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4085号 原告：高勇，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269号4栋2单元9-4号。 法定代表人：覃潼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勇，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崇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市永安西路26号。 法定代表人：谭凤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刚，员工。 原告高勇与被告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第三人崇州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正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先才、吴世勇，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丰公司立即给付高勇工程款2,504,339.76元；2.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事实和理由：高勇借用正丰公司的资质于2014年11月12日与交通局签订了《崇州市旧危桥拆除重建工程施工一标段施工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正丰公司为交通局拆除、重建位于崇州市行政区域内十座桥梁，工程名称：崇州市旧危桥拆除重建工程施工一标段（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合同签订后，正丰公司与高勇签订了《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将正丰公司与交通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全部交由高勇实施。高勇于2014年12月1日进场施工，于2015年10月18日竣工。2019年5月30日，经崇州市审计局审计，工程款总额为6,081,719.76元，高勇实际收到工程款3,577,380元，尚余2,504,339.76元工程款未支付。高勇认为其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全部的工程款项，正丰公司收到属于高勇的工程款后拒不支付给高勇，其行为严重损害了高勇的合法权益；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提起诉讼。 正丰公司辩称，1.根据民事诉状的事实和理由，其认可高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挂靠于正丰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双方享有和承担；2.高勇与交通局建立了合作关系，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当由交通局支付，而不应当由正丰公司来支付，正丰公司与高勇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合同关系，高勇所出资以及人工机械修建的工程，不在正丰公司，不应当由正丰公司支付；3.工程在前期修建过程当中，业主单位与正丰公司拨发了工程款，但该款已经支付给了高勇，仅仅留下了10余万元的税费，按照高勇与正丰公司的约定，正丰公司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也投入一定的人力和技术支持和财务支持，高勇应向正丰公司支付办理外出经营许可证的费用6.5万元、管理费15.81万元（即：790.2683×2%=15.81万元）、因挂靠应承担的税费10.8631万元，共计33.1731万元。 交通局述称，其与正丰公司签了合同，合同相对方是正丰公司，所有款项都是按照工程进度和合同约定拨付给了正丰公司。其已支付了正丰公司4,137,641元，案涉工程审计金额是6,081,719.76元，尚欠正丰公司1,944,078.76元。 高勇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1.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拟证明双方主体适格。 证据2.中标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由正丰公司中标，工期365天。 证据3.《施工合同》（第17页：1.1.4.5）；拟证明交通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正丰公司，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4个月。 证据4.《责任书》；拟证明高勇借用正丰公司资质，从事了交通局发包的案涉工程。 证据5.《案涉工程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以下简称《验收证书》）；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于2016年10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崇州市养路段。 证据6.《审计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审计后工程总金额为6,081,719.76元。 证据7.收款明细。拟证明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20日共计收到正丰公司转付的工程款3,577,380元。 正丰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2、3、4、5、6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是高勇挂靠正丰公司，借用正丰公司的资质与交通局签订的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合同。合同无效，工程款应当由业主自行支付，并不应当由正丰公司来垫付工程款。对证据7中的金额不认可，正丰公司收到交通局4,137,641元，扣除税费后已支付高勇4,029,010元。 交通局质证后对证据1、2、3、4、5、6“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7中的金额不予认可，其已支付正丰公司4,137,641元。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正丰公司为支持其辩解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2张）共计转账三笔，第一笔100万元（2015年9月6日），第二笔（2015年9月8日）886,707元，第三笔840,973元（2016年1月21日）。还有一笔高勇打的收条，收到1,301,330元，该收条上载明金额支付方式既有现金，有银行转账还有委托支付。 证据2.纳税情况统计表。金额为108,631元。 