，包吃包住，周末双休，新入行有老师傅带，一对一技术支持，公司提供岗前安全培训。工作内容：至杭州招网约车司机，所有车辆有正规运营证，租赁合同期内的保险、保养由公司承担。可享受以下优惠：1、秦70每月租金3860-3660；2、秦80每月租金3960-3760等招聘信息。而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很显然这些信息互相矛盾，途虎杭州分公司发布的是招聘信息还是租赁信息，如果途虎杭州分公司是租赁公司就应当发布租赁信息，而不是招聘信息，而签劳动合同一般企业是要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左右才会签订劳动合同。从途虎杭州分公司发布此信息的主观意图是：虚假招聘、夸大范围，隐瞒事实真相，诱使李雪林签订租赁《新能源汽车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而这些招聘内容也没有进行如实告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规定，合同欺诈的构成要件为：（一）欺诈人有欺诈行为；（二）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三）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知；（四）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作出的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通话记录，还确认途虎杭州分公司安排李雪林参加培训，而事实是通话记录只能证明途虎杭州分公司只做了滴滴软件操作的简单培训，并没有做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安全培训。根据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安全培训，途虎杭州分公司根本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六十条规定。三、途虎杭州分公司发布虚假招聘信息，成为了第一侵权责任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四、李雪林提供与途虎杭州分公司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发生事故后，李雪林很主动联系途虎杭州分公司车管服务分怎么找回、怎么接单，车子什么时候能修好，还想继续履行合同，可途虎杭州分公司总是找不到人，把车开到途虎杭州分公司指定的地方去修。然后没有经过李雪林同意私自将车转租，属于私自解除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李雪林不必履行义务。五、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途虎杭州分公司违约。六、一审法院认定李雪林作虚假陈述错误。一审法庭上，李雪林讲过考了驾照三年没怎么开过车，只是接送孩子开开，不是一天都没有开过车，而是一天也没有做过滴滴司机。在（2019）浙01民终4176号所谓“占用”车一个多月，也是偶尔开开找地方停车。一审之后，李雪林还补交了在滴滴软件上的个人信息截屏，证明李雪林是新手，没有做过一天滴滴司机。七、一审法院对李雪林一审庭审陈述理解错误。李雪林陈述事故发生原因在于不会操作按钮导致等是指本次交通事故是途虎杭州分公司没有做新入行师傅带，一对一技术支持而造成的，没有安全培训是途虎杭州分公司没有履行双方约定。 途虎杭州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雪林与途虎杭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途虎杭州分公司赔偿李雪林误工费每日350元（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押金退还日止）；3、途虎杭州分公司退还李雪林押金（即保证金）12000元、租金3400元，合计15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李雪林向途虎杭州分公司交付保证金12000元、租金3400元。2018年12月3日，李雪林（乙方）、途虎杭州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租赁比亚迪元EV360型车辆从事网约车业务，使用区域为杭州，车牌号为浙Ａ×××××；保证金12000元，租金3600元（实际支付3400元）每月。乙方确认仅在协议约定的区域内出于合法目的使用租赁车辆，并自行承担因使用租赁车辆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当发生协议约定情形或乙方给甲方造成损失时，甲方有权从该保证金中扣除全部或部分金额，并保留进一步追偿的权利；保证金不计入利息，甲方在协议履行完毕且乙方将租赁车辆归还至指定地点的次月25日退还；若乙方要求提前解除本协议或因乙方违约原因导致本协议提前解除的，保证金及其他乙方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和首期租金后，在甲方指定地点将租赁车辆交付乙方。甲方承担在整个租赁期限内租赁车辆对应的保险；如乙方在租赁期内发生有责事故的，若单次事故理赔金额超过1500元的，乙方可申请保险理赔，且乙方首次将承担1500元的违约金；若单次事故租赁车辆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维修费等）超过1万元的，除按前述承担责任外，还将处以租赁车辆损失的20%作为车辆折旧赔偿金。提车日为2018年12月3日，首期租金支付日为提车当日，剩余各期租金支付日为提车次月起的每月同日；租赁期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5月3日，除非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租赁期限不得变更；如乙方要求提前解除租赁，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甲方，且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并要求乙方承担按照剩余未到期租金总金额的50%计算之提前退租损失。乙方未能在租金支付日向甲方支付到期租金或者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不利后果。甲方将安排每月安全培训，乙方在租赁期内必须参加，若不参加后果自行承担，甲方有权收回租赁车辆。合同有关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的约定不代表甲方免除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8年12月3日，途虎杭州分公司向李雪林交付案涉车辆，李雪林确认车辆状况为新车。同年12月7日，李雪林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雪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因事故产生的机动车强制保险赔款（交通护栏撞损更换及其维修费用）1896元、商业保险赔款（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11000元，事后均已由保险公司赔付。2018年12月13日，李雪林就车辆租赁所涉纠纷前往途虎杭州分公司处交涉，途虎杭州分公司报警，公安机关告知通过民事诉讼处理。此后，双方争议成讼。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李雪林与杭州辉隆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隆公司）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租车）月租》合同，李雪林向辉隆公司承租浙Ａ×××××新能源轿车一辆，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止，每期租金3800元。同年11月1日，李雪林与辉隆公司就退车事宜产生纠纷。2018年12月11日，辉隆公司拖走该车。后李雪林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合同，退还租金及保证金，并赔偿车旅费、诉讼费、误工费等。2019年3月12日，滨江法院判决驳回李雪林全部诉讼请求。