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605号原告（反诉被告）：迈德（EBRAHIMIMAHDI），男，1987年4月6日出生，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籍公民，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辉，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广兰，女，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萧，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迈德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广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迈德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王广兰应诉，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问题，原告迈德系伊朗伊斯兰共和国（以下简称伊朗）籍公民，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原被告双方对本案管辖权没有明确约定，被告王广兰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以及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崔智瑜、冀东变更为人民陪审员王润华、李宏义，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迈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辉，王广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刘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广兰向迈德返还更名费和经营权使用费200万元。迈德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迈德与王广兰之间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餐厅合作协议》。事实和理由：迈德、王广兰经朋友介绍，同意对王广兰持有的餐厅进行合作经营活动，双方订立了书面的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拥有的豪豹西餐厅一层改建为伊朗餐厅，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甲方负责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伊朗是政教合一的国家，对饮食的标准要求比较严格，故在合同第五条第九项专门约定了更名费和经营权使用费，并实际支付了200万元。迈德的意思是将该餐厅改造成伊斯兰特色饮食的餐厅，但王广兰一直未按迈德的要求对餐厅进行改名，其提供的经营手续也不全，导致工商、行政、税务等各部门经常过来检查，对迈德的经营造成很大的障碍。关于改名的问题，迈德多次催促王广兰，王广兰一直没有实际行动根本没有改名，导致餐厅的经营目的不能正常实现。餐厅内主要服务对象是伊朗大使馆人员及伊朗驻中国的留学生，对饮食的特色要求比较强烈，但由于迟迟不能更名，不能拿到相关的审批手续，对餐厅的经营产生了很大的妨碍。现合同已履行至最后六个月，迈德本想长期经营，但由于王广兰始终不能按照要求更名，故履行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迈德提出解除双方的合同，并要求王广兰依照法律规定将所收取的200万元予以返还。补充事实和理由：王广兰在本案审理期间提起反诉，迈德才看到王广兰与案外人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一是明确约定王广兰不得将该房屋转租；二是该房屋租金与迈德、王广兰约定的租金差距很大，迈德支付给王广兰的租金每月125000元，而王广兰支付给案外人的租金每月不足5万元。因此，迈德认为《餐厅合作协议》存在欺诈的情形，即王广兰隐瞒了房屋不得转租的事实，且本案双方名义上是合作，事实上王广兰向迈德收取的利润分成本质上就是房屋租金。另外，《餐厅合作协议》还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即迈德对中国尤其是房屋租赁行情并不了解，王广兰利用双方在信息获取、人脉关系等方面能力的不平等地位而与迈德订立了该协议，显失公平。王广兰辩称，一、同意解除本案所涉合同，不同意返还200万元。1．该200万元系迈德从王广兰处取得餐厅经营权所支付的转让费，早在合作初期已支付完毕，现双方合作接近尾声且迈德出现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其主张返还该笔费用不该获得支持。2．迈德已经实际取得涉案餐厅的经营管理权，王广兰已于2017年对公司名称进行了变更，由豹豪咖啡屋有限公司更名为豹豪餐饮有限公司，实际上已部分履行了协议第九条更名的义务，不存在迈德所述餐厅更名无法完成从而影响正常经营问题，且根据国务院相关规定，诸如“伊朗”、“波斯波利斯”等名称是不能被注册为企业名称的，迈德以此为由主张返还2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相反，迈德在经营餐厅期间存在拖欠王广兰固定利润分成、拖欠税费、员工工资及劳动仲裁费等诸多违约行为，此等情节才是双方提前终止合作的根本原因。二、对迈德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认可，因为该协议不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等撤销的事由，且2019年7月双方已经同意提前终止协议并办理完毕物品交接，之后迈德再提出撤销合同，应予驳回。同时，迈德行使撤销权已经过了法定期限，不应得到支持。王广兰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迈德向王广兰支付从2017年7月1日截至2019年7月31日欠付的租金和利润分成款共395367元（包括2017年7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上涨的租金19840元、2018年1月到12月上涨的租金79280元、2019年1月1日至7月31日上涨的租金46247元，再加上2019年6、7月的利润分成25万元），并偿还王广兰为迈德垫付各项经营费用共113199．54元（包括劳动仲裁和解费3500元、税费10237．15元、水电气等能源费用96462．39元、会计师工资3000元），以上共计508566．54元；2．迈德向王广兰支付以508566．54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23日起直至实际偿付之日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迈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5日，王广兰与迈德签订《餐厅合作协议》，根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北路1-3号的伊朗餐厅，又名波斯波利斯餐厅，合作期限为六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根据协议第四、五条约定，迈德负责餐厅的经营和管理，同时承担向王广兰按季支付利润分成款、承担餐厅全部经营费用的义务。