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37乙号洛克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柱，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环东区）吉彩路东侧北庭综合物流园农机区2幢1-7号。法定代表人：李开强，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盛荣，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荣，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百显，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柱、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王百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7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刘柱及其与被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荣，被上诉人王百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7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刘柱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水泥买卖合同》中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印章系伪造，上诉人对该合同并不知情,该合同上的印章与上诉人公司留存的印模不符。二、被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刘柱无证据证明涉案标的水泥的交付，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真实的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刘柱与王百显实际形成了合同关系。1.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刘柱向一审提供了《欠条》，该欠条载明是王百显个人向刘柱出具，并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且欠条中的逾期付款利息与涉案《水泥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30%的违约金相悖。2.被上诉人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刘柱所提供的《水泥买卖合同》与《欠条》中王百显的签字明显不一致。综上，本案中并不排除被上诉人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刘柱根据王百显向其出具的《欠条》相互串通，混淆事实。四、本案中应只审理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刘柱与被上诉人王百显是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不应在本案合并处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刘柱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辩称，被上诉人王百显系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项目部经理，从上诉人处领取了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王百显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被上诉人王百显持有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签订合同并以上诉人项目部经理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相应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其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付款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百显辩称，涉案合同中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王百显所签，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刘柱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付水泥款148500元，并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款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9日，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一份《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号、4号家属楼工程合同书》，被告西安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公司生活区工程。2014年4月1日原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与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签订了一份《水泥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供应水泥，型号为32.5的水泥每吨300元，型号为42.5的水泥每吨4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每300吨付清一次，工程竣工货款付清，如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支付合同价款30％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止。2014年8月30日，被告王百显为原告刘柱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刘柱水泥款495吨×300元=148500元，此据为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王百显，如此款不能在2014年10月1日前付清，逾期愿承担千分之贰拾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及法院的一切费用和相关律师代理费。”该水泥供至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号、4号家属楼工程。另查明，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水泥买卖合同中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但因该印章未在相关部门备案，故无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向其告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共同承担偿付水泥款的义务。被告王百显持有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王百显具有代理人身份，西安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被告公司名称发生变更，不影响该合同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供应水泥，且被告王百显代表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与原告刘柱对水泥款进行结算，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应承担支付水泥款的义务。故原告主张由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王百显系代表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进行结算，其属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偿付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王百显偿付水泥款148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款付清止，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辩称，未与原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百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判决：一、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刘柱水泥款148500元，并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款付清止；二、驳回原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刘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邮寄送达费120元，由被告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15）吉民一初字第913号原告王高元诉被告王百汉、第三人王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庭审笔录，开庭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上午11时，王百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原告回避了一个重要的事实。王百显是挂靠了西安第一建筑公司，王百汉是负责打外围的事情，王娟主要是搞采购的，所以在2013年开始就一直搞采购服务，在这个过程中王百汉与王百显，王娟之间有很复杂的借款。去年发生了一件事情，王娟有400000元的执行，王娟的男友找王百显提供担保后才放出，王百显为王娟支付了80000元的执行款。