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13民初2256号原告：赵陟，男，1983年5月5日出生，满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宁（系原告之母），女，1954年9月21日出生，满族，住烟台市莱山区。被告：任韶菲，女，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鹏，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真，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陟与被告任韶菲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宁、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海天名人广场小区院内公示栏、各楼一楼大堂、各楼电梯内张贴向原告赔礼道歉的声明，在“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微信公众群内、“海天3号楼好邻居”业主微信公众群内发表赔礼道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海天名人广场小区物业管理和服务水平下降，小区原业委会违法与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侵害业主利益，2018年1月原告起诉原业委会要求撤销物业服务合同。被告在一年多时间里，多次在多个业主微信公众群散布原告是“劣迹斑斑、声名狼藉的老赖”等侮辱性言论，对原告进行造谣诽谤。2019年5月9日，莱山区公安局望海派出所以侮辱他人为由对被告作出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8月2日莱山区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了这一处罚决定。但是，被告仍然拒不承认错误，也不消除影响。被告造谣、诽谤传播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不明真相的小区业主议论纷纷，对原告的社会评价产生严重负面影响，原告人格、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和肉体痛苦。被告任韶菲辩称，1、被告在名为“海天三号楼好邻居”小区业主微信群里转发《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该公开信是经海天名人广场小区业委会作出决定由业委会副主任付立强代为起草，被告按照业委会的决定进行转发征询其他业主的意见并联名向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检举、控告原告长年欠缴水费、物业费这一客观事实，且该公开信已取得107名业主的签名支持，并于2019年2月21日提交莱山区人民法院。被告作为其中一员，其检举、控告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依照相关法律，对于原告的起诉，法院依法不应受理。2、公开信里并没有对原告进行讽刺、谩骂，也不存在捏造事实造谣污蔑原告的情形。“老赖”一词在我国是对欠账不还的一类人的俗称，被法律界和主流媒体所通用，本身并不形成对人格的侮辱。公开信中之所以使用“老赖”一词即是对原告自2014年以来不交水费、物业费这一事实的客观陈述。海天名人广场107名业主签名的致法院公开信使用“劣迹斑斑”、“声名狼藉”、“老赖”评价原告，代表了小区大多数业主的心声，是小区大多数业主对原告的批评和谴责。用词即使不妥，但维护社会正义，期盼小区安宁，谴责煽动闹事，应予理解支持。原告的社会公众评价并没有因为涉案公开信而降低。公开信公开的范围仅限小区内享有知情权的业主，而非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且公开信的内容仅作为签名业主对原告的无理行为向人民法院提出的控诉，未在社会上传播，更没有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和恶劣后果。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所依据的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已另案提起行政诉讼，在行政诉讼案件未作出生效判决前，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8年1月8日，王喜军、刘阳、赵陟将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烟台国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与烟台国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0日、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海天名人广场物业服务合同》。2019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8）鲁061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撤销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与烟台国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签订的《海天名人广场物业服务合同》；驳回王喜军、刘阳、赵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2019年1月，案外人付立强起草《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载明：“尊敬的莱山区人民法院：由刘爱军、王喜军与赵陟等三人起诉海天名人广场2014、2016年《物业服务合同》无效案，曾因主体消失（原业委会被逼解散）一审法院裁定诉讼中止。而在海天名人广场推选新一届业委会主任公告次日，三原告将新一届业委会告上法庭，要求莱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日前莱山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并确定本月25日开庭审理。这在海天名人广场正义业主中引起极大震动和强烈愤慨！