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堰娇，女，199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骏林，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柱、吕中海，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妇产科医院以南蓝光昆仑中心19-21层。负责人：周爱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丽，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堰娇、赵骏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5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堰娇、赵骏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人身保险合同“平安金鑫盛终身寿险（2017）”主险保险金200000元，附加险保险金300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合计209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询问，没有对上诉人提示说明合同免责条款和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以及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无从谈起，被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向上诉人销售该人身保险，而是由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庆在石林县向上诉人销售人身保险，人身保险合同系由李庆自行制作后让投保人签字，在投保人购买该份保险时，保险人的代理人并没有对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等材料上的问题进行询问，也没有就保险合同中对投保人不利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保险业务员带着平板电脑要求投保人按要求填写投保人信息后让投保人签字，并表示“其他的我会处理”，投保人并不知道保险人的各种免责条款的存在，也不知道有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各个问题以及对申请保险理赔有什么影响。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各个问题，保险人的代理人没有一一进行询问，全部问题均在“否”处打勾，但均非上诉人所为，而是保险人代理人自行制作，投保人在作出购买保险决定之前与业务员在交流中无意中说过被保险人有早产，但业务员说没问题，对此问题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依然是在“否”处打勾，事后投保人打电话给保险人代理人进行核实交流，在通话录音中李庆也予以承认，也可以说明业务员并没有对投保人进行询问。且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要求投保人按照“本人已阅读保险合同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在格子中书写一遍，但在投保书中该部分仍为空白，业务员连基本的形式都没有做，更没有履行一一询问义务。二、被保险人于2018年10月9日因病住院治疗，上诉人申请理赔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顶额赔偿医疗费3000元，即使不存在上述错误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使用了相关病历材料，了解被保险人的情况，被上诉人并没有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说明被上诉人对被保险人情况的认可，其合同解除权已经消失，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制度，被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拒赔理由成立，但却没有举出有效证据，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询问，人身保险投保书系保险代理人自行制作，也没有对不利于投保人的格式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本案中，保险代理人不告知投保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也不对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问题进行一一询问，只是拿着平板电脑让上诉人签字，属于欺骗投保人，也隐瞒了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同时阻碍了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行为属于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二）、（三）项和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二）、（三）项的禁止行为，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采纳了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的抗辩，恳请二审法院尊重客观实际，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询问义务和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时已经签字确认，上诉人在第一次理赔时并未使用被保险人病历资料，被上诉人并不知道存在投保人投保前未如实告知疾病史的合同解除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没有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堰娇、赵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陈堰娇、赵骏林支付人身保险合同“平安金鑫盛终身寿险（2017）”主险保险金200000元、附加险保险金3000元；2、判令被告向陈堰娇、赵骏林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XX系陈堰娇与赵骏林于2018年6月8日共同生育之子。2018年9月1日，陈堰娇（投保人）填写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其欲为其子赵泊睿向被告投保“金鑫盛17（1027）”“金鑫盛重疾18（1282）”“豁免45C18(1302)”“健享人生A(521)基本＋可选”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2.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本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被告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该投保书健康告知部分的以下询问事项中均勾选了“否”：投保人、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年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投保人、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去一年曾有过黄疸？投保人、被保险人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心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血液系统疾病？两周岁以下（含两周岁）儿童是否有早产、先天性和遗传性疾病？2018年9月4日，被告签发了编号为PP160000031732970的《人身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为陈堰娇，被保险人为赵XX，投保主险为平安金鑫盛终身寿险（2017），主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终身，金鑫盛17（1027）主险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金鑫盛重疾18（1282）附加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2018年9月5日，被告对陈堰娇进行电话回访，陈堰娇在被告工作人员询问是否阅读并签收合同，合同是否是本人亲笔签名，是否阅读保单的条款、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及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时，均回答“是”。