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746号原告：菅淑华，女，汉族，1962年11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杰，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路1120号，组织机构代码45575574-1。法定代表人：陈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辰，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社会与法务工作部员工。原告菅淑华与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4日、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总计人民币431389.80元（其中医疗费39807.4元，住院伙食费800元，住宿费3200元，误工费34000元，被扶养人扶养费173118元，伤残生活补助费163792元，交通费16614元，复印费58.4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恤金人民币50000元；3.被告承担因本案而发生的维权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等维权开支）。(上述总额为人民币481389.8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因眼睛视力模糊等症状，并于2014年3月起前往被告处就诊。被告医生检查诊断，原告眼底出血，于是给原告开了一些药，建议原告口服一个月让其自然吸收；一个月后，原告再次赴被告门诊复诊，被告医生更换了药，让原告继续服用。到了5月份，原告发现病情仍未改善，于是再次赴被告处复查，被告因而建议原告进行手术，并进行各项术前检查。2014年5月17日，经过被告超声影像科检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超声影像科检查报告单》，对影像检查的超声描述为：“左侧眼轴长约22mm,右侧眼轴长约23mm。”“双眼层次清楚，形态结构正常，晶状体位置正常，前后囊光滑，前房、晶状体内为无声暗区，透声好；左眼玻璃体内后1/2内见范围约22×9mm细弱光点。可见后运动。右眼玻璃体内可见较多光带及光点样结构，后运动明显。球光壁光滑连续，视网膜未见脱离。球后脂肪垫未见肿块及异物图象，视神经走行自然。”“彩色多普勒血流显像（CDFI):球后血管走行分布自然。”《超声影像科检查报告单》记载的“超声提示”为：“左眼玻璃体内异常回声，考虑术后改变？”“右眼玻璃体内异常回声，考虑玻璃体混浊？”原告听从医嘱，并于当日办理了住院手续，并根据被告医生的安排准备于2014年5月19日进行手术治疗，根据被告医生的说明，该手术的目的在于切除右眼的玻璃体，不会伤害到正常的包括视网膜在内的眼睛其他部位，且该部分根据术前检查，并没有异常。根据原告从被告处获取的《手术记录》记载，手术过程中进行到第3步时：“作‘L’形剪开1:30,00,7:00、10:00处球结膜，角膜缘外3.8mm巩膜作23G标准三通道切口，切除玻璃体，术中见：玻璃体腔见致密黄白浑浊夹杂浓稠血块及鲜红积血，切除过程中不断前房与玻璃体出血，行电凝止血，前房冲洗、气液交换后仍出血不止，手术不能继续，未能见到视网膜情况。向患者说明情况，征求患者意见改期手术，患者同意。”据此，经过逾五小时手术时间，手术无法进行。术后，原告以及获知消息之后立即返深的原告女儿王琼颢询问该医生关于手术为何未完成的原因，该医生未告知具体原因，仅告知原告及王琼颢拟于一个月后再次进行手术，并从易医生处获知“北大医院很多手术都这样”；同时，易医生主动向原告提出把该次手术费从10000元下调至2500元。该次手术后，原告感觉右眼非常疼痛，且无法看到任何东西，原告及王琼颢告知主治医生，但医生仍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原告与王琼颢此后立即联系了就职于北京的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以下简称第三医院），在眼科医学界知名的马志中教授及有关主任医生，被其告知应当立即与该院医生联系，进行手术。原告与王琼颢再次据此与被告的主治医生沟通，希望其尽快安排手术，依然被其拒绝。不得已之下，原告在其女儿王琼颢的陪同下，于2014年5月25日晚紧急飞赴北京，并于2014年5月26日前往第三医院进行治疗。第三医院当日经检查，认为原告病情严，要求原告5月27日即入院治疗。原告遵从医嘱，立即办理入院手续。当日，第三“所见：双眼：玻璃体腔内大量细小点状的弱回声，聚集成片，其内可见团状条状的强回声，不与球壁光带相连，动度后运动（+)。”“右眼：下方球壁前可探及一弧形的带状强回声，其两端与球壁相连，其下为点状弱回声区，动度（+)。”“提示：双眼：玻璃体积血”“右眼：视网膜脱离”“视网膜下积血”。同时，根据第三医院出具的《住院志》第2页的记载：“辅助检查”“眼部B超检查：双眼玻璃体积血，右眼视网膜脱离，视网膜下积血。”原告遵从医嘱，于2014年5月28日及2014年5月30日接受第三医院分别对其左眼与右眼的手术。术后，原告根据第三医院医生医嘱于2014年6月3日出院进行静养，共住院7天，医疗费总计人民币26486.63元，交通费（仅机票）人民币6622元；原告遵医嘱于6月9日赴北京复诊，于6月12日返回深圳，医疗费总计人民币106.79元，交通费（仅机票）人民币3078.00元;原告遵医嘱于2014年10月21日赴北京复诊，再次进行手术，并于2014年10月24日出院，共住院3天，医疗费人民币13213.98元，交通费人民币（仅机票）6179.00元。三次治疗共两次住院共计10天，总计医疗费用为39807.40元、交通费用为15879.00元。经过第三医院的该系列手术后，原告左、右眼虽有所恢复，左眼恢复较为良好，但右眼视力极低，且所视物体错位，直接影响对物体位置与距离的判断，进而严重影响正常的日常工作及生活。由于原告一直处于恢复阶段，因此相关的伤残评定尚未有结果，但原告已经向有关机构提出了对被告造成的伤害结果进行相关评定。另根据我国《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规定，原告符合三级丁等即九级伤残的标准，应当予以九级伤残标准请求被告予以赔偿。此外，原告于2014年7月18日向被告投诉，并要求被告医生出面说明情况，但是未得到被告任何答复。原告还要求被告提供相应的病历资料、手术意见书、医嘱等医院资料，但是被告仅提供了一份《超声影像科检查报告单》及《手术记录》，其余拒不提供。据此，原告认为：1.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在安排医生进行手术时，没有对原告尽完全及良好的告知义务，即被告仅告知该手术系切除玻璃体、而未告知其所进行的手术会对原本未脱落且情况良好的视网膜产生影响，并在手术中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右眼本来正常的视网膜脱落；2.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的医生在履行职务时，未能严格依照有关规定妥善并合理地安排和进行手术，致使:①原告右眼手术时出血不止，在逾五小时的手术中麻醉效果已尽，原告了承受完全不必要的痛苦；②右眼视网膜在术前良好的情况下受到损害,并最终造成原告右眼视力问题，导致原告伤残，严重影响日常工作与生活；③术后至今，原告及家属合理地要求被告医生对手术的具体情况及术后情形进行说明，但是被告医生只承诺“会降低手术费用”及“一个月之后安排手术”等难以称职的言论，未作其他表示。另查：①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统计局2015年4月24日发布的《深圳市2014年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4年深圳市居民年平均生活费，即年平均消费支出为人民币28853元，人均可支配收入40948元；②根据《深圳市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差旅住宿费标准按每人每天200元天计算，伙食费标准按每人每天80元计算。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的医疗行为违反了有关合理告知的义务及相关手术治疗的规定和规程，未依照原告的具体病情和具体问题制定手术方案，存在主观过错，并且在所进行的手术中，造成原告右眼大出血、承受不必要的痛苦；手术后，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右眼的损害，如视网膜脱离、视力极低、视物错位等，根据相关证据表明，该手术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损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原告本身系深圳市润邦综研科技有限公司、太湖润邦科技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被告实施治疗之前能完全独立进行工作，生活亦能完全独立自理，如取物、开车、阅读文件等日常事宜等；此外，原告有75岁的母亲需要赡养，以及一名17岁未成年女儿需要扶养，原本可独立承担对她们的赡养义务。