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刑初5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1941年3月9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被害人唐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194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唐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孔莉莉，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原告人唐某1、周某指派的浙江霁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勇，男，1967年3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19年8月2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日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辩护人姜丽珍，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二部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土华、检察官助理包双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周某的诉讼代理人孔莉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姜丽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与被害人唐某2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二人因感情纠葛等原因，夫妻关系不和。2019年8月20日晚，被告人吴某和唐某2在金华市婺城区夜市上摆农家饼摊，期间，吴某得知唐某2和其他男子关系匪浅、唐某2一直在对其欺骗后，取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持刀对唐某2身体腹部、背部等部位乱捅十余刀，致唐某2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唐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主动脉、肺、肝、肾、肠等致急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吴某滞留现场，民警接群众报警到达现场后将其传唤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周某诉称，由于被告人吴某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吴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47781.55元。被告人吴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吴某知道边上有人报警，仍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现场后未有反抗，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2.吴某因身患重病收入减少、妻子及妻子家人对其态度不好以及长期不能与妻子进行性生活、怀疑妻子有婚外情等因素，导致其精神上产生压抑，案发当日亲眼看到妻子的情人，并从旁人处得到印证，以致于情绪失控持刀捅刺被害人唐某2致其死亡，吴某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在量刑上应当有所区别；3.吴某与唐某2尚有一未成年女儿需要抚养。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吴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与被害人唐某2（女，殁年39岁）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二人因感情纠葛等原因，夫妻关系不和，且吴某怀疑唐某2与其他男子有关系，但唐某2未予承认。2019年8月20日23时40分左右，被告人吴某随唐某2在金华市婺城区夜市上摆农家饼摊，期间，吴某从他人处得知唐某2和其他男子关系匪浅、唐某2一直在欺骗其后，即取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持刀连续捅刺唐某2胸部、腹部、背部等部位十余刀，致唐某2倒地，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唐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主动脉、肺、肝、肾、肠等致急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吴某待在现场，民警接群众报警到达现场后将其传唤归案。被告人吴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方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8月20日23时40分许，其在金华市婺城区路边摆烧烤摊，当时其听到隔壁做饼的摊位的老板娘和她丈夫吵了起来，其听老板娘的丈夫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已经忍了很久了，今天又过来了”，然后老板娘丈夫就掏出一把刀，过去捅了老板娘肚子两下，接着一把将老板娘拽倒在地，又拿刀插老板娘背部。这时郑某1拿起边上一张折叠桌去砸老板娘丈夫，把他砸开，老板娘丈夫就坐在边上，没有走开，其就打电话报警，后来民警过来了。捅老板娘的是一把长十几公分的折叠刀，已被民警扣押。其听老板娘夫妇对话，应该是老板娘与其他男子有关系，被她丈夫发现了，其记得之前有一名男子会到老板娘摊位上来帮忙。经辨认，方某辨认出捅人的男子为被告人吴某。2、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22时许，其和朋友在白龙桥镇××一家烧烤店吃宵夜，大概23时40分许，边上一名男子跟一名女子吵了起来，那男子一直在骂那女子，后来那男子掏出一把折叠刀，向那名女子腹部捅了至少三、四下，还朝右肩颈的位置从上往下挥砍了一下，那女子就趴到地上了，那男子又在那女子背部靠近颈部的位置刺了一刀。其反应过来之后，就拿起边上一张折叠桌直接向那男子头上拍了一下，那男子被打后手上的刀掉了，人也被打倒坐在地上。其马上打电话报警，边上也有人报警过，没过多久民警就赶到现场，将那名行凶男子带回派出所。该男子使用一把红色的折叠刀，全长十几公分，被刺女子衣服上都是血。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23时多，其在白龙桥镇长乐街50号店里上班，听到外面有东西翻掉的声音，还听到一女子在喊救命，出去看见一男子把一女子按倒在地上，那男子不停地用手打女子，那女子一直在喊救命，没有还手，其便让边上一桌四、五个正在吃宵夜的男子上去帮忙，这些人就从边上拿了几张塑料凳朝那男子打去，那男子被砸之后就停手了，其看见那女子的胸口流了很多血，手里握着一把刀。边上好几个人都报警了，后来民警就过来了。其听到那男子喊说该女子外面有人，应该是夫妻感情纠纷。4、证人唐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0日22时许，其父亲吴某和母亲唐某2一起在金华市婺城区摆摊卖宵夜。当日23时许，其父亲离开摊位出去了一趟，23时30分许，从外面回来，其父亲就对其母亲说“你还说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帮忙”之类的话，然后其父亲就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朝其母亲身上捅过去，捅在左边腹部和后背上半部中间位置，捅了两三刀。