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02刑初733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根斌，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大专文化，金华三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开办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6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亚军，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9〕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根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根斌及其辩护人徐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以来，以被告人金根斌为首要分子，金某、韩某（均另案处理）等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利用被害人急于借钱的心理，蒙蔽被害人签下明显不利于自己的车辆抵押合同、收条等，通过收取“保证金”、“中介费”、“利息”等多种费用，虚增贷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认定违约等多种方式设置“套路”，并在被害人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后，以所谓的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被害人支付高额违约金，进一步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金根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共计人民币35.07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根斌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犯罪数额巨大，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金根斌系主犯。金根斌等人系三人以上团伙犯罪，实施的套路对被害人具有压迫性，影响较大，属恶势力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金根斌辩解：1、陈某1借款这一起，没有收取过5.7万元违约金，只收了本金及利息4.4万元。当时因陈某1违约而不还车；2、魏某借款这一起，魏某存在违约，最后还了本金34万元、利息7.7万元及10万元违约金，本金不是35万元；3、郑某借款这一起，只收过郑某所欠的1.2万元的利息，没有收取过4万元的违约金；4、楼某借款这一起，月息约定是5000元，借款是5万元，给了楼某4.3万元，2000元是楼某指定给中间人路某的，5000元利息中返点给路某1250元。收过5万元的本金，因楼某未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所以将车辆处理。 辩护人徐亚军辩护提出：第一，被告人金根斌的行为不属于两高两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所规定的恶势力犯罪。理由：1、金根斌是为了单纯获取经济利益而实施相关行为；本案不具备“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也并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人员构成不符合恶势力指导意见的规定；3、金根斌实施的行为不符合恶势力指导意见中规定的常见违法犯罪活动的表现形式。第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根斌犯诈骗罪缺乏事实根据。理由：1、金根斌的借款行为不属于“套路贷”，系民间借贷。首先，金根斌与借款人签订的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等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意思表示一致的行为；其次，本案各借款人确实存在逾期还款或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再次，金根斌没有“制作虚假给付痕迹”的情形；最后，本案中扣除首期利息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虚增债务的发生；2、被告人金根斌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不存在受欺骗；金根斌收取违约金的行为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第三，被告人金根斌具有以下从轻量刑的情节：系初犯、偶犯；全额退出涉案赃款；家中尚有年迈的父母及三个子女需要抚养。 经审理查明： 2016年以来，被告人金根斌、金某（金根斌哥哥、另案处理）、韩某（另案处理）等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利用被害人急于借钱的心理，蒙蔽被害人签下明显不利于自己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收条等，从而收取“保证金”、“中介费”、“利息”等多种费用，且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借款人违约、随意认定违约、收取归还本金时只收现金不打收条等多种方式设置“套路”，在收取被害人支付的利息及归还的本金后，以所谓的被害人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被害人支付高额违约金，进一步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5月11日，被害人陈某1因资金周转需要，到金根斌开办的金华三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三禾投资公司”）借款，双方约定陈某1以一辆马自达6型轿车做质押，向金根斌借款人民币4万，月息2000元。2016年6月10日，陈某1通过支付宝向金根斌支付人民币2000元利息。2016年7月10日，陈某1、王某1等人到三禾投资公司要求还款赎车被拒。次日，陈某1再次到三禾投资公司赎车，金根斌以陈某1逾期一日为由，要求陈某1支付本金、违约金共计人民币65000元，否则不会归还车辆。2016年7月14日，陈某1向金根斌交付本金、违约金等共计人民币5.7万元后将车赎回。 2.2016年8月25日，被害人魏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到金根斌开办的三禾投资公司借款，双方约定魏某以一辆宝马X5型轿车做质押，向金根斌借款人民币35万元，月息6分。金根斌在扣除首期利息、违章押金后，实际交付给魏某人民币34万元，但让魏某出具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的借条、收条。至2016年12月11日，魏某共计支付了人民币7.7万元利息。同日，魏某、孙某、陈某2前往三禾投资公司赎车，在交付人民币35万元本金、结清所有利息后，金根斌以魏某违约为由，要求魏某支付人民币30余万元违约金，否则不会归还车辆。2017年1月6日，魏某向金根斌交付人民币10万元后将车赎回。 3.2016年9月4日，被害人郑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在陈某3的介绍下到金根斌开办的三禾投资公司借款，双方约定郑某作为担保人，以俞某名下一辆丰田锐志轿车做质押，以俞某名义向金根斌借款人民币9万元，月息3000元，金根斌在扣除首期利息后，实际交付给郑某人民币8.7万元，但让俞某、郑某出具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万元的借条、收条。2017年2月，郑某、傅某前往三禾投资公司赎车，在交付人民币9万元本金、结清所有利息1.2万元后，金根斌以郑某违约为由，要求郑某支付25万元违约金，否则不会归还车辆。后郑某向金根斌交付人民币4万元后将车赎回。 