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杰，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道锋，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秀华，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道锋，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建刚，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杰、戴秀华因与被上诉人严建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559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4日，出租方吴杰、戴秀华（甲方）与承租方严建刚（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座落在本市江干区名景台北苑4幢1单元1501室的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共115.2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自2017年3月4日起至2037年3月3日止；房屋总计租金15万元，一次性付清；等等。该份合同第二十四条双方约定：该房屋所属权证办出后甲方自愿以2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且乙方自愿接受240万元以商业按揭，首付60%，15日内（签订转让合同之日起）支付首付的条件购买该房屋；该房屋所属权证办出后30日内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双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后本租赁合同自动解除终止，若由于双方任何一方原因（除不可抗拒非人为因素原因）不能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则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5万元作为违约赔付后该租赁合同自动解除终止；所属权证甲方60天内办出。 2017年3月4日，严建刚向戴秀华、吴杰支付15万元。 2017年5月20日，吴杰、戴秀华办理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此后至2017年6月期间，吴杰、戴秀华明确告知严建刚不再向其出售案涉房产。 2017年7月10日，严建刚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诉请判令：1、解除严建刚与吴杰、戴秀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租赁房屋租赁合同的第24条特别约定）；2、吴杰、戴秀华支付严建刚违约金15万元；3、吴杰、戴秀华赔偿严建刚房屋差价的损失70万元，具体以法院委托的房屋评估机构对案涉房产的评估价值计算为准；4、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司法鉴定费用由吴杰、戴秀华承担。2017年11月27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17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为最终签署正式房屋买卖合同而订立的预约合同。现吴杰、戴秀华明确不愿继续出售案涉房屋，已构成违约，判决：一、解除严建刚与吴杰、戴秀华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所建立的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二、吴杰、戴秀华支付给严建刚违约金计人民币150000元；三、驳回严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吴杰、戴秀华依据生效判决支付给严建刚违约金150000元。 2017年10月13日，严建刚另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严建刚与吴杰、戴秀华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吴杰、戴秀华返还严建刚已付房屋租金15万元；3、吴杰、戴秀华向严建刚支付违约金15万元；4、诉讼费由吴杰、戴秀华承担。2018年5月7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17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实质是为了在双方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给严建刚已支付房屋预付款的返还提供一种担保形式。该房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应认定为无效。严建刚经过法院对合同效力的释明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故驳回严建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亦已生效。 严建刚于2018年6月14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杰、戴秀华返还严建刚预付金15万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1625元（从2017年3月4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之后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就17民初4962号严建刚与吴杰、戴秀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案由亦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且本案案由并不影响实际审理，故吴杰就此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戴秀华未到庭提出抗辩，依法视为放弃答辩权利。17民初769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建立房屋租赁关系，而系对严建刚已支付的房屋预付款返还的一种担保形式。即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实为房屋预付款。该合同亦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严建刚据此要求吴杰、戴秀华返还预付款1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杰关于严建刚就本案的诉讼行为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严建刚在17浙0104民初7693号案件中经释明，未变更诉请，亦不能视为对其诉权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吴杰、戴秀华返还给严建刚预付金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11625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66.5元，由吴杰、戴秀华承担。 宣判后，吴杰、戴秀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书的程序存在如下错误：一、一审的审判员未参加本案的审理，与贵院传票通知的审判人员不一致，剥夺了吴杰、戴秀华依法申请审判人员回避的权利。二、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错误：1、（2017）浙0104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书案由最后认定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本案仍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错误。2、严建刚在（2017）浙0104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书中自认其缴纳的款项为房屋租金15万元，经庭审后经法庭释明后严建刚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视为已经放弃了就其主张15万元房屋租金的诉讼利益，严建刚只向吴杰、戴秀华支付了一个15万元；（2017）浙0104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对严建刚与吴杰、戴秀华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严建刚已经认定该15万元为房屋租金，该陈述属于证据种类的中当事人的自述，严建刚已经自认为房屋租金，在本案又以预付款要求返还，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明显与诉讼的公正与效率原则不符。本可在一个诉讼中解决的问题，现一案三审，一案三判，明显是一个试错的过程，也是通过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对吴杰、戴秀华明显不公平。3、严建刚在本案中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请返还15万元房屋租金，（2018）浙0104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书明显否定了（2017）浙0104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书，在严建刚与吴杰、戴秀华双方主体相同的情况下，严建刚的诉讼明显构成重复诉讼，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杰、戴秀华无须向严建刚返还任何款项并由严建刚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严建刚辩称：一、本案一审由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九堡人民法庭庭长、员额法官沈澄承办法庭庭审。也是由沈澄本人亲自主持的，并不存在吴杰、戴秀华所说的与开庭传票不一致，违反法定程序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前述严建刚主张要求返还房屋租金后数倍，严建刚主张要求返还的是购房预付款前诉和后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同时，前述认为案涉15万元为购房预付金，后续严建刚也是主张返还购房预付金，故后续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否定前述的裁判结果。因此，本案前诉与后诉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严建刚不构成重复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属于签订房屋买卖本约合同之前签订的房屋买卖预约合同，严建刚支付给吴杰、戴秀华的1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为了购买案涉房屋，将来签订及履行本约合同支付的购房预付款。现在由于吴杰、戴秀华拒绝将案涉房屋继续出售给严建刚，导致双方无法订立本约合同。故吴杰、戴秀华应当将收取的购房预付款返还严建刚同时向严建刚承担违约责任，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由于吴杰、戴秀华的违约而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严建刚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吴杰、戴秀华将其收取的购房款予以返还。同时，本案也没有出现可以没收购房款的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情形，吴杰、戴秀华应当依法返还严建刚购房预付款15万元。三、退一步说，吴杰、戴秀华与严建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应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吴杰、戴秀华支付的15万元款项，因租赁合同无效，吴杰、戴秀华也应当予以返还。四、2017年本案二手房买卖的过程中，由于房屋价格在短时间内不断的大幅攀升，卖方在利益的驱使下，利用房屋还没有过户的机会，通过各种手段进行反悔而恶意违约，从而引起了本案的二手房买卖纠纷。现在卖方在已经违约的情况下，拒绝返还购房预付款已经长达两年半之久，恶意上诉拖延付款时间，也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希望法院的判决能够起到引导的作用。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吴杰、戴秀华和被上诉人严建刚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严建刚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962号案件中并未提起要求吴杰、戴秀华返还购房预付款15万元。虽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7693号案件中严建刚以房屋租赁为由，以已付房屋租金15万元要求吴杰、戴秀华返还，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建立房屋租赁关系，而系对严建刚已支付的房屋预付款返还的一种担保形式。即合同中约定的租金实为房屋预付款。该合同亦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应认定为无效。而对严建刚的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严建刚继而在本案中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吴杰、戴秀华返还购房预付款15万元。并未构成重复起诉。而在已生效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962号案件中已判决解除了严建刚与吴杰、戴秀华于2017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所建立的房屋买卖预约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吴杰、戴秀华向严建刚返还购房预付款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而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由审判员沈澄独任审理，并依法向吴杰、戴秀华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8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传票所载明的审判员与开庭时一致，程序合法，且在二审审理期间吴杰、戴秀华撤回该项上诉事由。综上，吴杰、戴秀华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3元，由吴杰、戴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