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刑初9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黄朝军，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江苏省睢宁县，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睢宁县。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3年8月被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6月被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10月被行政拘留七日、2015年8月被行政拘留五日。曾因赌博于2019年6月被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6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晓诗,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王涟漪，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9〕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朝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并向被告人黄朝军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告知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管辖，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黄朝军明确表示自己不委托辩护人，并申请法律援助。本院依照法律规定通知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为黄朝军指派律师为其辩护，以保障其诉讼权利。受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北京市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晓诗、王涟漪担任被告人黄朝军的辩护人，并于2019年10月30日查阅、复制了卷宗材料。受被害人刘某的近亲属赵某、刘凯的委托，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继华担任刘某的诉讼代理人，于同年10月31日查阅、复制了卷宗材料。同年11月12日，合议庭的法官讯问了被告人黄朝军，听取了其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的意见，询问其是否有证据出示，被告人黄朝军表示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武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朝军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晓诗、王涟漪，诉讼代理人王继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黄朝军于1994年3月26日9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与四道口路交叉路口附近，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男，殁年36岁）发生口角，后持刀多次刺扎刘某的面部、胸部，刺破其心脏、肺脏，致刘某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黄朝军作案后潜逃，于2019年6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黄朝军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认为黄朝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黄朝军开庭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未提出实质异议，但辩称其被打了一锤后才动手还击，被害人面部损伤不是他打的，应该是被害人摔倒造成。被告人黄朝军的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为：（1）公安机关在追诉期限内未立案侦查，根据1997年刑法中关于追诉时效的规定，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不应对黄朝军提起公诉。黄朝军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呈请拘传批示表是内部程序没有直接拘传的效力，拘传通知书未填写嫌疑人信息无法确定通知对象，工作说明为事后补充，无法证明事发当时的情况；（2）被告人不存在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本案因一时口角引发，被告人拿刀只是为了吓唬对方，在其头部被锤击后才实施伤害，追逐过程中不清楚刺扎部位，见到血后就停止伤害，说明其侵害行为具有一定节制，并无杀人故意；（3）被害人存在过错，发生上具有偶然性。被害人辱骂被告人的挑衅行为引发矛盾，在被告人离开时用锤子击打其头部，存在过错，据此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4）被告人归案后主动、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朝军于1994年3月26日9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与四道口路交叉路口附近，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男，殁年36岁）发生口角，后持刀多次刺扎刘某的面部、胸部，刺破其心脏、肺脏，致刘某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黄朝军作案后潜逃，于2019年6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4年3月26日上午9点多，他和刘某从北太平庄上货回来，过了四道口铁道。当时马路便道上一个小伙子喊卖发票，刘某顺嘴说这发票是假的，那小伙子听到了，说“你丫牛什么x”。