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2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凤阳健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九华路。法定代表人：赵矿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凤阳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根梅，女，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再审申请人凤阳健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健发商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根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皖民申24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健发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矿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建、王安祥，被申请人王根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发商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健发商贸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再审时新提交的证据即2015年8月7日、2016年1月20日收条两份，能够证明其与王根梅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直到2016年2月23日双方还存在业务往来。如果只是赊销，不回收资金，不催要欠款不符合情理。况且，对于案涉货款健发商贸公司多次催要，二审中其三名员工亦出庭作证证明，原判决认定从“欠款日”的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由于王根梅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案涉货款支付的具体日期，即使健发商贸公司此前一直没有催要过该款项，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应当从其要求王根梅履行义务时起算，即从提起诉讼之次日2017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是错误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明确规定：“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而本案的事实情况与答复所涉及的案件是一致的。3、严永林与郭洪林买卖合同纠纷案与本案系类似案件，甚至该案所涉欠条形成时间更长，但该案经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同案不应当不同判。三、原判决不公，保护了“失信人的非法利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根梅立即偿还货款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货款付清日止）；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根梅承担。王根梅辩称，1、其不欠健发商贸公司货款。2、健发商贸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收到王根梅的欠条即应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7月11日开始计算，健发商贸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提起诉讼，超过两年诉讼时效。3、健发商贸公司称曾多次向王根梅索要欠款，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健发商贸公司的再审请求应予驳回。健发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根梅立即支付货款2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货款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健发商贸公司向王根梅供应“古井献礼”白酒，王根梅在健发商贸公司提供的制式欠款单据上签名确认欠款2万元。健发商贸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就案涉欠款向王根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健发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健发商贸公司负担。健发商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王根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欠款，欠条形成时间是2014年7月10日，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王根梅出具欠条的次日即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二年至2016年7月10日止。健发商贸公司上诉称其一直在向王根梅催要案涉欠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均系单方陈述，无其它证据相印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健发商贸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向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驳回健发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健发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健发商贸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健发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搭赠收条一份，证明王根梅在2015年8月销售健发商贸公司的白酒获赠相应的奖品酒；双方从2011年至2015年8月一直存在业务往来。2、收条一份，证明王根梅在2016年1月销售健发商贸公司的白酒获赠相应的奖品酒；双方从2011年至2016年1月一直存在业务往来。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18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4、王根梅户籍证明、张守波死亡证明、户成员信息查询，证明王根梅与张守波系夫妻关系。王根梅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上的签名均不是其所签；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能够证明其与张守波系夫妻关系，但其与张守波于2010年即开始分居。王根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其经营的批发店出具给他人的配货单，证明案涉欠条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健发商贸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健发商贸公司的证据1、证据2，王根梅虽不认可条据上的签名系其所签，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撑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系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该案案情与本案相类似，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参考。王根梅认可证据4，可以证明王根梅与张守波系夫妻关系，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王根梅提交配货单，因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欠条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根梅与张守波系夫妻关系，王根梅与健发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白酒买卖业务往来。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健发商贸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王根梅应否向健发商贸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根梅与健发商贸公司之间存在白酒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7月10日，健发商贸公司向王根梅供应白酒，王根梅未支付货款，仅在欠款单据上签名确认欠款2万元，对于还款期限及利息均无约定。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存在约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精神确定，即从健发商贸公司向王根梅主张权利时起算。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错误，应予以纠正。另结合健发商贸公司与王根梅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情况看，健发商贸公司不向王根梅催要欠款有悖常理。即便如王根梅抗辩所称健发商贸公司从未催要过欠款，根据上述答复精神，本案亦未超出诉讼时效。王根梅欠款事实清楚，其至迟应于2017年4月24日健发商贸公司起诉催要时偿还欠款，并自该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相应逾期利息，对于健发商贸公司超出上述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根梅虽抗辩主张不欠健发商贸公司货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健发商贸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1801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1776号民事判决；二、王根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凤阳健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欠款2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凤阳健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王根梅负担。审判长  余听波审判员  卢玉和审判员  方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多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