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10694号原告：北京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曹碾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5731994913。法定代表人：王守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伟，北京中润（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国璋，男，194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宇辰，北京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易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盾保安公司）与被告文国璋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盾保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伟，被告文国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宇辰、吴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银盾保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王浩家属的赔偿款1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租住北京市顺义区xx镇xxxx8号xx别墅58号的张祖昌的房并在该别墅的东侧自建的阳光房。2018年4月18日凌晨零时左右，该阳光房失火，起火位置在该阳光房的南墙西侧上部。原告派驻该别墅区的保安队长王浩，在发现火情后，与其他保安一起救火，在救火过程中猝死。王浩家属找原告赔偿，由顺义区公安局xx派出所和公安分局进行调解，原告认为王浩死亡是在救火过程中造成的，救火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原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派出所和公安分局的人认为是工伤死亡，或者即便不是因公死亡也要赔偿，然后再向责任人追偿。尤其王浩的救火行为虽然不是职务行为但起码应该属于无因管理的善举，王浩上有老下有小，原告从人情的角度应该让逝者安息，应该让死者家属对王浩的善举得到安慰。故在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了由原告赔偿王浩家属100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履行了协议。协议中，王浩家属对协议之外的责任第三方的求偿权转让给了原告。原告认为，作为该别墅的使用人文国璋违章私建阳光房私拉电线，没有经过消防验收，对失火具有一定的过错，对王浩的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作为原告，因王浩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范围，不属于工伤死亡，原告对王浩家属的赔偿款属于无因管理，因此就原告向王浩家属支付的赔偿款应该由被告承担。既然王浩的家属将向被告要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原告行使，那么被告在赔偿范围内应该赔偿，原告仍然有权向该三人主张追偿的权利。故提起诉讼，希望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文国璋辩称：第一，王浩作为保安队长具有救火和防火的义务，并且具有发现火情后报火警的义务。根据原告陈述，保安队长在发现火情的第一时间没有报火警，因此即使像原告所说王浩没有救火的义务，那保安队救火时的救火义务应该由王浩本人承担。王浩倒地后，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报120处理，而是先行通过心肺复苏进行救治，原告延误拨打120报警，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可导致损害结果的扩大或直接导致损害结果，原告应为王浩死亡承担部分甚至全部责任。第二，对于王浩的死亡与救火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从鉴定文书可以看出猝死是指外表健康或非预期死亡的人在内因或无外因作用下突然发生死亡，救火的行动也仅仅被定性为王浩猝死的诱因，王浩猝死的真正原因是自身疾病和状况导致，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失火和救火对王浩猝死有一定的因果力，对于修建阳光房被告没有过错。被告只是房屋的承租人，办理房屋备案及规划审批的手续责任不在被告，被告在入住房屋时查看了土地使用权证书，涉诉房屋的地属于产权人，被告尽到了一般承租人和使用人的注意义务，被告不是阳光房的建造人。