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毅的龙塑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杨胜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明，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莹，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敏仪。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仪，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叶家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日晖，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仪，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毅的龙塑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的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容桂土发中心）、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毅的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容桂土发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承担补缴款项义务的主体认定错误。在2006年签订《用地协议书》时，由于某些客观原因，毅的龙公司的股东佛山市顺德区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在经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的同意的情况下，以毅的龙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入园手续。故以自收地之日起五年内即2006年7月至2011年7月间在涉案土地上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纳税主体应为某公司，某公司自2006年7月至2011年7月纳税额达4403911.87元。二、容桂土发中心要求毅的龙公司补缴款项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涉案《用地协议书》第六条应当认定为违约责任条款，违约责任履行期间为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30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应为2011年8月1日。（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2007年版）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结合本案容桂土发中心能主动提供税务机关出具的《企业纳税情况》的事实，容桂土发中心最迟于2012年6月1日后即可自行到税务机关查询毅的龙公司2006年8月至2011年8月的纳税情况。但容桂土发中心直至2018年6月22日才致函毅的龙公司主张权利，容桂土发中心该项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已查明因容桂土发中心内部管理方面的原因，容桂土发中心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6月22日前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不存在中止、中断、延长诉讼时效的法定事由。（四）一审法院认定毅的龙公司有关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认定与诉讼时效制度的精神不符。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在《用地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履行期间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或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推定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容桂土发中心辩称，一、毅的龙公司有义务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反馈其纳税信息。根据《用地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六条约定，毅的龙公司如未满足税收方面的约定应在规定时间内承担违约责任。其中第四条已经明确毅的龙公司在签订《用地协议书》取得相应土地时就享有有关用地补贴。毅的龙公司作为从《用地协议书》中获利的一方，其有义务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反馈其纳税信息，而非故意放任违约情况的发生，损害容桂土发中心的合法权益。毅的龙公司是纳税义务人，容桂土发中心不可以轻易调取其主体纳税信息，因此容桂土发中心并无其他渠道了解毅的龙公司的纳税情况。二、容桂土发中心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容桂土发中心于2018年6月22日发现毅的龙公司纳税金额未达约定标准。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6月22号。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于2018年6月22日向毅的龙公司送达了《关于履行高新园区＜用地协议书＞》。毅的龙公司签收了此函后对该函的内容亦未提出异议，这表明毅的龙公司是承认其存在违约行为的。容桂土发中心要求毅的龙公司补缴款项的权利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毅的龙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其纳税义务，某公司的纳税金额不得抵扣或扣减毅的龙公司的纳税数额。《用地协议书》的履约主体是毅的龙公司，毅的龙公司与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且某公司从未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生产经营，其税收也并非是在涉案土地上产生的税收，不符合涉案《用地协议书》第四条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的约定。高新产业开发公司辩称，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容桂土发中心的答辩意见一样。容桂土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毅的龙公司立即向容桂土发中心支付用地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的总额与毅的龙公司在2007年6月至2012年6月五年间在涉案土地内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即6452110.05元；2.本案诉讼费由毅的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桂土发中心是由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负责容桂辖区内的土地储备、规划与开发工作。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是由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设立的集体企业，经营范围包括高新技术开发、产业园区建设和运营管理等。毅的龙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6年1月20日，核准日期为2016年6月6日，股东为自然人股东梁某某及企业法人股东某公司。