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2739号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2056L。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赵轲，男，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敬民，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货航公司）与被告（原告）赵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国货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被告（原告）赵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涵、魏敬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货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轲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人民币2056655元；2.赵轲向国货航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704158.69元；3.赵轲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共计113325.6元；4.赵轲承担律师费60000元。事实和理由：赵轲与国货航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2月8日，赵轲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国货航公司不同意赵轲的辞职，双方由此产生争议。双方就该劳动争议进行了劳动仲裁和诉讼。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2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赵轲因个人原因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虽然劳动关系经确认解除，但赵轲应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以及相应的违约金等费用。因此国货航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本案经开庭审理，国货航公司于2019年8月2日收到仲裁委送达的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3824号裁决书。国货航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特依法提起诉讼，要求赵轲支付如下费用：一、赵轲应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用共计2056655元。2006年9月，国货航公司出资支持赵轲在中国民航大学飞行学院进行飞行理论及飞行技术培训，此阶段的费用合计为881000元，其后又接受国货航公司的新雇员培训，培训费用为5040元。2010年8月开始，赵轲接受B747初始训练和本场训练。此阶段的培训费用合计为725080元。赵轲在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多次参加国货航公司组织的复训及换季学习等，此阶段的培训费合计83730元。2013年3月开始，赵轲参加B777转机型训练，初始培训费为178520元，此后至2017年11月，赵轲参加的B777机型复训培训费用为183285元。上述国货航公司可以统计的培训费用总计为2056655元。因此，国货航公司请求贵院按照该数额判决赵轲向国货航公司支付培训费用。二、赵轲应向国货航公司支付违约金704158.69元。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里指出：“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转发的通知法发(2005)13号文件中明确提出，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应参照此文件的处理原则来处理飞行员劳动争议。飞行员是特殊劳动者，并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违约金有约定，故赵轲应承担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十七条的约定：“乙方由甲方出资培训或有偿接收的，在与甲方约定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本合同时，甲方可以按照双方有关协议及规定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及赔偿费。”虽然双方未对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作出约定，但是，国货航公司为使赵轲获得及维持飞行技能，多年来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对赵轲进行培训，且承担了高昂的时间成本。赵轲在退休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给国货航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赵轲应按照合理的标准向国货航公司支付违约金。其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为704158.69元，赵轲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应酌定为704158.69元。三、赵轲应当返还其解除合同之日起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金共计113325.6元。赵轲虽然于2018年2月递交辞职申请书，但国货航公司从为员工负责的角度依然为其缴纳各项保险，避免其保险中断导致不必要的损失。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双方已于2018年3月解除劳动关系，国货航公司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就没有为赵轲缴纳保险的义务。因此赵轲应当返还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间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共计113325.6元。四、赵轲应当承担国货航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60000元。赵轲和国货航公司产生劳动争议后，赵轲没有采取协商或调解的方式解决，而是直接采用了仲裁和诉讼的方式，国货航公司只好聘请律师应诉，此项费用支出由赵轲引起，因此也应该由赵轲负担。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国货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赵轲向国货航公司支付上述全部费用。赵轲辩称，第一，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国货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飞行员进行培训是法定义务，飞行员在国货航公司工作十多年，已经充分履行了劳动义务，为公司创造了经济效益，双方劳动关系依法解除，因此要求返还培训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公平原则。第二，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国货航公司与飞行员并未针对专业技术培训和培训资金签订培训协议，没有约定服务期，未对违约金做约定，本案中飞行员依据《劳动合同法》37条依法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违反服务期约定向国货航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法定情形。第三，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国货航公司明知劳动关系已解除，而出于恶意为阻止飞行员在其他单位入职，违背了飞行员的主观意愿，强行为飞行员缴纳社会保险，给飞行员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第四，律师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产生争议是因为国货航公司违法不为飞行员办理手续，委托律师代理并非必要的手段。另外，国货航公司主张培训费没有法律依据，我国任何法律法规均没有赋予用人单位在劳动者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后可以向劳动者要求返还培训费的相关权利，国货航公司既主张培训费和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不能并行。