高勇质证后认可证据1中的银行转账金额，但不认可收条中的金额，正丰公司从来没有给过现金，全部都是银行转账给付的。高勇认为双方的差距在收条上，收条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而正丰公司是从2015年7月1日才开始付款，高勇是提前把收条打了之后，正丰公司才陆续转款的，收条上打了1,301,330元，但正丰公司实际只转了85万元，而且是分多笔转款的，实际上还有451,330元没有支付。对证据2税费、管理费108,631元予以认可。 交通局认为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其证明力其后予以说明。 交通局庭审后提交了崇州市政府投资项目资金拨付单3份、建筑业统一发票3张、记账凭证3张、原始凭证4张。拟证明交通局已支付正丰公司4,137,641元。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对交通局支付正丰公司4,137,641元的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交通局提交的该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过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1月7日，交通局向正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崇州市旧危桥拆除重建工程施工一标段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七部委12号令、30号令及《四川省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条例》的规定进行招标，经评标、决标，由你单位中标，现办理中标手续。中标价：7,902,683元，招标方式：公开招标。工期：365个日历天，项目负责人：王兮。 2014年11月12日，交通局作为业主方与作为承包方的正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1.合同协议书交通局（以下简称“发包人”）为案涉工程，已接受正丰公司（以下简称“承包人”）对该项目施工的投标。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达成如下协议。1.该工程主要工程内容是在位于崇州市行政区域内十座桥梁的拆除与重建，具体名称地址如下：集贤乡金三桥、廖家镇黑石河唐安桥、廖家镇青阳桥、廖家镇羊马河桥、梓潼镇天寿村14组桥、梓潼镇真武村12组人行桥、桤泉镇二龙桥（新桥）、桤泉镇胡拱桥、桤泉镇叶板桥、羊马镇金鸡至安阜人行桥。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7,902,683元。5.承包人项目经理：王兮。承包人项目总工：覃由伟8.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9.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365日历天；17.3.2进度付款申请单（6）根据合同应增加和扣减的其他金额。①扣每期总计量工程款的5%作为民工工资保证金，根据承包人民工工资发放情况退还；②扣每期总计量工程款的4%作为审计准备金，在交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后支付；③扣每期总计量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缺陷贵任期满并发给缺陷责任任终止证书）30天内退还；④扣每期总计量工程款的16%作为政府预留金，在交工验收和通过审计后，依据审计结果支付。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1）监理人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以及相应的支持性证明文件后的14天内完成核查，提出发包人到期应支付给承包人的金额以及相应的支持性材料，经发包人审查同意后，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进度付款证书，监理人有权扣发承包人未能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任何工作或义务的相应金额。（2）发包人应在监理人收到进度付款申请单后进行审批，并在审批后的28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监理人出具进度付款证书，不应视为监理人己同意、批准或接受了承包人完成的该部分工作。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按照国库集中支付等国家相关规定和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办理。从第一个付款周期开始，在承包人的进度付款中，扣留每期计量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留金，在竣工验收后（缺陷贵任期满并发给缺陷贵任终止证书）30天内退还。17.5交工结算（支付到合同总价的70%，含己支付部分）17.5.1交工付款申请单。 2014年11月17日，高勇与正丰公司签订《责任书》约定：项目目标考核责任人为高勇，隶属公司工程部，项目副经理职务。为保证完成公司中标承建的案涉工程，全面落实项目施工管理目标风险责任制，经公司与责任人协商一致，公司决定任命责任人为该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人，履行本责任书的全部内容。2项目概况2-1项目经理：王兮，技术负责人：覃由伟。2.3项目工期：365个日历天。2.4项目综合单价：2.11项目综合单价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执行。2.6工程价款：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为790.2683万元，最终工程价款以该项目实际竣工审计结算总价为准。3.6.2项目财务管理制度：（1）财务建账及工程款收取：项目部应当按要求建立健全财务明细，工程完工后，责任人应及时交纳财务账簿、原始记账凭证及相关会计票据、以便税务汇税检查及相关部门的审核，否则公司不予退还暂扣的保证金。根据公司资金管理的要求，项目所有工程款均进入公司指定的专用账户由公司统一收支管理，责任人不得以任何方式私自收取项目工程款。（2）项目纳税：责任人必须到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办理税务登记，由责任人在工程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或公司注册地税务局缴纳全部税费。具体税费为：合同印花税、价格调节基金、残疾基金、工会经费、营业税、企业所得税、资源税、个人所得税、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费、城建税和其它规定的税费。以上税费若未完全缴纳，公司依据税法规定有权扣缴和追缴。（3）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的证件费用摊销，由项目部向公司缴纳。