刘某说“你说我牛x什么”，那小伙子说“你牛x就等我十分钟”，刘某说“你丫吹牛x”，那小伙子听后就向马路南边跑过去。他和刘某继续坐着三轮车，走到西郊冷库南门西侧一点，那小伙子从后面跑着追了上来，右手拿着刀冲刘某的脑门用刀脊砸了一下，他一看那小伙子手里有刀，就冲上去抢，那小伙子往后一撤，刀子划了他手腕一下，这时刘某从马路边修车的摊上拿了一把锤子，这时他也想把刘某的锤子抢下来把他俩拉开。那小伙子看他上来就冲他来了，他一看手里拿着刀就赶紧向马路南边跑。那小伙子就追刘某，以后的事他不知道。他大约中午12点找到刘某的妻子，和她一起到四道口打听刘某的下落才知道刘某被扎了，送医院了，这才来派出所报案。他是河北省盐山县人。依照法定程序，张某辨认出刘某。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1994年3月26日上午9点左右他们拉货路过四道口果品批发市场南门路口，车停在路边，看见三个人在打架，其中两个拿锤子的人站在马路北边，一个拿刀子的站在路中间，让这两个拿锤子的人过去，这两个人没动，拿刀人就一边骂一边冲过去，把其中一个拿锤子的人扎了，拿锤子的就跑了，拿刀人又要扎另一个拿锤子的人，这个人就向西跑，跑过十字路口，拿刀人又追过来，拿锤子的人就向一个交警走去，这时拿刀人追过来就扎拿锤子的人，拿锤子的人用锤子打拿刀人，锤子被打掉，警察也没拦住，两人都跑了，在跑的过程中拿刀人追上拿锤人又扎了两刀，拿刀人就向东南边跑了。他没见过这三个人，刀有七寸长（不含刀把），锤子是那种修车的锤子。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1994年3月26日上午，他在四道口路口西北角车里坐着，过了一会他从车里出来，走到东北角（四道口饭馆前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东中间）站场半个小时左右，这时从东边50米左右跳过来一前一后两个男人到他跟前，前头高个右手拿着一个榔头，脑门右侧有一块3公分的圆形血印，后面一个矮个，两手都拿着刀，他没看见矮个身上有伤。两人跑到他周围三四圈，高个往东跑出10米左右，被矮个追上，这时他看见高个的榔头掉下地，高个往西北方向跑20到25米左右，这时矮个追上来了，右手持刀照高个胸部扎去，好像比划十几次，但具体扎中几刀他就不清楚了，扎完了矮个就向东逃跑，这时高个向北走了2米左右，又向机动车方向走了几米，就倒在地上。他们赶紧截车把这个人送到了海淀医院。他估计两人之前可能就打过。双手拿刀的人身高约1．65米，刀是约2-3厘米宽，长约25厘米。拿榔头的人1．73米左右。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她在四道口冷库门口摆个人烟摊。1994年3月26日上午，她在摊位卖烟，在铁道西边她看见有三个人像是在打架。过了一会其中一个（持刀人）去了马路南边，剩下两个人来到她的烟摊，她问“你们干什么呢”，那两个人说走的那个人让他们在这等十分钟。她说“你们听他的，上你们的货做买卖”。他们说没事，随后就到附近找东西准备打架。没有几分钟过马路那个人回来了，手里拿着刀，她一看就说“你们打架到别处打去”。这时，拿刀人用刀点着其中一个人的脑门说“爷爷从来没有怕过谁”。她看那个人的脑门流血了，这时围了好多人，其中有人说“别打了，收起刀快走吧”。拿刀人就走了，后来周围人就问被打两个人，正说着，拿刀的人又回来，冲这两个人说“你们服不服啊”，就打了起来，她看见拿刀人后脖子流着血，衣服领子上有小面积血，拿刀人这时从她右侧跳过去，去追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人去了，后来她就不知道什么事了。刀是那种有一尺长的蒙古刀，有皮套。拿刀的她不认识，被打的两人面熟（他们经常上货）具体叫什么不知道。拿刀的人穿着说蓝不蓝说灰不灰的棉短大衣，留一般长头发，脸白，小眼睛，脸比较瘦，双眼距离比较宽，身高1．6米左右，肯定是外地人。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1994年3月25号、26号的一天上午，他看见一个绰号“小六子”的江苏人和两个河北人在打架，位置在四道口16路公交车站路北那里。刚开始打的时候河北人用锤子打的江苏人头部，江苏人就把刀拔了出来，刀是大号木把折叠的水果刀，就和那个河北人揪在一起，江苏人给河北人扎了三刀，扎在了河北人的左胸，当时交警在场。扎人时双方所处位置在四道口十字路口的东北角。当时小六子扎完了一个河北人，又去追另一个，后来就势跑了。他听说小六子是因卖发票打的架。他和小六子是去年认识的。小六子和他的老婆、小孩、姐姐都住在北京，是外地来京人员，去年他们租同一个房东的房住，是四道口新房十号。小六子是卖菜的，是在土城，家乡是徐州，经常在四道口倒卖发票。当时，小六子胳膊上先挨了两锤子，后来头被打破才拔出的刀。小六子扎完人后他就没再见过。小六子年龄二十七八岁，身高1．67米，中等身材，头发长，长方脸，肤色黑，单眼皮，大眼睛，江苏口音，上穿蓝色西服，打架那天穿的可能是套头衫。6．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黄朝军是她哥哥，半月前她卖菜回到家，看到黄朝军回家后躺在床上，头破了，她问怎么回事，她哥讲“我和人家打架了”，别的没跟她说。当天晚上黄朝军去医院了，然后回家躺了好几天，没吃饭，头晕，什么事都不知道。她问黄朝军的妻子，她讲“你哥是让人给用锤子打了”。她还听老乡讲她哥也拿刀给人扎了。嫂子说“你天天头晕，回老家看看去”，他们就回老家了。依照法定程序，黄某辨认出黄朝军。7．证人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黄朝军是她丈夫，又叫陈德军。几年前黄朝军办了一个叫陈德军的户口，具体找谁办的不清楚。黄朝军在北京跟别人打架之后就跑回老家了，她想是因为怕公安机关抓他，所以要办陈德军的户口。1994年天还冷的时候，他们当时住在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附近平房，黄朝军在小西天菜市场卖菜，她在家带小孩。一天白天黄朝军从外边回来，头顶破了，浑身都是血，说跟别人打架了，后来他自己去外面包扎。大概两天之后他们就一起回老家了，回老家之后没待几天他就走了，去哪也没跟她说。黄朝军走后回来过几回，平均四五年回来一回，回来就看看他爸妈，看看她和孩子。这几年差不多回来过两三次，基本在家住一天就走，黄朝军说他在北京做生意，具体哪年记不清了。她去北京找过黄朝军，在北京时候黄朝军以陈德军的名义做买卖。她和黄朝军的儿子叫黄某2。依照法定程序，夏某辨认出黄朝军（陈德军）。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刘某是她丈夫，是被人扎死的，她看见刘某尸体下巴上有一道刀伤，衣服上有一条红色腰带。希望公安部门尽快把案子破了，严惩凶犯。9．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1994年3月26日1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海淀区四道口果品批发市场小马路旁，中心现场发现一30×40厘米的摊状血迹，已被土覆盖。