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1515号原告：孙某1，女，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兼孟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芬，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某，女，195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孙某2，女，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孙某2之子），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孙某3，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孙某3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北京市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某4，女，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孙某1、孟某与被告孙某2、孙某3，第三人孙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芬与被告孙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被告孙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李飒，第三人孙某4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孟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原告享有王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金隅瑞和园xx1号房屋（以下简称田村xx1房屋）所有权的三分之一的份额，并依法分割；2、确认二原告享有孙某5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东里xx2号房屋（以下简称双榆树xx2房屋）十六分之七的份额，并依法分割；3、判令二原告享有田村xx1号房屋房屋占用费的三分之一；4、判令二原告享有双榆树xx2房屋租金十六分之七；5、判令二原告享有王某50万元债权的三分之一份额并依法分割；6、判令二原告享有王某生前存款及其他财产三分之一的份额，并依法分割；7、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孙某5、王某夫妇共有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孙某6，长女孙某2及次子孙某3。孟某与孙某6系夫妻关系，婚生之女孙某1。孙某5于2008年9月13日去世，生前未留遗嘱。王某于2016年2月29日去世，去世前曾签订有《家庭房屋分配协议》。孙某6于2018年11月19日去世，生前未留遗嘱。田村xx1房屋和双榆树xx2房屋均系孙某5、王某共有的房屋。王某曾签订有《家庭房屋分配协议》约定：孙某2一次性给付王某拆迁款50万元，其他剩余拆迁款和安置住房归孙某2所有。因孙某2已分配房产，故不参与双榆树xx2房屋的遗产分割，该房屋在王某去世后由孙某6、孙某3继承。王某去世后，孙某3将双榆树xx2房屋出租收取租金，并拿走了王某的存折、房产证和其他财产，且一直在田村xx1房屋中居住。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孙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田村xx1房屋不是遗产，而是归孙某2所有。该房屋是王某之前承租的西八里庄公房拆迁所得，实际拆迁时，被拆迁院落中都是孙某2家人加盖的房屋，且孙某2一家的户籍都是在该处，自2000年至2012年都在被拆迁房屋中居住生活。因此2012年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安置人有孙某2及其家人。2007年王某在律师见证下声明西八里庄拆迁所得利益归孙某2所有，孙某2给予王某补偿金。这在后来的家庭协议中也有体现。孙某2应该向王某支付的补偿款已经实际支付完毕，王某的遗产不存在50万元债权。认可双榆树xx2房屋是遗产，认可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认可王某生前有存款16万元，国债情况不清楚，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孙某3辩称，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签署于2012年4月30日，而此前，母亲于2010年3月7日曾立代书遗嘱，将双榆树xx2房屋中的自有份额赠与了孙某4。2012年之所以签订分割协议，是因为被拆迁房屋的房本和租赁合同均由孙某2持有，其不配合办理拆迁手续，因此要求家庭成员订立分配协议，并由孙某4起草协议。协议签订后，孙某2并未按照协议履行，还另向王某索要了30万元，又与我和孙某6协商向其支付20万元。拆迁后王某也与我和我的家人共同居住生活在田村xx1房屋中直至去世。因此，应视为孙某2和孙某6均以各自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协议内容。因此遗产分割应按照王某2010年遗嘱执行后，确定剩余遗产范围，由我和原告按法定继承处理。孙某2不参与双榆树xx2房屋的分割。同时，我和我的家人一直负责王某晚年生活的照顾，承担了主要赡养义务。孙某6在父母生前未承担应有的赡养义务，并因继承及财产分割与母亲王某在2009年发生过纠纷。根据继承法，在分割遗产时，应对我予以照顾。目前田村xx1房屋是拆迁安置房，仅有使用权，所有权证尚未颁发，我认为该房屋目前不宜按诉讼程序进行继承和析产。第三人孙某4述称，被继承人王某2010年订立有代书遗嘱，将其遗产房屋遗赠给我，因此双榆树xx2房屋中归属王某的遗产份额按照遗嘱应归我所有。田村xx1房屋的情况，认可孙某3的陈述。我一直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孙某3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实际情况，被继承人没有存款或其他财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人身关系被继承人孙某5与被继承人王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二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孙某6、长女孙某2、幼子孙某3。