第三，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追偿权纠纷属于合同纠纷项下案由，原告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且指的是担保合同和合伙合同，但实际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意味着原告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从原告提交的其与王浩家属签订的赔偿书可见，该协议订立的依据是劳动合同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协议约定100万元是工伤的各项赔偿，这些费用是基于劳动或工伤保险关系产生，原告没有为王浩办理工伤保险，由此可见原告赔偿王浩家属100万元的行为属于因为自身没有办理保险的过错，是理应为王浩支付的待遇，这个费用不管被告是否有过错，都应该由原告支付给王浩家属，原告向王浩家属支付100万元后没有权利向被告追偿。经审理查明：银盾保安公司、北京国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xx别墅业委会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年底，合同约定物业保安服务内容为：北京国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所有区域的安全、防火、防盗及紧急突发事件的处理，防止侵害甲方物业区域内财产安全的行为发生，维护物业区域的正常工作、生活秩序。王浩系银盾保安公司保安班长，于2018年3月28日入职，合同期满日为2019年3月27日，工作内容为通过巡视、安全、保证甲方安全的方式。公司尚未为王浩办理工伤保险手续。2018年4月18日0时44分（接警时间），北京市顺义区xx路8号xx别墅第58幢东侧自建阳光房发生火灾，火灾中该阳光房及房中存放的物品和北京市顺义区xx路8号xx别墅第59幢篱笆墙等物品烧毁。北京市顺义区公安消防支队2018年5月15日做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经现场勘查及调查询问，此起火灾排除防火、雷击、自燃等起火因素，不排除电气原因所致。起火部位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x路8号xx别墅第58幢东侧自建阳光房南墙西侧上部，推断起火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0时左右。在此次火灾中王浩死亡，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鉴定结论书及死亡调查结论，均显示王浩系猝死。我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材料情况为：1．报警人殷有刚称已到现场，58号楼外一间暖房着火，火已灭，过火面积6平方米左右，业主不在家，正在联系业主，现场一名保安员救火时晕倒，有呼吸，请指挥处叫一辆120．消防已到现场，正在查找起火点。2．黄有才2018年4月18日4时15分的证言：我是xx别墅的保安员。2018年4月18日0时40分左右，我在xx别墅西门站岗，我当时听见老毛在电台喊：“58号别墅着火了，赶紧过来”。我就跑到了北门上了王浩开的巡逻车到了58号别墅，到达之后，我发现火已经着起来了，着火的位置是58号院旁边自建的一个小房子，于是我就从附近的消防栓把管子抽出来，我抱着喷头，另一个保安抱着管子，王浩下井里去把消防开关打开，水抽上来之后，我和另一个保安抱着管子对着起火点开始救火，王浩从井里出来之后，站到我前面抱着喷头，我们三个一起救火，过了一会老毛带着物业康主管就过来了，王印军是最后一个到现场的，我们距离着火的大约有一米的距离，救火大概不到5分钟，王浩突然侧身就倒地了，倒地之后，王印军就把他拖到了另一边远离着火点的位置，康主管给他做心肺复苏，后来我脑袋有点晕，就让老毛替我抱着喷头继续救火，大约1时许，消防队员过来救火，最后火被扑灭了，从我们到火场救火到消防来把火扑灭大约持续了30分钟，我们之前有过相关救火培训。120把王浩拉去医院了。3．毛本湖2018年4月18日4时22分的证言：我是xx别墅的保安员。2018年4月18日0时我上班开始在xx别墅区巡逻。0时20分左右，我发现在xx别墅58号东侧有一个棚子着火了，发现之后我就用对讲机向班长王浩报告着火的事情，大约有2分钟王浩和王彦军就开着巡逻车来了，来后我们就连接水带组织救火。救火大概有5、6分钟，王浩就晕倒趴在地上，之后我和康健、黄有才把王浩架到一旁，我帮着康健对王浩实施心肺复苏，直到120来把王浩拉走。参与救火的有我、王浩、王彦军、康健、黄有才、高爱民（郜爱明）六人。王浩拿着水枪救火，离火场最近，大概也就1、2米远的距离。救火持续了大概30分钟。我们经常进行消防培训。4．王印军2018年4月18日5时00分的证言：我是xx别墅的保安员。2018年4月18日0时30分左右，我正在顺义区xx地区xx别墅区北门岗亭，这时对讲机喊58号着火了，我就和王浩、王有才三人开着巡逻车赶到现场，现场看到58号院内阳光房着火了，火苗大约3、4米，然后我们就过去铺管子，后来我、王浩、黄有才三人拿着消防水管喷头灭火。郜爱明在后边顺管子，大约喷了10分钟左右，我就接电话去了，让王有才和王浩一起拿着水管头喷水，王浩与燃烧点大约一米远，等我接电话回来，王浩就转身直接趴倒在地上，后来物业的康健就给王浩做人工呼吸，后来民警过来了，120和消防车也来了，将王浩拉走了。我们都接受过消防演习等相关专业知识的培训。5．郜爱明2018年4月18日4时35分的证言：我是xx别墅的保安员。