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1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城北一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200610583B。 法定代表人：黄尚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杭州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982834396。 法定代表人：梁振南，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曹辉斌，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全州县。 上诉人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驰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被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曹辉斌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驰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3月25日“平果汽车总站财务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月28日双方来往函件中，看出上诉人早已明确涉案工程款不是被上诉人的，而是第三人曹辉斌的，并以此拒绝支付给被上诉人，对此，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存在损害（纠纷），虽在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又支付10万给被上诉人，即使引起时效中断，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显然已超过三年时效，而一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3月25日平果汽车总站财务章盖章确认尚欠工程款为2497999.5元为依据，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2019年3月25日的“财务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亦没有证据效力，上诉人多次表示“财务章”不是上诉人下属总站科室的，而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印章，是其提供的虚假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首先，从一审庭审质证上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3月25日盖有平果汽车总站财务科的印章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大小均向法庭提出异议，始终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上的印章不是上诉人下属总站科室的财务章，而是被上诉人私自刻制所盖的，其目的是为了达到本案诉讼中断情形，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材料印章是一种权利主张，在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条件下，它属于对被上诉人有益的待证事实，故应该由被上诉人对该待证事实负有证明责任。被上诉人的举证仍未完成，根据证据分配规则，仍需被上诉人继续举证，即必须通过鉴定机构证明它的真实性，《民事证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3月25日的材料印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释明告知当事人（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却不释明而是单方直接采信有争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这证据，在印章无法查清真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显然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即使上诉人下属总站科室的财务章是真实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法人内设机构对外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未经法人授权或追认的，内设机构为法人处置债务、处分财产的行为，对法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财务印章是内部往来运用及与银行内部对账适用，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独立地从事民事活动，为此，一审法院单方采信是违背《民法总则》法律规定的企业法人仅对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以该企业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作为法人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即有单位盖章，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不符合这种形式上的要求的证明材料没有证据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2019年3月25日材料上所盖的财务印章，既没有单位负责人也没有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另外，依法成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均有登记备案的公章，经登记备案的公章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本案财务印章没有登记备案，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二、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陈述不一致，对印章的真实性存在争议，对2016年1月7日函件往来亦存在异议，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的真实性，仅有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且争议的诉讼标的金额巨大，案情复杂，一审法院是在无法查明上述事实真相情况下，单方采信显失公平，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证据的采信不合法，缺乏证据，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判决，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建安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第一点提到的复函，两次庭审当中都提到过，这是上诉人单方面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承认过，2014年1月28日的复函上诉人既然不认可是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但又在2016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工程款。二、2019年3月25日盖有平果汽车总站财务科印章的材料上诉人认为不是自己所出具的。如果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该申请司法鉴定，但上诉人没有申请鉴定，则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是正确的。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印章是伪造的，如果是伪造的话这是触犯刑法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之前不应信口雌黄。四、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上诉人亦承认财务科是内设机构，财务科和被上诉人核实账目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公司应该承担其后果。五、关于利息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被上诉人的起诉状支持诉请是显失公平的。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05年4月1日，驰程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记载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驰程公司建设的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土建）施工工程。2005年4月7日，双方签订编号为05038020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是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土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价款8,458,700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银行转账，承包人负责垫资中标价的35%即2,960,000到±0.000楼面，发包人根据施工情况分四个阶段拨付垫资以外的工程款给承包人，第一阶段完成±0.000楼面之日起3日内，拨付工程总价的30%工程款，第二阶段完成标高4.800米（一层）楼面之日起3日内，拨付工程款总价的15%工程款，第三阶段完成标高9.000米（二层）楼面之日起3日内，拨付工程总价的15%工程款，第四阶段完成标高12.600米（三层）楼面之日起3日内，拨付工程总价的4%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拨付工程总价的1%工程款，垫资部分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付清。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根据实际按月支付；发包人违约的，应承担拖欠工程款每天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其极限为合同价款的5%，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欠款部分的利息。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后建安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06年7月11日，驰程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记载建安公司中标驰程公司建设的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装修（含幕墙）工程。2007年1月19日双方签编号为07011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是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装修（含幕墙）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2,466,800元，采用固定价方式确定，工程量超出部分按双方签证的工程量结算；在进场时，支付500,000元，在幕墙框、铝塑板龙骨安装时支付合同造价的20%，安装幕墙、铝塑板龙骨时支付合同造价的15%，安装线槽及基本完成幕墙、铝塑板工程时支付合同造价的15%，在基本完成本合同全部工程时支付到合同造价的65%，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签证工程按实际发生量当月结付，工程结算余款扣留质保金后，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不计利息，一年内未付清余款的，按本合同专用条款利率开始计息，并按违约金条款约定执行，从工程结算余款中扣留结算造价3%作为质保金；发包人违约的，应承担拖欠工程款每天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其极限为合同价款的2%，且欠工程部分按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息计息给承包人，直至结清全部工程款为止。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后驰程公司授权委托李炳耀作为公司代理人，负责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工程项目（土建部分）工程的建设及前期准备工作。2009年1月10日，各方对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工程进行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质量合格。2010年6月28日，各方对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工程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审核，审定工程造价为14,305,037.66元。期间，驰程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2014年1月28日，驰程公司向建安公司发出《复函》记载建安公司承建的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工程已结算完成，经核实工程尚有2597999.53元结算余款未付。2016年1月7日，建安公司向驰程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支付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工程结算欠款的函》记载建安公司承建的平果汽车客运服务中心工程已完成结算，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4,305,037.66元，驰程公司已支付11,676,948元（含已扣水电费10,382.22元），尚欠2,628,089.66元。