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刑初9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王梅，女，21岁（199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蔚县，初中文化，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西合营镇任家庄村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羁押，5月16日被监视居住，5月21日被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艮明，男，48岁（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蔚县，小学文化，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西合营镇任家庄村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汤巍，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未检（未）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艮明、王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宋万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梅及其辩护人陈亮、被告人王艮明及其辩护人汤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梅于2019年5月12日21时许，在本市昌平区南口镇东升街29号出租房内分娩一活产女婴，并指使其父亲王艮明将女婴丢弃。被告人王艮明随即将女婴丢弃在本市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10号平房旁边厕所门口垃圾桶内，造成该女婴因低温等因素致双肺弥漫性出血，呼吸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王艮明、王梅于2019年5月14日被查获归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王艮明、王梅犯罪的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视听资料、被告人王艮明、王梅的供述等有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艮明、王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二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王梅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被告人王梅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从本案被告人主观心态上看，被告人压根都没来得及思考结果会如何，其主观心态上既不是主观故意，也不是间接故意，被告人将孩子放到了垃圾桶，这个垃圾桶位于社区，旁边是卫生间，是一个人群比较密集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来清理垃圾，孩子也被人发现并送到医院救治，孩子身上没有外伤，只是抢救结果不尽人意，因此，被告人王梅的行为定遗弃罪更合适，请求法院予以考虑。被告人王艮明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被告人王艮明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艮明系受王梅指使实施遗弃儿童行为，其主观恶性小；其故意杀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较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区别较大，社会危害性较小；王艮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其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又系初犯，恳请法院对被告人王艮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梅于2019年5月12日21时许，在本市昌平区南口镇东升街29号出租房内分娩一活产女婴，并指使其父亲王艮明将女婴丢弃。被告人王艮明随即将女婴丢弃在本市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10号平房旁边厕所门口垃圾桶内，造成该女婴因低温等因素致双肺弥漫性出血，呼吸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王梅、王艮明于2019年5月14日被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3日5时许，赵某给她打电话说在南口镇十一条公厕旁边的垃圾桶里发现一名弃婴，让她过去看看，她就从住的地方赶过去了，边走边拨打110报了警。