2018年4月18日0时30分左右，我正在顺义区xx东区xx别墅区东区巡逻，这时对讲机喊58号着火了，我就赶快过去帮忙，我到现场的时候，王浩、王印军正在铺管子，然后我就去帮忙铺管子，后来王浩、王印军、黄有才三人拿着消防水管头喷水灭火，我在后边把着管子，后来大约喷了10分钟左右王浩倒地了，物业康健就给王浩做人工呼吸，一会儿警察就来了，过了一会120和消防队员也来了，王浩让120抬走了，消防队员将火灭了。6．康健2018年4月18日4时20分的证言：我是北京国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xx别墅客服主管。2018年4月18日0时40分许，我正在xx别墅物业办公室值班，接到保安通知称xx别墅58号院内东侧阳光房着火了，我就赶紧过去查看，我出门就看见远处的着火点有火光和浓烟，我赶到现场时看见保安员王浩正在开水阀门，王印军、毛本湖还有另一名保安正在接水带，把阀门打开后王浩、王印军、毛本湖还有另一名保安就开始喷水救火，他们在离火场3米左右的地方用水枪喷水救火，这个过程持续有五分钟左右，王浩就退出火场，在离火场有五六米的地方，王浩就倒地抽搐了，我们就赶紧叫救护车，并对王浩紧急施救，其他人继续救火，我一直给王浩施救一直到救护车到来，之后我就陪着王浩去医院了，我们走的时候基本已经控制，但还有明火，之后着火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整个阳光房都着火了，里面的东西也都烧没了，过火面积大概有50平方米左右。7．罗猛2018年4月18日4时10分的证言：文国璋是我的老师，他家里着火了，家中没人让我来他家看看，并委托我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他现在美国回不来。2018年4月18日1时35分我正在燕郊家里睡觉，文国璋给我打电话，说画室着火了，让我赶紧过去看看，有几幅很重要的画要参加展览，让我配合警方调查，我就开车过来了，大概40分钟到达xx别墅，这时火已经灭了，着火的是别墅东侧的阳光房，我看到时阳光房已经全部烧完了，只剩下钢架，阳光房内物品被烧毁了，我到了以后，和物业人员协同把别墅门撬开了，发现别墅东侧窗帘也被引燃了，后来被发现及时扑灭了，没有造成其他损失。2010年文国璋搬过来之后建了阳光房，材质是钢结构，建筑面积130平方米左右，不规则四边形，长13米左右，宽9米左右，高4米左右，北侧是一面墙，其他墙体是玻璃的，屋顶一部分是玻璃的，剩下为彩钢材质，门窗都是塑钢材质，地面为石材的，屋内摆放了画架、画、绘画工具、服装道具、电视、皮质沙发、玻璃茶几、两台柜机、一台挂机，有玻璃的地方都挂着窗帘。阳光房关灯不断电。2018年4月14日早晨文国璋和妻子一起离开别墅，家里就没人了。8．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一份，对王浩尸体进行尸表检验，王浩体表未见致命性外伤，心血中未检出乙醇、一氧化碳及常见催眠镇静药，结合案情及现场勘查情况综合分析王浩符合猝死。依银盾保安公司申请，我院调取了王浩抢救时北京市顺义区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时间2018年4月18日3:01，主诉：突发意识丧失40分钟，病史：来院前约40分钟发现患者呼之不应，无呼吸心跳，急送到我院，既往史不详，来院时查体：BPO/0mmhg，大动脉搏动消失，无意识，无自主呼吸，心率0次/分，心音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8mm，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直线。初步判断猝死。处理：立即给予心肺复苏，胸外按压，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开放静脉及付肾等抢救措施。4:09经积极不间断抢救，患者心跳、呼吸均无恢复，心电图仍呈直线，患者无生还迹象，因目前未联系到患者家属，请示院值班并请示急诊科张主任后同意停止抢救，宣布患者临床死亡。双方对于该份材料真实性认可，文国璋表示根据病历记载时间，怀疑原告抢救王浩和报警不及时。依文国璋申请，我院依法调取了120抢救记录材料一套，记载来电时间0:56，接令时间0:59，出发时间1:00，到现场时间1:12，离现场时间1:20，到目的地时间1:30，完成任务时间1:49，病情估计：重。送达地址：顺义区医院。患者姓名：王浩。初步印象呼吸心跳骤停，中毒？主诉：意识丧失20分钟，现病史：20分钟前救火时突然倒地，意识丧失，现场人员予以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呼120，车至现场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光反消失。局部伤情：手臂有烧伤。1:12、1:30予以除颤、人工呼吸器、心电监护、徒手CPR及药物救治，抢救效果无变化。文国璋表示材料显示王浩丧失意识时间最晚不会迟于0:52分，结合顺义医院门诊病历记载可以推断王浩倒地时间为0:50-0:52分之间，原告报警时间为0:56，王浩倒地后没有第一时间报120处理，而是选择自行心肺复苏救治，延误了病情存在过错。银盾保安公司与王浩家属签订了《王浩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一份，甲方为银盾保安公司，乙方为王聚军（王浩之父）、高霞苏（王浩之母）、李依琳（王浩之女）、李亚楠（李依琳的监护人）。约定：为妥善处理王浩工伤死亡的善后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现甲、乙双方就赔偿问题，在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作为人道主义的甲方自愿负责乙方处理该事件的住宿费（已支付)、餐费（己支付)。