4.2016年9月14日，被害人楼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在李某1、路某的介绍下到金根斌开办的三禾投资公司借款，双方约定楼某将其妻张某1名下的一辆比亚迪S7型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7.77万元）做质押，向金根斌借款人民币5万，月息人民币1250元。金根斌在扣除首期利息、违约押金、手续费等费用后，实际交付给楼某、张某1人民币4.3万元，但让张某1出具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的借条、收条等凭据。同年10月13日，金根斌向楼某称月息应为人民币5000元，楼某无奈于当日及10月22日分别向金根斌支付了利息人民币2000元、3000元。2016年11月17日，楼某、方某前往三禾投资公司还款赎车，在交付人民币5万元本金后，金根斌以楼某违约为由，要求楼某支付人民币7万余元违约金，否则不会归还车辆。后因楼某、张某1无力支付违约金，金根斌将车辆转让给他人。 综上，被告人金根斌非法骗取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35.07万元，其中骗取陈某1人民币1.9万元、魏某人民币18.7万元、郑某人民币5.5万元、楼某人民币8.97万元。 2018年10月26日，公安机关在金华市婺城区将被告人金根斌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金根斌处扣押了白色三星手机一只、白色苹果5s手机一只。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金根斌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取得被害人魏某等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抓获经过、微信转账凭证、交易明细、微信视频截图、行驶证复印件、涉案比亚迪S7车相关质押合同材料、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出警单详情、常住人口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人韩某、金某、倪某、路某、李某1、方某、张某2、孙某、陈某2、王某1、李某2、陈某3、俞某等的证言、被害人楼某、张某1、陈某1、郑某、魏某的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截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处警视频光盘一张、通话记录、手机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金根斌的供述与辩解、退款材料、谅解书等。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金根斌在事实部分提出的辩解，经查，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证言、王某1银行转账记录、陈某1微信转账记录、报警记录、通话记录、韩某、金某、倪某对于金根斌操作的证言等证据，互相印证，证实陈某1向金根斌交付本金、违约金人民币5.7万元后将车赎回；2、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证人孙某、陈某2、韩某、金某的证言、报警记录等证据，互相印证，证实魏某最后归还本金为人民币35万；3、同案犯韩某供述、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人陈某3、俞某证言、报警记录单等证据，互相印证，证实金根斌收取了郑某人民币4万元的违约金；4、证人李某1、路某证言、被害人楼某、张某1的陈述、路某、李某1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互相印证，证实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即1250元一个月，在支付第二起利息时，金根斌称利息为5000元一个月。综上，对被告人金根斌就上述事实部分提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采信公诉机关的指控。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根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金根斌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金根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退出了全部违法所得，返还给被害人，取得被害人魏某等人的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经查，1、被告人金根斌等人利用被害人不在意合同违约条款的心理，约定苛刻的违约条件和高额违约金，隐瞒真相，以车辆质押及合同条款为有利条件，获取高额违约金等费用，主要是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未达到以暴力、威胁为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程度，其行为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其不认定属恶势力犯罪。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金根斌的行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的辩护意见。2、被告人金根斌与借款人间并非平等主体间借贷关系，其在被害人借款到还款的整个过程中都设置了层层“套路”。（1）签订合同之时，从本金中扣除“首期利息”、“保证金”、“停车费”、“中介费”等种种费用，但在收条或合同上却将上述被扣款作为“现金给予”表述，制造虚假给付痕迹；（2）利用违约金约定条款模糊、约定不明、随意解释合同、违约金约定远高于法定限额，对被害人设“套”；（3）通过故意设置还款障碍、恶意制造违约、只收现金，骗取高额违约金。如：楼某借款这一起，金根斌在收取第二期利息前，否认先前约定的较低月息（1250元），而提高至月息5000元，导致楼某违约；陈某1借款这一起，陈某1想要提前还款，但金根斌故意设置还款障碍，拒绝陈某1的行为，恶意制造违约。且被告人金根斌收取归还本金时只收现金不打收条，为毁匿还款证据，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做准备。（4）违约金数额认定随意，且以不交违约金就以处理质押车辆为由，非法获取被害人的财物。本案各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被所谓的“合同”制约，不识“套路”而被强制要求根据所谓的“合同”交付明显不利于自己的各类利息、保证金、停车费、手续费等费用。且被告人隐瞒真相，在以现金方式收取借款本金、利息后，收取高额违约金。因此，本院认为，金根斌的行为存在“套路”，假借民间借贷为幌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非法骗取他人财物，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本院不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金根斌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3、被告人金根斌多次实施犯罪行为，不能认定系初犯、偶犯。 综上，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和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根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3年10月25日止）。 二、被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艳 审 判 员  王娜 人民陪审员  龙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真 书记员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