起止时间从中标通知书发放之日至工程交工验收时间止；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及五大人员的社保费用，按公司所在地社保局实收金额向公司缴纳，起止时间同上。（4）公司派遣到项目部办事、检查工程情况的人员产生的差旅费用，由项目部据实向公司缴纳。 上述文件签订后，高勇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2016年10月10日，正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四川康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上海千年城市规划工程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交通局作为项目法人均在《验收证书》单上盖章并签字。《验收证书》载明本合同段主要工程量：1.桤泉镇叶板桥全长25.04米，桥宽6米。2.集贤乡金三桥全长16.04米，桥宽6.5米。3.桤泉镇新桥（二龙桥）全长16.04米，桥宽8.5米。4.桤泉镇胡拱桥全长16.04米，桥宽8.5米。5.廖家镇羊马河桥全长88.04米，桥宽7米。6.梓潼镇真武村12组人行桥全长72.04米，桥宽5米。7.梓潼镇天寿村14组人行桥全长28.04米，桥宽5米。8.廖家镇青阳桥全长18.04米，桥宽6米。9.廖家镇黑石河青阳桥（唐安桥）全长10.04米，桥宽7米。本合同段价款原合同价款7,902,683元，实际价款6,964,866元。 同日，正丰公司作为交工单位、四川省崇州市养路段作为接收单位、交通局作为主管部门在《案涉工程交工项目》单上盖章并签字。 2015年6月10日，交通局支付正丰公司工程款1,301,330元。2015年6月17日，高勇向正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崇州市旧危桥拆除重建工程一标段工程进度款1,301,330元，并附有高勇本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高勇在收条中载明的银行卡账户分别于2015年7月1日收到30万元、2015年7月7日收到20万元、2015年7月14日收到5万、2015年8月21日收到10万元、2015年9月29日收到10万元、2016年9月20日收到10万元，共计85万元。均附言：付民工工资。 2015年9月1日，交通局支付正丰公司工程款1,961,846元，2015年9月6日，正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高勇1,000,000元，2015年9月8日，正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高勇886,507元。 2016年1月13日，交通局支付正丰公司工程款874,465元。2016年1月21日，正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高勇840,873元。 高勇共计收到正丰公司支付的款项3,577,380元（85万+1,000,000元+886,507元+840,873元）。 2019年5月30日，崇州市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9〕29号）载明，审计项目：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截止审计日，交通局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4,137,641元。经我局对社会中介机构出具的“金诚终审字〔2018〕第008-04号”审核报告进行核查，审计核查后金额6,081,719.76元。 另查明，一、高勇认可向正丰公司支付办理外出经营许可证的费用6.5万元、管理费15.81万元（即：790.2683×2%=15.81万元）、因挂靠应承担的税费10.8631万元，共计33.1731万元；二、高勇自愿负担案件受理费13,417元。 本院认为，高勇及正丰公司均认可高勇借用正丰公司资质与交通局签订《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高勇作为自然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6,081,719.76元，高勇作为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正丰公司从交通局处获得的工程款是否已经按照《责任书》的约定支付给了高勇；二、交通局欠付的工程款1,944,078.76元（6,081,719.76元-4,137,641元）是向正丰公司还是高勇支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正丰公司从交通局处获得的工程款是否已经按照《责任书》的约定支付给了高勇的问题。 交通局已经向正丰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款4,137,641元，正丰公司认为应当扣除的管理费、税金等为331,731元，高勇予以认可，正丰公司应支付给高勇3,805,911元（4,137,641元-331,731元）。但正丰公司向高勇的账户转账的金额为3,577,380元。虽然高勇在2015年6月17日向正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工程进度款1,301,330元，此金额与交通局支付给正丰公司的金额一致，从另两次交通局支付给正丰公司的金额与正丰公司支付给高勇的金额均有截留，及正丰公司认为受高勇委托支付了其他费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在建设工程中支付工程款存在先出具借条，后支付款项的惯例，故正丰公司尚应支付高勇案涉工程款228,531元（3,805,911元-3,577,380元）。 二、关于交通局未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及应当支付给高勇还是正丰公司的问题。 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质保期已过，并未发生质量问题，交通局应该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中高勇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高勇有权请求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交通局应向高勇支付1,944,078.76元。 综上，正丰公司应支付高勇案涉工程款228,531元，交通局应该支付高勇案涉工程款1,944,078.76元，对高勇主张正丰公司和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勇支付工程款228,531元； 二、崇州市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勇支付工程款1,944,078.76元； 三、驳回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34元，本院减半收取13,417元，由高勇自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宛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