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20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路网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湖光路创新产业基地B座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08422359（1-5）。法定代表人：刘义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全椒正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椒陵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56637428X5。法定代表人：陈武，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第三人：全椒励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城南大道北侧王曹小区二期SA幢101、201、301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0739325704。法定代表人：韦飞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成浩，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徽省路网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全椒正东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椒正东公司）、一审第三人全椒励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骏置业公司）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徽路网公司申请再审称，不服生效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八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漏列当事人，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所谓的“关联交易”发生时，全椒正东公司的股东为申请人及案外人安徽正东公司。2012年7月3日申请人与安徽正东公司签订案涉地块《合作协议书》，约定申请人分步将全椒正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安徽正东公司。随后安徽正东公司无力支付款项，才由全椒正东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由全椒正东公司出让两宗地块，所得价款用于偿还申请人。即使存在关联交易损害全椒正东公司利益的行为，侵权人也应是安徽正东公司，而非申请人。申请人一审要求追加安徽正东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被驳回。一审认定申请人从励骏置业公司处取得迟延支付土地转让款利息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二、二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不当。1.全椒正东公司并未对安徽路网公司收取E、F地块的土地款提出异议，而是认为安徽路网公司不支付1600万元利息所对应的企业所得税损害了其利益。2.该1600万元利息在作出股东会决议时尚未产生，故股东会决议也未对税费予以约定。直至2016年4月20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38号调解书以及2016年9月16日安徽路网公司、阜阳中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全椒励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励骏公司）签订《补充调解协议》才约定逾期利息及其金额，且全椒正东公司在合肥中院的谈话中明确认可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利息均属安徽路网公司收入。3.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安徽路网公司收1600万元利息是否损害了全椒正东公司的利益。2013年10月24日，全椒正东公司的全部股权已转至安徽正东公司名下，因而产生案涉1600万元利息时，安徽路网公司与全椒正东公司早已不具有任何关联关系。三、1600万元利息并非全椒正东公司收入，全椒正东公司纳税错误，二审法院要求安徽路网公司承担错误的纳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全椒正东公司原系安徽路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取得的全椒县杨桥路与城南大道交叉口的开发用地的出让款及相关税费33313.28万元均系安徽路网公司出借，安徽路网公司在一、二审已提交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后因全椒正东公司无力偿还借款委托安徽路网公司处置案涉E、F地块以偿还借款。2.全椒正东公司将E、F地块转让给中基公司新成立的励骏置业公司，随后又同意中基公司、励骏置业公司将转让款支付给安徽路网公司，实质是将对中基公司和励骏置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安徽路网公司以抵偿欠付安徽路网公司的债务。在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时，案涉利息尚未发生，债权转让完成后，全椒正东公司已从该债权债务关系中脱离出来，故1600万元利息系中基公司和励骏置业公司未按约偿还债务而给安徽路网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一、二审将1600万元认定为全椒正东公司收入属事实认定错误。四、即使认定案涉1600万元利息系全椒正东公司收入，其也可进行税前抵扣，不应缴纳企业所得税，所谓的损失与安徽路网公司无关，原审要求安徽路网公司承担关联交易损害责任没有依据。1.全椒县地方税务局向全椒正东公司发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后，安徽路网公司应全椒正东公司要求已向其开具了16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八条规定，全椒正东公司确认1600万元利息的收入及支出，并取得合法的税前扣除凭证，应准予其在企业所得税前扣除该支出。如税务机关不允许税前扣除，属于其违反法律规定，该款项也不应由安徽路网公司承担。一、二审法院对全椒税务局不允许税前扣除的行为是否合法未加判断。2.全椒正东公司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依据《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企业所得税处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其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属于预缴，可在项目开发完工后作为计税成本进行扣除，不会造成损失。五、二审法院判决安徽路网公司承担全椒正东公司的企业所得税没有法律依据。1.2013年6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未对交易中的税费进行约定。二审判决无视安徽路网公司收取案涉地块土地转让收益以及利息的前提是因全椒正东公司对其存在欠款，所依据的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并无依据。2.双方对税费承担未进行约定，应依法各自承担。安徽路网公司转账支付给全椒正东公司的7704790.13元税款，系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价款1.5亿元中包含契税、土地增值税等税价，该税款最终实质上是由励骏置业公司承担，安徽路网公司只是转交，而非其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安徽路网公司主张一审漏列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原审查明事实，安徽路网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独自享有案涉地块出让收益，履行该地块原成交合同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全椒正东公司同意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受让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支付于安徽路网公司。全椒正东公司据此主张安徽路网公司应承担逾期利息的企业所得税费。安徽路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全椒正东公司将土地转让款债权转让给其的“根本原因是全椒正东公司对安徽路网公司有欠债未偿还”。本案审查过程中，安徽路网公司又举证2012年7月3日其与安徽正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全椒正东公司出让两宗地块系为了偿还安徽正东公司对安徽路网公司所欠债务，但该证据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举，不属于新证据，亦与其原审述称以及再审申请书其他述称不相一致。且即便安徽路网公司与安徽正东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与全椒正东公司主张1600万元利息税款的损失并无直接关联，原审未列安徽正东公司为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所定案由是否妥当并非法定再审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从本案1600万元利息的产生基础即2013年6月30日股东会决议看，当时安徽路网公司系拥有全椒正东公司70%股份的大股东。原审认定该案由为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三、因案涉土地系全椒正东公司名下地块，安徽路网公司取得该1600万元利息系经全椒正东公司同意，其基础为2013年6月30日股东会决议，该决议确定由安徽路网公司全权处置全椒正东公司名下的E、F地块土地使用权，享有土地出让款收益，履行合同中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全椒正东公司对该土地转让款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支付给安徽路网公司亦无异议，但对因逾期支付而导致的利息税却并未认可，而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收益系由安徽路网公司与中基公司、励骏置业公司协商达成，基于该收益的利息税如若由全椒正东公司支付，会导致全椒正东公司只承担损失不享受收益，安徽路网公司只享受收益不承担损失的局面，既损害了全椒正东公司的利益，亦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公平原则。原审支持全椒正东公司垫付税款由安徽路网公司予以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亦有事实依据。申请人主张债权转让依据不足。四、案涉地块权利人为全椒正东公司，转让所得款项的收款人也应为全椒正东公司，安徽路网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经全椒正东公司授权获得土地转让款及逾期利息并未改变全椒正东公司作为该转让地块纳税义务人的法律地位，故原审认定全椒正东公司为案涉16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的纳税义务人并无不当。全椒正东公司已按照全椒县地方税务局要求缴纳了税款，争议损失已实际发生。现既无有权机关认定该征税行为不合法，申请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税前抵扣，原审处理适当。五、如前所述，安徽路网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和补充调解协议等收取涉案土地转让款及利息，原审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判令安徽路网公司承担全椒正东公司为此已缴纳的税款4959857.98元并无不当。且安徽路网公司已向全椒正东公司支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税款7704790.13元，故下剩的税款4959857.98元由安徽路网公司继续承担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安徽路网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省路网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贾庆霞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袁玉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曌书记员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