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2043号原告：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五栋大楼1号楼。负责人：蔡采。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春，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山东沃尔沃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大安镇范家林村。法定代表人：杨安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亮，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慧能泰丰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4571号关于第3061181号“沃尔沃VOAVO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山东沃尔沃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沃尔沃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9月4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慧能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张孟春，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东，第三人山东沃尔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卢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慧能泰丰公司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作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山东沃尔沃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在2013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以下简称指定期间）在“氯化钾；氯化铵”商品上对第3061181号“沃尔沃VOAVO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农业肥料等全部商品与“氯化钾；氯化铵”类似，故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慧能泰丰公司虽质疑山东沃尔沃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此外，慧能泰丰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系对“沃尔沃”驰名商标恶意抄袭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慧能泰丰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山东沃尔沃公司提供的证据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方面均存在缺陷，并未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同时，诉争商标是对“沃尔沃”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故对其商标使用证据应提高证明标准，从严审查。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山东沃尔沃公司述称：同意被诉决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3061181号“沃尔沃VOAVO及图”商标，由案外人刘勇梅于2002年1月4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后经异议、异议复审程序核准注册，并于2010年9月7日注册公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4月6日止。该商标核定使用在第1类商品上，具体包括：农业肥料；肥料；混合肥料；化学肥料；植物肥料；动物肥料；植物生长调节剂。2013年10月13日，山东沃尔沃公司经商标局核准受让该商标。2016年6月29日，慧能泰丰公司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在商标局限定期限内，山东沃尔沃公司提交了下列7份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山东沃尔沃公司与中国化工报社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农资导报〉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一份、中国化工报社于2013年11月26日向山东沃尔沃公司开具的宣传费发票一张，前述合同与发票金额对应。其中，《〈农资导报〉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内容为山东沃尔沃公司委托中国化工报社于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在《农资导报》上发布刊花广告。2.《农资导报》两份，显示发行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11日和2014年5月6日。该两份《农资导报》均刊登有山东沃尔沃公司广告，广告内容相同，均为山东沃尔沃公司“诚征盐湖集团颗粒钾肥山东县级经销商”，并载有“‘盐桥’牌颗粒钾肥——山东总代理”的宣传内容。广告左上角均使用有诉争商标标识。3.山东沃尔沃公司网络宣传信息，其上载有“山东沃尔沃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是以研发制造干法挤压造粒设备为主的企业，同时生产颗粒肥料……”等宣传内容。4.山东沃尔沃公司与山东沃尔美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山东沃尔沃公司向山东沃尔美肥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其中，《购销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14日，合同约定由山东沃尔沃公司向山东沃尔美肥业有限公司提供“沃尔沃”品牌的“氯化钾”产品；5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总金额能够与前述合同金额对应，开票日期均为2015年7月30日，载明的货物名称均为“氯化钾”。5.山东沃尔沃公司与吉林省福田肥料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山东沃尔沃公司向吉林省福田肥料有限公司开具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其中，《购销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6日，合同约定由山东沃尔沃公司向吉林省福田肥料有限公司提供“沃尔沃”品牌的“氯化铵”产品；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金额上能够与前述合同金额对应，载明的开票日期为2016年3月19日，货物名称为“氯化铵”。6.山东沃尔沃公司与吉林省恒发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山东沃尔沃公司向吉林省恒发肥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其中，《购销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合同约定由山东沃尔沃公司向吉林省恒发肥业有限公司提供“沃尔沃”品牌的“氯化铵”产品。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金额上能够与前述合同金额对应，载明的开票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货物名称为“氯化铵”。7.山东沃尔沃公司与济宁市兖州区瑞和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山东沃尔沃公司向济宁市兖州区瑞和肥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其中，《购销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3日，合同约定由山东沃尔沃公司向济宁市兖州区瑞和肥业有限公司提供“沃尔沃”品牌“氯化铵”产品。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金额上能够与前述合同金额对应，载明的开票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货物名称为“氯化铵”。基于前述证据，商标局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7]第Y2983号决定：驳回慧能泰丰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慧能泰丰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阶段，山东沃尔沃公司未予答辩。为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山东沃尔沃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并交换给慧能泰丰公司。针对山东沃尔沃公司于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慧能泰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质证意见称：山东沃尔沃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存疑，且证据内容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相反，通过网络检索并未发现诉争商标的使用痕迹。同时，诉争商标系恶意抄袭驰名商标“沃尔沃”，故在对该商标使用证据审查时应提高证明标准。据此，慧能泰丰公司坚持认为诉争商标应予撤销。2018年1月1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诉争商标注册。慧能泰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慧能泰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2844号行政判决书。2.山东沃尔沃公司中、英文网站页面。