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禄祥，男，汉族，1965年8月1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普龙，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惠华，男，汉族，1971年6月7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宇旭，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云昆，男，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审第三人：朱浩诚，男，199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现在日本武藏野音乐大学上学，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审第三人：段学信，男，194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审第三人：刘荷坚，女，194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方禄祥因与被上诉人夏惠华，原审第三人朱云昆、朱浩诚、段学信、刘荷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禄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1年6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了35万元，在2012年4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5万元的本金后，于2012年6月18日将对被上诉人剩余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转让给了段丕琳，该转让协议已获得了被上诉人的口头同意。且在债务转让后，段丕琳在2012年6月18日-2016年7月5日期间，一直以自己名义向被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就段丕琳代为还款提出过任何异议。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依据这一法律条款：经债权人同意的方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一审判决认为必须是书面的方式是不完整的，错误的。依据《合同法》第二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据这一法律条款:上诉人将债务转让给段丕琳后，就一直以段丕琳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偿还了5年之久，这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过异议，因此，上诉人与段丕琳之间债务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对被上诉人是有法律效力的。后因债务的受让人段丕琳患病于2017年11月不幸离世，未能按时向被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上诉人为防止自已利益因此受损，单方面否定债权已被转让给段丕琳的客观事实，而重新向上诉人主张是违反《合同法》的。如果被上诉人单方面否定债权已被转让给段丕琳的事实，那为什么从2012年4月17日至2016年7月5日，长达5年之久，被上诉人为什么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呢，依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诉求也是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也没有继续承担履行还款的法定义务。夏惠华辩称：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债务转移，已经得到段丕琳的同意，这不是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云昆、刘荷坚述称：上诉人提交的代还款说明是伪造的，段丕琳系代上诉人向蔡桂芬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浩诚、段学信未到庭陈述意见。夏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禄祥归还夏惠华借款300000元，并按年利率15%计算该款自2016年6月2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禄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惠华与蔡贵芬系夫妻关系。段丕琳于2017年12月29日死亡，朱云昆、朱浩诚、段学信、刘荷坚系段丕琳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1年6月2日，方禄祥作为借款人向夏惠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夏惠华现金350000元。注：此款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按年利息15%计算。被告方禄祥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夏惠华通过银行向方禄祥转账支付350000元。2012年4月17日，夏惠华向方禄祥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夏惠华收到方禄祥支付的现金50000元。夏惠华与案外人蔡贵芬在收条上签名。2012年8月1日，案外人段丕琳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给案外人蔡贵芬51250元。2013年8月1日、2014年6月11日，蔡贵芬的银行账户分别收到45000元；2015年6月3日、2016年7月5日，蔡贵芬银行账户收到段丕琳尾号6061分别转账支付的45000元。夏惠华认为，案外人蔡贵芬代夏惠华收到了方禄祥支付的借款利息，其自认方禄祥按每年45000元，已向夏惠华支付了自2012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方禄祥对案外人段丕琳向夏惠华支付了上述借款利息无异议。方禄祥与段丕琳在《代还款说明》签字，《代还款说明》载明：“经双方协商方禄祥于2011年6月2日向夏惠华所借的350000元，50000元本金于2012年4月17日归还，余下300000元段丕琳同意负责偿还（本金及利息），自2012年6月18日后，因不按时偿还造成的后果由段丕琳承担。”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方禄祥申请一审法院对《代还款说明》上案外人段丕琳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被告方禄祥提交的《代还款说明》落款处段丕琳签名笔迹是段丕琳本人所书写。”2018年10月26日，夏惠华起诉要求方禄祥归还借款300000元，并按年利率15%向夏惠华支付自2016年6月2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方禄祥认为，其已将诉争借款即债务转移给案外人段丕琳，段丕琳已按《代还款说明》的承诺向夏惠华还款，夏惠华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诉争借款已转移给段丕琳，且如夏惠华不认同诉争借款的债务转移，则夏惠华起诉方禄祥还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夏惠华认为，方禄祥将诉争借款转移给案外人段丕琳，未经夏惠华同意，方禄祥与段丕琳签订的《代还款说明》，对夏惠华无效。