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民撤2号 原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35D，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楼正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关荣，上海市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炜，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成，瑞安市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戴美锦，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暂住江苏省昆山市。 原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戴炜与戴美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381民初333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10月30日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2018年11月21日，本院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终1511号民事裁定，撤销不予受理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胡关荣，被告戴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成，被告戴美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3334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1、法院2018年7月30日出具的《商情移送处置权函》上载明的是民事判决书，现原告发现的却是民事调解书，被告之间有手拉手达成协议的嫌疑。2、被告之间所谓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19日，而房地产抵押受理日期为2014年2月24日，也有悖常理。另外，抵押日期发生在被告戴美锦确认伪造原告公章、作出承诺、原告即将行使权力的前夕，明显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才去办理房屋抵押。3、被告之间没有真实借贷交易事实，被告戴美锦也不存在借款的理由。大笔民间借贷应有银行转账记录，所谓的借款发生时间被告戴美锦所投资的企业（负债累累）都已停业。即使被告戴美锦不归还所谓的借款本金，也不可能几年来不支付所谓借款的利息，更不可能不存在被告戴炜书面催讨的依据。4、所谓债权人被告戴炜是在（2017）沪02民终1049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承担补充赔偿原告股权回购款的判决和2018年2月12日普陀法院执行庭通知原告、被告戴美锦到法院谈话时，被告提出能不能只承担所谓抵押房屋责任，遭到原告拒绝，以及2018年2月27日原告向普陀法院发出《请求尽快执行戴美锦的报告》，恳请处置抵押房屋后的2018年3月7日才行使权力提起诉讼，存在虚假诉讼。原告在庭审上补充陈述，根据法院应其申请调取的两被告之间的银行转账交易材料，足以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虚假的民间借贷关系。 被告戴炜辩称，我于2018年3月17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的与戴美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由戴美锦亲笔出具的借条以及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上海房屋抵押登记材料，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是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像原告所说的存在虚假诉讼。原告所称的事实与理由，都是推测性的，是为了达到撤销调解书的目的。被告戴美锦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纠纷，戴美锦与原告在上海法院进行调解，我都不知情。原告说戴美锦无借款理由与本案无关，我确实有借钱给戴美锦。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戴美锦辩称，我向戴炜借300万元，办了抵押手续后，戴炜将钱打给我。我又把钱借给了戴小平，戴小平给了我一个毛海燕的账号，我打给了这个账号，借款是有的，原告说借贷不真实是一种推断，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询问笔录，来源于东阳市公安局，戴美锦确认伪造了原告公章，拟证明戴美锦在戴炜与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有可能作假。两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据此证明戴炜与戴美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为虚假诉讼。 2.原告提供的承诺书、（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2民终1049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月4日判决确定戴美锦应承担补充赔偿原告股权回购款18568298.50元、利息损失12523316.65元，拟证明原告对戴美锦享有大额债权。 3.原告提供的（2018）沪0107执657号立案通知书、请求尽快执行戴美锦报告、EMS快递回执单，拟证明原告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法院处置抵押房屋。 4.原告提供的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破1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对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 两被告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均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戴美锦享有债权，且已在法院执行中。 5.原告提供的本院（2018）浙0381执3715号商请移送处置权函，公函上载明执行依据是民事判决书，而非民事调解书，影响了原告对戴炜与戴美锦民间借贷案件事实真实性的认定。两被告对公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公函上判决书写成调解书系笔误。本院认为公函确实存在笔误，但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是否出现差错，须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不能靠推测臆想，但公函关于戴炜与戴美锦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6.原告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借条、抵押借款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工行个人业务凭证，系（2018）浙0381民初3334号一案证据材料，虚构的。两被告认为均是真实的。 7.原告提供的（2018）浙0381民初3334号一案调解协议，双方无任何争议，通过法院达成虚假调解协议。两被告认为调解协议真实合法。 本院对证据6、7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要证明其内容虚假，原告必须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 8.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居住证，戴炜居住在戴小平、戴海峰名下的长宁区××室，拟证明戴炜与戴小平之弟戴美锦关系密切。