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河东区九曲办事处西张官庄村。经营者宋洪涛，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山东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晖，山东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94-2号。负责人：宋传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尘，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淼，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鑫源鑫起重电力设备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武汉市东西湖区湖北现代五金城14栋1号。经营者张斗，男，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和清，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纯，男，197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湖北盈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以下简称精力五金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忠淼、武汉市东西湖区鑫源鑫起重电力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源鑫经营部）、张毅纯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力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相关证人未就其向黄忠淼提供的证人证言出庭作证；崇阳县昌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未对其提交的情况说明出庭作证；出具调查材料的相关行政机关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利害关系人昌华公司为被告。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昌华公司系本案重大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证据不应采信；对施工方案、操作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的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崇阳县安监局关于本案非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的说明不合法，亦不能反映事实经过，一审法院采信错误；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错误；保险临沂公司应当按4150000元责任限额或800000元责任限额支付保险赔偿；黄忠淼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混合过错责任案件当做产品质量侵权案件审理，适用相关法律规定错误。保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系案涉滑车承载吊装物体超重引起，不属产品质量责任问题。2.无鉴定意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缺陷，证人均与黄忠淼所在单位昌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昌华公司亦系利害关系主体，证人证言及其书面情况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黄忠淼在事故中无过错。3.事故系因操作方案、使用、防护不当造成，不能仅以是否为安全责任事故来否认上述问题。4.如本案属于产品缺陷问题，保险免赔额为15000元，保险临沂公司只应实际支付135000元。黄忠淼辩称，当时实际起吊重量不到1吨，新滑车系第一次使用，操作和防护是安全的，案涉滑车合页板应为锻件，不应为焊接件，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不是安全事故，故本案与崇阳县昌华实业有限公司无关。鑫源鑫经营部辩称，其在销售过程中无过错，精力五金厂系生产者，生产者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黄忠淼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忽视了黄忠淼自身存在的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昌华公司在安全保障、监督管理、安全义务等方面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保险临沂公司应在其承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计算标准有误，赔偿数额过高。张毅纯辩称，其与鑫源鑫经营部的答辩意见一致，其在销售过程中无过错。黄忠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精力五金厂、保险临沂公司、鑫源鑫经营部、张毅纯赔偿黄忠淼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治疗费等损失共计1872423.39元。二、由精力五金厂、保险临沂公司、鑫源鑫经营部、张毅纯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力五金厂经营范围是五金工具起重滑车的加工销售，鑫源鑫设备经营部、张毅纯是精力五金厂的产品经销商。2017年12月17日，昌华公司从张毅纯处购买了精力五金厂生产的2个5吨滑车，用于设备检修中作起重的转向滑轮用卸扣固定在拉耳上，通过钢丝绳连接卷扬机和提升机起吊钢丝胶带。当日下午四时三十分在起重工作过程中，因滑车页片断裂，钢丝绳滑脱弹起，造成提升机平台上的机头罩壳与位于提升机旁工作中的黄忠淼身体相撞，导致黄忠淼受伤。伤后黄忠淼被送入崇阳县中医院抢救，当晚转入湖北省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30天。出院诊断为：1、右下肢砸伤，右股骨干骨折，右胫腓骨骨折；2、失血性休克；3、右大腿减压术后；4、右下肢挤压综合症，右下肢血管、神经损伤，右下肢缺血坏死；5、阴囊损伤。2018年5月17日，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黄忠淼的损伤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崇阳浩然法鉴（2018）临鉴字第43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黄忠淼损伤为六级伤残；后续治疗费4000元；误工时间18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审理中，崇阳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对黄忠淼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了（2018）辅助器具鉴定第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国产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目前售价39300元，带锁硅胶套目前售价是8640元；2、假肢的使用年限是三年一个更换周期，带锁硅胶套的使用年限是一年一个更换周期；3、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的维修费用是其价格的10-20%，带锁硅胶套不需维修；4、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30天、20天左右；5、假肢和带锁硅胶套的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根据二份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2018年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定黄忠淼本次事故的损失合计为1714298.69元。