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11786G。负责人：向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龙，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煜民，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宇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57号汇源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572217。法定代表人：钱盛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北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33840。法定代表人：蒋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哲，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宇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鸣公司）、中交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龙、崔煜民，被上诉人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宇鸣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宇鸣公司、中交公司在抽逃重庆长江竹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竹公司）注册资本金本息35452890元（其中本金1800万元、利息17452890元）范围内，对信达公司的债权本息约123636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宇鸣公司、中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交公司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1.中交公司的1800万元出资转入长竹公司账户后仅一天又通过宇鸣公司转回中交公司，多笔转账行为指向的均系同一笔款项，即中交公司向长竹公司缴付的出资款。2.重庆国际实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罗敏同时也是长竹公司副董事长，直接参与长竹公司经营管理，其对宇鸣公司转给中交公司的1800万元的性质和来源理应知晓。3.长竹公司、宇鸣公司、中交公司几乎同时在同一银行柜台办理案涉款项流转手续，也可印证中交公司对于该1800万元的流转是明知的。二、中交公司虽主张其与鸣升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但所举证据疑点重重，有悖常理，至今未作合理解释，应认定股权转让事实不存在。1.信达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中交公司的1800万元出资到位后仅一天又转回中交公司，就中交公司抽逃出资、宇鸣公司协助的事实已经尽到举证责任。2.中交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事实真伪不明，不能达到存在高度可能性的程度，应认定股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1）中交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长竹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等文件均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同一天形成的多份文件中，只有置换出资决议进行了备案，显然有悖常理。（2）董事会决议签名、印章造假且中交公司无法提交董事会记录佐证，《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印章造假等问题。（3）成都鸣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升公司）从未提出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中交公司也未提示鸣升公司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显然与真实的股权交易不符。三、即便股权转让交易为真，因长竹公司股东名册、公司章程未变更，股权依然登记在中交公司名下，股权转让交易并未实际完成，作为长竹公司股东，中交公司明知其收到的所谓股权转让款实为自己缴付的出资款，也应当将其返还长竹公司，否则仍然构成抽逃出资。四、长竹公司已被吊销，无法清偿信达公司债务，中交公司抽逃出资及宇鸣公司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给信达公司造成了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五、宇鸣公司、鸣升公司、重庆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是否均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相关事实并未查清时，不应发表相关意见。中交公司辩称：1.中交公司已于2001年12月29日向长竹公司缴存1800万元，完全履行出资义务。2.中交公司与鸣升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真实存在，宇鸣公司系根据鸣升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替鸣升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交公司受领该转让款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不构成抽逃出资。3.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工商备案，股权变更登记是否完成，只是程序规范或合同履行问题，均不足以推翻股权转让交易的真实性。4.抽逃出资多为控股股东所为且具有隐蔽性、欺诈性等特点，本案中长竹公司是由宇鸣公司实际控制，中交公司并不参与长竹公司经营活动，宇鸣公司作为控股股东利用其优势地位将长竹公司资金转出，与中交公司无关。5.根据2000年7月17日的《联营合同》及同期长竹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第五款，早在长竹公司设立时各股东即明确约定，如国投公司转让对长竹公司的出资，宇鸣公司和鸣升公司应以出资额原值受让。这表明宇鸣公司和鸣升公司系一致行动人，因此国投公司向鸣升公司以1800万元出资额原值转让股权，并经宇鸣公司同意由宇鸣公司代付股权转让款，符合各方事先的约定和预期。6.信达公司举示的资金流转情况虽在一定程度上让人对中交公司抽逃出资存在“合理怀疑”，但中交公司已举证证明收款1800万元的合理性，此时举证责任应当重新回到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中交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综上，信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宇鸣公司、中交公司在抽逃长竹公司注册资本金本息35452890元（其中本金1800万元、利息17452890元）范围内，对信达公司的债权本息约271362300元（其中本金47463300元、利息223899000元，利息自200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69%计算，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宇鸣公司、中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竹公司由宇鸣公司、国投公司、鸣升公司、路桥公司共同出资组建，注册资本5000万元。2000年7月10日，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重通会所验（2000）105号验资报告载明，宇鸣公司以重庆市大足县龙水镇西湖土地使用权359亩经评估作价3100万元投入，国投公司以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86号1、2、3层房地产3760平方米经评估作价1800万元投入，鸣升公司以货币资金50万元投入，路桥公司以现金50万元投入，上述股东出资的土地使用权3100万元、房地产1800万元移交公司后，加上所出现金100万元，长竹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2001年4月12日，路桥公司将其在长竹公司1%的股份作价50万元转让给宇鸣公司。