两被告承认他们系亲兄弟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两被告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原告申请向工行瑞安支行、上海市新虹支行调取了戴炜（工行账号为12×××54、62×××51）、戴美锦（工行账号为62×××10），毛海燕（工行账号为62×××89）于2014年3月至5月份的交易记录，其中2014年3月3日显示，11时05分叶阿竹账户从他行转入戴炜账户100万元（尾号0054、余额为1010544.18元），该100万元于11时41分从戴炜账户转入戴美锦账户（尾号5310、余额为1000173.47元），于11时48分从戴美锦账户转入毛海燕账户（尾号3489、余额为1000308.79元），于11时56分从毛海燕账户转入戴炜账户（尾号3951），于12时47分从戴炜账户转入戴美锦账户（尾号5310），于12时53分从戴美锦账户转入毛海燕账户（尾号3489），于12时55分从毛海燕账户转入戴炜账户（尾号3951），于13时01分从戴炜账户转入戴美锦账户（尾号5310），于13时05分从戴美锦账户转入毛海燕账户（尾号3489）。该款于3月12日以消费方式支出至中国农业银行上海仙霞路支行理财POS终端号103310059330901。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交易记录均没有异议，原告据此认为戴炜与戴美锦的款项来往构成闭环运行，其民间借贷关系虚假。两被告认为因戴小平借用了毛海燕银行账户，这种款项来往是正常的借款和还债，不是恶意的循环。本院对上述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100万元于2014年3月3日在戴炜、戴美锦、毛海燕三个账户之间连续循环转账，事实清楚，两被告认为此举属于戴炜、戴美锦、戴小平之间正常的借款和还债，无证据证明，也与一般情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戴小平、戴美锦于2006年12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戴小平将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35%股份以3800万元转让给原告，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回购协议。同月25日，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增加原告为其股东。因戴美锦于2009年5月在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私刻的原告公司公章，将原告在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被转回至戴小平名下，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一、戴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1856.82985万元；二、戴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252.331665万元；三、戴小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856.8298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对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戴小平不服上诉，上海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沪02民终1049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8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对戴小平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戴美锦应对戴小平、昆山纯高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1月2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应原告申请以（2017）沪0107执657号立案执行，但未执行到位。2018年3月7日，本院受理了戴炜与戴美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戴炜起诉时，提供一份戴美锦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金额300万元的借条及抵押借款合同、抵押权登记证明、300万元转账凭证，诉称戴美锦用该房屋抵押向其借款300万元。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本院作出了（2018）浙0381民初3334号民事调解书。此后，戴炜申请执行，本院以（2018）浙0381执3715号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7月30日发函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函请移送该案抵押房屋的处置权。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收函后，即与原告联系并征求意见时，原告才获悉戴炜与戴美锦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有关办理情况。 另查明，2014年3月3日从戴炜账户转到戴美锦账户的三份个人业务凭证，其上转账金额均为100万元。100万元转账轨迹走向是叶阿竹→戴炜→戴美锦→毛海燕→戴炜→戴美锦→毛海燕→戴炜→戴美锦→毛海燕，且集中发生在2014年3月3日11时05分至13时05分之间的2小时内，不具有交付3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戴炜与戴美锦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首先，转账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戴炜、戴美锦、戴小平系亲兄弟姐妹关系，叶阿竹系他们的母亲，其银行卡由戴小平掌存，毛海燕的银行卡也由戴小平掌存，转账实际上发生在戴小平、戴炜、戴美锦之间。其次，300万元转账是一种虚假交付。戴炜转账给戴美锦的300万元，以三次各100万元的转账合计，实则系100万元经第三方毛海燕账户反复三次转入形成，不存在转账300万元的事实。第三，戴美锦缺乏向戴炜借款的用途和目的，且也不存在实际使用借款的情况。对于借款用途，戴美锦在庭审上表示“我姐姐（戴小平）有用，我借过来给她”，也就是说戴美锦是为戴小平借款的，而戴炜同样作为兄弟，戴小平为什么不直接向戴炜借款而通过戴美锦向戴炜借款，此举不合情理，难以理解。同时，被告戴炜辩称戴炜账户上的100万元是戴小平（通过叶阿竹账户）还给戴炜的，第二笔100万元是戴小平（通过毛海燕账户）还给戴炜的，那么戴小平向戴美锦借款，戴美锦又向戴炜借款，是为了戴小平偿还向戴炜的借款吗，显然两被告不能无法圆说这种循环转账。第四，戴炜不具备向戴美锦出借款项的能力。戴炜账户当时仅有10544.18元，转给戴美锦的100万元系当天从叶阿竹账户转入，该账户据了解由戴小平掌控，戴炜实际上并没有资金出借。第五，戴美锦因潜在的债务而存在虚构借款的动机。原告与戴小平、戴美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回购协议后，戴美锦于2009年5月因私刻原告公司公章被公安部门调查，期间与原告协商解决溢价款支付事宜，但一直未协商成功。综上，戴炜与戴美锦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没有真实发生，（2018）浙0381民初33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戴炜享有的债权内容包括抵押权利内容全部虚假，该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原告在规定时间内要求撤销前述调解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借贷关系真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8）浙0381民初3334号民事调解书。 案件受理费42480元，由被告戴炜、戴美锦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其宁 人民陪审员  叶强盛 人民陪审员  陈建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许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