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6944号原告：广州市南沙区芦湾新徽学校，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芦湾村下湾西街。法定代表人：高德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志豪，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红娥，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广，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随县，原告广州市南沙区芦湾新徽学校（以下简称南沙新徽学校）不服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南劳人仲案[2019]890号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名态独任审判，并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梁志豪、何红娥及被告彭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无需向被告彭广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13552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新徽学校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告系因个人原因主动申请到原告处工作，不符合原工作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前提条件，仲裁裁决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所规定的原工作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工作单位工作年限，其适用有一重要前提条件，即劳动者必须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本案中，被告在2016年3月14日以书面形式主动申请到原告处工作，因此被告是因其个人原因到新单位工作，不符合上述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条件，其在东凤学校、惠东学校的工作年限均不能合并计算为其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仲裁裁决遗漏了被告是否因本人意愿到原告处工作这一重要事实。二、原告从未认可被告在东凤学校、惠东学校的工作年限，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第一，被告在2016年3月到原告处工作后，当时由于管理上不规范，原告并未与被告另行签订劳动合同，而是沿用了被告与惠东学校的劳动合同，但在合同到期续签时已经以原告自己名义进行了续签。然而被告到原告处工作后其与惠东学校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并已经与原告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其工作年限也应当重新开始计算，是否另行签订劳动合同不影响上一段劳动关系的终止和下一段劳动关系的开始。仲裁裁决认为原告认可并承接了被告在惠东学校的工作年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关于2016年3月14日申请书上记载的“申请人2005年在东凤被聘为初中语文老师…”等内容，该申请书的主要内容是被告申请到广州市工作，集团只需审查其申请的合理性、合规性即可，诸如被告的任职经历等铺垫性、陈述性内容显然不属于当时集团需要审查的范围，更不能就此视为原告对被告之前工作年限的认可；在仲裁庭审中原告质证时虽对该申请书予以确认，但已经明确表示了该申请书不能证明原告认可被告之前的工作年限，并不是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原告“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仲裁裁决推定原告认可被告的工作年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三，关于“教（校）龄津贴”，该津贴属于原告给予教师的福利待遇，其计发依据是教师的从教年限，而不是教师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仲裁裁决关于“教（校）龄津贴”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并以此推定原告认可被告的工作年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四，原告与新徽东凤学校、新徽惠东学校虽然均有“新徽”字号，但实际上该字号并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不具备企业法人主体资格，与各个“新徽学校”之间不存在母公司与子公司、总公司与分支机构或其他类似关系，“新徽”只是作为学校的名称、字号使用。实际上，原告与东凤学校、惠东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三者注册登记地不同、业务主管部门和登记部门不同、法定代表人不同，业务上也不存在往来，三者的举办者也不同，不存在被同一投资主体控制或互相控制的情况，除了共同使用“新徽”字号外，三者不存在任何关联，不属于关联单位。综上，仲裁裁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被告在东凤学校、惠东学校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三、被告从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申请，且其不符合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原告不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第一，《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但上述规定的适用必须先由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劳动合同。仲裁裁决并未对被告是否提出了续订劳动合同作出认定，事实上被告从未提出续订，然而仲裁裁决根据上述第十四条第三款，认为被告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进而认定原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仲裁裁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即使认为被告曾提出续订申请，被告在职期间所任教的班级成绩较差，并且在业绩考核中多次被扣分，被告实际上存在不能胜任工作、严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情形，因此，被告并不符合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第三，原告发出了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后，被告未提出续订要求，也未回到工作岗位上班，被告实际上是以其行动拒续、放弃了续订劳动合同，原告无须支付经济补偿。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一、劳动合同期满，原告系合法终止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应适用经济补偿金，无需支付经济赔偿；二、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应为3.5年，工资标准为4840元/月。被告认可仲裁裁决。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8日，被告彭广入职中山市东凤穗城新徽学校。彭广与该校于2005年11月15日签订《中山市新徽教育集团聘约》，约定聘期3年，从2005年10月8日起至2008年10月7日。该聘约一式三份，由彭广、中山市东凤穗城新徽学校及新徽教育集团办公室各存一份（聘约第十一条）。