她到达那里时，孩子已经被赵某给从垃圾桶里抱了出来，用一件棉衣包着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她赶到的时候孩子是被棉衣包着的，所以她没看到孩子有没有受伤，孩子也没有哭闹，就是一直在哼哼，她以为孩子冷了，就给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然后她们就和警察一起把孩子送到了昌平区医院。是她同事赵某发现的弃婴，孩子是一名女婴，小孩被送到昌平区医院的时候还活着，后来医院就进行了抢救，以后她就再没见到孩子。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3日5时许，她从南口镇十一条胡同10号租的房子里起床上厕所，路过厕所时听到垃圾桶里有动静，她以为是小猫之类的在叫，她就把厕所西墙从北边数第三个垃圾桶翻开看，看到里边有生活垃圾，在桶底躺着一个婴儿，于是她就把婴儿抱出来放在垃圾桶旁边的废旧沙发上。那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还有脐带，是个小女孩，有点头发，头发挺黑的，身上没有衣服，身边没有其他物品，身上和身下都有垃圾，小孩手里攥着菜叶子。后来她给她的朋友孙某打电话说这儿有一个小孩，孙某就赶了过来，同时还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又拨打了120，因120很久没来，她就抱着孩子和警察去昌平区医院了。当时小孩是冰凉的，等她抱起小孩才有点热乎劲儿了，小孩就嗷嗷的哭，她没有看到小孩身上受伤，光溜的。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她参与抢救了一名婴儿，准确的说是一名新生儿，是一名女婴。这个女婴是在2019年5月13日6时30分左右送入医院的，她是在7时左右到产房参与对女婴的抢救。当时女婴光着身子躺在辐射台上，身上连着监护仪，有大夫正在抢救，女婴左上臂和臀部有擦伤。通过气管插管可以看到有大量血性液体涌出，女婴喘息样呼吸，心率为每分钟80次左右，心音遥远，低钝。对女婴的抢救从6时30分至11时58分心电图呈直线。现在女婴已经死亡。目前不确定是否有先天性疾病，就临床来看属于肺出血导致呼吸衰竭，学名叫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循环衰竭。感染、缺氧、寒冷、外伤等都可以导致这种情况。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她认识王艮明，是她的租户，住在院外北面从东数第二间，好像以前在南口工作，具体不祥，和女儿王梅一起居住。王梅和王艮明从2018年8月12日入住至今。平时是王梅交房租。这个房间只有王艮明、王梅居住，没有什么异常。不知道王梅有没有结婚，没见到有异性找她。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年底他过年回家，通过微信搜索附近的人相互添加好友，这样他和王梅就认识了，之后就一直通过微信聊天。在蔚县老家时他们想见面，但是因为交通不方便就没有见成。后来过完年他和王梅都回北京了。大概在2018年3月初，他们在微信上相约见面，他从通州乘地铁到昌平县城转376路公交车去的南口找的王梅。当时下车还是王梅接的他，当时天已经黑了，大概18时左右，他和王梅还有他一个叫任志博的朋友在南口一个饭店吃的饭。吃完饭后他们三个就去KTV唱了一会儿歌，大概22时许他们唱完歌，因为他没地方住，王梅当时自己在南口租的房子一个人住，所以他就去王梅租的房子住了。第二天下午他因为要回通州找工作，所以他就要回通州，王梅因为没工作就跟他一起回通州了。因为在通州是和别人合租，所以晚上他和王梅在通州马驹桥镇北门口宾馆住了一晚上，第三天他在他们住的宾馆附近找了一间出租房住下了，当天大概17时许，他接到他父亲电话说让他去内蒙古呼和浩特找他姑姑，让他在他姑姑那工作。晚上他和王梅就在他新租的出租房里住下了。第四天上午王梅就回昌平了，他收拾了一下东西，第五天他就去内蒙古找他姑姑了。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过，也没有见面。他因为要去内蒙古，所以当时也没有和王梅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他与王梅见面的第一天和第二天发生过性关系，第三天晚上他就和王梅说清楚了，所以没有发生性关系，他与王梅一共发生了三次性关系，发生性关系时没有使用避孕措施，但他是体外射精。他在去内蒙古之前就把王梅的微信好友删除了，也删除了手机号，去内蒙古后没再和王梅联系见面。2018年5月份，他就回北京了，回北京后没有找过王梅。6、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他和王梅有债务关系，王梅在2018年五六月的时候跟他借了4500元，王梅在2019年上半年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还给了他2000元，还有2500元没有还给他。在此之前，他不认识王梅，2008年5月份左右，王梅在招财猫招工软件上，给他发布的招工信息留言，他看到留言后就给回复消息了，他让王梅直接来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瓦窑村出租房（他的公司地址）面试，过了两三天左右，王梅带她父亲来他公司应聘普通工作岗位，当时他接待的王梅和王梅父亲，他和王梅添加了微信好友（具体是谁添加了谁记不清了）。