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行终3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太平寺。 法定代表人陈曦，县长。 委托代理人曾庆福，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海波，男，布依族。 一审被告龙里县城乡规划局，住所地：龙里县北环线司法环保大楼6楼。 法定代表人杨杰，局长。 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波、一审被告龙里县城乡规划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行初4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陈海波主张的涉案房屋位于巴掌石，未办理城乡规划审批和土地使用证等建房审批手续。陈海波（乙方）于2013年10月1日与刘万贵（甲方）签订《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龙里县亩土地（玉米地）的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2013年10月18日陈海波（甲方）与证人曾为代（乙方）签订《私人房屋修建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家房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修建。 2015年11月27日，龙里县城市管理局向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出具《龙里县城市管理局关于商请查询是否办理建房相关手续的函》（龙城管函〔2015〕33号）。同日，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向龙里县城市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商请查询是否办理相关规划手续的复函》载明：“经现场核实地块位于巴掌石，该地块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同日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向冠山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商请查询是否办理建房相关手续的函》（龙规管函〔2015〕54号）。2015年11月28日，冠山街道办事处向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出具《关于对的复函》（龙冠办函〔2015〕118号），载明：“房屋修建人未在街道国土资源管理所申报建房手续”。2015年11月28日，龙里县城市管理局向冠山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商请确认巴掌石一地块承包主体、建房主体的函》（龙城管函〔2015〕34号）；2015年11月30日龙里县人民政府冠山街道办事处向龙里县城市管理局出具《关于对的复函》（龙冠办函〔2015〕118号），载明：“经调查核实，该地块系该村村民刘万贵承包集体责任地，承包地上建筑系刘万贵修建（该情况有待进一步核实）。” 2015年12月1日，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对涉案违法建筑进行了现场勘查后绘制了《现场勘查违法建筑示意图》，并作出龙城规拆字（2015）第02120102号《限期拆除告知书》，责令违建户于2015年12月2日上午8时之前自行拆除位于龙里县巴掌石的违法建筑；2015年12月2日，作出龙城规限拆决字（2015）第020202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违建户于2015年12月3日前自行拆除；2015年12月3日作出龙城规拆催字（2015）第02120303号《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及《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限违建户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一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2015年12月4日作出龙城规强拆（2015）第02120403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及《关于自行妥善处理建筑材料及物品的通知》，决定将于2015年12月7日依法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并告知了权利救济方式及期限。上述法律文书，龙里县城乡规划局均采取了张贴在违建房屋墙壁上的方式予以留置送达。2016年1月22日，龙里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该违法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陈海波认为二被告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另查明，2009年11月5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省人民政府关于龙里县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黔府函〔2009〕223号），已批复同意龙里县县城总体规划，龙里县县城规划区为龙山镇、谷脚镇、麻芝乡和醒狮镇的行政辖区范围。 陈海波曾以龙里县城乡规划局、龙里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为被告向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院已作出（2016）黔2701行初54号行政裁定，认定陈海波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陈海波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海波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本案适格被告的确定；三、被诉强制拆除涉案违法建筑的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陈海波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陈海波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与刘万贵签订的《租地合同》，能够证明其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巴掌石”地块承包人刘万贵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提供的陈海波与证人曾为代签订的《私人房屋修建合同》和证人曾为代当庭出庭作证的陈述，能够证实被被告强制拆除的位于“巴掌石”承包地上的房屋系陈海波所建。故，陈海波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确定的问题。陈海波在未办理任何房屋建筑手续的情况下，在龙里县县城总体规划范围内，擅自在其租用的他人承包的土地上修建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之规定，龙里县人民政府负有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辖区内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物的职责，并且龙里县人民政府认可组织了相关部门及人员于2016年1月22日将陈海波涉案房屋予以拆除。因此龙里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龙里县城乡规划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生效法律文书业已认定。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政机关应当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龙里县城乡规划局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龙城规拆字（2015）第02120102号《限期拆除告知书》，责令违建户于2015年12月2日上午8时之前自行拆除位；同年12月2日作出龙城规限拆决字（2015）第02020201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违建户于2015年12月3日前自行拆除；同年12月3日同时作出龙城规拆催字（2015）第02120303号《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及《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限违建户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一日内自行拆除；同年12月4日作出龙城规强拆（2015）第02120403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并于2016年1月22日对违法建筑组织实施了拆除。从本案行政强制行为的程序上看，龙里县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相关法定程序的规定，侵犯了陈海波依法应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和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权。 综上，龙里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完毕，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即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陈海波请求确认被告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龙里县城乡规划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依法裁定驳回陈海波对龙里县城乡规划局的起诉。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龙里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2日对陈海波位于龙里县村民刘万贵户承包地（地名：巴掌石）上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陈海波对龙里县城乡规划局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里县人民政府负担。 龙里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陈海波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1.陈海波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涉案被拆房屋归其所有或修建，陈海波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当驳回其起诉。2.在陈海波的房屋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的前提下，龙里县人民政府责成相关部门组织强制拆除，符合法律规定。 陈海波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一审被告龙里县城乡规划局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二审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综合在案证据，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陈海波所建并无不当。其次，拆除行为未能充分保障陈海波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程序权利，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再次，龙里县人民政府一审陈述其组织相关部门对案涉建筑实施拆除，驳回陈海波对龙里县城乡规划局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里县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松 审判员 罗长虹 审判员 柏龙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杨官录 书记员亢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