2015年8月27日，佛山市某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某公司。2005年9月28日，容桂土发中心在甲方（转让方）处加盖公章，佛山市某有限公司在乙方（受让方）处加盖公章，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丙方（开发方）处加盖公章，签订编号为顺高2005用地××号的《用地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顺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加工园第五期，宗地编号为A××-2。2006年2月6日，佛山市某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向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出具《申请》一份，载明：佛山市某有限公司在你园申请了一块面积为25000平方米的工业用地；现因在工商部门申请增加原立项的经营范围时，碰到重名问题，不能满足上述要求，我公司以佛山市某有限公司为基础股东，新注册毅的龙公司经营原立项目；现申请由原佛山市某有限公司在你园申请的地块，改用毅的龙公司办理入园手续。2006年6月23日，容桂土发中心在甲方（供地方）处加盖公章，毅的龙公司在乙方（用地方）处加盖公章，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丙方（开发方）处加盖公章，签订了编号为顺高2006用地22号的《用地协议书》，载明：第一条，甲方供给乙方的宗地位于顺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综合加工园第五期，宗地编号为A××-2，宗地面积为25000平方米；第二条，丙方分两期向乙方交付宗地，在2006年7月24日前（具体时间由乙、丙双方另行约定），丙方将该宗地第一期平整后按现状交付给乙方，第二期宗地待丙方收地平整后按现状交付乙方，时间以丙方通知为准，交地时间丙方与乙方签订书面《土地交收确认书》，交地时间以该确认书记载的时间为准；第三条，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地价款为每平方米人民币300元，总额为7500000元，上述地价款最终以国土资源部门核准的面积计算，差额面积的地价款多退少补；第四条，作为乙方以上述优惠地价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的必要条件，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收地之日起的五年内，乙方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下列两项之和（注：所缴纳税收顺德分成部分以2005年度财税分成政策为准，纳税额以税务部门确认为准），①用地补贴，指丙方开发该宗地的成本（以每平方米人民币480元计）与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地价款的差额，计人民币4500000元（180元/平方米×25000平方米），②技术开发专项补贴，指按顺德区政府有关文件规定，乙方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所获得的技术开发专项补贴，此项在乙方实际领取后计，具体数额以乙方实际领取的相关补贴为准；第五条，乙方同意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地价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期宗地使用权地价款的60%，计人民币3918780元，在收地之日起七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期宗地使用权地价款的40%，计人民币2612520元，丙方向乙方交付第二期宗地之日起七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三期地价款，一次性支付第二期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地价款，计人民币968700元，乙方如不按上述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地价款，则视为违约，乙方丧失要求甲方履行本协议的权利，甲方拥有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或按协议规定追究乙方责任的权利；第六条，如乙方未达到第四条规定的要求，则自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收地之日起满五年后的第一个月内，乙方须向甲方补交第四条规定的用地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的总额与乙方自收地之日起五年内在该宗地内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第十一条，该宗地为乙方申请项目高耐热、良外观无卤阻燃PC/ABS合金之工业用地，如乙方把该宗地用于其他项目，须经甲方和丙方书面同意；第十五条，乙方须在开工建设前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丙方进场施工的具体时间，丙方同意在乙方开工建设前十日内铺设临电、临水、临路到该宗地用地红线外30米范围内，使该宗地具备施工条件；第十七条，乙方投产前，丙方负责该宗地周围基础设施的配套建设，达到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五通”，即通路、通水、通电（高压）、排水排污和通讯；第二十二条，丙方负责园区绿化、环境卫生、市政公用设施等园区环境设施的建设和维护；第二十三条，乙方按国土资源部门核准的宗地面积向丙方支付园区环境设施管理费，管理费收费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两角，丙方根据国家物价指数每两年对管理费收费标准作适度调整，调整幅度不高于同期国家物价指数；第二十六条，本协议签署当日，乙方向丙方缴付人民币100000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履约保证金。容桂土发中心、毅的龙公司均确认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实际经营的公司是毅的龙公司。佛山市国土资源局在出让人处加盖公章，毅的龙公司在受让人处加盖公章，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容桂顺德高新区（容桂）综合加工园第五期A××-2地块，宗地总面积24999.92平方米，其中出让面积为24999.92平方米；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人同意在2007年6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300元，总额为人民币7499976元；本合同于2007年6月29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签订。2006年7月1日，毅的龙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加盖公章，出具《交地确认书》一份，载明：根据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与毅的龙公司于2006年6月23日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中的有关条款，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按要求完成高新区综合加工园第五期A××-2地块21771平方米地块的平整，且临水、临电、临路等施工条件已具备；剩余部分3229平方米未平整土地由高新产业开发公司负责后续工作，完成后续工作后交毅的龙公司使用；经双方协商，毅的龙公司同意接受该土地。容桂土发中心确认有3229平方米的土地未交付给毅的龙公司使用。2018年11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税务局容桂税务分局出具企业纳税情况，证明2007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毅的龙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总额为198578.9元。