2008年6月，彭广与新徽国际教育集团惠东新徽双语学校签订《新徽国际教育集团各用人单位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08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7月15日止。该聘约一式三份，由彭广、惠东新徽双语学校及新徽集团人事部各执一份（第十二部份第4条）。2013年7月16日，彭广与惠东新徽双语学校签订第二份《新徽国际教育集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合同履行期间的2016年3月14日，彭广向“尊敬的集团及校领导”书面申请，以“因家人都在广州市工作”为由，申请调到南沙新徽学校即原告处工作。惠东新徽双语学校领导在该申请书上批示“该同志工作扎实认真，为学校发展作出了一定贡献，同意调出，请集团批示”。经过批准，2016年5月8日，彭广调入原告南沙新徽学校担任教师。调入时，双方无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而是继续使用上述彭广与惠东新徽双语学校签订的合同期限2013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的劳动合同。在上述合同期满前的2018年7月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本次续订劳动合同期限类型为固定期限，期限从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15日止。2019年7月8日，彭广向“香港新徽国际教育集团和芦湾新徽学校领导”书面申请，称“现在合同期限已到，特申请与贵单位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7月11日，原告南沙新徽学校向彭广发出《关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5日自然终止”。后彭广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南沙新徽学校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5520元。2019年9月5日，该委员会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19】8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南沙新徽学校一次性向彭广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5520元。南沙新徽学校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起诉。另在仲裁阶段：彭广对劳动关系终止前的月均工资进行了说明；原告南沙新徽学校则确认，劳动关系终止前彭广月均工资为5200元；双方确认工资表上教（校）龄津贴计算方式为2017年之前每工作满一年按50元/月标准支付，2017年之后每工作满一年按100元/月标准支付，彭广解除劳动关系前教（校）龄津贴为700元/月。另：根据彭广提供的材料，彭广在原告任职期间，多次获得各种奖励；根据原告“新徽国际教育集团员工工资发放表”，长期以来，彭广的奖励工资、绩效考核与其他教师无差别，教（校）龄工资则明显高于其他教师。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平等保护。关于解除理由。《关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通知》已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15日自然终止”。学生的成绩取决于各种因素。原告在诉讼阶段以被告不能胜任工作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该工资指的是劳动者的应得工资。该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原告承担。原告在仲裁阶段已经确认被告月均工资为52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并无提交工资台账。原告主张被告月均工资为4840元，无理，不予采纳。被告月均工资为5200元。关于工作年限。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除非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其一，中山市东凤穗城新徽学校、惠东新徽双语学校是否已向彭广支付经济补偿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并无提交两学校已支付经济补偿的证据。其二，原告等三学校虽然是不同的法人，但均属于新徽集团，存在关联；彭广自2005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15日劳动合同解除，一直在新徽集团工作，工作岗位也相同即担任教师，只是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2005年10月8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属于三学校与彭广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无间断；彭广到三用人单位担任教师，是通过新徽集团批准后，以工作调动的形式进行的。综上，根据查明案情，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利，保护劳动者及社会公众信赖利益角度出发，本案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即工作年限应当自2005年10月8日连续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关于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彭广调入原告处，并无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而是继续适用彭广与惠东新徽双语学校签订的合同期限2013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5日的劳动合同，即原告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并承继该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在上述合同期满前的2018年7月6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劳动合同期限延至2019年7月15日。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与彭广已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在彭广不存在该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下，彭广提出续订劳动合同，原告应与彭广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原告以合同到期，劳动关系自然解除为由终止劳动合同，显属违法。原告主张彭广无提出续订劳动合同，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支持。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实际用工之日起计算，应包括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工作年限，即无须分段计算。故经济赔偿金为5200*14*2=145600元。彭广同意仲裁裁决，本院予以准许，即原告应支付彭广经济赔偿金1355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市南沙区芦湾新徽学校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彭广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3552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南沙区芦湾新徽学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市南沙区芦湾新徽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名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