第二天王梅在微信上问她父亲能否到他公司上班，因为觉得她父亲年龄有些大，就没让她父亲来他公司上班，但是和王梅的微信好友没有删，他会给王梅发微信信息聊天，王梅没有回复他，他就时不时的给王梅发微信消息“你好”打招呼，王梅也没怎么回复。他和王梅聊天，聊了有两个月左右，王梅在微信上向他借钱。王梅跟他说她欠别人钱，如果不还钱的话就会被拘留。他印象中是给了王梅一部分现金，具体数目记不清了，给王梅转账了一部分，具体数目记不清了，共计4500元。他给王梅的现金是从自己银行卡里取的钱，转账的钱是从银行卡里出的，取钱和转账给王梅的银行卡是同一张卡，北京农商银行：6210676802958182488，户名：毛某。因为他想跟王梅发生性关系，王梅向他借钱他就借给她了。他一共与王梅发生了八次到十次性关系，第一次和王梅发生性关系是2018年7月份左右，地点在昌平区流村镇和南口镇交界的地方，有一个部队大院附近一个废弃的房子旁边，在他的车上发生的性关系。他最后一次和王梅发生性关系是在2019年二三月份，地点在昌平区小汤山镇牛坊圈的种植区的树林里。他跟王梅发生关系时都采取了避孕措施，用的是避孕套，避孕套是他在昌平区马池口村里的一个药店里购买的。有一次他从微信上向王梅索要王梅向他借的钱，王梅跟他说自己怀孕了，他就去昌平区南口镇王梅的出租屋接王梅，王梅在南口镇的一个药店购买了一个验孕试纸，车开到流村环岛的公共厕所时，他把车停下了，让王梅到公厕去测试试纸，王梅进公厕3分钟左右就拿着验孕试纸出来了，他看了一下验孕试纸，试纸测试结果是两道红线呈阳性，当时他就确定王梅的确是怀孕了。王梅没有明确说孩子是谁的，但是王梅在微信上和他说让他出打胎的钱，他说这孩子跟他没关系，他也没给王梅钱，王梅就说自己想办法找钱打胎。后王梅跟他说她回老家把孩子打掉了。他觉得王梅怀孕百分之八十跟自己没有关系，另外每次和王梅发生性关系时都采取了避孕措施，怀孕的几率很小，他可以确定和自己无关。7、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公司负责清运垃圾，往垃圾车上挂垃圾箱，他主要负责清运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街和十条街等地区，每天早上6时到下午17时把负责区内的垃圾清运一次，每天早上8时30分至9时30许清运十一条和十条的垃圾。2019年5月12日、13日两天是正常清运，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公厕西侧的垃圾桶和十条公厕东侧的垃圾桶是他们负责，在12日、13日清运上述两个位置的垃圾时没有发现异常物品，没有注意被褥之类的物品，也没有发现胎盘。每天他们是装满垃圾车后送至南口西大桥公司车间进行垃圾分类，后由公司运输车运到阿苏卫进行处理，一般当天的垃圾处理完毕后都送到阿苏卫，公司内不留存。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艮明是他亲弟弟，王梅是他的亲侄女。2019年5月13日七八时，王艮明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女儿王梅病了，卡里也取不出钱，让他拿点钱过来看看。大概上午十一时，他就坐公交车去了王梅家，下了车王艮明对他说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可是他电话关机了，然后他陪王艮明去银行取了钱。后他和王艮明在小饭馆里吃了顿饭，吃饭间，王艮明说王梅昨天晚上生下孩子了，王艮明已经处理了，把孩子给扔垃圾桶了，也没有具体说扔在哪里了。他在得知王梅生孩子了，就买了一箱奶送了过去，让王梅好好养身子，之后他就走了。他平时不经常去王梅家，最后一次见到王梅是今年春节，当时也没有发现王梅有什么异样。他就知道王梅在国贸附近上班，好像是干销售，他大概三年前跟王艮明借过三万块钱，到现在还没有还，不清楚这个钱的来源。9、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研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5月13日6时50分，在昌平区南口镇交通街十一条社区的垃圾桶内发现一名弃婴，出警民警已将婴儿送往医院救治，勘查人员到达现场进行勘查。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交通街十一条社区为一片平房住宅区，社区内有一条南北向的胡同，胡同两侧为平房住宅区。胡同的东侧有南北两间公共卫生间，在北数第一个卫生间的西墙外、胡同的东侧路边放有八个蓝色的方柱型的垃圾桶。据派出所工作人员介绍，发现人称在北数第三个垃圾桶内发现一名刚出生的婴儿，发现时婴儿并未死亡，且婴儿赤裸，身外无任何包裹物品，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及时将婴儿送往医院救治。经勘查发现，现场的垃圾桶内均存有不同数量的生活垃圾，经查找在包括发现婴儿的垃圾桶及其他七个垃圾桶内均未发现怀疑与本案有关的物品。1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研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5月16日9时30分，勘查人员对昌平区南口镇交通街十一条社区产妇王梅暂住地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交通街十一条社区内，为一处门朝北内开的平房。室内进门为外间，外间内靠东放有餐厨具及洗漱用具，西墙处有一个水池。