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亚伟，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国亮，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亚伟因与被上诉人戈国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10日左右，杜亚伟联系戈国亮为桐庐县分水潜龙山庄（该山庄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叶洪波）进行装修，6月12日，戈国亮通过微信向杜亚伟发送了台头为“桐庐县汾水乾隆山庄”的装修工程清单，后戈国亮、杜亚伟通过协商确定了装修事宜。戈国亮在装修过程中，双方通过微信联系施工方案、进度等情况。2017年8月6日，杜亚伟在戈国亮提供的工程清单上写了“潜龙山庄装修费共计人民币9万元整”的内容并签名。 戈国亮、杜亚伟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为：戈国亮于2017年4月15日、6月10日、7月7日、7月21日分别支付给杜亚伟2000元、3000元、3000元、4000元，共计12000元。杜亚伟于2018年2月10日、5月22日、6月1日分别支付给戈国亮5000元、3000元、1万元，共计18000元。 另查明，杜亚伟系上海妃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妃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股东，2016年5月3日杜亚伟将其公司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均进行了变更。 戈国亮于2019年3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杜亚伟支付工程款84000元、逾期付款损失5034.4元（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8月6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此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杜亚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戈国亮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由提起诉讼，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二、装修款额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杜亚伟称潜龙山庄是妃丽公司承包经营的，其于2016年5月3日变更妃丽公司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之后，与妃丽公司已没有关联，本案所涉装修事宜，其只是介绍人，妃丽公司并没有委托或者授权其操作具体事务。对这一争议，本院认为戈国亮提供的微信资料印证，本案所涉装修事宜均是由杜亚伟安排并催促戈国亮去完成的，杜亚伟还于2017年8月6日在戈国亮提供的工程清单上签名确认潜龙山庄装修费共计人民币9万元，从戈国亮开始履行装修义务到杜亚伟确定结算款以及戈国亮向杜亚伟进行催款的过程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杜亚伟曾向戈国亮表示发包方系妃丽公司，相应的装修款应由妃丽公司支付，在戈国亮、杜亚伟通过微信联系时，杜亚伟曾表示“山庄还是我的，我没有给人家”，综上，不排除杜亚伟系借妃丽公司名义承包潜龙山庄的事实。鉴于戈国亮是按杜亚伟的要求履行装修义务，杜亚伟亦对戈国亮完成的工作量确认了相应款额，且杜亚伟对自己实施的行为亦未表示系履行职务行为或系接受委托所实施的，故认定杜亚伟的诉讼主体适格，杜亚伟负有向戈国亮支付相应装修工程款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对2017年8月6日形成的这份结算清单，结合戈国亮提供的微信资料所涉内容，认定系一份结算单，杜亚伟关于这份结算单系预算单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认定杜亚伟应向戈国亮支付该结算清单所确定的工程款9万元。2017年4月至7月间戈国亮汇付给杜亚伟12000元，后杜亚伟共向戈国亮支付了18000元，扣除后的余款6000元，戈国亮主张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予以确认。扣除后，杜亚伟尚应支付戈国亮工程款84000元。关于戈国亮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确定杜亚伟应支付戈国亮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杜亚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戈国亮款项84000元，并赔偿从2019年3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戈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9元，减半收取1044.5元，由杜亚伟负担。 宣判后，杜亚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杜亚伟不是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2日，杜亚伟联系戈国亮协商确定案涉装修事宜；2017年8月6日，杜亚伟在戈国亮提供的工程清单上确认装修费9万元并签字确认。现杜亚伟对此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存在主观臆断。1、2016年5月3日，杜亚伟将其在妃丽公司的股份以及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自此，杜亚伟完全退出妃丽公司。2、2016年10月30日，妃丽公司与分水镇潜龙山庄签订《潜龙山庄承包协议书》。3、2017年6月12日，由戈国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杜亚伟所说的，“国亮，你今天要把那个板或者那个油漆纸这个价格都摸好，晚上报价给我，明天我董事会要商量。”“国亮，你这个价格太高了。”“要十几万了我估计通不过。”根据上述聊天的内容可以得知，首先，戈国亮在承接案涉工程时便知晓，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的对方主体是单位而非杜亚伟个人；其次，杜亚伟是一个介绍人，而非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的决策人，更非合同相对方。