其中，一、医疗费69615.49元+4000元（后续治疗费）=73615.4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0天=1500元；三、营养费15元×90天=1350元；四、残疾赔偿金43622元×0.5×20年=436220元；五、被扶养人生活费子女27726元×5年×0.5÷2人+父母27726元×（15+12）年×0.5÷2人=221808元；六、护理费35214元÷365天×90天=8682.90元；七、交通费3000元（酌情）；八、误工费5000元×5个月=25000元；九、精神抚慰金30000元×0.5系数=15000元；十、鉴定费2402.30元+1225元=3627.30元；十一、残疾辅助器具费924495元。黄忠淼37岁年龄，按人均寿命尚有39年需使用假肢，假肢按每三年更换一次需更换13次，带锁硅胶套每年更换一次需更换39次，假肢维修费按15%计算。即39300元×13次+39300元×13次×15%+8640元×39次=924495元。同时查明，精力五金厂于2017年5月19日向保险临沂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本案涉事滑车是保险产品中的HOGK1-5单轮开口吊钩型滑车。赔偿项目，累计责任限额41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万元，每次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9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8日二十四时止。一审法院认为，一、精力五金厂生产的涉案产品存在缺陷，在使用过程中造成黄忠淼受伤，精力五金厂作为生产者应承担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责任。黄忠淼在工作中无过错，精力五金厂也不能证明产品使用不当，因此，黄忠淼的全部损失应由精力五金厂赔偿，黄忠淼要求精力五金厂承担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二、鑫源鑫经营部、张毅纯虽然是产品销售者，但在销售过程中无过错，且黄忠淼已主张生产者承担了侵权责任，因此，作为销售者的鑫源鑫经营部、张毅纯无需承担责任，黄忠淼主张鑫源鑫经营部、张毅纯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支持；三、精力五金厂向保险临沂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涉案产品属保险产品，产品生产者负有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属保险事故。临沂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限额内替代被保险人精力五金厂赔偿黄忠淼损失。按照保险合同中每次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5万元的约定，保险临沂公司应赔偿15万元。判决：一、被告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赔偿原告黄忠淼各项损失1714298.69元；二、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被告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赔偿原告黄忠淼1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应赔1714298.69元，减去第二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的150000元，尚应赔偿原告黄忠淼1564298.6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黄忠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51元，由原告黄忠淼负担1423元，由被告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负担20228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上诉人精力五金厂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HQGK-0.5-5t起重滑车《合格证》影印件1份。经查，证据1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不属二审新证据。证据2.转向滑轮网络图片影印件和昌华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更换的10吨滑车现场照片影印件各1份。拟证明昌华公司操作方案错误和实际操作失误。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2不能达到证实昌华公司操作方案错误和实际操作失误的目的。证据3.向湖北省应急管理厅、崇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递送的《反映材料》复本2份、《调查函》复本1份。拟证明本案审理应等待相关部门的调查处理结果。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至今相关部门未予立案调查，上诉人亦自认相关部门未做立案回复，本案审理无需等待相关部门的处理结果。上诉人保险临沂公司提交了1组证据。为《产品责任保险条款》《产品责任保险投保单》《产品责任保险保险单》影印件各1份。经查，该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不属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黄忠淼提交了1组证据。为闽清县公安局塔庄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单》原件1份、户主为黄依兰（黄忠淼之母）的《居民户口簿》原件1本、黄依兰身份证影印件1份、闽清县塔庄镇溪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户口簿底册》影印件1份（加盖村委会红印）、闽清县档案局出具的黄勤恳（黄忠淼之父）的《熟悉期工人转正呈报表》影印件1份（加盖闽清县档案局红印）、原闽清县劳动局文件《关于黄勤恳、张乃钦两同志转正定级的通知》影印件1份、黄勤恳身份证影印件1份、黄勤恳户口登记卡原件1份。拟证明黄忠淼之父黄勤恳，1951年8月3日出生；其母黄依兰，1952年12月7日出生；其有大姐黄忠荣、二姐黄忠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黄忠淼的父母及家庭成员情况，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采信相关证据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未追加昌华公司是否违法；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忠淼损伤系案涉滑车质量缺陷所致是否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由精力五金厂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计算标准、黄忠淼父母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正确；五、一审判决认定保险临沂公司支付赔偿金及其承担的限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黄忠淼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人王某1、王某2的书面证词和昌华公司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黄忠淼系滑车断裂导致事故受伤及施工方案情况，该两证人和昌华公司未出庭作证，但该证词和情况说明与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及崇阳县工商局制作的现场笔录、证据调取单、调查笔录、物证照片和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崇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本案不属于安全责任事故的证明等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两人的书面证词、昌华公司