2001年4月16日，长竹公司股东变更为宇鸣公司、国投公司、鸣升公司。2002年2月8日，长竹公司股东国投公司变更出资形式，用货币资金1800万元置换原房产出资。2001年12月30日，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重通会所验（2001）252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1年12月29日，长竹公司已收到国投公司缴纳的用于置换的资本合计1800万元，置换前后的股权结构均为宇鸣公司出资3150万元，鸣升公司出资50万元，国投公司出资1800万元。福建兴业银行进账单载明，2001年12月29日，国投公司向福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账户缴存了1800万元。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银行流水显示，户名长竹公司的账户于2001年12月30日发生交易金额1800万元、余额0元。2002年3月21日发生交易金额360元、余额360元。2002年2月9日，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重通会所审（2002）030号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01年12月31日，长竹公司货币资金期末数为174154.95元。2003年7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市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与长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双方共同对账确认长竹公司尚欠建行贷款本金5740万元及至全部贷款本息实际还清时止的利息、复利。长竹公司承诺在2003年7月31日以前清偿全部债务。同时，双方就前述《还款协议》在重庆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由公证机关依法对其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2003年8月8日，建行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长竹公司清偿贷款本金5740万元及利息。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对其依法查封的长竹公司的抵押物（位于重庆市大足县龙水镇龙水湖农业综合开发用地二宗）进行了评估，裁定长竹公司以其抵押物作价10076720元抵偿给建行，冲抵后，长竹公司尚欠建行借款本金47463280元、利息11681810.93元。2003年9月22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渝高法执证字第10号《债权执行凭证》载明，建行未受偿债权余额为借款本金47463280元及利息。2004年6月15日，建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建行对重庆腾意汽车有限公司等共计34笔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该协议附件《转让债权清单》载明，借款人长竹公司，本息余额61491840.9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建设银行消包贷款（分行营业部）长竹公司（原始档案）载明，建行于2004年6月18日将长竹公司项目档案移交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2004年6月25日，建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在重庆晚报就债权转让事宜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并通知相应的债务人和担保人立即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履行相应合同（协议）约定的义务。2005年3月30日，长竹公司因未依法接受2002年度企业年度检验而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2010年7月2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2012年12月18日，国投公司更名为中房重实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2月4日，中房重实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9日，中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交公司。2016年9月22日，信达公司在重庆商报发布的单户资产处置公告单载明，信达公司拟对长竹公司债权进行处置，截止2016年6月30日，该户债权本金4746.33万元，利息约7617.31万元。2017年6月20日，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与重庆市鑫源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签订《委托回收销毁过期档案合作协议》，约定由鑫源公司对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移交的过期档案资料进行销毁处理。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移交的过期档案资料包括：1999年至2007年的审计工作底稿及验资工作底稿。陈德成作为鑫源公司的档案回收接收人在该协议上签名。2017年9月22日，鑫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载明，我司接到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邓宏送达的《申请出具证明函告》后，经核实我司从未在2017年6月20日与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签署过《委托回收销毁过期档案合作协议》，且该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不是我司在公安、工商等行政机关登记备案的公章，该协议的签署人“陈德成”也非我司员工。该《委托回收销毁过期档案合作协议》完全与我司无任何关系。一审中，中交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申请，认为信达公司对长竹公司的债权系宇鸣公司利用其控股股东地位与建行、长竹公司恶意串通，将原属于宇鸣公司的债务转移给长竹公司而形成，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当无效，且路桥公司因此以长竹公司、建行、宇鸣公司为被告，以中交公司为第三人已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该案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应中止审理。另，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要求对长竹公司200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期末资产总额、负债以及所有者权益是否真实的财务账簿记录进行审计调查。信达公司陈述，鉴于长竹公司已经吊销，其不清楚相关财务账簿在何处。中交公司亦陈述其并不知晓长竹公司的财务账簿在何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交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宇鸣公司是否有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首先，长竹公司成立后，其股东宇鸣公司、国投公司、鸣升公司、路桥公司均已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路桥公司随后将其在长竹公司的股份转出并不再作为该司股东，长竹公司股东就此变更为宇鸣公司、国投公司、鸣升公司。国投公司于2002年2月8日用货币资金1800万元置换原房产出资，对此，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就国投公司置换原实物出资投入的资本实收情况进行了审验，结合相应的银行进账单，该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长竹公司已于2001年12月29日收到了国投公司缴纳的用于置换的资本1800万元。