朱云昆、朱浩诚、段学信、刘荷坚不认同方禄祥的观点，认为本案借款在夏惠华、方禄祥之间发生，借款与段丕琳、朱云昆、朱浩诚、段学信、刘荷坚无关，朱云昆、朱浩诚、段学信、刘荷坚对夏惠华起诉要求方禄祥还款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一、方禄祥与段丕琳签订的《代还款说明》，对夏惠华是否有效；二、夏惠华起诉方禄祥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方禄祥是否应向夏惠华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方禄祥与段丕琳签订的《代还款说明》，对夏惠华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方禄祥提交的《代还款说明》，仅有案外人段丕琳与方禄祥的签字，方禄祥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实其经夏惠华同意将诉争借款转移给案外人段丕琳，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及上述法律的规定，案外人段丕琳与方禄祥签订的《代还款说明》对夏惠华不具有约束力，方禄祥与案外人段丕琳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确认方禄祥与案外人段丕琳签订的《代还款说明》对夏惠华无效。二、对于方禄祥认为夏惠华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夏惠华认为，方禄祥将诉争借款转移给案外人段丕琳，夏惠华对此并不知情，而案外人段丕琳于2012年8月1日向夏惠华支付51250元，2015年6月3日、2016年7月5日又分别向夏惠华支付了45000元，夏惠华在起诉前并不知晓系案外人段丕琳向夏惠华支付。案外人段丕琳向夏惠华支付的上述款项，应系案外人段丕琳代方禄祥向夏惠华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夏惠华提交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上述事实，且夏惠华的对此的理解，符合一般人对生活常识的理解，一审法院对夏惠华的该诉讼主张予以采信。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方禄祥对案外人段丕琳因诉争借款向夏惠华支付了上述款项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案外人段丕琳向夏惠华交付的上述款项，在本案中可视为案外人段丕琳代方禄祥向夏惠华支付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案外人段丕琳2016年7月5日代方禄祥向夏惠华最后一次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10月26日夏惠华起诉要求方禄祥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在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内，方禄祥认为夏惠华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方禄祥是否应向夏惠华归还借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夏惠华提交的证据及夏惠华、方禄祥的陈述相互印证，2011年6月2日方禄祥向夏惠华借款350000元，同日夏惠华通过银行向方禄祥交付350000元，在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2个月届满后，方禄祥向夏惠华归还借款5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1年6月2日方禄祥尚欠夏惠华借款300000元。后方禄祥仅通过案外人段丕琳向夏惠华支付了自2012年6月至2016年6月1日的借款利息，未向夏惠华归还剩余的借款，现夏惠华要求方禄祥归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方禄祥按年利率15%计算，支付自2016年6月2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条》中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该利率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范围内，夏惠华自认方禄祥已按年利率15%向夏惠华支付了借款300000元自2012年6月至2016年6月1日的借款利息，现原告要求方禄祥支付诉争借款自2016年6月2日至方禄祥还清借款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方禄祥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方禄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惠华借款300000元，并按年利率15%计算支付该款自2016年6月2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方禄祥与段丕琳签订的《代还款说明》，对夏惠华是否有效？2.夏惠华起诉方禄祥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方禄祥提交的《代还款说明》，仅有案外人段丕琳与方禄祥的签字，方禄祥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夏惠华同意将本案债务转移给段丕琳承担，故段丕琳与方禄祥签订的《代还款说明》对夏惠华不具有约束力。方禄祥上述称夏惠华长期接受了段丕琳的还款，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由段丕琳承担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故夏惠华长期接受段丕琳的还款不能认为夏惠华同意段丕琳成为债务人。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11年6月2日，方禄祥作为借款人向夏惠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夏惠华现金350000元。注：此款借款期限2个月。”夏惠华于当日实际向方禄祥出借了该款项。则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8月2日起算。方禄祥认可向夏惠华支付了自2012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2015年6月3日、2016年7月5日，蔡贵芬银行账户收到段丕琳尾号6061分别转账支付的45000元，该款项应为蔡贵芬代夏惠华收到了方禄祥支付的借款利息。因为上述还款事实的存在，本案诉讼时效依法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7月5日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2018年10月26日夏惠华起诉要求方禄祥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在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方禄祥认为夏惠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禄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元，由方禄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