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中山中路151号底层-6层。 负责人楼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娟娟、王海英，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守建，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凌波，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原审被告钟喜俊，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守建、原审被告钟喜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20日19时15分许，钟喜俊驾驶浙Ｇ×××××小型轿车沿有前线由武义往古竹方向行使至有前线草马湖村口地段时，与停在机动车道内准备横过道路薛守建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薛守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钟喜俊负事故主要责任，薛守建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薛守建先后在武义县人民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次住院共计6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77222.15元（其中包括人保中山支公司垫付1万元）。钟喜俊垫付51000元。 2018年4月19日，该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绿城鉴定所）对薛守建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浙绿医司〔2018〕临鉴字第7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薛守建2017年8月20日因车祸致伤，造成左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右股骨下段髁间严重粉碎性骨折，双侧胫腓骨多发粉碎性骨折（经多处髓内钉或内固定手术），目前多处内固定滞留，右膝关节丧失功能50%以上、左髋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致远距离活动明显受限，其损害综合鉴定为人损致残程度分级八（捌）级伤残；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十二个月、护理期六个月、营养期六个月。薛守建支出鉴定费2200元。 另查明，浙Ｇ×××××小型轿车在人保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薛守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钟喜俊、人保中山支公司承担医疗费205922.15元、救护车转运费12000元、交通费加油费5290.1元、辅助器具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营养费25273元、食宿费2177.64元、护理费61928.59元、误工费7891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3075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054.7元、鉴定费2200元、车辆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840011.68元；扣除交强险承担122000元，剩余718011.68元，按照90%的责任，由钟喜俊、人保中山支公司承担646210.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而产生的相应损失。本案中，钟喜俊未随时注意路面动态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薛守建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负事故次要责任。因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钟喜俊对薛守建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保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薛守建的损失应由人保中山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钟喜俊予以赔偿。人保中山支公司抗辩称薛守建伤残等级应为九级，但未提交证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薛守建的各项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薛守建主张205922.15元，根据其主张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177222.15元（其中包括非医保费用18716.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薛守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30元/天×106天），根据现有证据实际住院61天，确认1830元（30元/天×61天）。3.营养费，薛守建主张营养费25273元，根据其受伤情况及鉴定意见，确认9125元（50元/天×365天÷2）。4.护理费，薛守建主张护理费61928.59元，根据其受伤情况及鉴定意见，确认30549.5元（61099元/年÷2）。5.误工费，薛守建主张误工费78919.5元，根据其受伤情况，确认61099元。6.残疾赔偿金，薛守建主张残疾赔偿金307566元（51261元/年×20年×30%），根据其户口性质、伤残情况，确认163812元（27302元/年×20年×30%）；7.被扶养人生活费，薛守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7054.7元，根据其户口性质、伤残情况、扶养人人数，确认19707元；8.交通费，薛守建主张救护车转运费12000元、交通费加油费5290.1元、食宿费2177.64元，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陪护人数，酌情认定13000元。9.辅助器具费，薛守建主张辅助器具费500元，根据其受伤实际情况，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薛守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11.鉴定费，薛守建主张鉴定费2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12.财产损失，薛守建主张车辆财产损失3000元，没有提交相关凭证，故不予支持。综上，薛守建各项损失共计494044.65元。医疗费为177222.15元（其中包括非医保费用1871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9125元，合计188177.15元，应由人保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承担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78177.15元（188177.15元-10000元）中有非医保费用8716.05元（18716.05元-10000元），应由钟喜俊负担80%为6972.84元，其余169461.1元（178177.15元-8716.05元）的80%为135568.88元由人保中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剩余款项由薛守建自行负担。护理费30549.5元、误工费61099元、残疾赔偿金1638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707元、交通费13000元、辅助器具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03667.5元，由人保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54934元[（303667.5元-110000元）×80%]，剩余款项由薛守建自行负担。鉴定费2200元，应由人保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由钟喜俊赔付160元[（2200元-2000元）×80%]，剩余款项由薛守建自行负担。综上，钟喜俊应赔偿7132.84元，人保中山支公司应赔偿412502.88元。鉴于钟喜俊已垫付51000元，人保中山支公司已经垫付费用10000元，钟喜俊无需再另行向薛守建支付，人保中山支公司尚需赔付薛守建358635.72元[412502.88元-43867.16元-10000元]。钟喜俊多垫付的43867.16元部分，其可向人保中山支公司另行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薛守建各项损失合计358635.72元；二、驳回薛守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2元，减半收取5131元，由薛守建负担1791元，钟喜俊负担3340元。 宣判后，人保中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鉴定机构绿城鉴定所采用的鉴定标准不合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八级伤残，并驳回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双下肢多发骨折，经绿城鉴定所查体检查，被上诉人鉴定时多肢体内固定滞留（部分畸形愈合），右膝关节丧失功能达50%以上、左髋关节丧失功能达25%以上，致双下肢行走、站立功能障碍，远距离活动明显受限。根据《人体损伤程度分级》第5.9.6脊柱、骨盆及四肢损伤第9项“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50%以上”及第5.10.6脊柱、骨盆及四肢损伤第11项“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等规定，被上诉人的伤情分别构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而绿城鉴定所却比照附录A.8八级伤残的划分依据“组织器官部分缺损或者畸形，有轻度功能障碍，并造成明显影响；存在一般医疗依赖，无护理依赖；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各种活动轻度受限，远距离活动受限；社会交往受约束”等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上诉人认为，附录A.8八级伤残划分依据和A.9九级伤残划分依据的区别主要在于损伤对伤者日常生活带来的影响程度，而该如何认定该影响程度尚存疑问。况且被上诉人的伤情在《人体损伤程度分级》里有具体条款可依时，理应按照具体条款对其伤情进行评定，但绿城鉴定所却没有按照具体条款来鉴定，而是比照附录来综合评定。按照鉴定原则，只有遇到条款以外的残情时才可以比照附录进行鉴定，所以绿城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伤情进行鉴定所采用的鉴定标准明显是不合理的。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法提出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未准予，仅对绿城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进行了程序审查而未进行实质性审查，损害了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案涉鉴定意见虽然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但由于该鉴定意见所采用的鉴定标准不合理，且八级伤残的病理依据不足，仅能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故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准予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以保证案件实体公正。最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的错误认定，必然导致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适用法律及计算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情构成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均应当按照一处九级和一处十级伤残处理，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还应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的过错程度，由其双方按责任比例分担。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进行鉴定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薛守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据的是人体损伤分级第九项，适用的范围仅限于孤立的、单纯的四肢任意一个大关节的功能丧失。本案被上诉人有七处断裂，与上诉人主张的依据不符。被上诉人的伤情包括但不限于九级或十级程度，另有九级以及十级以外的伤情。绿城鉴定所比照附录进行综合评定并无不妥。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一审鉴定意见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重新鉴定申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避免了上诉人方滥用诉讼权利的发生。基于前述，被上诉人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钟喜俊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绿城鉴定所对受害人薛守建的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绿城鉴定所根据薛守建的伤情和相关鉴定标准，作出相应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符合科学性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裁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保中山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