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佳丹，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民、付旭芬，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胜超，男，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金木，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彩凤，女，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珍，女，193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彬、曾又坤，浙江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佳丹与被上诉人倪胜超、倪金木、丁彩凤、徐雪珍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倪金木、徐雪珍系母子关系。倪金木、丁彩凤系夫妻关系，倪胜超系其婚生子。倪胜超、金佳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8年5月30日，倪金木（乙方）与杭州中璟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甲方）（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委托签约人）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房屋坐落中沙社区10组，产权性质私有，房屋用途为住宅，确权补偿房屋建筑面积为407.50平方米。根据杭州市和开发区现行房屋拆迁安置政策，经初步审核，乙方有常住在册户口可安置人员4人，无常住在册户口预安置人员0人，合计5人（含独生子女、结婚未育等增加安置人员1人）。拆迁人在中沙社区农转居公寓安置乙方高层（含小高层）住宅建筑面积275平方米，按建安价（均价）1100元/平方米结算。该协议还约定，在过渡期限内，乙方人口发生自然变化，甲方将按有关政策规定予以调整，最终安置人口在安置房交付时，由市区有关部门核准确定。乙方安置及预安置人员名单为：倪金木、丁彩凤、倪胜超、徐雪珍。2015年12月27日，倪金木（乙方）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农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甲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回迁安置人口6人，即倪金木、丁彩凤、倪胜超、金佳丹、徐雪珍，应安置建筑面积330平方米，给予乙方安置房屋位于东岸嘉园2区3幢1单元701室（建筑面积143.07平方米）、2区3幢1单元702室（建筑面积83.99平方米）、1区7幢1单元1604室（建筑面积58.32平方米）、3区13幢2单元1601室（建筑面积58.23平方米），合计总实测建筑面积343.61平方米、超面积13.61平方米。倪金木缴付了上述全部房款。2016年4月10日，倪金木、丁彩凤、倪胜超、金佳丹、徐雪珍在公证员的面前签订协议书，载明倪金木、丁彩凤、倪胜超、金佳丹、徐雪珍经拆迁安置，共取得4处房产。经全体安置人员共同协商，就上述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达成以下协议：1区7幢1单元1604室房产归倪胜超、金佳丹所有，2区3幢1单元701室房产归倪金木、倪胜超所有，2区3幢1单元702室房产归倪金木、丁彩凤所有，3区13幢2单元1601室房产归倪金木、丁彩凤所有。徐雪珍不要求以本人名义登记上述房屋的产权。本协议一式三份，立协议人签字后生效。倪金木、丁彩凤、倪胜超、金佳丹、徐雪珍均在协议人处签字并捺印。上述四套房屋已根据协议书办理了产权登记。2018年1月3日，原审法院受理了金佳丹与倪胜超的离婚纠纷案件，案号为（2018）浙0191民初20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倪胜超要求分割东岸嘉园1区7幢1单元1604室房屋，金佳丹认为该房屋系其拆迁安置福利分房，属于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8）浙0191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述房屋系倪胜超家庭拆迁安置所得，涉及倪胜超家庭其他人员利益，应另案处理。金佳丹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上述房屋系倪胜超家庭拆迁安置后购得，可能涉及其家庭人员利益，而该案系离婚纠纷，一审对该房屋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金佳丹原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倪金木户回迁安置协议书中330平方米安置建筑面积中有55平方米属于金佳丹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倪胜超、倪金木、丁彩凤、徐雪珍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及安置人口确认表，金佳丹系拆迁安置的对象，应当享有5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但是，倪金木、丁彩凤、倪胜超、金佳丹、徐雪珍于2016年4月10日在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分家析产协议，且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佳丹亦未举证证明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该分家析产协议应当认定有效。此后，倪金木等亦根据分家析产协议为案涉四套房屋办理了权属登记。在分家析产协议有效的情况下，金佳丹诉请仍按照《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确认其享有安置面积55平方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佳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减半收取3372.50元，由金佳丹负担。 宣判后，金佳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2016年4月10日《公证书》中的协议为分家析产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当时金佳丹与倪胜超感情尚可，金佳丹起诉离婚是在2017年，2016年4月10日公证书根本就没有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1、《公证书》是为了证明安置房已经安置的事实和办理产权证需要。在协议上签字的意思表示是为了办理产权证，不具有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2016年4月10日签署公证书的时候，倪胜超和金佳丹都还没有离婚（金佳丹起诉离婚时在2017年），怎么可能签分家析产协议。