孙某6与其妻孟某婚后生有一女孙某1。孙某4系孙某3之女。孙某5于2008年9月13日去世，王某于2016年2月29日去世，孙某6于2018年11月19日去世。孙某5、孙某6生前均未订立遗嘱。孙某3、孙某2是被继承人孙某5、王某的法定继承人。孙某1、孟某作为孙某6的法定继承人，在孙某6去世后，作为转继承人，可以继承孙某6应继承的份额。孙某4并非本案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但因其在本案中，主张存在有效遗赠遗嘱，因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遗赠遗嘱有效的情况下，其可作为受遗赠人获得相应遗产。二、财产情况2007年3月19日，孙某5作为买方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双榆树xx2房屋。根据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双榆树xx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某5。故上述房屋系孙某5、王某夫妇共同财产。现该房屋由孙某3居住使用。2007年3月21日在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见证下，王某与孙某2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西八里庄xx3号改房拆迁所得一切补偿费归孙某2，孙某2从该拆迁费中给付王某8至10万元，该房若未拆迁，王某将该房过户至孙某2名下，如果该房拆迁并办妥一切事宜，对于王某位于双榆树xx2号房屋孙某2可不参与分配。2012年6月1日，王某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总后勤部机关干部建房领导小组办公室就西八里庄xx3号签订编号为xxx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置换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协议）一份。此后，2014年10月24日，王某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基于上述拆迁安置协议中确定的拆迁安置房屋坐落位置，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出卖人将田村xx1房屋出售给王某。其中，根据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房屋拆迁补偿款、拆迁补助费扣除购房款后，余款共计669229.2元，向被拆迁人发放。诉讼中经询问，孙某3、孙某2、孙某4均确认上述拆迁款汇入王某账户。诉讼中，经孙某1、孟某申请，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银行查询王某存款账户余额情况。上述银行提供的查询结果为：1、中国工商银行，王某名下账户截止2019年10月24日，账号×××账户余额1675.53元；账号×××账户余额11183.96元。2、北京银行，王某名下账户截止2019年8月29日，账号×××余额为0.28元；账号×××余额为33650.25元；账号×××余额为1.54元；账号×××余额为41.87元；账号×××余额为0.01元；账号×××余额为15139.8元。三、涉及财产处置的相关情况孙某4主张，2010年3月7日，王某订立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王某，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东里x号楼xx2号，有三个子女。本人委托葛某为我代书，有见证人舒某、刘某。我自愿将我的遗产（本房产的应有份额）赠予我的孙女孙某4。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思表述，我的精神状况良好，无其他遗产，无其他遗嘱”。上述代书遗嘱落款处，有王某手印并加盖其名章，有代书人葛某签字，有见证人舒某、刘某签字。根据孙某4自述，刘某是其同学，舒某是刘某的女朋友。诉讼中，孙某4申请代书人葛某出庭作证，葛某在证言中陈述了代书的基本过程，并确认孙某4长期与孙某5、王某夫妇共同生活，照顾两位老人日常生活。同时孙某4提交大量王某医疗、丧葬费用票据和支出明细，证明老人为自身就医支付费用，因此没有更多存款财产，且其中部分费用由孙某4和孙某3负担。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4月30日，由孙某4起草并撰写，王某、孙某6、孙某3、孙某2共同签订《家庭房屋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王某承租的西八里庄房屋需要拆迁，孙某2和母亲同住该处，故孙某2于拆迁合同签字日一次性付给王某拆迁款50万元，其他剩余拆迁款及拆迁安置房屋归孙某2所有。2、因孙某2已分配西八里庄处房产，故不参与海淀区双榆树东里xx2处房产的遗产分割。该处房产在王某去世后由孙某6、孙某3继承。分配协议落款处有各协议人签字。诉讼中经询问，在拆迁安置补偿补助费用余额669229.2元汇入王某账户后，王某向各子女给付10万元，其中实际给付孙某230万元，该数额包括王某给孙某2的10万元及拆迁款在扣除50万元后王某应给付孙某2的16.9万余元。现田村xx1房屋及双榆树xx2房屋均由孙某3及其家人居住使用。诉讼中，孙某3表示孙某2此后向其和孙某6要求给付款项，并表示愿意放弃对拆迁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但就此孙某6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就王某代书遗嘱情况，孙某3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周某到庭作证并提交书面证言。刘某1系刘某2弟弟，刘某2与周某系夫妻关系。在陈述证言的过程中，刘某1与刘某2、周某夫妇只承认此前就证人证言内容商量过，但呈送法庭的打印证言系各自找人或找打印店独立打印的，签字后交给孙某3。上述证人提交的两份电脑打印证言，在证言格式、措辞，大量内容表述甚至个别段落回行位置均相同。