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女，汉族，1973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女，汉族，1965年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女，汉族，1983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炜，河北大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岳某、岳某因与被上诉人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岳某、岳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岳某与岳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不符合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更无权对非债务人岳某与岳某的行为要求撤销。3、张某名下尚有两家公司存在，非债务人岳某转让其房产并不导致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的情形，故本案被上诉人不符合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条件，更无权对非债务人岳某与岳某的行为要求撤销。 成某辩称，1、本案房屋出卖者的主体及买卖合同均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订立的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且为故意逃避债务而设立的，具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依法应予撤销。2、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没有支付对价，属于虚假的无偿恶意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依法应予撤销。3、上诉人在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期间，为逃避债务的承担，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采取了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给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岳某、岳某对邯郸市丛台区房屋的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6日张某与岳某经婚姻机关登记，领取结婚证书确立夫妻关系。之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5月18日岳某与河北鑫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每平方米单价3240元，建筑面积118平方米，合计382320元购买了邯郸市丛台区房屋。2012年3月1日岳某经邯郸市房管局领取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为0101216490。原告成某的父亲成靖宇与张保彬认识，被告张某与张保彬认识，岳某系岳某的姐姐。2014年7月9日张某给成某写下借条，向成某借款100万元，借期3个月，并由张保彬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张某未偿还成某借款本息，2016年9月19日成某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磁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张某、张保彬，要求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诉前调解，2017年5月3日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立案受理。2017年5月10日磁县人民法院对张某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5.16）”。2017年5月11日张某以其住所地在邯郸市丛台区星城国际15-2-2303号，属于丛台区辖区为由，向磁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2017年5月15日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27民初75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法院审理。2017年6月8日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17）冀0403民初2244号。法院在审理该案件中，2017年8月28日成某向法院申请追加岳某为被告，2017年8月29日成某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在保全过程中发现被告岳某将其名下邯郸市丛台区星城国际15-2-2303号房屋于2017年5月16日卖于岳某，2017年5月22日岳某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邯房权证国字第××号。之后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冀0403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岳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遂判决：一、张某、岳某共同偿还成某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二、张保彬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张某、岳某不服该判决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4月8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笔借款不属于岳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遂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号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成某借款9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9日起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张保彬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成某发现被告岳某将房产转卖于其姐岳某之后，于2018年2月2日作为原告以被告张某、岳某、岳某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为由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要求撤销被告岳某、岳某对邯郸市丛台区房屋的买卖合同，双方争议成诉。 又查明，经原告申请，法院调取了岳某与岳某买卖该房屋的档案登记材料，显示“2017年5月16日该二人签订《邯郸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岳某购买该房屋，成交价为58万元，并出具免除资金监管声明，自愿放弃交易结算资金监管，并自愿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河北领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出具冀领信评【2019】字第04190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价值时点：2017年7月1日，估价结果：“岳某所属的位于邯郸市丛台区的建筑面积118.00㎡的房地产于2017年7月1日（价值时点）满足各项限制条件下的现时市场价值为：房地产总价：822578元”。该鉴定报告法院已送达原被告各方。原告认可该鉴定报告。被告收到该鉴定报告后虽以“评估公司未进入估价对象室内，且该房屋所在小区项目用地性质为商品房住宅项目，土地出让问题存在争议”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符合重新鉴定情形的相关证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辩称“未进到涉案房产系被告不配合的行为所致，法院已经通知了被告现场勘查的时间、地点及后果”，但被告不配合，被告不能以自身的恶意行为来要求重新鉴定。领信评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并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一、我公司是依法经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批准设立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资质等级为贰级；二、我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接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通知书》（【2018】冀0403民初694号）上记载定于2019年4月2日上午9点30分对估价对象进行现场勘查，各方当事人均应到场予以配合，如不配合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我公司评估师于2019年4月2日上午9点30分准时到达现场与评估委托人涉案法官现场配合电梯打卡上楼；因被告原因导致无法进入室内勘查现场，根据《人民法院委托评估工作规范》和《涉执房地产处置司法评估指导意见》，当事人不到场或者不配合，无法进入评估对象内部查勘的，经征询人民法院意见，可以对评估对象内部布局、室内装饰装修等情况进行合理假设，并在评估报告“估价假设和限制条件”中予以说明；我公司严格按照上述程序进行了评估测算。三、我公司评估师于2019年4月2日勘查现场后从涉案法官那取得估价对象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存根》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资料；这些资料均显示估价对象为不考虑抵押担保等他项权利情况下的完全产权房。