但在被告处实施手术后，不仅不能达到手术效果，还对原告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人身损害，致使原告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无法独立承担对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综上所述，被告应当承担对原告的侵权责任，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辩称：1.被告履行了相应义务，诊疗全程无过错；2.原告陈述不符合事实；3.原告没有因手术造成实际损害，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4.根据伤残鉴定意见，原告不构成伤残,被告不应对原告诉讼请求当中有关伤残部分的赔偿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过错鉴定意见，被告只应承担不超过5%的相关损失的赔偿；5.本案证据显示，原告所进行的治疗都是其自身疾病所需，有关交通费、住宿费不应由被告来承担，其他的损失计算都应有相应损失产生的证明，对标准及证据请法院依法审核。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22日，原告以糖尿病视网膜病变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并进行手术。术中出血不止，手术无法进行，遂与患者沟通暂停手术并择期再手术治疗。后，原告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39807.4元。2018年9月17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9年6月24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医方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菅淑华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2.医方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菅淑华的目前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不超过5%。本次鉴定的鉴定费为18000元，已由原告支付。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将原告的书面异议转交给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在《复函》中对原告的异议进行了回复：1、关于出血：患者右眼玻璃体积血为自身原发疾病，经保守治疗无好转，手术指征明确，术中出血难以控制，属于不可预料的情形，医方予电凝止血、前房冲洗、气液交换等手段止血，是正常的手术操作，并未发现医方有术中拖延时间的情况；2、关于视网膜：患者视网膜病变，最主要是其自身原发疾病，无任何证据证明于手术损害有关；3.关于告知：医生在针对患者需要二次手术的问题上与患者沟通不足，同时未针对患者的实际情况，明确患者需要采取的一些护理措施以便控制出血，更早地进行第二次手术，减轻患者的痛苦，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患者病情的回归。2019年8月13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视力功能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9年11月21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菅淑华的右眼视力障碍未达伤残等级。本次鉴定的鉴定费1956元，已由原告支付。原被告均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过错，导致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损害纠纷案件涉及判断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相应的因果关系程度，专业性均较强，而司法鉴定意见是具有临床医学知识的专业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在无其它证据足以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的情况下，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在本案中，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及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提出的异议，未有足够事实依据和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5%。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菅淑华的右眼视力障碍未达伤残等级，故原告提出的被扶养人扶养费、伤残生活补助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审查和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其在北京治疗支出医疗费39807.40元,提供了票据予以证明，具有相关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费。原告主张按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费，计算期间为10天，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住院伙食费为800元。3、交通费。原告及其家属因治疗伤情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6614元，其中有票据予以证明的金额为12957元。基于本案情况，原告的该项主张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34000元，但未提交其全休期间工资收入有实际减少的证据，故原告的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5、住宿费。原告主张住宿费3200元，其中有票据予以证明的金额为1228元。基于本案情况，原告的该项主张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6、复印费。原告主张复印费58.4元，系在医院复印相关资料所花费的费用，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7、精神损害抚恤金。根据原告的实际伤情及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恤金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确认。上述各损失合计为60421.40元，被告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021.07元（60421.40元×5%）。对原告过高的诉讼请求金额，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菅淑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021.07元；二、驳回原告菅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453.5元，被告负担1453.5元；鉴定费合计19956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956元，被告负担1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雷桂森人民陪审员  黎 锦人民陪审员  陈绍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