孙某1、孟某提交书证证明孙某6早在2002年就因患病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就主张的房屋租金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析产继承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被继承人是否有有效遗嘱；二是遗产范围的认定。首先就遗嘱情况。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继承人孙某5去世前无遗嘱。孙某6生前无遗嘱，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就孙某4主张的王某生前订立的代书遗嘱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有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根据查明情况，王某代书遗嘱的订立过程中，代书人为葛某，其身份符合法律规定的见证人与代书人条件。但其他见证人系受遗赠人孙某4的朋友和朋友的女友，在身份关系上属于与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员。这实际构成的本案涉诉代书遗嘱的法律构成要素瑕疵。同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在该代书遗嘱拟定之后，王某与受遗赠人孙某4对遗嘱内容均充分了解。但在2012年4月30日，即代书遗嘱订立后，由孙某4代书，王某、孙某6、孙某2、孙某3共同签订分配协议。该协议内容明确涉及王某代书遗嘱内容，并对该财产的分配、继承作出了新的不同的处理。对此孙某4作为全程参与人、王某作为协议一方也充分了解。故2012年4月的分配协议实际系财产权利人王某就自身遗产重新作出的分配处置意思表示。因此王某的代书遗嘱在王某事后对财产作出新的处置意见后，实际已经失效。故本案就遗产分割时，不存在有效的遗嘱或遗赠。就遗产范围认定。必须明确分配协议对遗产范围的影响。根据分配协议签订的时间和内容，在孙某5去世后，王某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人以及个人财产所有权人和孙某5的继承人，与其他子女就拆迁安置房屋田村xx1房屋的归属以及双榆树xx2房屋的归属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分配协议表述内容，孙某2向王某一次性支付50万元，取得该次拆迁的剩余拆迁款及安置房屋相应权利，因孙某2取得安置房，故不参与双榆树xx2房屋的继承，该房屋在王某去世后由孙某6、孙某3继承。根据协议签订后本院已查明的实际履行情况，拆迁安置补偿和补助款66万余元全部汇至王某名下，王某此后只向孙某2支付了669229.2元扣除50万元后的部分，以及其他王某自愿向儿女给付的钱款。显然上述情况与分配协议约定的财产处分情况相符，王某对50万元拆迁款的保存，即应视为孙某2向其支付50万元。虽然根据分配协议，孙某2给付50万元的时间应在拆迁合同签字日，但就本案而言，付款时间的变更并不实质影响分配协议的效力。孙某6就此主张分配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依据分配协议，孙某2获得拆迁安置的田村xx1房屋相关权益，不参加双榆树xx2号房屋的继承。双榆树xx2房屋应由孙某6、孙某3依法继承。根据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现有证据，孙某6因身体原因，不能更多照料父母，孙某3及其家人长期随孙某5、王某夫妇生活并照料其日常生活，在经济上也对被继承人有所帮助，应属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孙某3就此主张在遗产分割时多分遗产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经法院调查查明的王某银行账户财产情况，本院将根据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效用的原则依法进行分割。对于遗产房屋，由于不宜分割，将采用按份共有的方式进行处理。对于孙某1、孟某主张继承的债权、房屋使用费、房屋租金等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案中2012年6月1日王某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机关干部住房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编号为xxx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置换补偿协议书》中涉及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金隅瑞和园x号楼x单元xx1号房屋全部权益归孙某2所有；二、孙某5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东里x号楼xx2号房屋由孙某1、孟某、孙某3按份共有，其中，孙某1、孟某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百分之三十；孙某3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百分之七十；三、王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余额1675.53元、（账号×××）账户余额11183.96元归孙某3所有；王某名下在北京银行，（账号×××）账户余额0.28元、（账号×××）账户余额33650.25元、（账号×××）账户余额1.54元、（账号×××）余额41.87元、（账号×××）账户余额0.01元、（账号×××）账户余额15139.8元归孙某3所有。四、驳回孙某1、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孙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孙某1、孟某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孙某3负担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继延人民陪审员  张宏图人民陪审员  王 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秦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