随后，虽然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就长竹公司2001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该年度经营成果进行审计后出具的重通会所审（2002）030号审计报告载明，长竹公司截止2001年12月31日的货币资金期末数仅为174154.95元，但信达公司举示的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银行流水并未显示相应的对手信息，该证据仅能说明从长竹公司的账户中转出了1800万元，并不能证明前述1800万元资金的具体流向，信达公司也未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中交公司或宇鸣公司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列明的其他抽逃出资的行为。因此，就现有证据而言，认定中交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以及宇鸣公司存在协助抽逃出资行为的依据不足。故就信达公司请求中交公司、宇鸣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长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宇鸣公司、长竹公司与建行之间的债务转移效力问题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并无实质性关联，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前述债务转移纠纷是否有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另，就信达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由于长竹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信达公司、中交公司亦不清楚相关财务账簿置于何处，导致本案缺乏进行司法审计的基础，故对信达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信达公司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长竹公司出资者（股东）情况（2005年3月30日）；2.（2004）渝一中民立保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3.（2017）渝05民初1529号案中交公司所举示证据目录。拟证明中交公司自长竹公司设立至今均为长竹公司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第二组证据：1.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交易流水明细表（2001年12月29日至2001年12月30日）；2.兴业银行进账单4份、兴业银行转账支票2份、银行本票申请书2份。拟证明中交公司转给长竹公司、长竹公司转给宇鸣公司、宇鸣公司又转给中交公司的18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第三组证据：1.国投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2.国投公司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会成员情况。拟证明国投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罗敏同时任长竹公司副董事长，国投公司直接参与长竹公司经营管理并对1800万元转账知情。第四组证据：1.印章式样表4份；2.长竹公司股东会决议（2001年12月29日）；3.国投公司股东大会决议2份；4.长竹公司工商备案章程。拟证明中交公司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虚假，与工商备案中的材料存在差异。第五组证据：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中交公司未将不动产出资过户给长竹公司。第六组证据：宇鸣公司资产负债表（2001年12月31日）。拟证明2001年度宇鸣公司没有产生对鸣升公司的1800万元债权，宇鸣公司与鸣升公司之间没有代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第七组证据：1.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证监会关于对富庶、罗敏实施市场禁入的决定；3.新闻信息2份。拟证明国投公司2001年年报中存在大量虚假记载及重大遗漏，国投公司副董事长罗敏对1800万元资金流向是明知的。中交公司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2001年12月29日）；2.长竹公司股东会决议（2001年12月29日）；3.国投公司三届董事会第十九次会议决议；4.《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中交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鸣升公司，宇鸣公司据此代鸣升公司向中交公司支付1800万元。第二组证据：1.《联营合同》（2000年7月17日）；2.长竹公司章程（2000年7月17日）。拟证明中交公司向鸣升公司转让股权早在《联营合同》中即作出约定。第三组证据：《国投公司2001年年度报告》。拟证明国投公司将股权转让事宜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网站公开对外披露。第四组证据：1.《付款委托书》；2.宇鸣公司工商档案7页；3.鸣升公司工商档案2页。拟证明宇鸣公司与鸣升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鸣升公司委托宇鸣公司代为支付股权转让款具有合理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信达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第七组证据的证据1和2、中交公司举示的第三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信达公司举示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第七组证据的证据3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中交公司举示的第一、二、四组证据均有原件且加盖相关公司印章，信达公司虽对印章、签名及形成时间等提出质疑但未申请鉴定，故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国投公司2001年年度报告》，信达公司虽举示了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推翻年报内容的真实性，但处罚决定书中并未涉及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因此对《国投公司2001年年度报告》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中交公司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第十九次会议决议在内容上与《国投公司2001年年度报告》能够相互印证，虽未在工商登记备案，不影响对其真实性的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7月17日，宇鸣公司（甲方）、国投公司（乙方）、鸣升公司（丙方）、路桥公司（丁方）签订《联营合同》，载明：各方经充分协商，决定联合出资建立长竹公司，公司投资总额5000万元，其中宇鸣公司投资2600万元，国投公司投资1800万元，鸣升公司投资550万元，路桥公司投资50万元；联营成员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和义务，权利如下：……五、如乙方、丁方中任一股东欲转让其对公司的出资，甲方和丙方应以出资额原值受让……宇鸣公司、国投公司、鸣升公司、路桥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盖章。2001年12月29日，长竹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长竹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形成以下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国投公司用其货币资金1800万元向长竹公司出资，以置换原实物出资。置换后，国投公司对长竹公司认缴的出资仍为1800万元，占长竹公司注册资本的36%。2.同意并严格遵守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具体详见章程修正案。3.委托曾令伦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国投公司、宇鸣公司、鸣升公司以股东身份在该决议上盖章。