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赔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子霖（曾用名林依铨），男，196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双下路37号凤湖新城一区5号楼架空层。 法定代表人吴端正，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子霖因诉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综合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关联的生效行政判决书［（2017）闽0104行初110号］于2018年1月10日生效，该判决书查明内容包括：一、2014年9月4日，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对坐落福州市鼓楼区建华支巷11号水涧新村7座南侧的一层砖木结构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强拆过程未对现场财物进行证据保全。二、1991年12月10日，原郊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原福州郊区统建办）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旧城改造项目需要，需拆除原告使用的原坐落鼓楼区水部麦园15号一处店面（无产权），为解决原告临时店面过渡问题，同意在B17西向地（本案强制拆除店面所在地）临时搭建一间20平方米左右的店面给原告过渡使用，待小区店面建成交给原告后一周内，原告将过渡房交还福州郊区统建办。三、被告拆除的鼓楼区建华支巷11号水涧新村7座南侧建筑（占地面积约100平方米），就包括前述协议书中临时安置给原告使用的22平方米（超过部分为原告自行扩建）。另查，原告在2019年3月8日调查笔录中确认“鉴于原麦园15号店面无产权，也未作面积测量，无法套相应补偿安置方案，且临时安置店面的价值、面积显然低于原麦园15号店面，所以原告就低提出赔偿请求，仅要求对临时安置店面［（2017）闽0104行初110号案件认定被告违法拆除的建筑］进行赔偿。”再查，原、被告确认目前麦园15号周边无相关的拆迁项目及补偿安置方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曾申请追加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为第三人，但其申请事由已由（2017）闽0104行初110号生效判决的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第三人是否参加诉讼取决于第三人自行申请参加，或法院经审查依职权予以追加，因此被告的申请不符合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的条件，原审法院已在审理中告知被告；被告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抗辩也均旨在证实本案被拆除建筑并非来源于麦园15号店面，但该抗辩事由已由（2017）闽0104行初110号生效判决予以查明，被告已就该生效判决提出再审申请，但已被驳回。因此，争议事实依法应当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为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该拆除行为涉及的建筑包含了原告与原郊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原福州郊区统建办）协议约定的因旧城改造项目需要而临时搭建由原告过渡使用的22平方米店面。该22平方米店面据此应当认定系源于政府拆迁安置需要，虽属临时搭建，但基于对政府的信赖利益，应对其来源于拆迁安置的合法权益予以保护。被告的违法强制行为对该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原告诉争的合法权益来源于与原福州郊区统建办签订协议时的拆迁安置权益，现原告自愿以临时安置的店面损失为赔偿范围要求赔偿，应属于自行降低赔偿标准，不违反法律及社会公共利益，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合法权益损失应限定于22平方米的临时搭建建筑范围内。鉴于现该地段周边无拆迁安置标准可参照，且因拆除时也未对财物进行证据保全，店面的实际用途及损失物品无法查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当结合同地段同性质建筑予以合理赔偿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参照同地段、同面积、同性质、同用途的标准，以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生效时间（2018年1月10日）为估价时点，对原告林子霖予以赔偿（赔偿标的：曾由原告使用的、被拆除的坐落福州市鼓楼区建华支巷11号水涧新村7座南侧的一层22平方米砖木结构临时搭建建筑物）；二、驳回原告林子霖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子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主文内容不明确，导致判决文书不具备可执行性，直接影响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无法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未先行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仅在判决主文中确定赔偿标准，未确定明确的赔偿数额，与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不符。二、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的标准也对上诉人不公平，无法彰显法院判决的良好社会效果。鼓楼区地价、房价、店面价格比福州市其他行政区都高，且这些年价格涨跌幅度不一，如果不存在被上诉人的违法拆除行为，上诉人完全可以按照市场价格涨跌，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就本案建筑物合理合法使用和利用实现利益最大化。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应当实现上诉人利益最大化，才显示对上诉人公平公正，体现法院判决良好社会效果。故法院针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计算标准应以实现上诉人最大利益化来确定，估价时点可以以拆除行为发生之日和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生效时间两个节点，以评估高的时间节点作为判决赔偿数额标准，这样才对上诉人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予以具体数额人民币赔偿。参照赔偿标的同地段、同面积、同性质、同用途，以拆除行为发生之日（2014年9月4日）或以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生效时间（2018年1月10日）为估价时点，两者估价中就高一个确定为判决赔偿标准。 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律适用错误。被拆除的建筑物，为临时建筑，超过两年使用期限，属违法建筑，上诉人依职权拆除违法建筑物的行政行为，未侵犯林子霖合法权益。二、原审程序错误，未应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参与开庭以明确客观事实。三、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被拆除的临时搭盖建筑物并非来源于拆迁补偿，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综合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映证，正是因为从未对所谓的麦园15号进行拆迁，所以才会要求林子霖自行拆除沿街搭盖。正是因为涉案被强拆临时搭盖物系源于桑臭兜9号被征收而提供的过渡性用房，林子霖才始终无法取得该建筑物的产权证，林子霖才会在鼓楼法院起诉时当庭陈述“被拆除临时建筑物来源于拆迁桑臭兜9号”，涉案《协议书》只是因为对象均为林子霖，才把桑臭兜9号被征收而临时安置林子霖一处建筑物和因麦园15号附近修路而产生的补偿事宜这两件事写在同一文书中，并不能作为林子霖主张麦园15号被拆迁而应获得拆迁补偿的依据。2、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2017）闽0104行初110号案件的调查笔录中的发言，认定鼓楼区麦园15号店面已经拆迁，涉案的被强制拆除临时搭盖建筑物来源于鼓楼区麦园15号店面拆迁，该认定依据不足。上诉人因重大误解而同意了被上诉人的陈述，但从笔录记录来看，上诉人认可的原意是回答法官的提问，确定涉案强制拆除建筑物的地点，而不是认可涉案的强制拆除建筑物就是拆迁麦园15号店面的临时过渡安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前述调查笔录中的同意并不能适用“自认规则”而构成自认。虽然在先的确认涉案强拆行为违法的判决已经生效，生效判决书中，基于审理过程时的调查笔录而作出的事实认定，并不具备既判力，只是具备预决效力，因此即使前述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依然有权举证推翻前案生效判决中的认定事实。请求：一、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针对林子霖邻居所作的4份《调查笔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系一审诉讼过程中自行向证人收集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7）闽0104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及本院（2017）闽01行终661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称原审被告）对坐落福州市鼓楼区建华支巷11号水涧新村7座南侧的一层砖木结构自建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林子霖（以下称原审原告）作为上述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有权就该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赔偿。生效的（2017）闽0104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已就被拆除建筑物的性质、来源等作出认定，且相关认定已经过二审判决确认，原审被告曾就该生效判决提出的再审申请亦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据此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确认争议事实，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围绕上述事实提出的上诉理由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在房屋拆迁过程中，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没有建设审批手续和产权证照的房屋，不能不经甄别简单的以违法建设为由不予行政赔偿。本案中，被拆除的建筑物中包含了原审原告与原郊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协议约定的因旧城改造项目需要而临时搭建的22平方米店面。原审原告对该店面拥有的权益来源于拆迁安置，属于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原审法院以该22平方米建筑面积为限确定赔偿范围，以同地段同性质建筑确定赔偿标准，并以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生效时间作为估价时点，判令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进行赔偿，符合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晓燕 书记员柯成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