我们生活的海天名人广场，本是一个有着区位优势和良好物业服务的高品质小区。但十分不幸的是，近三年来，那几个原告（其实就是劣迹斑斑、声名狼藉的老赖）为了其不断膨胀的丑恶私欲，采取造谣诽谤、挑唆威胁、围攻打骂等手段，先将原业委会彻底搅散。接下来，他们愈加变本加厉，大闹物业公司，拒交物业费并谩骂交费业主，险些逼走广大业主满意的物业公司。他们的目的就是将小区搅乱，赖掉物业费，并将物业服务变成其敛财的工具。为了达到其卑劣的目的，他们还不断围堵政府机关，四处告访，利用网络造谣群众，构陷政府，颠倒黑白，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的可耻行为不但严重危及了我们正常的生活秩序和小区稳定，影响了我们房产的保值升值，更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损害了政府形象。通过将近一年的努力和斗争，广大业主不畏那几个老赖的干扰威逼，依法依规选出了新一届业委会，终于结束了海天名人广场的混乱和无序状态。此时此刻，百废待兴，人心思稳，期待正义，若在这个敏感期判决三个老赖胜诉，庄严的法律将偏离公平公正，人民法院将彻底失去其公信力，必将诱发一系列的恶果。首先纵容和支持了那些不交费的老赖，颠倒了是非曲直，其次，老赖会依据这个判决逼迫物业公司撤出，届时我们将面临停运的电梯，漆黑的车库，成堆的垃圾，生活难以为继，而这势必会造成海天名人广场新一轮更大的混乱和动荡，500多户愤怒的业主一定会聚集法院讨要说法伸张正义，并必然会引发无法控制的群体事件。稳定压倒一切，务请我们的人民法院三思而慎行！”2019年1月13日14时许，被告将《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转发至名为“海天三号楼好邻居”的微信群内。2019年5月9日，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作出烟莱公（望）行罚决字[201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任韶菲转发《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侮辱刘爱军、王喜军、赵陟三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任韶菲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其后，刘爱军、王喜军、赵陟以及任韶菲均针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8月2日，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烟莱政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望海派出所办案程序违法，但不撤销该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烟莱公（望）行罚决字[2019]3号）；驳回刘爱军、王喜军、赵陟以及任韶菲其他复议请求。三、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在将《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转发至“海天三号楼好邻居”的微信群时说“这是给莱山区法院的一封公开信，请支持业委会工作，不能让那么几个不交费的无赖干扰了我们平静的生活”，我认为被告用无赖称呼我，对我的人格、名誉进行了侮辱、诽谤。除此之外，被告还多次在名为“海天名人广场”的业主微信群内造谣、煽动业主，侮辱、诽谤我。具体为：被告说“恶搞的人就上了”，我认为恶搞的人指的就是我们；被告说“以前的业委会很好，我们支持”、“勾主任很正义，很公道”，我认为这属于造谣；被告说“交房后集团还贴钱做了楼体保温，听说用了有一千万吧……最近又改造自来水系统，集团贴了有贰佰万”，这是造谣欺骗业主；被告说“加上还有恶搞的人不交物业费”、“恶搞的人常常找事”，我认为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指的就是我们，这些语言对我造成侮辱和诽谤；被告说“近两年来物业顶着巨大的压力为我们服务，每天要应付那些打着为业主维权实者谋私利旗号的人的骚扰”，这也是造谣、诽谤我们。原告为此提交“海天名人广场”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海天三号楼好邻居”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份。经质证，被告对“海天名人广场”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海天三号楼好邻居”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应提供原始载体，主张原告的主张仅是其单方理解，聊天记录的内容并没有点名指向原告；被告转发《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是受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的委托进行的，该信件只是向法院陈述客观事实，并没有对原告进行侮辱和诽谤，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被告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证明函，载明：“一、付立强系2019年1月2日依法选举产生的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副主任。二、《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是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根据广大业主的强烈要求，委托付立强起草的，是工作行为，而不是其个人行为。三、该公开信表达了广大业主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强烈诉求及盼望小区和谐稳定的美好愿望，共有107位业主具名签字，已于2019年2月21日送达莱山区人民法院。”2、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复印件。公开信后附有业主签名并捺印。3、海天名人广场第四次业委会会议记录，载明：“对主要欠费业主按《规约》第24条规定办。（公开信：不点名）根据广大业主提议到莱山法院公开信，已完成初稿，并征询意见。”