赵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轲无需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人民币175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赵轲与国货航公司于2010年8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担任飞行工作，赵轲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2月8日向国货航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提出要求国货航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赵轲的劳动人事档案及相关技术档案的移交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关系已依法解除。双方没有基于培训签订专业技术培训合同，约定服务期，因此国货航公司要求赵轲返还培训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法律的权威，保护赵轲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以上请求，恳请贵院判如所请。国货航公司辩称，飞行员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公司要求飞行员返还培训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出资支持飞行员从初始培训到复训、转改机型训练，在飞行记录簿中有记载，有事实依据，根据民航局规定飞行员应支付公司培训费，飞行员应当予以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国货航公司就本案劳动争议向顺义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赵轲支付培训费2056655元；2.赵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704158.69元；3.赵轲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金共计113325.6元；4.赵轲承担律师费用6万元。顺义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3824号裁决书，裁决:1.赵轲支付国货航公司培训费175万元；2.驳回国货航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赵轲、国货航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各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本院。赵轲2010年8月16日与国货航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飞行工作。赵轲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争议曾先后诉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最终结果为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公司为赵轲支出的培训费用，国货航公司提交了赵轲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以及国货航公司自行统计制作的赵轲飞行训练费用统计表。赵轲对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飞行记录簿上记载的复训、熟练检查、生存训练、应急训练等相关培训，是国家民航局对航空公司的法定要求，也是航空公司维持其正常经营、保有其飞行员有执照的必需，是航空公司的法定义务，其若不按民航局相关规定进行此类培训，其将无法正常运营，还将受到民航主管单位的惩处，因此这并不是为飞行员进行的专项技术培训，且飞行记录簿并不等同于《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不能证明国货航公司向其主张的培训费或违约金数额。赵轲对国货航公司自行统计制作的飞行训练费用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统计表缺少有权机关或负责人的签字、盖章，也没有其本人对该费用的认可，因此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统计表中的很多培训项目是单位组织的内部学习或职业培训，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国货航公司也没有为此支付任何费用或者有偿款项，更没有基于与劳动者的培训协议，该证据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6条规定的形式要件，其中列明的各项学习或培训费用均没有相应的票据、凭证作为支持，不能作为认定培训费的依据。国货航公司主张依据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要求赵轲支付违约金，并提交劳动合同和赵轲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单。赵轲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劳动合同条款与现行法律相悖，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主张违约金的依据。国货航公司主张律师费用6万元，为此提交律师费3万元的发票一张。赵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没有法律依据。国货航公司提交赵轲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证明赵轲应当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赵轲对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各项数额均认可，但认为不应由其返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赵轲在国货航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国货航公司为赵轲出资进行了初始培训。国货航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需要为保持、提升赵轲的专业技能不断安排培训时间并持续投入培训费用，在赵轲提前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理应合理赔偿国货航公司培训费损失。本案中，考虑到行业特点，难以苛求国货航公司就所有培训开支逐一提供发票予以证实。本院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赵轲工作经历与级别提升情况，并参照民航业培训费的一般标准，予以酌情确定。国货航公司在提出要求赵轲支付培训费用补偿的同时，另行要求赵轲支付违约金，构成重复主张，在酌情支持国货航公司关于培训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院对国货航公司要求支付的违约金不再重复予以支持。国货航公司主张赵轲返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间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单位和个人部分），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0日解除，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赵轲应当返还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国货航公司为其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国货航公司主张赵轲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赵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培训费1750000元；二、被告（原告）赵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社会保险费113325.6元；三、驳回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赵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货运航空有限公司、被告（原告）赵轲各负担1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庆玲人民陪审员  张丽东人民陪审员  杨柏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