10．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刘某尸体检验报告证明：1994年3月26日上午及29日下午法医分别在海淀医院急诊室、西苑中医院病理解剖室对死者刘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头面部：头部未见损伤，右眉弓上侧可见0．5×1cm表皮挫伤，下颌部可见一0．5×2．0cm横行创口，深达皮下。胸部：左腋下有一刺创口长2cm深达皮下；左腋下中线平乳头处有一刺创长2cm，左乳头下3cm外1cm处有一刺创，长2．6cm，以上两创口创壁光滑，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胸腔，可见活动性出血。结论：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单刃片刀类）刺破心脏、肺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1．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刘某尸体检验报告的说明证明：经审阅刘某尸体检验报告的内容及尸体检验照片，其办案流程规范、检验操作合规、客观描述准确、鉴定结论无误。12．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HD2019WZ1576”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陈德军、夏某是黄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3．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工作说明等证明：1994年3月26日，民警接电话报警称：在四道口果批市场小马路躺着一个人，已送海淀医院，受害人刘某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在公安机关统一梳理命案积案过程中，将该案录入执行办案平台并出具受理立案，故该案现有的立案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14．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呈请拘传批示表、拘传通知书、工作说明等证明：1994年4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决定对黄朝军拘传，处理理由为1994年3月26日上午，在海淀区四道口处一个江苏倒票的与卖菜的刘某发生口角然后互殴，江苏人用刀将刘国人扎死。经侦查，确认江苏人为黄朝军，为彻底查清案情，将黄朝军拘传。黄朝军基本情况为男，农民，住址江苏省睢宁县某村，妻子夏某等。因当年办案犯罪嫌疑人到案后方可将拘传证补充完整，故原卷拘传证未填写犯罪嫌疑人信息，但原卷中拘传审批单内信息已填写为黄朝军，原卷拘传证确系针对黄朝军。15．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收容审查呈批表、收容审查通知书、协查通报证明：1994年4月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决定对黄朝军收容审查；1994年11月黄朝军被协查通报，内容为1994年3月26日上午，在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四道口交通亭处，黄朝军因倒卖发票与倒菜农民刘某、张某发生口角，后黄将刘扎死。现黄朝军在逃。黄朝军，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江苏睢宁县人等。如各单位发现后，请与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警队联系。16．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证明：2019年6月4日海淀刑侦支队接到群众匿名举报电话称陈德军就是犯罪嫌疑人黄朝军，经查该人在海淀拘留所在押，后侦查员于同日在海淀拘留所找到陈德军作询问笔录，该人承认其原身份为黄朝军，并对其于1994年在海淀区四道口持刀伤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9年6月6日，侦查员依法将黄朝军传唤至海淀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后被拘留;7月13日被逮捕。17．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黄朝军人体损伤情况的说明、关于对黄朝军人体损伤程度不予鉴定的说明及照片证明：2019年8月5日，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对黄朝军进行检验，其头顶部正中可见弧形瘢痕1处，大小为3．0厘米×0．2厘米。由于黄朝军没有受伤时的病历资料，不能印证其受伤时间、受伤时的身体损伤程度、治疗过程及其身体所受损伤与本案的因果关系，做法医临床学鉴定的条件不足，故对黄朝军人体损伤程度不予鉴定。18．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东城分局、海淀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2013年8月、2014年6月、2014年10月、2015年8月，陈德军先后4次在北京市东城区因摆摊贩卖小商品，影响乘客正常通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况。2019年6月3日陈德军因打麻将赌博，被给予行政拘留三日处罚情况。19．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暂住证登记表证明：暂住人黄朝军，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在京暂住地址四道口，在京职业卖菜，备注93．9．1～11．30等。20．江苏省睢宁县公安局魏集派出所于1996年8月出具的黄朝军家庭情况、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等证明：黄朝军的家庭及个人身份情况；原某公社红旗大队和某大队于2000年12月两村合并为某村等情况。21．