4、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关于小区居住情况的说明，载明：“海天名人广场登记业户504户，非本地业户占有很大比例，通常冬季在小区居住的业户也就200余户。”5、海天名人广场1-0504、3-0901、3-1604拖欠物业费明细，载明：3-0901业主孙小宁拖欠物业管理费、水费、电梯运行费合计14934.12元。6、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关于《公开信》相关情况的说明，载明：“任韶菲在微信海天三号楼好邻居群（32）人转发《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付立强在微信海天A+B群（12）人转发《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系接受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委托征询业主意见的职务行为，谨此说明。”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对2019年1月2日成立的业委会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签名的业主身份和意图有异议，认为签名中有5、6人的签字是他人代签，还有很多业主不明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5、6不予认可，认为证据3可以随便造假，业主大会要召开的话应提前7日在小区发公告通知，开会的决议要在会后3日内公开，且业主委员会也没有作出这种决议的权利，证据5内容不真实，他们非法上涨物业费，我们要求按照原物业费标准交物业费，他们拒收，物业费、水费没交是物业拒收造成的，具体金额也要核对；业委员没有权利委托被告转发涉案信件，被告不是业委会成员，现在业委会公章的使用是滥用的，其出具证明也没有经过业主大会的授权。五、庭审中，原告称因被告转发公开信并发表不当言论，对原告的社会评价产生严重负面影响，原告人格、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和肉体痛苦，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严重后果。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1月13日14时许，被告在“海天三号楼好邻居”微信群转发《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联系公开信上下文，信中所述“那几个原告（其实就是劣迹斑斑、声名狼藉的老赖）”、“采取造谣诽谤、挑唆威胁、围攻打骂等手段”、“为了达到其卑劣目的，他们还不断围堵政府机关，四处告访，利用网络造谣惑众、构陷政府、颠倒黑白、无所不用其极”明确指向了原告等人，上述言词会使阅读者对原告产生极其负面的评价。分析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所称原告的老赖行为主要为拖欠物业费、水费、电梯运行费等相关费用，对于公开信中所称的“采取造谣诽谤、挑唆威胁、围攻打骂等手段”、“为了达到其卑劣目的，他们还不断围堵政府机关，四处告访，利用网络造谣惑众、构陷政府、颠倒黑白、无所不用其极”，被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论原告是否拖欠了物业费、电梯运行费，类似的纠纷也应当由权利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被告转发的公开信中所采用的言词，其严重程度及对人格的否定程度明显超出限度，同时虚构了原告并未进行的行为，致使他人对原告产生与事实不符的负面评价，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不良影响，致使原告的名誉受到损害。关于被告在“海天名人广场”的业主微信群内发布的言论，其中涉及“业委会”、“勾主任”、“集团”、“物业”的内容与原告无关，无论其是否真实，均不属于侵犯原告名誉权。其中涉及“恶搞的人”、“那些打着为业主维权实者谋私利旗号的人”的内容，并未明确指明说的是原告，本院对原告要求认定该部分内容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虽然主张其转发公开信是受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委员会委托进行，但被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分辨公开信的内容是否会对他人名誉造成不利影响，并能够分辨公开信的内容是否符合事实，是否存在夸大、虚构等情形，其仍然在微信群里予以转发，应当认定其对侵犯原告名誉权存在主观故意，侵权行为成立。被告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原告名誉，造成了原告的精神伤害，应当采取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方式消除侵权造成的后果。考虑到被告侵权行为的范围，被告应在“海天三号楼好邻居”微信群内向原告发表赔礼道歉声明，赔礼道歉的时间以5日为宜。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在海天名人广场小区内公示栏、各楼一楼大堂、各楼电梯内张贴赔礼道歉声明以及在“海天名人广场”业主微信群内发表赔礼道歉声明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韶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海天三号楼好邻居”微信群内就其转发《致莱山区人民法院公开信》一事向原告赵陟发表赔礼道歉的声明，为原告赵陟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声明需连续发布5日）。二、若被告任韶菲未按本判决履行其义务，本院则采取公告或登报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公布于众，相关费用由被告任韶菲承担。三、驳回原告赵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任韶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晓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