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新23刑终185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奇台县城健康路。负责人史永山，该公司经理。诉讼代理人董国文，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财祖，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2018年7月3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9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3月22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王建勇，新疆新蓝天（奇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永春，男，1960年8月23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系被害人的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迎春，女，1962年1月9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系被害人的女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昶春，男，1963年9月6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系被害人的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风春，女，1965年2月5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系被害人的女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霞春，女，1967年4月29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系被害人的女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秀春，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系被害人的女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美春，女，1970年11月28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系被害人的女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寿春，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系被害人的儿子。以上八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7的丈夫，被害人的女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邱忠美，男，汉族，1969年8月27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财祖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新2325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财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27日、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梦婕、努尔哈里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财祖及其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勇、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邱忠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决定对附带民事部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0月7日16时37分许，被告人孙财祖驾驶×××号小型客车在××县段倒车时，将被害人甘某9撞倒，致甘某9受伤，后在住院治疗期间死亡。经奇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孙财祖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甘某9系自身严重疾病基础上，遭受到本次交通事故后，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与其死亡原因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损伤系诱发因素，外伤参与度拟为20%-30%。案发后，孙财祖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支付被害人救治医药费11500元。另查明：×××号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邱忠美，本起事故发生前已转让给被告人孙财祖，案发时未变更登记。×××号车在联合财险奇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被害人甘某9于2017年10月7日到奇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19日出院，住院12天。入院诊断：1、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2、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出院主要诊断：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其他诊断：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2、慢性肾功能不全；3、体位性低血压；4、脑梗塞；5、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6、左侧肱骨颈头下型骨折；7、T2椎体陈旧性骨折再骨折；8、左肱骨上段骨挫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事项：经治疗，患者头晕好转，肾功能继续恶化，外科病情无法改善，患者家属要求出院；2、随访内容：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7年10月19日，被害人甘某9被转到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0日出院，住院22天。入院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心功能2级，心率失常，1度房室传导阻滞，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慢性肾衰竭，左侧股骨颈骨折，腰2椎体骨折，腰椎间盘膨出，髋关节积液，盆腔积液，胰腺癌切除术后。出院诊断：慢性肾衰竭-肾衰竭期（CKD5期）；肾性贫血；肾性骨病；继发性甲状腺功能亢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前间壁心肌梗死；心功能2级；心率失常；1度房室传导阻滞；阵发性心房纤颤；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左侧股骨颈骨折；腰2椎体骨折；腰椎间盘膨出；髋关节积液；盆腔积液；胰腺癌切除术后。出院医嘱：1、低嘌呤、优质蛋白质饮食，避免劳累、受凉及肾毒性药物；2、维持性血液透析治疗等慢性肾病一体化治疗；3、继续降压治疗；4、抗凝治疗；5、调节心率；6、定期随访肾功糖尿酸、电解质、血常规、铁代谢、甲状旁腺激素等；7、保护颈内静脉置管，避免感染、出血以及栓塞；8、注意检测心率，建议定期于心内科门诊随访调整用药；9、如有不适立即就诊；10、定期门诊随访：慢性肾衰需随访，高血压、冠心病、高心病、动脉硬化需心内科随访。随访建议：在出院6月后到肾病科门诊随访，出院后若出现任何不适需要接受紧急治疗。2017年11月10日，被害人甘某9被转至奇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1天，于2017年12月11日死亡。入院诊断：1、左侧股骨颈骨折；2、肾功能衰竭；3、重度贫血；4、肺部感染呼吸衰竭；5、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6、双侧胸腔积液；7、心率失常（房颤）；8、低蛋白血症。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左侧股骨颈骨折；2、重度贫血；3、肾功能衰竭；4、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5、心率失常（房颤）；6、低蛋白血症；7、双侧胸腔积液；8、肺部感染肺功能衰竭。另查明，被害人甘某9生前居住××县。根据以上事实，原判认为原审被告人孙财祖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孙财祖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孙财祖在事故发生后，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部分损失，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害人的死亡系孙财祖的行为和被害人的自身因素共同所致，被告人孙财祖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孙财祖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损失，应依法予以支持。确定孙财祖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损失具体数额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数额为：149853.99元[146603.99元（医疗费）+16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5元（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数额为：218412.50元[12090元（护理费）+242元（交通费）+163820元（死亡赔偿金）+38354.50元（丧葬费）+3906元（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联合财险奇台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0000元的赔偿责任，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剩余248266.49元（149853.99元-10000元+218412.50元-110000元），孙财祖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两项限额下的62066.62元（248266.49元×25%）。鉴定费2000元系孙财祖交通肇事引起实际支出，应由孙财祖全额承担，孙财祖在被害人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了合计115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被告人孙财祖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52566.62元（62066.62元+2000元-115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邱忠美系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该车辆在案发前已转让给被告人孙财祖，无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人孙财祖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三、被告人孙财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各项损失人民币52566.6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上诉称，被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要承担赔偿责任，也仅应承担25%的责任，并应将由新农合已经报销的部分医疗费用予以扣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丧葬费33966元，原判支持38354.5元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孙财祖上诉称，关于刑事部分，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仅为20%-30%，不应将被害人死亡后果归责于其交通违法行为，原判认定起构成交通肇事罪有误。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其不应承担被害人治疗自身原有疾病支出的费用；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其应只承担25%，未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并改判其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25%，即12580元。其辩护人持相同意见。昌吉州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孙财祖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正确，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除丧葬费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均正确。且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奇台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证人何某、褚某的证言、孙财祖供述、事故路段监控光盘、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检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被害人病历、收条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开垦庙社区管理委员会证明、保险抄单、住院医疗费票据、增值税普通发票、门诊收据五张、住宿费收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对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提出的被害人住院费用中已由新农合予以报销的数额进行了核实,为33245.88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孙财祖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车发生事故，致被害人受伤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性正确。关于刑事部分，依在案的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孙财祖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孙财祖驾车发生事故，致被害人受伤，孙财祖对事故负全部责任，被害人自身严重疾病的基础上，遭受本次交通事故后，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虽然外伤参与度为20%-30%，但交通事故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仍然存在因果关系，孙财祖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罪构成要件，原判根据孙财祖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正确。孙财祖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有误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害人住院治疗支出的费用系因孙财祖的行为诱发，孙财祖理应对被害人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根据交通事故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参与度，确定孙财祖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孙财祖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被害人治疗自身原有疾病支出费用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关于即使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也仅应承担25%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提出的应将新农合已经报销的33245.88元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新农合政策的根本目的是保障农民的生命健康，具有社会保险性质，农民是以承担一定的缴费义务为前提才能享受政府提供的医疗保障补贴，农民自身才是新农合的受惠对象。本案中，新农合报销的费用不是减轻致害人承担责任的理由。如果扣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从新农合报销的费用，无疑是让致害人成为了新农合医疗保障补贴的受惠人，从根本上违背了国家制定新农合政策的本意。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丧葬费33966元，原判支持38354.5元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丧葬费确认为339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奇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孙财祖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奇台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5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人孙财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各项损失人民币52566.62元”；三、上诉人孙财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甘某1、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6、甘某7、甘某8各项损失人民币514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平审判员 刘艳蓉审判员 吴洁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涵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