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煌，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进华，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安清凉峰山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清凉峰镇九都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685840861B。 法定代表人：潘明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生、徐庄媛，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明煌因与被上诉人临安清凉峰山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明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山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损失的扩大是黄明煌造成的，该结论是错误的。山富公司于2017年9月至10月发货给黄明煌，黄明煌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即于2017年10月3日告知山富公司，并于2017年10月26日以微信的方式正式告知山富公司，并于当日将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通过物流公司退回给山富公司，黄明煌并不存在恶意拖延造成损失扩大。相反，系山富公司采取拖延等方式一直未将货物从物流公司仓库取走，导致损失扩大。二、原审法院认为黄明煌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案涉山核桃未标注生产日期、内外包装不一致的问题，是错误的。事实上黄明煌在发现该问题后即已经电话告知山富公司，该质量问题也可从货物本身进行查明。三、无质量问题退货也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四、山富公司所供山核桃不符合品牌约定。五、黄明煌签收货物的行为并非是对货物内在质量的认可，仅是对货物数量的确认。 被上诉人山富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在黄明煌签字确认的销货单中明确载明该销货单同时具有代合同的功能，该销货单中载明质量异议期的内容，黄明煌在该销货单中签字确认，即代表其对质量异议期的约定也是认可的。黄明煌未在该销货单载明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其对货物质量的认可。虽然山富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质量异议期的约定达成合意，是错误的。二、黄明煌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虽然黄明煌在2017年10月26日曾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并不代表案涉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黄明煌对此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2、黄明煌将部分货物通过物流退回山富公司，但未征得山富公司同意，山富公司也未接收过该批货物，后黄明煌又将该批货物取回。案涉货物系季节性强的商品，不论山富公司当初销售给黄明煌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时隔两年，案涉货物早已超过保质期，也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黄明煌长期怠于主张权利，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黄明煌的上诉，维持原判。 山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明煌立即支付山富公司211040元；2、黄明煌赔偿山富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9341元（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之后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黄明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至10月9日，山富公司向黄明煌供应核桃，共计价值394460元。销货单（代合同）备注记载“如对质量有异议需在10天内书面向销售方提出。”2017年10月26日，黄明煌通过微信向山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明昇发送信息“质量确实是有问题。指定这两种包装的。”2017年10月26日，黄明煌单方通过物流公司将572件干果从嘉兴运至龙岗。2018年3月28日，黄明煌通过微信向山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明昇发送信息“你货质量问题，退回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处理，小伟说要拉回嘉兴来。”等内容。2018年5月6日，前述货物从龙岗运回嘉兴。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6日期间，该批货物一直存放于物流公司。 2018年12月21日，黄明煌分两次向山富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6540元。2019年9月25日，黄明煌分两次向山富公司支付货款共计86880元。剩余货款211040元至今未付，山富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山富公司、黄明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于黄明煌尚欠山富公司货款21104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明煌辩称山富公司提供的核桃存在空壳、蛀虫、未标注生产日期以及内外包装不一致的问题，要求退货并扣除相应货款。关于空壳、蛀虫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销货单虽备注质量异议期为10天，但销货单由山富公司提供，黄明煌在销货单下方的签字应系对产品数量及价格的确认，故销货单对质量异议期的记载内容缺乏双方合意，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山富公司供货时间为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10月9日，黄明煌于2017年10月26日向山富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应当认为黄明煌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异议。山富公司对于黄明煌提出的质量异议，未及时进行处理，存在一定过错。庭审中，黄明煌认可该批货物在发现质量问题时是具有一定价值的，而目前双方均认为货物已经没有价值。黄明煌作为收货人，在收货之后有责任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案涉货物为食物，黄明煌在明知食物超过一定期限后会失去价值的情况下，任由其放置，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综上，结合此次交易数额、庭审中双方陈述情况以及双方在交易中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扣减货款20000元。关于未标注生产日期、内外包装不一致的问题，黄明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山富公司提出，故对黄明煌的前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黄明煌尚欠山富公司货款211040元，扣减20000元后，黄明煌应支付山富公司货款为19104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考虑到山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明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安清凉峰山富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91040元。二、驳回临安清凉峰山富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明煌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56元，减半收取23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95元，合计4073元，由临安清凉峰山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96元，黄明煌负担337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明煌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电话录音光盘及整理稿，欲证明案涉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价值。山富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且从该录音中也可以反映出系因黄明煌的原因导致损失扩大，黄明煌将案涉货物退回的行为并未征得山富公司同意，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所存在的具体质量问题，也不能反映出黄明煌所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交易价值，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2、对账单、退货送货单，欲证明双方之间有退货的交易习惯。山富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双方多年交易过程中偶尔的退货行为是为了更好的合作，且次数及退货所占比例极小，但本案所涉退回货物的价值巨大，且退回未经山富公司同意，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退货的交易习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山富公司的质证意见正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退货单，欲证明2017年10月26日黄明煌退货山核桃10042斤。山富公司认为黄明煌对案涉货物的退回行为系其单方行为，未经山富公司同意，且最终该货物仍由黄明煌占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黄明煌单方制作，未经双方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4、调查取证申请书及照片，欲证明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仍存放在黄明煌仓库，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可以通过现场查验确定。山富公司经质证后认为案涉货物系季节性强的商品，现时隔两年多，已经超过保质期，该批货物的现状不能说明当初销售时即是存在质量问题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均认可案涉货物已经超过质保期，已经不具有价值，故现场取证的意义已经丧失，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5、实物证据即山核桃（经质证后由黄明煌取回），欲证明山富公司提供的山核桃包装上未标注生产日期。山富公司经质证后认为，案涉货物系批量生产，黄明煌所提供的实物证据系偶发现象，偶尔存在生产日期遗漏的情况不能说明山富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均不存在生产日期。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山富公司的质证意见正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山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足以导致黄明煌拒付剩余货款。黄明煌作为案涉货物的购买方及货款支付的义务主体，其应当对山富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即山核桃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举证。黄明煌在诉讼过程中认为山富公司提供的案涉全部山核桃存在异味的质量问题，其中10%左右的货物存在未标注生产日期、空壳、蛀虫等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且黄明煌在案涉纠纷的处理过程中未采取积极、有效及妥当的方式固定质量问题，现案涉货物已经超过质保期，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相关质量问题，故黄明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扣减了20000元货款，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支持了黄明煌的主张，在此种情况下，黄明煌主张拒付全部剩余货款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上诉人黄明煌负担（黄明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