二、1、自甲、乙方双方签订本协议，乙方收到甲方赔偿金：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工伤赔偿款即日起即刻生效，甲、乙方双方同意终结王浩的工伤死亡赔偿纷争，乙方及其近亲属自愿放弃主张赔偿差额的权利，自愿放弃基于王浩工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2、乙方及其近亲属不得再就工伤赔偿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不得向有关政府部门上访、投诉本事件或有任何异议；则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乙方应一日内消除由于本次工亡事故对甲方造成的各种社会舆论的影响，一日内消除家属及亲朋发的网页、网站、微博、微信、朋友圈等方式造成的各种负面影响，乙方应全部删除，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则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乙方自愿放弃追究第三方的权利，甲方拥有全部追究第三方的权利和全部收益，乙方应全全力配合甲方向关于本次xx别墅58号4月18日火灾事故，甲方要求协调、仲裁或诉讼追究业主、租客、物业公司等第三方相关部门，需乙方提供相关材料、证件及配合甲方调解、仲裁或诉讼，乙方应全力配合甲方，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则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赔偿款项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乙方自行负责赔偿款项在供养争议，如由此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乙方保证在签署并协议时，确认其为王浩的全部直系亲属，并已得到所有近亲属的授权及认可，己清楚了解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就协议中所涉及的法律问题及其他问题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并清楚明白，甲、乙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协议签订后银盾保安公司支付王浩家属100万元。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涉诉房屋坐落于顺义区xxx路8号（第58幢），所有权人为干达利公司，建筑面积334．5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干达利公司，坐落顺义区xxx路8号（第58幢），使用面积961．76平方米。干达利公司与文国璋2017年8月25日签订了《北京xx别墅租约》，约定文国璋租赁涉诉房屋用于居住，租期自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银盾保安公司申请对王浩死亡能否排除与救火行为无关进行鉴定。我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受理后向我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王浩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无法明确具体死亡原因，故我中心鉴定人向原被告双方告知若要进行鉴定，我中心将依据现有材料对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进行推断，被告文国璋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同意我中心依据现有材料推断被鉴定人王浩的死亡原因，鉴于上述情况，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相关规定，我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后征得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我院重新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说明记载：本机构鉴定人审查委托方送达的鉴定材料后认为，由于被鉴定人死亡后仅由公安机关法医鉴定机构做了尸表检验，而未做法医病理学解剖检验，其“猝死”的真正原因是不明确的。按照法医学鉴定的一般要求，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前提是“果”必须明确。由于被鉴定人尸体已经火化，已不具有重新进行病理学解剖检验的条件。此种情况下，若要继续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只有采用由鉴定机构依据现有材料，对被鉴定人的死因（果）进行推断，在推断出的死亡原因的基础上才能进行鉴定。据此，本机构向委托方发函申明，请委托方明示是否同意本机构采用推断的方式继续进行鉴定。