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59号被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镇村263号。法定代表人：王雪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韩琦，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航空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3号院。法定代表人：王文标，党委书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达，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康泰公司）与被告航空总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先锋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韩琦，被告航空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达、罗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先锋康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航空总医院承担先锋康泰公司损失270999.87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先锋康泰公司根据与航空总医院的口头约定，2015年4月10日，先锋康泰公司为航空总医院急诊科安装了一台全自动血气、电解质和生化分析仪。2015年8月28日，先锋康泰公司为航空总医院CUU处安装了一台全自动血气、电解质和生化分析仪。2016年7月18日，先锋康泰公司为航空总医院产科安装了一台全自动血气、电解质和生化分析仪。双方协商一致，上述设备免费供航空总医院使用，航空总医院从先锋康泰公司处购买上述仪器设备所需要的耗材。参照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之间的交易情况，从设备安装之日起合作期限至少为5年。从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18日起，航空总医院不再从先锋康泰公司处购买耗材，现设备仍在医院。航空总医院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先锋康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航空总医院辩称，不同意先锋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先锋康泰公司无偿向航空总医院提供设备，其行为是赠与行为，并不代表航空总医院需要向先锋康泰公司购买最少五年的耗材。吴某某在担任航空总医院采购办主任、医学装备部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先锋康泰公司等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供应商提供帮助。涉案合作是先锋康泰公司以不正当手段达成的，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先锋康泰公司违反廉洁约定，航空总医院有权解除合同，并已经向先锋康泰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双方合同解除。由于不可抗力，合作已经无法继续进行。2016年，北京市卫生部门发布《关于开展医疗器械专项调查清理工作的通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即使航空总医院违约，先锋康泰公司也不存在损失，更不存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4日至2017年4月18日，航空总医院自先锋康泰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兰桥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处采购了全自动血气、电解质和生化分析仪使用的相关耗材，金额共计598000元。2016年12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刑初218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吴某某在担任航空总医院采购办主任、医学装备部部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医疗设备、卫生材料、试剂等招标、采购工作的职务便利，为韩涛实际控制的先锋康泰公司等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医疗设备、医疗耗材的供应商提供帮助，并于2012年11月非法收受韩涛现金人民币26万元，用于为自己购买私人轿车等。2016年12月21日，北京市卫生计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出《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开展医疗器械专项调查清理工作的通知》（京卫纠[2016]1号），载明：医疗机构应当严格遵守国家关于接受社会捐赠资助管理有关规定，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必须由单位财务部门统一管理，严格按照捐赠协议约定开展公益非营利性业务活动，内设部门和个人不得直接接受捐赠资助，不得接受附有影响公平竞争条件的捐赠资助，不得将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与采购捐赠资助机构相关的试剂、耗材挂钩，不得接受企业捐赠资助出国（境）旅游或者变相旅游；医疗机构不得借口与企业合作开展项目，变相接受企业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变相将合作所涉及医疗设备与采购企业的试剂、耗材挂钩；对于发现的违规接受社会捐赠资助、违规与企业合作项目要立即中止相关采购、中止合作，调查有关人员是否有违纪违规行为，对存在的违规违纪行为要依纪依规处理。另查，2019年6月6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中医药局发布《医疗机构医用耗材管理办法（试行）》（于2019年9月1日开始施行），该办法第六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和相关人员不得接受与采购医用耗材挂钩的资助，不准违规私自使用未经正规采购程序采购的医用耗材。诉讼中，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共同对航空总医院存放设备进行了查看，未见涉案3台全自动血气、电解质和生化分析仪。航空总医院于诉讼提交《合作协议》、（2019）京01民终8668号民事判决书、收条、《撤机补充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全自动血气、电解质和生化分析仪属北京医莱森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医莱森公司）所有，已由医莱森公司取回。其中2017年7月14日由医莱森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航空总医院急诊科、产科、CCU罗氏血气分析仪各1台，共3台，设备已从医院取走。其中2017年8月2日由医莱森公司出具的《撤机补充说明》载明：我司罗氏血气分析仪在2014年经医院指定的先锋康泰公司（原兰桥康泰）投放医院，并开始提供试剂供货及售后服务；今年医院取消与先锋康泰公司的合作后，时值卫计委来院检查，我方接到医院电话通知，撤回我司在医院投放（产品所有权归我司）的罗氏血气分析仪。（2019）京01民终866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5年4月13日，医莱森公司与先锋康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医莱森公司向航空总医院提供罗氏全自动血气、电解质和生化分析仪一台，并由医莱森公司以先锋康泰公司的名义向航空总医院配送罗氏全自动血气、电解质和生化分析仪的试剂，由先锋康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试剂价格向医莱森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合同签订后，医莱森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但康泰公司至今尚拖欠货款286200元。先锋康泰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医莱森公司自2017年5月起私自联系航空总医院并供货，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并在航空总医院提出不能这样供货的情况下，私自取回涉案设备，导致先锋康泰公司无法向航空总医院供货，给先锋康泰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庭审中，先锋康泰公司提交其与航空总医院签订的其他医疗仪器设备投放协议，用以证明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以往有类似的医疗设备交易情况，均约定合作期限至少5年，且合作期限内航空总医院应从先锋康泰公司处采购相应设备的耗材及试剂。先锋康泰公司主张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根据双方合作期间完的交易金额，计算出每月平均交易金额，再扣除先锋康泰公司平均每月的交易成本，计算出平均利润；因航空总医院分别于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4月12日停止从先锋康泰公司处购买耗材，故离以往交易习惯的“合作期限至少5年”分别还差37个月、40个月、51个月，以月平均交易金额和月平均交易成本的差额分别乘以37、40、51，即为先锋康泰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270999.87元。本院认为，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就本案医疗设备的投放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现有证据、双方交易惯例以及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判断，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就医疗设备的免费投放（由医莱森公司以先锋康泰公司的名义投放），航空总医院在一定时期内自先锋康泰公司采购相应设备耗材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合同关系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先锋康泰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医疗设备、医疗耗材供应商的过程中可能涉及商业贿赂行为。但现无证据表明先锋康泰公司不具备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向医疗机构提供医疗设备、医疗耗材的资格和资质，故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口头达成的合同并不因可能涉及医疗不正之风而当然无效。本案合同订立前，法律法规、医疗主管部门制定的规章、通知、文件中并无关于“不得将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与采购捐赠资助机构相关的试剂、耗材挂钩”的明确规定，故本案合同在订立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医疗行政主管部门发出通知，明确要求针对“变相接受企业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变相将合作所涉及医疗设备与采购企业的试剂、耗材挂钩”项目要中止相关采购、中止合作。上述政策变化对于本案合同履行产生了影响，导致航空总医院不能继续履行本案合同，如果航空总医院私自继续履行则构成对行政政策的违反，将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上述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综上，航空总医院基于不可抗力的政策变化中止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先锋康泰公司可以基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主张相应的权利，但先锋康泰公司在本案中选择主张因航空总医院未继续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则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符，其主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浦 维人民陪审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