驰程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了此函。后驰程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向原告支付100,000元。2019年3月25日，经双方核对确认，扣除水电费、维修费30,090.13元后，驰程公司尚欠建安公司工程款2,497,999.53元。后因驰程公司未能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建安公司遂诉至本院。庭审中，驰程公司认可尚欠建安公司的工程款2,497,999.53元。第三人曹辉斌表示其不主张本案权利。 另外，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变更为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驰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50380205号、07011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约定之条款。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适格的原告；二是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是建安公司请求驰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497,999.53元、违约金、利息是否有依据。 关于焦点一.虽然与驰程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当事人为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但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变更为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依法由变更后的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驰程公司辩称第三人曹辉斌是本案实际施工人，应由其主张本案权利，但庭审中曹辉斌表示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该工程中的行为均受原告委托，其不主张本案权利。故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016年1月7日函件往来对工程款进行确认，驰程公司也于2016年4月12日向建安公司支付款项，并2019年3月25日确认尚欠工程款为2,497,999.53元，但未约定履行期限，建安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因此，建安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驰程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对于建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问题。建安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建设，并经各方验收合格，双方已对工程总造价进行了审定，并于2019年3月25日确认尚欠工程款为2,497,999.53元，庭审中，驰程公司亦认可尚欠的工程款数额，故建安公司请求驰程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497,999.53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建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编号为05038020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付清，驰程公司拖欠土建部分工程款的，应按拖欠的工程款每天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其极限为合同价款的5%，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部分的利息。编号为07011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装修部分工程款在竣工验收之日起1年内付清，不计利息，1年内未能付清的按约定利率开始计息，并按违约条款执行，驰程公司拖欠装修部分工程款的，应按拖欠工程款每天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其极限为合同价款的2%，且按银行同期最高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结清全部工程款为止。该工程于2009年1月10日整体验收合格，驰程公司应依约于2010年1月10日前付清工程款，其未能付清的行为构成违约，建安公司有权请求被告承担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的违约责任。但建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违约金472,271元（8,458,700元×5%+2,466,800元×2%），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0年6月28日进行结算，驰程公司未及时依约付款，依法应自201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建安公司，对于计算的基数和利率标准，建安公司自愿以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确认的尚欠工程款数额2,497,999.53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权益，依法照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497,999.53元给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二、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472,271元给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三、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工程款2,497,999.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6%计算）给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四、驳回南宁市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驰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安公司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驰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安公司于2005年4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05038020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7年1月19日签订的编号为07011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恪守约定之条款。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3月25日《广西驰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果汽车总站工程款拨付统计表》是否合法有效，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二）上诉人欠付多少工程款，应该付给被上诉人还是第三人；（三）一审判决的利息和违约金是否过高；（四）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首先，财务专用章系单位财务用于单位或集团内部的现金收付业务、银行收付业务，单位对外的现金等业务，建安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加盖财务章的拨付统计表的证明事项，2019年3月25日《广西驰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果汽车总站工程款拨付统计表》加盖驰程公司财务专用章，系驰程公司用于确认尚欠建安公司工程款的事实，该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驰程公司上诉称财务印章是内部往来运用及与银行内部对账使用，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于法无据，不能据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建安公司的信赖利益；其次，关于上诉人驰程公司财务专用章真实性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上诉人驰程公司对该财务专用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应对其提出异议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且上诉人作为财务专用章的实际拥有人，亦应对其下属科室内部印章真实性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驰程公司诉称被上诉人建安公司伪造印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驰程公司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未对其提出异议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2019年3月25日《广西驰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果汽车总站工程款拨付统计表》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建安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建安公司一审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驰程公司诉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超过诉讼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经一审双方举证质证，且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对所欠工程款共计2497999.53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上诉人所欠工程款应付给被上诉人或第三人的问题，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驰程公司与建安公司，第三人曹辉斌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该工程中的行为均受原告委托，其不主张本案权利，上诉人驰程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所欠工程款系曹辉斌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驰程公司所欠工程款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建安公司。 关于焦点三：民事合同的签订遵循平等自愿以及协商一致原则，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双方当事人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约定合同违约条款以及利息。首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050380205）专用条款第35.1第二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除支付停工、窝工损失外，发包人应承担拖欠工程款每天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其极限为合同价款的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07011020）专用条款第35.1第二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除支付停工、窝工损失外，发包人应承担拖欠工程款每天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其极限为合同价款的2%，一审中被上诉人建安公司诉请要求上诉人驰程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高出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部分适当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案涉工程于2009年1月10日整体验收合格，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2010年1月10日前付清工程款，其未能付清的行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和利息的违约责任，双方于2010年6月28日进行结算，上诉人未及时依约付款，依照合同约定应自2010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起止时间系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依约诉请上诉人承担延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案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在庭审前均已书面通知各方当事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上诉人在庭审前以及庭审期间均未表示异议，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上诉人诉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2元，由上诉人驰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华婷 书 记 员  黄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