外间的南墙西端是里间的房门，里间内西南角头朝西放有一张单人床，床上堆放有衣物，床头北侧靠西墙放有衣柜、餐桌、椅子及鞋架，室内东北角头朝北放有一张双人床，床上有被褥、枕头、衣物等生活物品，双人床上的被褥堆内发现有一条黑色的女士外裤及一条豆绿色带白色条纹的女士秋裤，秋裤上留有血迹，其他物品上未发现可疑痕迹。双人床南侧靠东墙放有电脑桌。经勘查，在里间双人床上提取一条白色印有花朵图案的棉被、一条黑色的女士外裤及一条留有血迹的豆绿色带白色条纹的女士秋裤，并在女士秋裤的下腹部位置剪取血迹一处。11、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研技术室出具的《现场补充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6月25日10时00分，勘查人员对昌平区南口镇交通街十一条社区王梅暂住地外西侧垃圾桶进行补充勘验。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交通街十一条社区内王梅暂住地外垃圾桶。王梅暂住地院门朝西开，门外为一条东西向的胡同，院门西侧二十余米、胡同内靠南放有垃圾桶。据王艮明称：其将涉案物品弃至上述垃圾桶内。经勘查，在垃圾桶内未发现怀疑与本案有关的物品。1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研技术室出具的《物证检验笔录》及物证照片证明：2019年5月16日9时30分，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工作人员对2019年5月13日昌平区南口镇交通街十一条社区无名女婴死亡案件的涉案物证进行检验，涉案物证包括一把菜刀及一个塑料桶。菜刀为木制刀柄，刀身上有锈迹，在刀身的一侧贴有一张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模糊不清。菜刀总长31.5厘米，刀身长20.8厘米，宽9.8厘米。在菜刀刀身未贴标签一侧、靠近刀柄的刀刃处留有少量血迹。塑料桶为蓝色，带有提手，桶内壁上留有已干的杂物残留物，桶身外侧贴有一张印有“豪华钢化桶”字样的标签。塑料桶桶身高27.8厘米，桶口直径31.8厘米，桶底直径22.5厘米。在桶外侧面留有血迹，在桶内侧的桶壁上留有红色残留物。经勘查，在菜刀刀柄上棉签擦取拭子一枚，在菜刀刀刃上棉签擦取血迹一处，在塑料桶提手上利用粘取器提取粘取物一枚，在塑料桶外侧面棉签擦取血迹一处，在塑料桶内侧桶壁上棉签蘸取红色残留物一处。13、北京市昌平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王梅产后，不消毒产，宫颈感染，贫血，会阴I度裂伤(粘膜擦伤)。14、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CP2019WZ0917《鉴定书》证明：送检的CP190917-03、04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王梅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33×1019。送检的CP190917-02、06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无名女婴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29×1017。送检的CP190917-01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梅、王艮明的DNA分型。送检的CP190917-05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梅的DNA分型。15、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CP2019BL0128《鉴定书》证明：经对无名女（新生儿）尸表、解剖检验，背部、臀部及双下肢可见片状擦挫伤及划伤多处，该损伤符合钝性物体擦划所致。胸部正中可见片状挫伤1处，全身多处可见针孔样损伤，上述损伤医疗救治过程中可以形成。解剖见该新生儿口、鼻腔及气管、食管大量血性液体粘附，双侧胸腔积血，双肺出血，组织病理学检验示：双肺弥漫性出血；心肌间质水肿；神经元广泛缺血；肝脏髓外造血。故其符合双肺弥漫性出血，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根据文献记载，新生儿肺出血的发病机制尚不明确，与低温、血液系统疾病、妊娠期母体疾病等因素有关。结合案情调查与尸检情况，低温可以导致或加重该新生儿肺出血的发生或发展。综上所述，依据尸体检验及医院就医材料，综合分析认为该无名女（新生儿）符合双肺弥漫性出血，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无名女（新生儿）符合双肺弥漫性出血，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16、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CP2019WZ1169《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根明是王梅的生物学父亲，累积亲权指数为2.66×108。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梅是无名女婴的生物学母亲，累积亲权指数为7.49×106。