按照王百显与王百汉的说法，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资金是非常复杂的。现在王娟不去工地也不与王百显王百汉联系。通过农行账号也可以看出王百显王百汉与王娟也经常打款有资金往来。原告说给借现金325000元也是不存在的。很少有现给钱再打借条的情况很少。原告说的问题也涉及到王娟，王百汉、王百显”。经质证，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此系王百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内容，不能说明与本案有任何关系，最终的事实应当由吉木萨尔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证据说明。被上诉人刘柱、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对该笔录认可，对笔录中陈述王百汉与王娟、王百显之间的关系认可，王娟就是王百显的采购员。被上诉人王百显认可该案件中的王百汉是其弟弟，但对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认可，这是王百汉与王娟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此也并不知情。因该笔录系法院制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本院经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依职权调取吉木萨尔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因受理刘柱被合同诈骗一案，对王娟、朱多汉、刘柱、王百显、董文义、霍建刚、何永、陈韬、王百汉、王聪制作的讯问（询问）笔录及证据材料，包括银行交易明细、王娟收条、王娟提供西安一建建材统计表及西安一建采购水泥合同。其中1.王娟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其认识王百显，王百显挂靠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河南神火住宅小区5、6号楼的工程，霍建刚让其将刘柱的水泥介绍给王百显，每吨10元提成，后王娟介绍王百显使用刘柱的水泥并签订合同，当年王百显未结账。期间，王娟在王百显工地是临时负责人的角色，王百显让朱多汉任项目经理。2014年开工，王百显给朱多汉出具了委托书，刘柱称水泥每吨涨价至290元，王百显要更换供货商，但实际更换的供货商还是刘柱的业务员，朱多汉冒充王百显与刘柱签订2014年的水泥购销合同，朱多汉用王百显的名字在合同上签字，签完合同后，王娟与朱多汉在工地找到管理公章的董文义加盖项目部的公章，该合同也实际履行。2.朱多汉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与王娟与刘柱协商2014年的水泥买卖合同，因王百显给其出具了委托书，但王百显并未授权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朱多汉冒充王百显与刘柱签订了合同，并签名王百显，签完后，王娟负责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当时刘柱、王百显对该情况并不知情。3.刘柱陈述的签订合同过程与上述二人基本一致，2014年9月后，在法院见到王百显，才知道是朱多汉冒充王百显签订。4.王百显陈述的主要内容：2013年，王百显在承建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住宅小区3、4号楼使用的是西安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担任项目经理，工地上使用的水泥都是通过王娟联系的，王娟以水泥厂业务员自居，只与王娟在2013年签订过一次合同，在合同上见过刘柱的姓名，但是并未联系过，2014年才知道水泥是刘柱的。“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印章是由材料员董文义管理。2013年合同中的欠付款部分不是王百显本人所写，2014年的合同不是王百显本人所签。王娟不是王百显聘用人员，朱多汉在公司聘用一个月左右（2014年5月至6月），只负责与甲方协调关系与开会。王娟在提供建材的过程中挣差价。2015年12月1日经与王娟联系，才知道2014年的水泥合同是朱多汉冒用王百显的名义签订的。2014年使用的仍然是王娟提供的水泥，因其要涨价，经协商，仍以280元每吨的价格使用，但是没有签订合同，2014年工地共使用300吨水泥，没有结算，只与王娟核对使用的吨数。2016年8月至9月期间，王百显在吉木萨尔县公安局遇到刘柱，在其要求下，王百显给刘柱出具一张欠水泥款170000元的欠条。5.董文义陈述其职务及工作地点、印章的保管及水泥的供应内容与王百显陈述一致。6.霍建刚对介绍王娟、王百显、刘柱形成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的陈述与王娟一致。7.何永陈述的主要内容是其是供应混凝土的人员，去现场看过，王娟是工地上负责现场指挥的，对于介绍水泥买卖的过程与王娟陈述一致。8.陈韬陈述的主要内容是其是神火集团在吉木萨尔县修建住宅小区时的主要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小区共修建6栋楼，西安一建的王百显负责3、4栋。朱多汉大概在2014年4月、5月期间负责王百显的工地。9.王百汉陈述的王娟供应水泥及朱多汉任项目经理、公章保管的内容与王百显陈述一致。10.王聪系王娟的女儿，其陈述内容主要是提交其在其母亲王娟车上找到的与王百显对账单和刘柱出具的收条。经质证，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百显未到庭参加质证。被上诉人刘柱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王百显的询问笔录的内容不认可，王娟和朱多汉确实就是工地的项目部经理，任职时间是2014年4月、5月，有委托书，王娟是工地负责人，对于王娟笔录中是被上诉人刘柱把2014年的合同给王娟，王娟拿回去后签字盖章，盖章的情况是属实的，签字是现场签的，对于其陈述2014年二被上诉人确实按照合同向西安一建工地供应水泥的事实认可，对于朱多汉的笔录，被上诉人供应的水泥就是供应到了西安一建的工地上，陈述的该事实认可，对于王百显的笔录中陈述供应的水泥数量及金额不认可，水泥是二被上诉人供应的，不是王娟供应的，王娟的职责是作为工地上的工作人员通知采购水泥的，对于董文义的笔录中陈述负责收货并保管印章认可，对2014年收到的水泥数量330吨不认可，对于霍建刚的笔录内容认可，对于陈韬的笔录陈述朱多汉曾经任职上诉人公司神火工地的项目部经理认可，王娟是工地上的负责进材料的认可，对于何永的笔录认可，对于王百汉的笔录神火工地2014年使用的水泥的数量500吨及价值认可，朱多汉在工地上担任项目部经理认可，对王聪的笔录内容无法确认，提供的票据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对账，对于王百显示提供的清单无法确认，对于双方提供的水泥买卖合同真实性有效性认可，对于刘柱提供的出库单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及询问笔录，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各笔录中的陈述内容，本院对上述笔录中记载的如下内容予以确认：2014年4月1日，朱多汉冒用王百显名义在涉案《水泥买卖合同中》签字，后加盖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印章。2014年4月至5月期间，王百显授权朱多汉为涉案工地上的项目经理，对其他内容不予确认。对于证据材料中的水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效力，因无法核实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至5月期间，王百显授权朱多汉为吉木萨尔县神火集团生活区3、4号楼工地的项目经理。2014年4月1日，朱多汉冒用王百显名义在涉案《水泥买卖合同中》签字，后该合同加盖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柱、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水泥买卖合同中加盖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吉木萨尔县项目部的印章，且被上诉人刘柱、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将涉案水泥供应至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家属区3、4号家属楼工地，而上述工程系由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吉木萨尔县神火置业有限公司承建，被上诉人王百显虽为实际施工人，无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但作为被上诉人刘柱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根据前述查明事实，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王百显具有代理权，其有权向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王百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为职务行为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百显虽抗辩该合同中的签名并非是其签署，但其事后向被上诉人刘柱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付水泥款，且王百显亦认可使用了案外人王娟提供的水泥，而王娟自认该水泥系刘柱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提供，故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柱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刘柱及吉木萨尔县开源矿业有限公司欠付的水泥款1485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对于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上诉人西安建工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赵 瑞审 判 员 王 鑫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雪倩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