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23刑初211号 公诉机关甘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巩某1，甘肃省甘谷县人，住甘谷县。 辩护人蔺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甘谷县人民检察院以谷检诉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巩某1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24日以（2019）甘0523刑初58号作出刑事判决，被告人巩某1不服上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甘05刑终155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巩某1及其辩护人蔺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巩某1与妻子黄某（已判决）二人在开办甘谷县六峰塑料制品厂期间，以经营、生产、扩建厂为由，从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分13次向债权人郁某借款143万元，并写了借条。约定利息1分3厘，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借款期限到期后归还本息。2014年1月4日第一张借条到期后，债权人郁某多次向被告人巩某1及黄某进行催款，但被告人巩某1及黄凤菊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见面，拒不还款。2014年3月3日被告人巩某1及黄某将其经营的六峰塑料厂出租给孙某、李某1后离家出走，下落不明。2014年3月18日债权人郁某将被告人巩某1、黄某二人起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经甘谷县人民法院审理，以（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巩某1夫妇归还郁某本息总计171.7193万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巩某1及妻子黄某夫妇仍然以躲避的方式消极抗拒执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债权人郁某蒙受重大的经济损失，情节严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巩某1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巩某1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 被告人巩某1辩解称自己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向郁某借款属实，大约从1999年左右至案发分多次借款累计至143万元。在郁某起诉之前我就离开了甘谷，甘谷法院的民事判决我不知情。 辩护人辩称:一、本案刑事诉讼的启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移送立案侦查函中所述“六峰塑料厂和实际占有的××街、现代牌小轿车等财产足可执行，但巩某1、黄某故意隐匿行踪，转移财产，拒不执行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移送函所指东街花园1121室当时权属不明，现在宋某名下，与指控的罪名无因果关系。（2）移送函中所述现代牌小轿车，当时并未转移，只是给其他债权人以物抵债，不违法。（3）移送函所指六峰塑料厂已在诉前保全，财产不多不少依然如故。2.移送函适用法律错误，甘谷县人民法院的（2014）谷民初字1072号判决书从诉讼到执行，被告人巩某1均不知情，故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情形。3.本案未经过法定的司法拘留程序。二、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1）被告人巩某1不知道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主观上无拒绝执行的故意。（2）被告人巩某1不具有执行生效判决的能力。（3）被告人的行为未达到刑法中情节严重的程度。（4）不属于故意拒不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巩某1及妻子黄某二人在开办甘谷县六峰塑料制品厂期间（巩某1系六峰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担任厂长职务），以生产经营、扩建六峰塑料制品厂为由，从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巩某1夫妻分13次向郁某借款143万元，约定利息1分3厘，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并写了借条，约定借款到后归还本息。2014年1月4日第一张借条到期后，郁某多次向巩某1夫妻二人进行催款，但被告人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见面，拒不还款。被告人巩某1、黄某于2014年3月3日将其经营的六峰塑料制品厂出租给孙某和李某1两人，签订了租期为5年，租金共100万元的租赁合同，后被告人巩某1夫妻二人离家出走躲债。郁某于2014年3月18日将被告人巩某1、黄某及六峰塑料厂起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经甘谷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被告甘谷县六峰塑料制品厂、被告巩某1、黄某自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共同归还原告郁某借款143万元及至2014年8月8日的利息287193元（利息持续计算至还款之日）。诉讼期间郁某与被告人巩某1夫妻有过电话联系，知道郁某已将其起诉。该判决书经公告送达后于2014年11月25日生效，因巩某1、黄某未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郁某于2015年1月20日向甘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执行人员多方查找，均未找到被告人巩某1夫妇，致判决不能执行，使债权人郁某蒙受巨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等，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巩某1的身份情况。 3.投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巩某1于2016年6月29日被甘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7月1日被甘谷县公安局逮捕网上追逃，2019年3月7日被告人巩某1在妻子黄某的陪同下来到甘谷县公安局姚庄派出所投案。 4.民事起诉书、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天水市车管所送达回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借条复印件、生效裁判证明、民事判决书送达公告，证实涉案车辆、房产已被裁定保全的情况，甘谷县人民法院（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的事实。 5.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报告财产令，证实甘谷县人民法院对（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的事实。 6.委托评估书，证实甘谷县人民法院对六峰塑料制品厂资产正在进行评估的事实。 7.六峰塑料制品厂企业账户流水记录，证实该厂正常的资金流动情况，没有大额扩建或扩大生产经营的资金存入账户。 8.