2018年10月9日，赵XX因支气管××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石林天奇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合计5637.42元。陈堰娇依据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向被告提交理赔申请材料，被告向陈堰娇赔付了3000元保险金。2019年2月12日至2月13日赵XX在石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合计3811.9元。2019年2月13日，赵XX因“多脏器功能衰竭、休克”在石林县人民医院死亡。2019年2月21日，陈堰娇、赵骏林依据案涉人身保险合同向被告提交理赔申请材料，申请被保险人疾病身故理赔。2019年3月22日，被告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严重影响公司承保决定的健康状况，而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解除P160000031732970号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2019年3月25日，陈堰娇、赵骏林签收被告前述理赔决定通知书。陈堰娇、赵骏林为实现本案诉争的保险合同权益委托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约定律师费为6000元。另查明，赵XX于2018年6月8日在昆明市延安医院出生，因早产且身体状况异常而住院诊疗，出院诊断显示赵XX患有新生儿××、新生儿黄疸、早产儿适于胎龄儿、新生儿心肌损害、新生儿贫血、新生儿低钙血症、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新生儿脑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在本案中，陈堰娇认为《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健康告知部分的询问事项系被告的保险代理人勾选，其仅仅只是进行了签名，但陈堰娇对此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即使系保险代理人勾选，陈堰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人在投保人一栏处进行了签名，在没有证据证明有前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下，保险代理人勾选的行为亦应视为陈堰娇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在本案中，陈堰娇作为赵XX母亲，明知赵XX出生时存在早产、新生儿××、新生儿黄疸、新生儿心肌损害、新生儿贫血、新生儿低钙血症、动脉导管未闭、卵圆孔未闭、新生儿脑病等诊断结果，在向被告投保时在该投保书健康告知部分的询问事项中均勾选了“否”，事后在被告的电话回访中表示已阅读保险条款，知晓投保提示书及责任免除，其在主观上显然具有未如实告知被告订立合同的重要事项，被告明确表示若知晓赵XX的前述诊断结果将不同意承保，且陈堰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在签订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时已知晓赵XX的诊断结果，故陈堰娇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堰娇、赵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8元（此款已减半收取，陈堰娇、赵骏林已预交），由原告陈堰娇、赵骏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堰娇、赵骏林提交陈堰娇与被上诉人保险业务员李庆在2019年7月的通话录音，经本院当庭播放，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确定是完整的录音以及录音时间，不能保证通话的人是李庆。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与陈堰娇对话的人员是否系其工作人员李庆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一并评判，此不赘述。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陈堰娇、赵骏林对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5日被上诉人对陈堰娇进行电话回访时回答是否阅读保单条款、投保提示书和知晓保险责任免除的事实以及“2019年3月25日，陈堰娇、赵骏林签收被告前述理赔决定通知书”的事实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无异议。针对两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分别有回访录音以及EMS快递查询单在卷予以佐证，在两上诉人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两上诉人的前述事实异议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四、五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本案中，上诉人陈堰娇主张其仅在人身保险投保书的投保人处进行了签名，被上诉人的保险业务员在并未对其进行询问的情况下即自行在投保书上对询问事项进行了勾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和回访录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并基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陈堰娇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投保人处签名的事实以及在回访时所作回答，可以认定其知晓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其次，就现有证据，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对询问事项进行的勾选非其所为，也不能证明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阻碍或诱导其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存在，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均未能反映其前述主张，而基本是围绕上诉人称其告知过业务员被保险人系早产，业务员表示早产的情况已跟被上诉人汇报过，公司认为早两天不算早产，被上诉人本案拒赔也不是因为被上诉人早产的原因，被上诉人二审也当庭陈述其拒赔不是因为被保险人早产，而是因为上诉人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患有新生儿××、新生儿黄疸、新生儿心肌损害、动脉导管未闭、新生儿脑病的心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等足以影响被上诉人是否同意承保的健康情况；第三，经二审审查，上诉人此前依据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理赔时，提供的理赔资料为石林天奇医院的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和疾病诊断证明书，以上理赔资料均未显示被保险人存在的前述新生儿健康状况。故就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堰娇作为被保险人母亲，明知被保险人的前述健康情况而未向被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堰娇、赵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陈堰娇、赵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汪佳审判员  彭韬审判员  张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黄琰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