履约期内，迈德多次违约，不如数向王广兰支付利润分成款，拒不承担与餐厅经营相关费用，所欠付各项费用均由王广兰自行垫付，截至2019年7月23日王广兰收回餐厅经营权时，迈德尚欠应支付利润分成款395367元、劳动仲裁费3500元、税费10237．15元、水电气等能源费用96462．39元、会计师工资3000元。王广兰认为，迈德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被迫提前解除，迈德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时向王广兰支付上述款项并对王广兰因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经双方多次沟通无果，故提起诉讼。迈德针对王广兰的反诉辩称，不同意支付上述的款项。1．关于租金及利润分成款，在迈德未申请撤销合同之前，对方违约在先，导致迈德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迈德申请撤销合同，合同被撤销后，也没有必要支付该费用。2．关于劳动仲裁费，该案是调解的，王广兰支付上述费用没有与迈德协商，故迈德不需要承担此部分款项，也就不存在支付延期偿付的利息。3．对王广兰提出款项的计算方式认可，但王广兰提供的与案外人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迈德对内容及条款并不知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王广兰提交的证据三《餐厅合作协议》、证据九银行付款凭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迈德提交的证据《餐厅合作协议》，王广兰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王广兰提交的协议文本一致，王广兰亦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2．王广兰提交的证据一照片3张、证据四《房屋租赁合同》、证据六王广兰银行账户流水、证据十四律师函，迈德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鉴于迈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3．王广兰提交的证据二营业执照、证据五名称变更通知，迈德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鉴于上述证据涉及双方争议的餐厅更名问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4．王广兰提交的证据七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八劳动仲裁决定书、证据十微信转账税费记录、证据十一催缴函、证据十二能源费用表、证据十三微信转账会计工资记录，迈德对除证据七中与其聊天的内容真实性认可外，对于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鉴于证据七中王广兰不能证明除迈德外微信聊天对方的真实身份，迈德亦不认可，故本院对除与迈德外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对于上述其他证据，迈德虽不认可真实性，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其他证据均予以认定；5．王广兰提交的证据十五能源费用发票及证明两份，迈德不认可发票真实性，对其他两份证明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能源费用中关于王广兰所住二层产生的能源费用，仅认可一层餐厅产生的能源费用，鉴于迈德虽不认可发票真实性，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能源费用中包含二层费用和包含多少，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5日，王广兰与迈德签订《餐厅合作协议》，约定王广兰将所拥有的豹豪西餐厅一层（建筑面积360平方米房屋及300平方米花园，以下简称涉案餐厅）改建为伊朗餐厅，由迈德负责经营管理，期限为六年（自2014年1月1日王广兰交房起至2019年12月31日），王广兰负责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和税务登记证；涉案餐厅位于朝阳区工体北路1－3号，房屋产权为外交部公寓。其中第四条约定，利润分成为2014年1月1日至3月31日187500元；以后每季度均为375000元；如果房东上调王广兰的租金，上调多少迈德也上调多少；支付方式为每季度初付款。第五条第4项约定，在合作期内餐饮所有的相关经营费用由迈德承担，税费、水费、电费、暖气费等，王广兰配合迈德办理相关手续；第9项约定，餐厅一层的营业执照名称变更费和经营权费用合计200万元，迈德分两次支付给王广兰。诉讼中，王广兰提交了北京豹豪咖啡屋有限公司（承租方）与北京外交人员房屋服务公司（涉案餐厅所在房屋的出租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52万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55968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599280元；承租方不得将房屋的全部或部分转租、转让给任何第三方，如承租方与其他第三方合作，应以承租方名义进行经营，并应向出租方报告备案。就上述合同中租金逐年上涨的情况，王广兰称口头通知了迈德，迈德认可接到过该通知。《餐厅合作协议》签订后，王广兰于2014年1月1日将涉案餐厅交给迈德实际经营至2019年7月。迈德亦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将营业执照名称变更费和经营权费用200万元支付给王广兰。涉案餐厅外观可见其对外经营的名称是伊朗餐厅和波斯波利斯餐厅。但营业执照自2017年8月9日将企业名称由北京豹豪咖啡屋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豹豪餐饮有限公司后未再作变更，法定代表人仍为王广兰。迈德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标准（2014年第一季度187500元，以后每季度均为375000元）实际支付了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底的利润分成款，但未支付2019年6月和7月23日前的利润分成款，未付金额为375000元÷3个月＋375000元÷3个月÷31天＊23天＝217742元。对于协议约定的应由迈德承担的房东上调租金部分，迈德亦从2017年7月起未支付给王广兰，该部分上调租金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为138760元，从2019年7月1日至7月23日为（599280元－52万元）÷12个月÷31天＊23天＝4902元，上涨的租金合计143662元。迈德拖欠的上述利润分成款与上调租金共计361404元。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迈德雇佣的员工司焱岭收到了王广兰以北京豹豪餐饮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支付的3500元工资差额，遂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撤回了对北京豹豪餐饮有限公司劳动仲裁申请。2019年7月15日，王广兰以北京豹豪餐饮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税务局交纳了涉案餐厅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税费合计10237．