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巨创特种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开发区侯天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晓光，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飞，河南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阮风兰，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磊，阮风兰所在洛阳智凯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马晓光，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毕爱武，女，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洛阳巨创特种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阮风兰、马晓光、毕爱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豫民申74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巨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飞、阮风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磊到庭参加诉讼。马晓光、毕爱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创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巨创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驳回阮风兰对巨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作为主要证据的借款担保合同中巨创公司公章经鉴定系伪造。马晓光与阮风兰借款一事,巨创公司并不知情,直到一审时才见到盖有巨创公司印章的借款担保合同,当时马晓光并非公司法人，在公司也不担任任何职务,只是公司的股东之一,毕爱武为巨创公司财务人员,其称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巨创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但法院一直没有回复，随后巨创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二审判决后,公安机关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过鉴定,认定本案中主要证据“借款担保合同”“担保函”三处“洛阳巨创特种轴承有限公司”印章均系伪造。阮风兰辩称，（一）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巨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三人不对公司内部管理性规范负有审查义务。（二）巨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毕爱武承认向阮风兰借款的事实，借款用途是偿还马晓光在巨创公司的设备投资款，该笔借款是公司生产经营所需，马晓光以巨创公司名义担保，并将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巨创公司和马晓光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伪造公章签订的合同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该公章即使伪造，也不能免除巨创公司的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表见代理的规定，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阮风兰没有审查公章真伪的义务。阮风兰于2015年5月8日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晓光偿还阮风兰借款474万元及利息（诉状中暂计至2015年5月7日为1469296.11元，此后每天增加3116.71元直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审理过程中，利息变更为按年息24%计算自借款日2014年1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毕爱武、巨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29日，阮风兰（××）与马晓光（借款人）、毕爱武（保证人1）、巨创公司（保证人2）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74万元，借期1个月，月息3.5%，保证人自愿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复利、违约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交通通讯费、保险费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同日，马晓光向阮风兰出具474万元借据，并注明该款“由××以银行承兑汇票374万元（票号31300051、29530190）和银行转帐100万元整借给本人”。同日又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出借款474万元，其中银行承兑(374万元票号31300051、29530190）、银行转帐91万元、现金9万元。巨创公司、毕爱武分别为阮风兰出具担保函，担保的借款金额及利息内容同借款/担保合同。另查明，1、阮风兰提交的其本人中国光大银行对帐单显示，2014年1月29日其通过网银向马晓光转帐付款91万元。2、阮风兰提交有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票号为31300051、29530190，金额为374万元。3、阮风兰对毕爱武所称以车抵账51万元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但认可该车已过户到阮风兰名下，其称抵账的数额双方并未达成协议，其当时是同意顶30万元或35万元记不清了，顶的是利息。阮风兰认可收到马晓光转帐付款8万元，认为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马晓光向阮风兰借款474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马晓光向阮风兰出具的借据、收据、承兑汇票复印件、光大银行对帐单及毕爱武的陈述相互印证，借款属实，阮风兰依约向马晓光提供了借款。马晓光在借款到期后未及时还本付息，对造成本案纠纷应负全部责任。毕爱武、巨创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与阮风兰签订有借款/担保合同并向阮风兰出具有担保函，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阮风兰主张的借款本金474万元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主张的利息按月息2%自借款之日至借款清结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扣除马晓光已付款80000万元及以车抵账款35万元。巨创公司辩称公司为股东提供的借款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为无效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巨创公司同意为马晓光向阮风兰提供借款担保的前提下，阮风兰才同意向马晓光提供借款，巨创公司与马晓光之间如有纠纷可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行向马晓光主张；巨创公司认为合同上所盖公章系伪造，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5）西民三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一、马晓光偿还阮风兰借款本金474万元；二、马晓光向阮风兰支付借款474万元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自2014年1月2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但应扣除马晓光已付款8万元及以车抵账款35万元）；三、毕爱武、巨创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阮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930元、公告费700元，由马晓光、毕爱武、巨创公司连带承担。巨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巨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毕爱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偿还阮风兰借款406万元。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5年3月5日，马晓光让王慧智以梁宏光的一辆轿车过户给阮风兰，用以抵偿马晓光向阮风兰的借款，该辆轿车过户价为40万元。2.巨创公司的股东为霍斌与马晓光二人。二审法院认为，阮风兰向法院主张本案权利，提供的既有与马晓光、毕爱武、巨创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又有马晓光向阮风兰出具的474万元借据、收据，还有阮风兰向马晓光转账91万元的银行流水和374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对于抵账的轿车，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只有35万元，但根据该辆轿车的交易发票显示，该辆轿车过户价格为40万元。由于马晓光在借款之初就拖欠阮风兰借款利息，因此该40万元应先清偿借款利息，然后再抵偿借款本金。阮风兰将374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给马晓光，就相当于交付了374万元现金，至于马晓光是否提前贴现，这属于马晓光本人的事情。综上，对于马晓光向阮风兰借款47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阮风兰对于借款担保合同上所盖巨创公司的公章没有审查义务，且马晓光本人就是巨创公司的股东，故，阮风兰有理由相信巨创公司自愿为马晓光向其借款提供担保。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豫03民终354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马晓光向阮风兰支付借款474万元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自2014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马晓光已付款8万元及以车抵账款40万元）”；四、毕爱武、巨创公司对马晓光所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阮风兰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毕爱武、巨创公司其他上诉请求。马晓光、毕爱武、巨创公司所担债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56630元，由阮风兰负担630元，由马晓光、毕爱武、巨创公司连带负担5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0元，由阮风兰负担620元，由毕爱武负担10300元，由巨创公司负担44400元。本院再审认定，2018年1月25日，受洛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豫金剑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合同编号【2014年民借】字第001号借款/担保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担保合同和担保函中的3处“洛阳巨创特种轴承有限公司★4103050042729”与洛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提供的样本印文“洛阳巨创特种轴承有限公司★4103050042729”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巨创公司应否对马晓光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一）借款/担保合同和担保函上巨创公司的公章经鉴定与巨创公司使用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公章，亦无巨创公司的委托授权，因此，该担保行为不能认定为巨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上述规定，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须经股东会的决议是法律明确规定的，而本案中巨创公司的保证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巨创公司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巨创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35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35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毕爱武对马晓光所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354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驳回毕爱武其他上诉请求”。马晓光、毕爱武所担债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0元、公告费700元，共计56630元，由阮风兰负担630元，由马晓光、毕爱武连带负担5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20元，由阮风兰负担45020元，由毕爱武负担10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