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4176号判决书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李雪林与途虎杭州分公司之间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李雪林认为途虎杭州分公司未按承诺提供技术支持和安全培训，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据此主张撤销合同。对此，分析如下：首先，途虎杭州分公司通过互联网发布的招聘信息中，有“包吃住、五险一金、新入行有老师傅带”等内容，如李雪林基于该信息与途虎杭州分公司达成合意，应成立劳动合同；但《协议书》体现双方之间成立汽车租赁关系，李雪林据此主张途虎杭州分公司欺诈，依据不足。其次，即便李雪林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与途虎杭州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李雪林应参加途虎杭州分公司安排的每月安全培训，根据双方通话记录，可以确认途虎杭州分公司已安排李雪林参加培训。而李雪林自述事故的发生原因在于不会操作按钮导致前挡风玻璃起雾，机动车操作按钮的培训显然不属于途虎杭州分公司安全培训的范畴。最后，李雪林在2018年10月30日曾与辉隆公司成立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法律性质相同，且租赁标的车辆型号亦相同。杭州中院（2019）浙01民终4176号案件中查明，李雪林曾占用租用的车辆长达一个多月之久，且李雪林在该案中曾自述“白天开车到处寻找停车的地方”，但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却陈述租赁车辆后“一天都没开过”。以上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在本案中为逃避法律责任而作出虚假陈述。基于李雪林在另一案件中的自认，足以认定李雪林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与途虎杭州分公司的培训之间缺乏相应的因果关系。综上，李雪林基于欺诈理由，要求撤销合同的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李雪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进一步分析如下：2018年12月7日李雪林发生交通事故，李雪林负事故全责，应按《协议书》约定承担相应责任。途虎杭州分公司要求在保证金中扣除违约金1500元及车辆折旧损失2200元的抗辩意见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予以支持。但途虎杭州分公司向万郡行公司的赔款超出《协议书》约定范围，途虎杭州分公司如需主张权利，可另行提起诉讼，在本案中不作审查。2018年12月13日双方产生纠纷处理未果，车辆租赁关系自该日之后事实上已不再履行。考虑到车辆出险时间及维修的合理期限，截至该产生的车辆租赁费用可由李雪林自行承担。现李雪林主张其在车辆出险维修后途虎杭州分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途虎杭州分公司认为李雪林2018年12月13日持刀威胁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对其陈述均未提供证据支持，均不予采信。因《协议书》不再履行产生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双方各半承担。鉴于途虎杭州分公司自认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1月17日再次出租，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未继续扩大，故本院扣除违约金1500元、车辆折旧损失2200元、租赁期内产生的租金1133元之后，综合考量违约责任、实际损失、公平及诚信原则等因素，酌情认定途虎杭州分公司向李雪林返还8000元。李雪林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庭审结束后，李雪林在向本院递交的材料中增加要求途虎杭州分公司支付诉讼费448元、资料费80元，以及申请法院严厉监管途虎杭州分公司的请求，诉讼费用不属于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依法处理。其余在庭审程序终结后增加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李雪林可另行主张。据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途虎杭州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雪林保证金、租金等共计8000元；二、驳回李雪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途虎杭州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元，由李雪林负担398元，途虎杭州分公司负担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李雪林与途虎杭州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李雪林与途虎杭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李雪林向途虎杭州分公司租赁车辆，故双方之间应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李雪林主张其系受欺诈而与途虎杭州分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其本意在与途虎杭州分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但该《协议书》内容表意明确，李雪林亦按约支付租金，且目前未有证据表明途虎杭州分公司曾向李雪林发出过缔结劳动合同关系的单独要约，故其仅以途虎杭州分公司在互联网上公布的招聘信息主张受到欺诈，并要求撤销《协议书》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李雪林是否有权要求途虎杭州分公司赔偿误工费并退还全部押金、租金。李雪林与途虎杭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乙方（李雪林）有责事故中，第一次申请保险理赔的，乙方将承担1500元违约金；事故车辆损失大于1万元的，还需承担车辆损失的20%作为车辆折旧赔偿金。经查明，案涉租赁期间发生的事故系李雪林全责，且保险理赔金额合计超过1万元，故途虎杭州分公司要求在李雪林交纳的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违约金及车辆折旧损失，具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李雪林已支付的租金。鉴于双方因交通事故处理事宜发生纠纷，导致协议无法正常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在扣除李雪林实际使用车辆的时间以及维修的必要期间后，判令其承担部分租金损失，未有明显不当。另外，李雪林要求途虎杭州分公司赔偿误工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李雪林主张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途虎杭州分公司未对其进行安全培训。根据李雪林与途虎杭州分公司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提到“那天教你们的时候我都给你们特别的交代的事”等，表明途虎杭州分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培训义务。同时，案涉事故系因李雪林不会操作按钮导致前挡风玻璃起雾所致，而《协议书》第7.2.6条明确约定乙方应当熟悉租赁车辆的性能，熟练掌握租赁车辆的操作方法等。因此，李雪林关于途虎杭州分公司未进行安全培训而导致事故发生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雪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李雪林负担。李雪林已向本院预交448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