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黄忠淼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系针对产品质量给其造成的损害，属于产品责任纠纷；昌华公司与案涉产品质量缺陷无直接因果关系，而黄忠淼的损害结果是否与昌华公司存在其他关联，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昌华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或被告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涉案事故发生后，崇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经调查核实后，已认定“这起事故属于一般生产安全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上诉人精力五金厂主张崇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事故认定结论形式不合法，但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主张理由亦不足以推翻崇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事故认定结论。依据崇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事故认定结论，结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且该质量缺陷属于本案事故发生的物的方面的直接原因，对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该事故认定结果应予确认。现精力五金厂作为产品制造者，否认案涉滑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精力五金厂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无证据证实产品无缺陷和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当由精力五金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黄忠淼损伤系案涉滑车质量缺陷所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事故的发生与精力五金厂的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生产者精力五金厂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认定精力五金厂承担全部产品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户籍所在地标准高于经常居住地标准，可以适用户籍所在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黄忠淼在一审中，提供了户口本影印件一份，证明其户籍地在江苏省，一审法院据此参照江苏省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黄忠淼之父黄勤恳，1951年8月3日出生；其母黄依兰，1952年12月7日出生；其父母有黄忠荣、黄忠华和黄忠淼3名子女。一审法院按照其岳父母和姐弟2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父母扶养费计算为：父母27726元×（14+15）年×0.5÷3人=134009元。一审法院依照鉴定意见，按照人均寿命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法属于黄忠淼因残疾而增加的生活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黄忠淼本次事故的损失合计为1661157.19元，其中：1.医疗费69615.49元+4000元（后续治疗费）＝73615.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0天＝1500元；3.营养费15元×90天＝1350元；4.残疾赔偿金43622元×0.5×20年＝43622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子女27726元×5年×0.5÷2人+父母27726元×（14+15）年×0.5÷3人＝168666.5元；6.护理费35214元÷365天×90天＝8682.90元；7.交通费3000元（酌情）；8.误工费5000元×5个月＝250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0元×0.5系数＝15000元；10.鉴定费2402.30元+1225元＝3627.3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924495元。黄忠淼37岁年龄，按人均寿命尚有39年需使用假肢，假肢按每三年更换一次需更换13次，带锁硅胶套每年更换一次需更换39次，假肢维修费按15%计算。即39300元×13次+39300元×13次×15%+8640元×39次＝924495元。关于焦点五。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忠淼提供的保险单中载明“累计责任限额415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绝对免赔率为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上诉人保险临沂公司认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135000元（150000元-15000×免赔率10%）；被上诉人黄忠淼、上诉人精力五金厂认为按照正常理解，应当是在每次事故中有多人受伤的情况下每人的赔偿限额为150000元，而在本次事故中仅有一人受伤，应根据约定中的每次事故的赔偿限额800000元予以赔偿损失。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应当适用不利解释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保险赔偿限额为150000元且未扣减免赔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事故的保险赔偿限额应当确认为800000元，免赔额应当确认为80000元（800000元×免赔率10%），即上诉人保险临沂公司应代精力五金厂赔偿黄忠淼720000元（800000元-800000元×免赔率10%）。综上所述，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赔偿被上诉人黄忠淼各项损失1661157.19元；三、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代上诉人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赔偿被上诉人黄忠淼7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上诉人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应赔偿1661157.19元，减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代为赔偿的720000元，还应赔偿被上诉人黄忠淼941157.1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黄忠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51元，由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负担1227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9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1元，由河东区精力五金工具厂负担1227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9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宏审判员 王 力审判员 汤兆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夏昌筠书记员吴维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