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200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法定代理人：沈某2（系沈某1之父），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来，四川仕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男，201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丁某之母），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伟，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双语实验学校，住所地：成都市双林路189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歌，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亮，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林，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1、沈某2因与被上诉人丁某、成都双语实验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某1、沈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沈某1、沈某2承担次要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丁某面部受伤是因沈某1的玻璃杯划伤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沈某1带玻璃杯违反校规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1.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丁某违反校规在楼道上奔跑所致，被上诉人丁某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2.成都双语实验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丁某辩称，丁某不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成都双语实验学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某1、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某1、沈某2、成都双语实验学校赔偿丁某医疗费1279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8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鉴定费12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82153.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某与沈某1系成都双语实验学校的学生，2018年9月4日下午，沈某1在学校二楼接完水后，手持玻璃杯下楼，途中因上课铃声响起，急于赶去上体育课的沈某1与从二楼拐角处跑来的丁某相撞，沈某1手中玻璃杯破碎划伤丁某。丁某在学校医务室止血后被送往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后出院，经诊断为左眼脸裂伤左额部裂伤，头皮裂伤，面部裂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隔日换药，七日后拆除缝线。2.拆线后可予芭克硅胶软膏外涂祛疤治疗（皮肤、整形科门诊购买）。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5483.73元。2018年9月13日,丁某于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拆除缝线。此后，丁某为修复面部伤痕，支出医疗美容费用共计6816元。2019年3月7日，丁某母亲刘某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对丁某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鉴定。2019年3月13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川科博［2019］临鉴第425号）鉴定意见为丁某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并作出如下说明：目前法医临床检查见左额至㎝条状瘢痕，左眼外眺旁见一长约1ｃｍ条状瘢痕。被鉴定人丁某生于2012年3月10日，受伤时间为2018年9月4×××日，受伤时丁某6岁有余，未达7周岁，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2.4条“面部条状瘢痕形成，累计长度达10.0ｃｍ”及附则6.11条“本标准涉及面部瘢痕致残程度需测量长度或面积数值时，0-6周岁者按标准规定值50%计，7-14周岁者按80%计”之规定，属十级伤残。上述鉴定费用为1200元。 另查明，成都双语实验学校×××班的班主任在学生入校时的全年级家长会上提醒家长不能携带玻璃杯到学校，另外，班主任在班级通知群中多次提醒家长不要给孩子准备玻璃杯。事故发生后，成都双语实验学校在与沈某1及其家属沟通过程中，沈某1及沈某3（沈某1的姑妈）均认可学校规定不能携带玻璃杯并多次提醒，但因沈某1平时使用的杯子掉了，沈某3便拿了一个玻璃杯给沈某1暂用，之后再为其购买新的水杯。之后，沈某1携带玻璃杯到校，发生本次事故，沈某3为丁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成都双语实验学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学生课间文明、安全行为“十不准”、安全责任巡视岗安排表、安全讲话稿等证据，拟证明学校有“上课铃响不匆忙，上下楼梯不奔跑”等规定，楼道也安排了相应老师巡视，已尽到充分的安全教育及保护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照片、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收费结账单、成都美莱美容医院收费结账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条、成都双语实验学校学生及老师的证词、证明、成都双语实验学校安全教育宣传材料及相关安全制度规定、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沈某1违反学校规定携带玻璃杯到校，在下楼时因过于着急与迎面跑来的丁某相撞使得玻璃杯破裂划伤丁海判面部，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沈某19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此，沈某1有财产的，应从该财产中先予支付，不足部分应由沈某2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丁某在楼梯拐角处奔跑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与沈某1相撞，因此丁某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成都双语实验学校所提供的证据，其已在平常安全教育中多次提醒学生及学生家长不要携带玻璃杯到校，并告知学生上下楼梯不要奔跑，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对沈某1要求成都双语实验学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鉴定意见书，成都双语实验学校亦主张丁某定残之日、已满7周岁，应使用7-14周岁的标准，因此不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对该鉴定结果及适用标准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已作出相应分析说明，该分析说明中明确说明丁某受伤时未满7周岁，且该伤残鉴定是在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确定的瘢痕长度。该鉴定符合要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沈某1主张的相关赔偿费用合计75213.73元，因沈某1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较大，上述费用由沈某1、沈某2承担70%即52649.61元，由丁某承担30%即22564.12元。因沈某1方先前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扣减后，还应承担42649.61元。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某1、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某支付赔偿金42649.61元；二、驳回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2元减半收取361元，由丁某负担108元，由沈某1、沈某2负担253元。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和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沈某1父母已离婚，沈某1事发时居住在姑妈沈某3家中，沈某3系成都双语实验学校老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丁某面部受伤是否是玻璃杯划伤所致；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本院对此评议如下： 关于丁某受伤是否玻璃杯划伤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丁某在校方询问时陈述了其是撞在玻璃杯上，相关学生的陈述亦能印证；且丁某的伤情照片、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丁某面部受伤系玻璃被划伤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丁某面部受伤系玻璃划伤所致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关于丁某受伤不是被玻璃杯划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对此分述如下： 沈某1的责任问题。沈某1违反学校规定携带玻璃杯到校，在下楼时因为过于着急、不注意观察与迎面跑来的丁某相撞使得玻璃划伤丁某面部，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沈某1事发时带玻璃杯到学校系其姑母沈某3同意，而沈某3系成都双语实验学校教师，对学校不允许携带玻璃杯的规定应当系明知，其作为代行沈某1监护人职责的人，并未尽到相关责任，故沈某1及其监护人在本案中具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沈某1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 丁某的责任问题。丁某在楼道拐角处奔跑，未遵守相关校规，且在奔跑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与沈某1相撞，丁某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成都双语实验学校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丁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面部划伤事故发生之时处于校方教学管理阶段，校方应当承担推定过错责任。在本案中，校方本应该在该时间段安排教学人员在楼道巡视，但是校方提供的丁某发生事故阶段的课表、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表明，在沈某1与丁某相撞事故发生时系课间，相关教学人员在办公室内，并未在楼道巡视，对学生违规行为未能予以及时制止；且沈某1携带玻璃杯到校，学生午饭及午休均在学校，其携带及使用玻璃杯长达大半日，而校方对此违规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因此，校方在本案中并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责任，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关于成都双语实验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费用合计为75213.73元，当事人各方对一审法院对此赔偿损失的认定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沈某1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上述费用由沈某1、沈某2承担50%即37606.87元，由成都双语实验学校承担20%即15042.75元，由丁某承担30%即22564.12元。因沈某1方先前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扣减后，还应承担27606.87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 二、沈某1、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某支付赔偿金27606.87元； 三、成都双语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某支付赔偿金15042.75元； 四、驳回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元减半收取361元，由丁某负担108元，由沈某1、沈某2负担181元，成都双语实验学校负担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沈某1、沈某2负担361元，丁某负担217元，成都双语实验学校负担1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