毛某不是无名女婴的生物学父亲。刘某不是无名女婴的生物学父亲。王根明不是无名女婴的生物学父亲。17、北京市昌平区气象局出具的《气象凭证》证明：根据气象统计资料，昌平南口地区太平庄气象站2019年5月12日09-15时出现降雨，累积降水量1.6毫米。其中，12日最高气温19.5°C（18:03），最低气温9.1°C（23:00）、日平均气温16.5°C；13日最高气温24.7°C（16:13），最低气温6.5°C（05:10）、日平均气温16.8°C。18、北京市昌平区医院医务科出具的《抢救记录》证明：2019-05-1306:30患儿由公安人员及儿科急诊护士送至产科病房，立即送入产房，通知二线及儿科医生到场，初步评估为足月女性新生儿，外观未见明显畸形，心率80次/分，心音极微弱，呼吸微弱，浑身湿冷，皮肤青紫，无肌张力，皮肤脏污，手臂及后背多处皮肤擦伤，脐带未结扎，已无出血，新生儿体重3400g，身长48cm。08:00，患儿心率不稳定。08:10患儿心率110次/分，血氧73%，心音有力。08:30心率104次/分，血氧88%。09:00心率96次/分，血氧90%。09:20心电监护提示心率0，血氧为0。09:45心率110次/分，血氧72%。09:50心率106次/分，血氧76%，血压测不出。10:32心电监护提示室颤，血氧77%，10:47患儿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约4mm。11:00室性心率121次/分，血氧测不出。11:30患儿停止自主呼吸。11:52患儿出现室速，心率132次/分，血氧测不出。11:54出现室颤，血氧测不出，予胸外按压。11:56心跳停止。11:58心电图呈直线，宣布死亡。19、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南口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接报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5月13日5时29分，孙某报警称在南口镇十一条10号平房附近厕所，捡到弃婴，孩子身上脐带还没有断，接到报警后民警立即开展工作。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2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南口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12日21时许，王艮明经过自己女儿王梅允许，将王梅当日产下的一名婴儿丢弃在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社区一公厕旁一垃圾桶内，后该婴儿死亡。2019年5月14日16时，南口派出所民警张雷、宁亚军经出示工作证，将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王艮明从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社区出租房王艮明的居住地传唤至南口派出所接受讯问。21、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南口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12日21时许，王艮明经过自己女儿王梅允许，将王梅当日产下的一名婴儿丢弃在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社区一公厕旁一垃圾桶内，后该婴儿死亡。2019年5月14日16时许，南口派出所民警张雷、宁亚军经出示工作证，将涉嫌故意杀人的犯罪嫌疑人王梅从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社区王梅的居住地传唤至南口派出所接受讯问。22、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5月12日21时25分，街道上出现一男子，手提一浅蓝色塑料桶，桶上盖一粉色类似塑料包装袋物，该男子行至街边一排垃圾桶旁，将手提的桶中物倒入街边的垃圾桶内，并将散落在垃圾桶外的粉色类似塑料包装袋物扔入垃圾桶内。21时25分59秒，该男子在视频中消失。23、蔚县公安局西合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王艮明，男，汉族，1971年12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西合营镇任家庄村41号。王梅，女，汉族，1998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西合营镇任家庄村41号。24、被告人王艮明的供述证明：2019年5月12日20时许，他在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社区和他女儿租住的房子里。他叫他女儿给他买瓶酒，然后他女儿王梅就出去了约10分钟就回来了，回来就趴在床上喊“要死了”。他不知道她怀孕了，以为她生病了，就去小屋给她倒热水，等他倒完水，看到他女儿王梅已经半靠在床上，已经把孩子生出来了，当时他见王梅的生殖器上、被子、床单上留了好多血，王梅的双手上也沾满了血迹，他一看他女儿生了一个孩子出来，他当时也急了，他问是谁的，她也不说。他就给他哥打电话，结果关机。