我公司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国家标准《房地产估价规范》等法律法规和技术标准，形成意见和结论，撰写估价报告书”。 再查明，被告当庭提交了2017年5月26日邯郸银行远大支行银行转账业务专用凭证，称“岳某转给岳某购房款60万元”，但原告对该凭证不予认可，经原告申请，法院到银行进行了调查，现查实：该60万元中有50万元系温某某于2017年5月26日转给岳某，当日岳某将该50万元转给岳某，还在当日岳某将该50万元又转回给温某某。该60万元中另外10万元，系张某伟于2017年5月26日转给岳某，岳某于当日将10万元转给岳某，岳某于当日转给张某英。该60万元系在同一天内，分别在上述四人的账户内进行了不间隔的流转。对此原告称被告岳某未支付购房款，并当庭发问“被告岳某、岳某与温某某、张某伟、张某英是什么关系”，被告回答不清楚。原告又发问“温某某、张某伟分别支付岳某50万元、10万元及岳某支付温某某、张某英50万元、10万元的原因是什么”，被告回答与本案无关。 为证明以上事实，原告向本院出具了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某给原告所写的借条，原告的起诉状，张某的管辖异议申请、原告追加岳某为被告的申请、岳某的房屋所有权证、财产保全申请书、委托律师合同、交纳律师费5000元票据及一、二审判决。被告提交了发生法律效力的二审判决。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岳某、岳某名下房屋登记的档案材料，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磁县法院移送卷宗的材料，法院的一审卷宗材料，及邯郸银行远大支行、光明大街支行温某某、岳某、岳某、张某伟、张某英的银行流水明细，磁县民政局张某与岳某的婚姻登记信息在卷为证，经法院委托河北领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的评估报告亦在卷为证，上列证据已经法院庭审质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达到待证目的，法院予以认定。 被告当庭提交了2017年5月26日岳某与岳某转款60万元的邯郸银行远大支行转账凭证，意图证实岳某履行了交付购房款60万元的义务。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向法院申请调取60万元的来源及去向。经法院调查岳某与岳某买卖该房屋发生在诉讼期间，该房屋买卖档案显示岳某与岳某放弃了资金监管，同时经法院到邯郸银行远大支行、邯郸银行光明大街支行查询，证实该60万元，系在同一天内由温某某、张某伟转给岳某，再由岳某转给岳某，又由岳某转回给温某某、张某英。该60万元系在同一天内四人之间进行了不间隔的流转，且被告岳某、岳某不清楚与温某某、张某伟、张某英之间是什么关系，又不能说明大额款项在四人之间、同日之内流转的事实和理由，故该转款凭证不能证实被告岳某履行了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因此被告所举该银行转账凭证达不到待证目的，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被告张某与岳某2007年12月6日经婚姻机关登记，领取结婚证书确立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5月18日二人购得位于邯郸市丛台区房屋，该房屋的取得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2016年9月19日成某作为原告在磁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张某、张保彬，要求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诉前调解，2017年5月3日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立案受理，5月10日磁县人民法院对被告张某送达了应诉等法律文书，5月11日被告张某以案涉房屋在丛台区辖区为由向磁县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至此被告张某及岳某知晓了原告起诉的事实。在管辖异议期间，2017年5月16日岳某作为出卖人将该房屋卖给其姐姐岳某，且在交易过程中二人放弃资金监管，并对购房款中的60万元在同一天内不间隔的进行资金空转，未实际缴纳该购房款58万元，被告无偿转让该房屋的行为存在恶意，因此被告岳某与岳某买卖该房屋的交易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原告在知道该买卖行为具有撤销事由之后，于2018年2月2日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被告岳某与岳某对邯郸市丛台区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因被告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对债权人成某造成了损害，导致原告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该费用系被告的违法行为所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虽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符合重新鉴定情形的相关证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未进到涉案房产系被告不配合的行为所致，法院已经通知了被告现场勘查的时间、地点及后果”，但被告不配合，被告不能以自身的恶意行为来要求重新鉴定。经查，该鉴定系人民法院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河北领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按评估程序及相关规定依法作出了估价报告，被告没有提交该估价报告具有重新鉴定情形的证据，被告该要求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岳某不是原告的债务人，要求撤销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但经查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生效的法律文书虽未判决岳某负有偿还责任，但涉案房产共有人张某已被判决对原告负有偿还的义务，张某对岳某无偿转让共同房产的行为没有不同意见的表示，应为该房产买卖合同的共同出卖人。张某在明知岳某转让共同房产会对原告成某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却对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不作否认的意思表示，导致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因此原告提出撤销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 被告辩称“张某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财产权利，案涉房产属于岳某名下个人财产，转让行为在追加岳某为当事人之前就已完成，岳某系善意的购买人。”但经查该涉案房产系被告张某与岳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在磁县人民法院2017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2017年5月10日被告张某签收了法院送达的应诉法律文书，并以该房屋系其住所地在丛台区辖区为由提出管辖异议，在此期间内2017年5月16日被告岳某将该房屋转让于其姐岳某，且在转让过程中放弃资金监管，并无偿转让财产。岳某与岳某系亲属关系，应当知道张某、岳某因债务纠纷而产生的诉讼，但其仍然订立房产买卖合同，空转银行流水，且未实际交付房款。该交易行为不属于善意，且符合可撤销的法律规定，被告辩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岳某、岳某2017年5月16日对邯郸市丛台区滏河北大街580号星城国际号房屋的《邯郸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限被告张某、岳某、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某律师代理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800元，合计金额1588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岳某与岳某之间的房屋买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二、成某是否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 关于岳某与岳某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成某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张某等人要求偿还借款，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立案受理后，张某提出管辖异议，在管辖异议审理期间，岳某作为出售人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其姐姐岳某，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在房屋交易中二人放弃资金监管，将购房款60万元在同一天内不间隔的进行资金账户空流转，可以认定岳某未实际交付购房款，故本院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客观、真实的交易关系。 关于成某是否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张某与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诉讼过程中，张某作为债务人对岳某转让房产的行为应当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张某、岳某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存在恶意，侵害了债权人成某的合法权益，成某可以行使撤销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某、岳某、岳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娟 审判员 白 燕 审判员 杨海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郭晓丽 书记员冯凯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