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黄朝军虚假身份问题调查情况的复函、江苏省睢宁县公安局魏集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江苏省邳州市公安局新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等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发函调查黄朝军虚假身份情况，徐州市公安局经调查后答复对黄朝军虚假户口问题，现已予以注销，并对其真实户口进行恢复登记；对发现有关单位存在户口审核把关不严等问题，已责令教育整改，并严肃责任追查。22．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信和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刘某的身份信息以及1994年3月26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的情况。23．被告人黄朝军的供述：1994年刚过完春节后的一天，他在海淀区四道口路边叫卖发票，然后有三个男的骑着三轮车经过，他问要不要发票，他们三个上来就骂他，他们就吵起来了，还有动手打他的架势，然后他说“你等着我”，就回家随手拿了一把刀放在右裤兜儿里，又回到原来的地方，看到他们三个还在原地，其中两人看到他以后从怀里拿出了榔头，于是他就用右手把刀掏出来说“今天谁动手谁倒霉”。当时他觉得也就是相互吓唬一下，就转身准备回家了，这时候他手里的刀还没有放回兜里，结果他刚转过身要下台阶时头上被打了一榔头，他的头当时就出血了，他一回头看他们三个已经跑了，就开始追他们，跑了有50米左右，其中一个男的摔倒趴在地上了，爬起来又跑的时候他追上了，那个男的停下来转身又要打他，然后他就用手里的刀捅了对方几下，具体怎么扎的，扎到哪里了他记不清了，他感觉不会扎到上半身。他看到刀上有血，知道扎到那个人身上了，被他扎的人还在往前跑，他就把刀随手扔路边回家了。之后他去医院把头包扎一下，后来离开北京回老家。中间警察去过他家里，过了一段时间他办理了陈德军的新户籍信息，他爸爸找人帮忙办理的，他爸爸现在已经死亡。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7月13日，在陈德军的带领下，其指出在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与交大东路交叉口路北侧向东100米处，就是1994年3月26日其持刀将被害人刘某扎死的地方。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1994年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及时向证人赵某、张某、胡某、杨某、彭某、李某、黄某等依法制作询问笔录，开展了现场勘查、刘某尸体检验等侦查工作，同时公安机关以黄朝军用刀将刘某扎死为事由，制作了呈请拘传批示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收容审查呈批表、收容审查通知书以及空白的拘传通知书并附卷，并于1994年11月发出协查通报，由于黄朝军化名陈德军逃匿，本案拘传的刑事强制措施无法执行。被告人黄朝军属于公安机关在追诉期限内采取强制措施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对被告人黄朝军的故意杀人行为依法应予追诉。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黄朝军所提被害人面部损伤不是他打的，应该是被害人摔倒造成的辩解，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张某、彭某、杨某的证言与刘某尸检报告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朝军用刀脊砸刘某脑门，至刘某面部受伤的事实，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黄朝军所提其被打了一锤后才动手还击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不存在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黄朝军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回租住地拿刀返回现场，与被害人互殴，并不顾交通民警阻拦持刀追赶、刺扎刘某胸部，刺破刘某心脏、肺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黄朝军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指责黄朝军卖假发票的行为并无不当，黄朝军返回租住地拿刀，被害人在路边修车摊借锤子等待，黄朝军返回现场后和被害人互殴，黄朝军遂持刀追赶、刺扎被害人，本案系双方混合过错引发，且黄朝军过错程度更大，辩护人据此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归案后主动、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黄朝军化名陈德军逃匿，2019年6月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在行政拘留期间，公安机关接举报线索后将黄朝军抓获到案，黄朝军并非属于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情形，其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法律规定，亦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朝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黄朝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黄朝军被抓获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被告人黄朝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四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朝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自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乾雷审 判 员  李 洁人民陪审员  李瑞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袁慧超书 记 员  王婧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