委托方回函，要求按“不同意”和“同意”分别进行分析鉴定。现就此两个前提分别论述如下：1．若贵院“不同意”我机构采取推断的方式对被鉴定人死亡原因进行分析推断，则“对王浩死亡能否排除与救火行为无关进行鉴定”的委托要求由于不具有鉴定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相关规定，本机构将“终止鉴定”。2．若贵院“同意”我机构采用推断的方式对被鉴定人死亡原因进行分析推断，则提供鉴定意见如下：根据北京市顺义区医院门诊病历资料，并结合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第0088号鉴定书汇总记载的案情和鉴定意见分析推断被鉴定人王浩系心源性猝死。猝死是指外表健康或非预期死亡的人在内因或无外因作用下，突然和意外的发生非暴力性死亡，目前公认的是发病1小时内死亡者多为心源性猝死，绝大多数的猝死源于心搏骤停……被鉴定人1988年出生，属于青壮年猝死。被鉴定人尸表体检报告中左前臂下端背侧可见散在片状皮肤烫伤、鼻腔可见炭灰附着等记载，证明被鉴定人参与了救火行为。在救火行为中，火场的环境使被鉴定人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状态及高强度运动中，体表烫伤属被鉴定人参与救火行为中身体损伤的直接证据。烫伤的疼痛刺激亦是导致猝死的诱因之一。综上所述，被鉴定人参与救火行为中的高强度运动、高度精神紧张、烫伤疼痛刺激等因素均可为心源性猝死的诱因之一。其救火行为与猝死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于上述身体损伤和精神刺激均不属直接致命性损害因素，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与救火行为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为20%-40%。银盾保安公司支付鉴定费5400元。银盾保安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文国璋认为鉴定机构在王浩尸体已经火化、鉴定材料不完整、不真实、不充分的前提下进行鉴定，违反了鉴定通则，不宜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火灾事故认定书、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照片、病历、卷宗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赔偿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王浩行为的性质，其死亡与救火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笔录、原告提交的照片、尸体鉴定报告等一系列证据均可以证实，王浩在发现xx别墅58幢着火后，使用喷水管与他人共同积极参与救火，在着火点一米左右的距离救火长达近十分钟，救火过程中突然倒地猝死。王浩作为银盾保安公司的保安员，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履行工作任务造成死亡的后果，应属于工伤。银盾保安公司未为王浩缴纳工伤保险，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王浩相应的工伤保险赔偿。银盾保安公司关于王浩救火行为已经超出工作职责范围，属于无因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王浩在死亡后仅进行了尸表检验，并未进行法医病理学解剖以确定猝死的真正原因，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参考鉴定意见分析，不能排除救火的高强度运动、高度精神紧张、烫伤疼痛刺激等因素导致王浩猝死的原因力，王浩死亡与救火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银盾保安公司是否有权向文国璋追偿。文国璋搭建的无建筑规划手续的阳光房着火导致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王浩在救火过程中死亡，文国璋作为火灾事故的责任方，对于王浩的死亡负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王浩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事故死亡，银盾保安公司对王浩亲属进行赔偿属于其应尽的义务，其赔偿后可以依法向有责任的第三人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追偿权仅限于医疗费用，故银盾保安公司仅能就其垫付的医疗费用进行追偿，其支付的其他费用属于其应当承担的用人单位的职责，并无追偿的法律依据，故对于银盾保安公司要求文国璋支付其赔偿给王浩家属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原告北京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五千四百元，由原告北京银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蕾人民陪审员  付庆华人民陪审员  郝继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