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12号行政判决书。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行终725号行政判决书。5.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5171号行政判决书。6.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8513号公证书。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658号行政判决书。山东沃尔沃公司于本案审理阶段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编号续前，均为复印件）：8.山东沃尔沃公司自制的复合肥产品宣传资料6页。9.山东沃尔沃公司氯化铵产品照片及复合肥料产品合格证标签照片各一张。其中，氯化铵产品包装袋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复合肥料产品合格证标签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识，并列有生产许可证号“（鲁）XK13－001－00313”。10.GB6549－2011《氯化钾》与GB∕T2946－2008《氯化铵》，即2011年发布的氯化钾国家标准与2008年发布的氯化铵国家标准。其中，GB6549－2011《氯化钾》中“3.产品分类”部分载明“‘氯化钾’产品按用途分为两种类别：……Ⅱ类为农业用氯化钾，适用于配制复混肥或直接作为肥料施用”；GB∕T2946－2008《氯化铵》中“1.范围”部分载明“本标准适用于采用各种工艺生产的工业用、农业用氯化铵。其主要用途：工业上用于干电池、电镀、染纺、精密铸造等方面；农业上用作肥料”。11.网络检索文章5篇，标题分别为《氯化钾如何施用？氯化钾的施用方法》《硫酸钾与氯化钾肥料咋区分》《氯化钾肥料使用特点》《氯化钾肥料在土豆种植中的应用》《氯化铵施用禁忌》。12.在“中国商标网”中对“氯化铵”“氯化铵肥料”“氯化钾肥料”进行检索所得结果页面，其上显示“氯化铵”属于0102群组，“氯化铵肥料”“氯化钾肥料”属于0109群组。13.山东沃尔沃公司网站页面及ICP备案信息，其中，网站页面显示该公司网站中设有“农业化肥”栏目，并有关于“颗粒氯化铵”“氯化钾”产品的介绍；ICP备案信息显示前述网站主办单位为山东沃尔沃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14.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山东沃尔沃公司信息，其上显示该企业于2002年11月28日成立，并于2015年4月3日进行过企业经营范围变更，变更前后经营范围中的第一项经营项目并无变化，均为“研发、制造复混肥料”。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山东沃尔沃公司出示了其于商标局阶段提交的证据１、证据2、证据4至证据6所含发票、证据7，以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8、证据9的原件。针对山东沃尔沃公司商标局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慧能泰丰公司当庭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山东沃尔沃公司提交的证据或未显示形成时间，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未体现核定商品，均不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本案开庭审理后，山东沃尔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取得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材料供本院参考。经查，《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显示企业名称为“兖州市沃尔沃肥业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复混肥料”，证书编号为“（鲁）XK13-001-00313”，有效期至2015年12月2日，发证日期为2010年12月3日，颁发单位为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该许可证所列证书编号与山东沃尔沃公司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9中产品合格证标签所列生产许可证编号一致。另查明：1.山东沃尔沃公司于商标局阶段提交了一份从山东省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企业变更情况》，其上显示山东沃尔沃公司原名称为兖州市沃尔沃肥业有限公司，核准变更日期为2013年2月26日；2.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山东沃尔沃公司名下有3个注册商标，含有“沃尔沃”文字的商标仅为诉争商标。再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山东沃尔沃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2013年6月29日至2016年6月28日）在肥料等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在判断商标是否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时，通常需要结合商标注册人的使用意图及使用行为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山东沃尔沃公司于2002年11月28日成立，成立之初的企业名称为兖州市沃尔沃肥业有限公司，由该企业名称所含“肥业”二字可知，山东沃尔沃公司成立之初即属于肥料生产行业。山东沃尔沃公司于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4显示，其于2015年4月3日经营范围发生过变更，但变更前后第一项经营项目未发生变化，仍为“研发、制造复混肥料”。此外，无论是山东沃尔沃公司于商标局答辩阶段提交的营业执照，抑或本院审理阶段提交的营业执照均载明，该企业经营范围第一项为“研发、制造复混肥料”。《企业经营范围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的经营范围应当包含或者体现企业名称中的行业或者经营特征。跨行业经营的企业，其经营范围中的第一项经营项目所属的行业为该企业的行业。”根据前述规定并结合山东沃尔沃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山东沃尔沃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从事肥料产品生产经营。诉争商标所含中文与山东沃尔沃公司字号对应，且核定使用的肥料等商品与山东沃尔沃公司经营的肥料产品对应。考虑到对于企业而言，商标与字号对应通常更利于品牌传播，山东沃尔沃公司在受让诉争商标前并未注册包含其企业字号的商标，因此，可以认定山东沃尔沃公司受让诉争商标系出于使用目的。在明确山东沃尔沃公司存在使用诉争商标动机的基础上，本院结合在案证据作进一步分析。山东沃尔沃公司为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于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了7份证据。证据1、2系为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在《农资导报》上进行了广告宣传，尽管从广告内容来看，并非针对诉争商标产品，但考虑到《农资导报》属于农资行业领域专业性较强的报纸，且山东沃尔沃公司在该报纸上刊登广告时突出使用诉争商标标识的行为，至少可以认定其具有使相关公众将该标识与其建立起对应联系的意图。证据3为山东沃尔沃公司的网络宣传资料，此部分证据表明肥料产品属于山东沃尔沃公司经营范围。证据4至证据7为《购销合同》4份及相关发票，前述《购销合同》内容指向山东沃尔沃公司于指定期间内销售了“沃尔沃”品牌氯化钾、氯化铵产品，发票与合同在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方面能够一一对应。虽然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标识，但该做法符合商业惯例和交易习惯。此外，山东沃尔沃公司为证明证据4至证据7所涉及的氯化钾、氯化铵产品属于肥料，于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GB6549－2011《氯化钾》与GB∕T2946－2008《氯化铵》。前述氯化钾、氯化铵产品的国家标准显示，农业用氯化钾、农业用氯化铵属于肥料。综合考虑前述证据，本院认为，尽管前述每一份证据单独来看证明力有限，但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并非为撤销商标，而是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在审查商标注册人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商标使用时，应当充分考虑企业经营活动的实际情况及商标使用的习惯、商标使用方式的差异性等实践状况，并不要求达到确定无疑或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程度，只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即可。从山东沃尔沃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来看，认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化肥等核定商品上进行使用更符合优势证据规则，亦更符合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目的。因此，被诉决定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慧能泰丰公司主张诉争商标属于恶意抄袭驰名商标“沃尔沃”，故应对该商标使用证据从严审查。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是否属于恶意申请与该商标是否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系不同法律问题，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及考量因素均不相同。慧能泰丰公司前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慧能泰丰公司关于诉争商标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的主张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李秀改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