容桂土发中心确认毅的龙公司未领取技术开发专项补贴。毅的龙公司收地后五年内并未将其纳税情况告知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也未按用地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的总额与税收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补缴款项。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曾于2018年6月22日向毅的龙公司邮寄了一份名为《关于履行高新园区〈用地协议书〉的函》的函件，要求毅的龙公司补缴差额款。一审法院认为，容桂土发中心与毅的龙公司、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用地协议书》，约定提供涉案土地给毅的龙公司作为高耐热、良外观无卤阻燃PC/ABS合金之工业用地。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之后亦另与毅的龙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意毅的龙公司受让涉案土地。有关涉案土地出让的权利义务应以毅的龙公司与佛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准，且该合同亦已实际履行。涉案《用地协议书》实际是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为协助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引导、鼓励毅的龙公司在涉案土地投资、生产经营并积极创税而签订，所约定的主要是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协助毅的龙公司向国土管理部门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完成前期土地开发等方面的民事权利与义务，《用地协议书》与毅的龙公司和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相同，从内容上亦不存在相互取代的问题。容桂土发中心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是基于其对涉案土地进行配套开发建设投入的开发成本（开发成本约定为每平方米180元）而应取得的收益，并非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容桂土发中心所主张的合同权利并非土地管理部门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容桂土发中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毅的龙公司应补缴款项的计算。毅的龙公司只是在享受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给予用地补贴的情形下按优惠价向国土管理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而根据《用地协议书》的约定，其享受上述优惠的前提是自交地之日起五年内，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用地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之和；如未达到，则自交地之日起满六年后的第一个月内，需向容桂土发中心补交用地补贴和技术开发专项补贴的总额与交地之日起五年内在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上述约定实际是附条件的协议，所附条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用地协议书》约定宗地的精确面积以国土资源部门核准的面积计算，故宗地面积应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记载的面积为准，即涉案宗地的面积应为24999.92平方米。毅的龙公司辩称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尚未完全履行《用地协议书》约定的交地义务，尚有3229平方米土地未交付。依据毅的龙公司举证的《交地确认书》及容桂土发中心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毅的龙公司上述关于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尚有3229平方米土地未依约交付给毅的龙公司使用的辩解予以采信，故容桂土发中心诉请的差额款应按照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实际交付给毅的龙公司使用的土地面积即21770.92平方米（24999.92平方米-3229平方米）进行计算。毅的龙公司收地后在涉案土地内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总额为198578.9元。容桂土发中心确认毅的龙公司未领取技术开发专项补贴，对容桂土发中心自认的对毅的龙公司有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容桂土发中心就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实际交付使用的土地所领取的补贴总额为3918765.6元（180元/平方米×21770.92平方米），与上述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为3720186.7元，故毅的龙公司按协议约定应按上述差额的150%向容桂土发中心补缴款项5580280.05元。一审法院对容桂土发中心诉请毅的龙公司支付的差额款中超出合理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容桂土发中心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容桂土发中心附条件地对毅的龙公司应承担的用地成本（每平方米180元）给予减免优惠，毅的龙公司收地后五年内缴纳的税款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数额，不符合享受上述优惠的条件，根据《用地协议书》的约定，在期限届满后第一个月内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本是毅的龙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毅的龙公司应主动提供其纳税情况，履行合同约定的补缴义务。容桂土发中心此前并不知道毅的龙公司的纳税情况，需向税务机关查询才能掌握毅的龙公司纳税情况。容桂土发中心作为当地政府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其所主张的款项属国有资产，由于其内部管理方面的原因虽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工作人员此前进行过催收，但对于上述应补缴款项，毅的龙公司亦应清楚容桂土发中心不可能放弃主张，毅的龙公司一直没有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告知其纳税情况，此前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补缴差额款项，在此情形下，毅的龙公司却以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容桂土发中心在2018年6月22日发现毅的龙公司收地后五年内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额度时即发函要求毅的龙公司补缴款项，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以容桂土发中心实际知道毅的龙公司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额度时起计，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其主张毅的龙公司支付差额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毅的龙公司辩称容桂土发中心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承担支付差额款义务的主体问题。