该份决议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2009年12月29日长竹公司作出的另一份《股东会决议》载明：2001年12月29日，长竹公司全体股东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如下决议：一致同意国投公司将其所持有的长竹公司36%的股权（计1800万股）转让给鸣升公司。国投公司、宇鸣公司、鸣升公司以股东身份在该决议上盖章。该份决议未在工商部门备案。2001年12月29日国投公司三届董事会第十九次会议决议载明：因长竹公司经营需要，经长竹公司各方股东协商，国投公司三届董事会第十九次会议审议通过如下决议：一、变更我公司对长竹公司的出资，即我公司原以公司本部大楼作价1800万元作为出资，变更为以现金1800万元出资。二、将我公司所持长竹公司36%的股份（计1800万股）以1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鸣升公司。2001年12月29日，国投公司与鸣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一、国投公司将其所持有的长竹公司36%的股份（计1800万股，占长竹公司注册资本的36%）依法全部转让给鸣升公司;二、鸣升公司同意受让国投公司转让的以上股份;三、转让价款为1800万元,鸣升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该全部转让价款给国投公司;四、本协议签订后，长竹公司在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自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登记之日起，鸣升公司即承继国投公司作为长竹公司股东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承担相关的一切法律责任。鸣升公司向宇鸣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特委托贵司代我司向国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00万元，请将此款直接支付给国投公司；贵司代我司向国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我司承担。鸣升公司在该付款委托书上盖章。委托书上注明：我司同意接受鸣升公司的以上委托，并加盖宇鸣公司公章。该付款委托书未标注日期。2001年12月29日16时18分、16时19分，长竹公司账户分别收到国投公司支付的500万元、1300万元，备注均为投资款。截止2001年12月29日16时24分，该账户余额为1800万元。2001年12月30日8时41分，长竹公司通过其账户向宇鸣公司账户支付1800万元。2001年12月30日8时42分，宇鸣公司通过其账户向国投公司账户支付1800万元。2001年12月30日8时53分、8时54分，国投公司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重庆明慧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分别支付13995333.33元、501万元。2002年3月29日国投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网站上发布《国投公司2001年年度报告》，载明：2001年12月29日，因长竹公司经营需要，经长竹公司各方股东协商，国投公司召开三届董事会第十九次会议审议通过如下决议：一、变更国投公司对长竹公司的出资，即该公司原以公司本部大楼作价1800万元作为出资，变更为以现金1800万元出资。二、将国投公司所持长竹公司36%的股份（计1800万股）以1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鸣升公司。另查明，截止2019年6月6日，长竹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其股东仍为鸣升公司（出资额50万元）、宇鸣公司（出资额3150万元）、国投公司（出资额1800万元）。2005年12月7日中国证监会出具的证监［2005］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在2000年、2001年、2002年和2003年年度报告中，国投公司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该决定书所提及的违规行为不包括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中交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宇鸣公司是否存在协助中交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该条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使法官的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对待证事实不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对本证进行反驳的反证，则只需要使本证的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具体到本案而言，信达公司主张中交公司抽逃出资，其应当对中交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应达到的证明标准是高度可能性；中交公司抗辩称其收到的款项性质是股权转让款，其应对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只要其提供的证据能够使信达公司主张的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状态即可。二审中信达公司针对其主张的中交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举示了1800万元资金流转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中交公司2001年12月29日向长竹公司缴付1800万元出资后，该1800万元随即于次日由长竹公司账户转入宇鸣公司账户，仅间隔1分钟后该1800万元又转回中交公司账户。至此，信达公司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义务。中交公司辩称其收到的是股权转让款，并举示了《联营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付款委托书》等证据。《联营合同》中约定，国投公司、路桥公司欲转让对长竹公司股权时，宇鸣公司、鸣升公司以出资额原值受让。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国投公司与鸣升公司之间形成了由鸣升公司以原值受让国投公司所持股权的合意。对于宇鸣公司向中交公司转账1800万元的行为，国投公司提交了《付款委托书》证明宇鸣公司接受鸣升公司的委托向国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此外，国投公司早在2002年即对其将股权转让给鸣升公司的相关事宜在上市公司年报中对外进行了披露。中交公司所举示的前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已经足以使信达公司主张的抽逃出资的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因此，信达公司主张的中交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本院无法确认，信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宇鸣公司、鸣升公司、路桥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宇鸣公司、鸣升公司、路桥公司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信达公司在其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提出，即使股权转让交易属实，在长竹公司被吊销后，中交公司未与其他股东一起及时清算，导致长竹公司主要财产等灭失无法清算，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股东的清算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64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季宁审判员  达 燕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凌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