然后王梅就说疼，让他把脐带弄断，他不敢，她就说没事，因为没有剪刀，他就用菜刀把脐带割断了。孩子出生时没有哭，但是孩子还在动，是活着的。睁没睁眼他也没看，是男是女他也没看。王梅说“爸爸，把孩子扔了吧”，他什么都没说。门后有一个垃圾桶，当时桶里没有垃圾，这样他先用外屋桌子上一个买菜的食品袋，垫在垃圾桶的桶里，他双手将孩子从床上抱起来头朝上放在了垃圾桶内，当时孩子基本上就是一个坐着的姿势，他又从里屋桌子上找了一个吃面包袋子，上面带有黄色横条图案，他用这个袋子平放在桶的上面。这样他自己右手提着垃圾桶，走着到他们住处向西100米左右往南一拐弯公共厕所旁边平时扔垃圾的地方，当时那个地方有三四个垃圾桶，他也没记清，好像是扔在南数的第二个垃圾桶里了。当时他将他手里的垃圾桶口朝下一倒，孩子就扔到垃圾桶里了，他也没看，也没管，他倒完之后就走了。孩子被扔的时候没穿衣服，也没裹着，就光着身子直接扔进垃圾桶了。后他就拎着空桶回去看他女儿。他回住处后，他问他女儿这可怎么办？他想带女儿去医院，但他女儿说没事，让他拽脐带，就能把肚子里的胎盘拽出来，这样他就拽他女儿生殖器里外漏的一段脐带，他将女儿肚子里的胎盘拽出来了，他就直接将胎盘放到之前扔孩子用的垃圾桶里，又出门将拽出的胎盘扔在了他住处门口十多米远的垃圾桶里，他就又回到住处，将他女儿扶起来，将生孩子时带着血迹的一个被子、一个床单、一个毯子、一个褥子卸掉，并再次出门将一个被子、一个床单、一个毯子、一个褥子扔在之前他扔胎盘的垃圾桶的地方。家里没钱，他们也没去医院，他给女儿熬些红糖水和牛奶，他女儿在里屋，他在边上，这样守了王梅一晚上。扔完孩子后，王梅问他把孩子扔哪儿了，当时他告诉她扔垃圾桶里了，王梅当时什么也没有说。2019年5月13日8时许，他将头天王梅屁股下带着血迹的褥子又扔在了他之前扔胎盘的垃圾桶里了，王梅一直就没出屋，一直在床上躺着，他偶尔出去买菜，给女儿弄饭，第三天中午他出去准备给女儿买面条做饭的时候，警察就把他抓了。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是活的，手脚还在动，孩子的肚子也在动，孩子从生下来到他将孩子扔进垃圾桶的这个过程孩子始终就没哭，没有听到任何的哭声。当时他女儿王梅说扔了，他什么也没想就扔了。没有说扔哪，他就扔垃圾桶里了。扔垃圾桶是他自己决定的，是他自己扔的，当时他没想别的。把孩子扔在垃圾桶里，没有人看见，可以不被人发现。他当时想着这孩子肯定是死了，因为孩子刚出生岁数小，再有孩子出生没人喂养饿也饿死了。他闺女生孩子首先没有领证，也没有孩子父亲，这样的事情是不光彩的事情，再有租的房子也怕房东看见，他女儿又刚生产，他怕房东轰他们走，再有就是他身边也没有帮忙的，脑子一热就这样做了。他知道扔到垃圾桶会死，他错了，他犯法了。他想把孩子扔的远一点，因为他怕房东发现，胎盘比较小，扔在哪也不容易被发现，所以他就把胎盘扔在了家门口附近了。2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南口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14日17时00分至17时05分，在见证人高营的见证下，王艮明带领民警行至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10号平房旁厕所门口垃圾桶时，指出此处就是他扔孩子的地方。后王艮明带领民警行至十一条社区西侧一处垃圾桶，指出此处就是他扔胎盘的地方。后王艮明带领民警行至十一条社区西侧一处垃圾桶东面自己的出租房内，称其女儿就是在此处生下的孩子。26、被告人王梅的供述证明：2019年5月12日21时许，她和她父亲在昌平区南口镇租住的出租房里，她父亲让她出去买瓶酒，没有买她半路就回来了，因为她肚子很疼。她靠在床边，后趴到床上，她父亲不知道她怀孕了，以为她来例假了，就用电热壶给她做热水，她在里屋床上侧躺着，然后孩子就生出来了。当时她父亲在外屋做热水，他进来后问怎么了，看见孩子了，就问她怎么弄啊，她让父亲把脐带剪断了，她父亲就用刀把脐带割断了，又问她孩子怎么弄，她说把孩子扔了，她父亲说不行先留着。她不同意。她父亲拗不过她，她父亲就下定决心把孩子扔了。她侧身躺着，听到她父亲从抽屉拿塑料袋的声音，应该是拿塑料袋裹着孩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父亲回来了，她问他怎么样了，她父亲说扔垃圾桶了。后来她把胎盘给排出来了，她让她父亲把桶给提了进来就把胎盘给扔垃圾桶里了，后来她让她父亲把胎盘扔了出去，她父亲回来后开始照顾她。孩子、床单、被褥等东西都是她父亲扔的，孩子扔在出租房西侧不远的垃圾桶里。孩子是5月12日晚上22时左右扔在垃圾桶里的，这是她听她父亲说的，具体哪个垃圾桶她不清楚。23时许，胎盘是先扔在她家蓝色垃圾桶里，之后就直接由她父亲拎着垃圾桶和一个绿色和黄色相间的床单，还有一个小薄被，是她父亲把它们一起扔了出去。第二天5月13日9时许，她父亲又把一个粉色带花的厚被子和一个紫色的床单扔在垃圾桶里了。她只知道她父亲把被子、褥子这些东西扔在了家附近的垃圾桶了，其他的扔在哪里她不清楚。她生完后一眼都没看，她也不知道男孩女孩，她就听见孩子叫了两声，她怕别人知道她生孩子了。2018年9月份左右，她自己感觉不舒服，当时以为是吃坏东西了，没有在意，直到2019年2月份也是因为不舒服，到医院检查才知道怀孕了。做人流太贵了，她就吃一些药，她以为吃药就行了。是她让她父亲把孩子扔的，她没说的很具体，她就说把孩子扔出去。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生了孩子，当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想要是没人听到孩子就活不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没想孩子活不活的事。