后来其父亲被边上人拉开，其母亲就躺在那里，腹部和背上流了很多血，后其看见母亲手里握着那把刀，应该是从其父亲手里抢来的。之后民警赶到现场，将其父亲传唤到派出所，刀也被民警扣押。听其父亲说，是因为一个男的，案发当日该男子来过，在摊位上买了三个饼，呆了一会就走了，之前那名男子在摊位上帮过忙，其还听父亲说，他去上厕所时，有好几次看见那名男子在等其母亲。从去年开始其父母关系就不太好了，从2019年8月份起，两人就开始在家里吵架，越吵越凶，吵架原因就是因为那名男子。该男子其不认识，就是在其母亲摆摊时看到过好几次，开着一辆黄色的小轿车。5、证人纪某、许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夫妻，在白龙桥镇长乐街上摆摊，许某卖杂粮饼，纪某卖卤猪蹄。2019年8月20日23时40分许，一男子来买卤猪蹄，纪某不在，许某便叫纪某回到摊位卖卤猪蹄。几分钟后，听到砰的响声和有人吵闹的声音，纪某过去看见刚才买猪蹄的男子坐在地上，卖农家饼的老板娘躺在地上，身上有血。其二人和卖农家饼的老板娘不熟，平时没什么交流，不知道老板娘和买卤猪蹄男子是什么关系，那男子来买卤猪蹄时没有说过什么。6、证人唐某1、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被害人唐某2的父母，唐某2、吴某二十多年前结婚，以前感情尚好。三年前吴某因患尿毒症住院治疗，出院之后吴某心情不好，平时不怎么干活，有空就玩手机，还要喝酒、赌博，后续治疗费用都是唐某2做生意赚来的，吴某和唐某2因此就发生吵架，夫妻关系就不好了。2019年时吴某向周某提过他和唐某2离婚的事情，要将女儿唐某3改姓并带走，周某不同意。7、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唐某2是2018年9月份认识，当时其因为要在医院看护住院的母亲，经常去医院门口唐某2的摊上买饼，二人熟悉起来并慢慢发展成情人关系，期间曾到宾馆共同开房。二人认识以后，其就经常去唐某2的饼摊上帮忙，帮忙了半年左右，其都是开着车牌号为浙Ｇ×××××的黄色雪佛兰轿车去的，比较显眼，边上的人都以为其是唐某2的丈夫。最近一段时间，唐某2的丈夫时不时要到摊位上来，其中有两次其正好在摊上帮忙时过来，其只能装作买饼的人，然后马上走掉，其估计唐某2丈夫知道了其和唐某2之间的事，最近一个月就没有去唐某2摊上，想不到后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8月21日，侦查机关对杀人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金华市婺城区门口东侧的路边，侦查机关记录了案发现场的情况，提取了现场血迹等痕迹，从被害人手中提取了折叠刀一把并予以扣押。9、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经侦查人员检查，发现被告人吴某右侧额头、头顶、右手食指处有伤口，吴某自述头部两处伤口系持刀行凶时被边上群众制止时造成，右手食指伤口系行凶时自己割伤；在吴某的双手及上衣印花处、上衣左侧腹部、上衣右侧腰部发现有少量血迹，侦查机关提取并扣押了该上衣。10、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8月21日，被告人吴某辨认出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通江路和长乐街交叉路口西北侧的地面就是其用刀捅唐某2的地方，该地面边上一摊血迹就是案发当时所留。11、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唐森荣辨认，死者系其堂妹唐某2。12、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某辨认出2号照片的刀具为其使用的作案工具。13、物证折叠刀一把，证实被告人吴某作案工具情况，该把刀系从现场提取扣押，庭审中经吴某确认，为其用于捅刺被害人唐某2的工具。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唐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主动脉、肺、肝、肾、肠等致急性失血而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了唐某2肝组织、胃内容物送理化检验，提取唐某2双手指甲、唇周、双乳头、阴道擦拭物及肋软骨送DNA检验，提取唐某2双手指纹备检。15、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所送检的案发现场三轮车西侧人行道上、三轮车车头西侧地面上棉签擦拭血迹，被害人唐某2身体右乳房乳晕处、口部唇周、左右手指甲上擦拭斑迹，折叠式单刃刀刀柄上擦拭斑迹与唐某2肋软骨21个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81×102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前提下，支持上述血迹、斑迹为被害人唐某2所留。16、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唐某2肝组织1份、胃内容物1份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氰菊脂、巴比妥、氯丙嗪和安定成分。17、通话记录、开房记录，证实2019年4月至8月期间，郑某2的手机与唐某2的手机通话情况，以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二人共同开房情况。18、病历资料，证实2019年8月21日凌晨，唐某2被送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医院抢救，后转院至金华市中心医院抢救，因多发伤、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时40分死亡。19、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经鉴定，现场提取扣押的折叠刀属于管制刀具。20、立案登记表、报警录音、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归案情况。21、身份证、户籍迁移材料、户籍证明、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吴某、被害人唐某2、原告人唐某1、周某的身份信息情况。22、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在卷，与上述证据能相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吴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某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十分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吴某具有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被害人唐某2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故辩护人所提请求对吴某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吴某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吴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吴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周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范锡祥审 判 员 曹益军审 判 员 金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季丽华?附：（2019）浙07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