2、在离婚案件的诉讼中，倪胜超也要求分割房产，从未提出各方在2016年4月10日进行了分家析产。这说明公证书根本就没有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3、丁彩风在签字前后都欺骗金佳丹，谎称该55平方份额是倪胜超前妻何海霞的份额，谎称金佳丹已经没有55平方的份额了（见二审录音证据），显然丁彩凤具有欺诈行为，金佳丹在协议上签字根本不具有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4、公证书不是分家析产，是办理产权证的前置程序。公证的协议是格式合同，公证书只有3份，家庭人员有5人，安置方1份，村里1份，家庭1份，也证明不是分家析产，如果是分家析产，理应家庭成员人手一份才对。按照一审判决，金佳丹户口迁入，本来有55个平方的，因为签了这个公证书就放弃了一半，金佳丹为什么无故放弃属于自己的一半产权，这明显违背常理。二、一审判决与该院已生效的离婚判决矛盾。在离婚案件中，法院认为房子涉及其他家庭成员不予分割，应另案处理。也就是说离婚案件判决认为房产证不能说明当时已经分家析产，那为什么在本案中，法院又认为已经进行了分家析产？同一家法院对同一个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这难道不是搞双重标准吗？（2018）浙0191民初20号判决书第4页：“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返还被告238000元，关于被告要求分割登记在双方名下的房屋，本院认为该房系被告家庭拆迁安置所得，涉及被告家庭其他人员利益，应另案处理。”三、离婚案件判决认定倪胜超与金佳丹未共同生活并判决金佳丹返还彩礼238000元，本案一审判决又认定分家析产，两者矛盾并且毫无公平性可言。在之前的离婚案件判决中基于双方未共同生活已判了金佳丹返还238000彩礼，在本案中又认定2016年4月10日进行了分家析产，既认定没有共同生活，又认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了分家析产，存在逻辑矛盾。而且一审判决认为金佳丹仅对其与倪胜超共同共有的房屋享有产权，认为金佳丹已经放弃了自己享有的55平方面积，那么金佳丹嫁过来，返还彩礼不说，还要再放弃属于自己的55平方面积这样的判决毫无公平性可言。四、类似案件江干法院认定公证书不具有分家析产的法律效力，女方依然享有55平方，一审判决造成同案不同判。参照（2012）杭江九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例，同样是安置房取得产权证前签了协议并办理了公证，江干区人民法院认为：“王某应当享有的安置面积为55平方米。关于被告高某乙抗辩认为王某作为案涉房屋共同共有人之一只享有建筑面积85.13平方米的50%产权，王某已放弃人均安置建筑面积55平方米中的12.435平方米，本院认为2011年5月7日高某乙户家庭成员就因安置获得的三套房屋经协商达成的协议书是各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办理了相应的房屋产权登记，协议书的内容未有反映王某放弃自有合法财产权益的明确意思表示，办理共同共有房屋权属证书的行为亦不能认定王某已放弃该部分财产权益，对被告高某乙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倪胜超、倪金木、丁彩凤、徐雪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上诉人金佳丹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 1、对话录音光盘以及文字的整理稿，用以证明丁彩凤在签字前后都欺骗金佳丹，谎称该55平方份额是倪胜超前妻何海霞的份额，谎称金佳丹已经没有55平方的份额，因此公证书并没有分家析产的意思表示。 2、（2012）杭江九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该案件中王某应当享有55平方安置面积，且同样是安置房取得产权证前签了协议并且办理了公证，但判决认为王某并没有放弃自有合法财产权益的明确意思表示，办理共同共有的房屋权属证书的行为也不能认定王某已经放弃该部分财产权益。就本案而言，金佳丹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属于自身的55平方，55平方是基本生活保障，倪胜超也不能无故得从该55平方房产中分割一半过去。 经质证，被上诉人倪胜超、倪金木、丁彩凤、徐雪珍认为：一、对于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两份证据，是否超过法庭的期限，由法庭来核实，如果超出法庭已经核准的举证期限，被上诉人不同意质证。二、若未超过法定期限，则1、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一审审判后形成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再次在二审阶段向法院进行举证，不具有合法性；2、证据1，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所涉分家析产两份公证书从事实上说明了金佳丹跟本案的被上诉人有共同财产公证，案外人何海霞跟本案不具关联性。3、两份证据也不能够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证明对象。本院认为，证据1至多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误导的事实，但仅以此，对于上诉人是否因此受欺诈而签订协议无法认定，且此节至多也是一方主张合同撤销的理由，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倪胜超、倪金木、丁彩凤、徐雪珍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上诉人金佳丹在与被上诉人之一的倪胜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房屋拆迁而享有拆迁利益。根据《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及安置人口确认表，金佳丹本享有5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但本案各当事人在2016年4月10日以公证方式签订了分家析产协议，对上述拆迁利益进行分配，且该协议已经得以有效履行，应视为当事人已处分了其相应的权利。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该协议可撤销或无效，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其余上诉理由，系对离婚纠纷及分家析产纠纷法律关系及处理原则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745元，由金佳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逯遇草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