15元。2019年11月28日，王广兰代迈德向三里屯物业管理部支付了2019年1月至6月各项能源费用，包括冷、热水费、电费、燃气费及暖气费，共计96462．39元。迈德称该费用中还包括涉案餐厅二层的能源费用，不应全部由其承担，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餐厅或其二层各发生多少能源费用，且其认可以往涉案餐厅一、二层的能源费用也都是由其全部承担的。王广兰于2019年8月2日向于庆利、董秀慧各支付1500元。王广兰称该款项系替迈德垫付应支付给涉案餐厅经营期间雇佣的会计人员的工资。于庆利、董秀慧均为春雪会计师事务所职员，春雪会计师事务所系迈德经营涉案餐厅期间雇佣的会计师事务所。迈德亦认可上述王广兰支付给餐厅会计工资一事。上述王广兰垫款共计113199．54元。北京豹豪餐饮有限公司认可该垫款为王广兰个人支付，公司不再向迈德另行主张。再查明，2019年7月23日，王广兰与迈德已经就涉案餐厅的物品和房屋进行了交接，并确认交接完毕。现该餐厅由王广兰继续经营。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未作约定，但被告王广兰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中王广兰与迈德签订的《餐厅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本诉部分。迈德请求法院撤销《餐厅合作协议》，理由是该协议基于迈德支付的房租过高以及房主不允许王广兰将涉案餐厅的房屋进行转租等因素而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法定撤销事由。迈德陈述称，其是在本案诉讼中才知晓房主与王广兰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具体内容，王广兰亦不能举证证明迈德此前就已知晓该合同内容，因此，迈德行使撤销权期间尚未经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王广兰提出的迈德行使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餐厅合作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民事合同，迈德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提出的约定的房租过高、房主不允许王广兰对房屋进行转租以及餐厅未更名等均不构成合同项下的欺诈和显失公平情形，迈德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餐厅的经营管理权，不能仅以其提出的上述理由去否定一份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五年半之久的合同效力，故迈德提出的撤销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基于撤销合同而提出的返还更名费和经营权使用费200万元的主张，也一并不予支持。至于王广兰是否有转租的违约行为，应由权利人去另案主张，本案不涉；迈德如果认为王广兰就本案合同有违约行为，亦可另行主张。关于反诉部分。《餐厅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润分成款的金额和给付时间、以及房东上调王广兰的租金部分和合作期内餐饮所有的税费、水电费、煤气费、暖气费等相关经营费用由迈德承担，迈德应按此约定履行。其拖欠上述能源费用和利润分成款以及上调租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迈德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广兰提出迈德应支付其欠付的利润分成款和上涨租金共395367元的主张，本院认为，迈德已于2019年7月23日搬离了涉案餐厅，亦不再经营，利润分成款和上涨租金理应支付至该日而不应支付至7月31日，故本院仅支持361404元，对于王广兰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王广兰个人已实际垫付了包括员工劳动仲裁和解费、税费、能源费用和会计工资在内的各项费用，迈德称能源费用中还包括涉案餐厅二层的费用，不应全部由其承担，但是就餐厅二层的能源费用由谁承担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实际上又无法区分清楚，结合双方长久以来事实上形成的由迈德承担一、二层全部能源费用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王广兰向迈德提出的偿还全部垫款共113199．54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北京豹豪餐饮有限公司对该笔款项支付给王广兰亦表示认可。迈德关于撤销合同后其不需要再支付上述款项以及劳动仲裁和解费，因未经过与其协商其不需要承担此部分款项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广兰提出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首先，王广兰基于迈德的违约行为，提出迈德应承担赔偿其一定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王广兰垫付能源费用和会计工资的时间均在2019年7月23日之后，应以实际垫款时间起算利息损失，而不应统一从2019年7月23日起算；其次，王广兰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存款利率为宜。综上所述，迈德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王广兰的部分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迈德（EBRAHIMIMAHDI）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王广兰偿还欠付的利润分成款和上涨租金共361404元，并偿还其他垫款共113199．54元，以上共计474603．54元；二、反诉被告迈德（EBRAHIMIMAHDI）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王广兰支付上述款项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迟延履行利息（分以下三段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1．自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起，以96462．39元为基数；2．自二Ｏ一九年八月二日起，以3000元为基数；3．自二Ｏ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起，以375141．15元为基数）；三、驳回原告迈德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王广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迈德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443元，由反诉原告王广兰负担297元（已交纳），由反诉被告迈德负担414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王润华人民陪审员  李宏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张 玮法官 助理  段金涛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