4、2017年11月4日，由戈国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杜亚伟称：“我也不知道你是老太婆告诉你还是什么，出来打个电话，我告诉你山庄还是我的，我没有给人家，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我是换种方式把老太婆开掉了”。可见，潜龙山庄在他人的感知印象中已经并非是杜亚伟的了，或者说，只是杜亚伟一厢情愿的想要争取拿到潜龙山庄的控制权罢了。据上，早在2016年5月3日，杜亚伟已经脱离妃丽公司，一年多以后，在2017年6月12日，杜亚伟仅仅是介绍戈国亮与妃丽公司促成交易，且戈国亮也是清楚的知晓合同相对方是妃丽公司而非杜亚伟。而一审法院在戈国亮根本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主体系杜亚伟个人的情况下，以“不排除”的方式认定案件事实，这不是又一次重演了当年的“莫须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带着偏见和倾向性意见来认定，这对杜亚伟是极其不公平的。二、戈国亮提供的《结算单》存在巨大的瑕疵和疑问。1、由戈国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戈国亮在2017年6月12日向杜亚伟发送了一份《桐庐县汾水乾隆山庄》的工程预算清单。从戈国亮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可以清晰的看到，2017年6月12日的《桐庐县汾水乾隆山庄》工程预算清单内容，与戈国亮提交的《结算单》内容一模一样，金额数字分毫不差。2、《结算单》中将内墙乳胶涂料人工及材料，墙纸清除两个项目用笔划掉，这完全不符合一般的生活常识，既然是结算凭证，戈国亮却把自己没有做的项目依然写在结算单上，显然与事实不符。3、《结算单》戈国亮认为自己的装修款合计人民币85820元，而杜亚伟却写上了9万元整，付款人资源给自己加价，而且杜亚伟已经陈述，戈国亮也是清楚的知晓合同相对方是妃丽公司而非杜亚伟，这显然存在重大的疑问。很显然，杜亚伟在收到戈国亮的《桐庐县汾水乾隆山庄》工程预算清单后，俩人进行了项目和款项的调整，最后俩人协商一致，将预算定价在9万元报给妃丽公司，而并非如戈国亮所说的，这是一份结算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合同纠纷之诉，戈国亮主张与杜亚伟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杜亚伟拖欠工程款。但本案中，戈国亮在一审中并未能提供相关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戈国亮应当举证与杜亚伟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而不是由一审法院法官以“不排除”的方法来猜测臆断戈国亮主张与杜亚伟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戈国亮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材料证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验收使用。在本案中，作为装饰装修合同的另一方主体，妃丽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戈国亮未能保质保量的按时完成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且戈国亮也无法出示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完成工作并已经交付验收使用。据上，妃丽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系妃丽公司与戈国亮之间的合同关系，且因戈国亮未能完成工作，故而双方就工程款项问题发生纠纷，一审法院置实质性证据于不顾，也不依职权追加妃丽公司为第三人查明事实，仅以猜测臆想，以“不排除”为定案依据，这是对法律严谨性和严肃性的一种亵渎，更是对法律威信的一种伤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并由戈国亮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戈国亮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涉相关法律关系主体适格，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22日之间，双方从商谈报价选择免漆板的颜色要求干活中注意防火，这些都是由杜亚伟指示，戈国亮完成相应工作。款项也是由杜亚伟支付。上诉状中所说认为推断出相应工程主体是戈国亮与妃丽公司，是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有逻辑错误。杜亚伟仅仅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晚上报价给我，明天我董事会要商量”这一句话就推论说妃丽公司是主体。实际上妃丽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不可能存在董事会或股东会。整个聊天记录也从未出现过妃丽公司名称的字眼。如果从职务行为或授权角度，杜亚伟应当承担责任。2、结算单系双方结算依据。结算单形成时间在完工之后。从聊天记录的时间轴上可以明确看到，双方接头到商谈相应事宜，款项的支付等，可以得知本案的客观事实。3、戈国亮与杜亚伟之间款项往来明确，一审庭审中认为相应款项是好处费以及归还相应好处费是没有依据的。这上面有一部分是借款，一部分没有写明。总体双方在结算时都有明示或默认的说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杜亚伟和被上诉人戈国亮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戈国亮所承接的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系由杜亚伟联系戈国亮后，戈国亮即进行施工，期间，就施工的方案、进度等情况，戈国亮与杜亚伟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直至2017年8月6日，杜亚伟在戈国亮提供的工程清单上写了“潜龙山庄装修费共计人民币9万元整”的内容并签名，前期的工程款项亦由杜亚伟支付给戈国亮。而杜亚伟认为其仅仅是介绍戈国亮与妃丽公司促成交易，相对方是妃丽公司。但杜亚伟自认其在2016年5月3日已完全退出妃丽公司，故杜亚伟不能代表妃丽公司，若杜亚伟是介绍戈国亮与妃丽公司促成交易，则杜亚伟并未举证证明杜亚伟将戈国亮介绍给妃丽公司的那位经办人，杜亚伟更不应该在戈国亮提供的工程清单上签名。故原审法院认为戈国亮按杜亚伟的要求履行装修义务，并对戈国亮完成的工作量予以确认，判决杜亚伟向戈国亮支付装修工程款项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杜亚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元，由杜亚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