扔孩子这事是她的主意，她让她父亲扔的孩子，孩子被她父亲扔到垃圾桶了，具体哪个垃圾桶她不知道。她想孩子被扔到垃圾桶就活不了了。当时她没考虑孩子的死活，放任了她的行为。她当时什么都没想，就觉得这个孩子不要就扔了，没想对孩子负责，什么都没想。她父亲刚开始是反对的，还对她说，要不先把孩子留着，后来看她态度很坚决，她不想要这个孩子，还有就是孩子在家里哭，邻居房东知道不让住，也怕她一个女人没结婚就有孩子名声有影响，也就支持她的决定了。其实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没有去医院打胎的原因是她怕医院会留下记录，怕别人知道她有打胎的历史，她自己在网上查了一下，平时吃一些寒性的东西会导致自然流产，比如螃蟹、薏米之类的，她也吃过这些东西，但是没有流产成功。2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南口派出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16日11时许，在见证人侯玉洁的见证下，王梅带领民警到昌平区南口镇十一条社区东升街其出租房西侧的垃圾桶，称该处就是其扔生孩子时所用床单、被罩、所穿衣服等作案物品的地点。经侦查员翻找垃圾桶，未发现可疑物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梅、王艮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梅、王艮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梅、王艮明系共同犯罪，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以及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本案不易分主从，系共同正犯，依法分别予以惩处。鉴于王梅、王艮明系初犯、偶犯，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与被害人具有特殊的亲情关系，社会危害性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犯罪，依法分别对被告人王梅、王艮明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王梅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提出的，从本案被告人主观心态上看，被告人王梅压根都没来得及思考结果会如何，其主观心态上既不是主观故意，也不是间接故意，被告人将孩子放到了垃圾桶，这个垃圾桶位于社区，旁边是卫生间，是一个人群比较密集的地方，每天都有人来清理垃圾，孩子也被人发现并送到医院救治，孩子身上没有外伤，只是抢救结果不尽人意，因此，被告人王梅的行为定遗弃罪更合适，请求法院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孙某、赵某、郝某等人的证言，鉴定书，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到案经过，被告人王梅、王艮明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梅、王艮明明知将婴儿丢弃街边垃圾桶内，可能发生婴儿死亡的危害结果，二被告人有意放任，从而导致婴儿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王梅、王艮明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它罪，王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艮明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提出的，被告人王艮明主观恶性小；其故意杀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相较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区别较大，社会危害性较小；王艮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无前科劣迹，又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王艮明的辩护人在开庭审理中提出的，被告人王艮明系受王梅指使实施遗弃儿童行为，其认罪认罚，恳请法院对被告人王艮明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梅、王艮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3年5月15日止。）二、被告人王艮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2年11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冯 哲审 判 员  赖 琪审 判 员  相 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