秦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甘谷县房地产管理局关于撤销甘谷县大像山镇像山东路江南花苑A号楼121室宋某名下房屋登记的决定》，证实秦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502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甘谷县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谷房发（2016）1号《甘谷县房地产管理局关于撤销甘谷县大像山镇像山东路江南花苑A号楼121室宋某名下房屋登记的决定》。 9.车辆信息，证实涉案的×××号牌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巩文武；×××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某1。 10.甘谷县乡镇企业管理局（1997）15号文件、六峰塑料制品厂企业登记资料、法定代表人证明、协议书、企业生产、经营场所证明，证实六峰塑料制品厂法定代表人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初，被告人巩某1夫妻以扩建塑料厂为由，分13次向郁某借款共计143万元，约定利息为1分3厘，借款期限均为1年，当第一张借条于2014年1月到期后，向被告人巩某1夫妻催要借款，他们以各种理由推拖拒绝还款，至2014年3月，被告人巩某1及妻子称自己在外地，过一段时间回到甘谷后还款，仍然不能还款。多次去被告人巩某1的塑料厂寻找时，厂里的人称巩某1出差，均未找到。郁某遂于2014年3月18日将被告人巩某1夫妇和塑料厂起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提出了诉前财产保全。在2014年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还在诉讼期间，郁某接到黄某的电话，黄某让郁某撤诉，自己会将本息一并还清。之后巩某1夫妇并未出面。2014年11月25日甘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谷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巩某1夫妇未能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5年1月20日向甘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被告人巩某1仍未履行判决义务。郁某称自己系下岗职工，家庭经济困难，黄某取得自己的信任后，向多名亲戚朋友筹款共计143万元，全部借给了巩某1夫妇，至今分文未还，致使多人经济受到了严重损失，精神遭受严重伤害。 证人郁某2018年6月4日的证言，另证实在甘谷县人民法院执行工作的推进下，她在2018年4月1日与六峰塑料厂租户程某开始接洽商量租赁合同接手的事，在2018年4月15日与一个姓宋的人签订了有关北库的租赁合同，租期为1年，租金为11500元，她安装卷帘门花了1050元，而且投资翻修厂房的费用大概花费了二三万了。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与巩某1系同村人，关系很好，2013年2月至4月巩某1以扩大塑料厂生产经营为由，向金某借款30万元，约定每年利息为6万元，借期一年，2014年3月，自己听说巩某1夫妇跑了，经多方寻找未能找到，遂起诉至甘谷县人民法院，法院判决现已生效。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农历8月，巩某1夫妇向刘某借款30万元，后来找不到巩某1夫妇了。 4.证人孙某的证言，在郁某起诉期间，法院工作人员找到孙某告知了郁某起诉被告人巩某1夫妇的事，孙某称自己与巩某1夫妇有联系，能够告知。并称于2014年3月3日孙某、李某1与巩某1签订了六峰塑料制品厂租赁合同，租金每年为20万元，租期为5年。因塑料厂效益不好，孙、李二人至今未向巩某1付过租金。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承租巩某1的六峰塑料厂的事实与孙某所述一致。李某1系巩某1的女婿。 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于2010年前后，将自己所有的的位××县号住宅楼以40万元价格出让给了巩某1夫妇，其首付20万元后，宋某将房子钥匙交付给了黄某，尚欠20万元。现在该房产登记在宋某名下。 7.证人巩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从建厂开始在塑料厂从事销售、采购工作，塑料厂从来没有向孙某采购过原材料。巩某1夫妇于2014年3月离开甘谷，2014年10月塑料厂停产，现出租给别人当库房。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从2006年1月至2014年4月从事六峰塑料制品厂的兼职会计，在此期间，六峰塑料制品厂的账务未出现几十万元的较大额资金，一直是由客户打来的货款等日常资金往来。 9.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廖某于2006年开始给六峰塑料厂提供原材料，2013年下半年廖某给塑料厂提供了一批原材料，货款为39200元，没有付清，2014年9月巩某1提出以他的现代牌小轿车折抵货款，就同意了。廖某把货款欠条交给了巩某1儿子巩文武，从巩文武手中接过现代牌小轿车。当时该车已行驶了大约33万公里了。 三、被告人巩某1的供述及辩解，称向郁某借款属实，借钱是为了办六峰塑料厂，后来塑料厂生意不行了，债务太多经营不下去了。江南花园的房子是儿子结婚时转让别人的，给对方付了20万元，房产证还在宋某手中，现在什么情况不知道。2014年将六峰塑料厂给孙某出租了，租金每年为20万元，租期5年，至今没有收到孙、李二人租金。现代牌轿车2014年走的时候给廖某抵账了。 本院认为，甘谷县六峰塑料制品厂至今为被告人巩某1所有，由于被告人巩某1的消极躲避行为，致使生效判决不能顺利执行，使债权人郁某经济遭受重大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巩某1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 被告人巩某1夫妇为躲避债权人催要借款，离家出走，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移送函并无不当，对辩护人关于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司法拘留不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法定前置程序，故对辩护人关于未对被告人巩某1采取司法拘留而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被告人巩某1出走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债务，在明知郁某已起诉至法院，应及时到庭应诉或积极还款，却仍然消极逃避，致使判决无法执行，直至本案立案后上网追逃自动投案，其行为已反映出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巩某1及辩护人称巩某1夫妇在郁某起诉前已离开了甘谷，不知道起诉、判决及强制执行事宜，而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巩某1在庭审中又否认有拒不执行民事判决的行为，不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不具备自首的法定要件，对公诉机关此节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巩某1在躲避执行过程中，未采取主动、恶意的抗拒执行行为，到案后能够配合后续执行工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巩某1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尉军武 人民陪审员  王几生 人民陪审员  王继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黄彦威 书 记 员  李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