毅的龙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容桂土发中心依据其与毅的龙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主张差额款，毅的龙公司作为合同的用地方，理应承担支付相应款项的合同义务。容桂土发中心、毅的龙公司均确认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实际经营的公司是毅的龙公司，容桂土发中心与某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毅的龙公司辩称某公司是实际履行涉案合同的主体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毅的龙公司以某公司是毅的龙公司的股东以及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某公司为由辩称承担支付差额款义务的主体应为某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毅的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容桂土发中心支付款项5580280.05元；二、驳回容桂土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482.39元（容桂土发中心已预交），由容桂土发中心负担3848.63元，由毅的龙公司负担24633.76元。二审期间，毅的龙公司、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毅的龙公司为承担支付差额款的义务主体是否合理；2.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毅的龙公司作为承担支付差额款的义务主体适格问题。容桂土发中心与毅的龙公司、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顺高2006用地22号《用地协议书》之前，虽与某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顺高2005用地××号《用地协议书》，但各方均确认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实际经营的公司为毅的龙公司，容桂土发中心与某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容桂土发中心依据顺高2006用地22号《用地协议书》，主张毅的龙公司为该合同相对方，要求其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义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毅的龙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用地协议书》相对方、纳税主体为某公司，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毅的龙公司上诉提出的某公司已缴纳的税收已达到《用地协议书》约定的纳税义务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用地协议书》的约定，纳税要求所指的“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而不包含其他区域纳税数额，且某公司亦未在《用地协议书》项下土地实际经营，其税收也并非涉案土地上产生的税收。毅的龙公司主张以某公司纳税数额抵扣毅的龙公司的纳税数额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用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作为乙方以上述优惠地价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的必要条件，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收地之日起的五年内，乙方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下列两项之和（注：所缴纳税收顺德分成部分以2005年度财税分成政策为准，纳税额以税务部门确认为准），①用地补贴，指丙方开发该宗地的成本（以每平方米人民币480元计）与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地价款的差额，计人民币4500000元（180元/平方米×25000平方米）；……”第六条约定：“如乙方未达到第四条规定的要求，则自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收地之日起满五年后的第一个月内，乙方须向甲方补交第四条规定的用地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的总额与乙方自收地之日起五年内在该宗地内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容桂土发中心和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经履行了《用地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毅的龙公司接收了涉案土地后，在五年内缴纳的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额度，容桂土发中心根据毅的龙公司领取的补贴金额与其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主张毅的龙公司按照差额的150%补缴5580280.05元款项于法有据。对于毅的龙公司上诉提出的容桂土发中心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仅以时间推算，容桂土发中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但通过对涉案《用地协议书》关于税收差额款缴纳的约定进行分析，该合同约定毅的龙公司在收地后五年内缴纳的税款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数额，应在期限届满后第一个月内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可见，补缴差额税款属于毅的龙公司主动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毅的龙公司纳税额以及在涉案土地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的顺德分成部分总额的数据并非由容桂土发中心掌控，在毅的龙公司未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披露其该期间缴纳的税款，双方未就税收差额部分进行核算，明确毅的龙公司累计所缴纳的税款及与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具体差额的情形下，毅的龙公司以容桂土发中心该项诉请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理据不足，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容桂土发中心通过向案外人查证，明确毅的龙公司在五年内应缴纳的税款未达到《用地协议书》约定后，于2018年6月发函催收未果后，即在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毅的龙公司上诉主张容桂土发中心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不应予以保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毅的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61.9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毅的龙塑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