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22民初849号 原告（反诉被告）：黎锦中，男，1950年6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东，北京颐合鸿（南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一玲，北京颐合鸿（南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黄建富，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第三人：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那堪镇那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42274796553XE 法定代表人：何忠明，镇长。 第三人：梁贵新，男，1965年7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第三人：廖春强，男，1963年2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原告黎锦中与被告黄建富、第三人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以下称那堪镇政府）、梁贵新、廖春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锦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东，被告黄建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第三人廖春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锦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黄建富退出合伙经营。2.确认黄建富与那堪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黎锦中。 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24日，宁明县那堪林果场（甲方）与黎锦中、黄建富（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土地合同书》，约定将与那堪乡政府签订的承包原那堪乡三卡果园场部分荒山（现林山）的土地转让给黎锦中、黄建富承包经营。土地转让期为18年，第一期2007年4月至2014年12月31日；第二期从2015年元月至2025年12月30日止，由甲方与那堪乡人民政府签订延期承包合同书交给乙方，双方另订合同书。黎锦中、黄建富按照《承包经营土地合同书》的约定共同合伙承包该林果场，实际承包面积为500亩，并种植了速生桉，每年都由黎锦中按时交纳承包金。2012年11月6日，黎锦中、黄建富将已经成才的第一造林木销售给杨庆生、梁志强砍伐，并分配了所得收益。2014年1月16日，黎锦中、黄建富在第一时期承包期满后以黄建富个人的名义与那堪乡人民政府继续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即继包），约定第二期承包期限为20年，从201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止，土地承包金以实际承包面积计算，每年每亩25元，从2016年开始每年必须在元月底前把当年的承包金一次性交清。2018年6月4日，在商量砍伐2013年第二造速生按的相关事宜后，黎锦中（乙方）与黄建富（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就第二承包期及以后的合伙承包达成如下协议：“1.第二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甲乙双方共同合伙承包；2.2013年第二造速生桉林约500亩，现黎锦中不参与砍伐收入和开支，甲方支付给黎锦中人民币15万元，在砍完80%亩时支付清楚（最迟不超过2018年12月31日）；3.甲方黄建富支付上述款项后，黎锦中退出今后的合伙股权。如果甲方不按期支付，乙方则从2019年至2034年的十五年由乙方个人承包经营，期间甲方没有承包权。”合同签订后，黄建富自行砍伐林木并进行销售，但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黎锦中支付15万元款项。因黄建富违约，依照《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林场承包经营权归黎锦中个人所有，黎锦中有权个人经营该林场。黎锦中己于2019年1月14日向发包方那堪镇人民政府支付2019年度的土地承包金12500元并己接手该林场承包经营，黄建富不再管理林场。 黄建富答辩及反诉称：1.黄建富和黎锦中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黄建富和黎锦中合伙承包的期限在2014年底就结束，2015年那堪镇政府发包的三科果园和部分荒山承包者是黄建富，不包括黎锦中。2015年以后黎锦中不再与黄建富继续合作，不参与黄建富任何的经营活动，投资、管理都是黄建富自己。而且黄建富在2016年7月将承包林地转包给梁贵新，梁贵新也经营至今。黎锦中要求黄建富支付15万元，或者由其经营林地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黎锦中无权收取黄建富的15万元，应予退还。而且黄建富还多支出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也应退还。黄建富与黎锦中签订协议书当天，黎锦中将其外甥黄小江夫妻的银行账号给黄建富，让黄建富转钱到这两个账号中的一个。因黄小江是公务员,黎锦中又叫黄建富直接打钱到黄小江妻子韦耀萍的账户上。之后黄建富叫儿子黄某转钱到韦耀萍账户，但黄某没有听清楚，误认为是20万元，多支了5万元给黎锦中。因黄建富与黎锦中签订的协议无效，黎锦中应退还该20万元给黄建富。3.黎锦中所要求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个人所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那堪镇政府发包的三科果园和部分荒地，是与黄建富签订合同，而不是黎锦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黎锦中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黄建富转让林地，也要经过发包方的同意。因此，黎锦中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反诉要求确认黄建富和黎锦中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黎锦中退还给黄建富20万元。 黎锦中对黄建富的反诉辩称：1、请求返还的20万元不是《协议书》约定的15万元。转账给韦耀萍日期是在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当天，如果当天就支付约定的款项，则不必要在协议书约定支付条件，应该直接写清楚己经给付。而且签订《协议书》时尚未砍伐第二造林木，没有达到付款的条件，不可能在当天支付。转账给韦耀萍的款项金额与《协议书》约定支付给黎锦中的15万元数额不一致，且黎锦中从未委托他人收取《协议书》约定的款项。黄某听错了多汇了5万元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如果真的是因为听错了汇多了之后应该要求退回，但从没有提出过要求。该20万元实际情况为黄建富与黎锦中共同偿还黄小江等人欠款的款项。由于黎锦中与黄建富当时资金不充足，遂引入亲属和朋友的资金（实为借款)投入合伙，2007年下半年陆续共投入76万元。砍伐第一造林木共得款80万元，黎锦中与黄建富遂指示负责砍伐林木的杨庆生、梁志强分三次将68万元转给黄小江或其妻子韦耀萍。面临第二造砍伐时，因黄小江等人原投资的本金尚未得完，黄小江又是黎锦中的亲戚，黎锦中遂提出应先解决这笔欠款才能签订砍伐的相关协议。经双方多次协商，黄建富在2018年6月4日上午十点多钟将20万元转给黄小江（含尚欠的8万元本金及多年积累的利息）。2、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与事实不符。宁明县那堪林果场（黄玉辉）与那堪乡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从198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底止共30年。黎锦中、黄建富与宁明县那堪林果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土地转让期的第二期从2015年1月至2025年12月30日止，说明黎锦中、黄建富的承包期限并不是只想截止到2014年12月30日，而是有延期的意思表示。黄建富与那堪乡政府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那堪乡政府与黄玉辉、黄国球于1984年11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所发包的土地继包给乙方”，以及明确了合同的附件，说明该合同虽以黄建富个人名义签订，但代表的是黎锦中、黄建富，是延续的承包合同。自从2007年4月黎锦中、黄建富共同合伙承包涉案荒地后,在2012年11月共同进行了第一造林木砍伐行为，以及交纳承包金。《协议书》的约定的第二期（即2015年1月后）确属于双方合伙承包，还约定2013年第二造速生按林黎锦中不参与砍伐收入和开支,黄建富支付给黎锦中人民币15万元，这说明涉案林地内的林木是2013年种的第二造林木，是双方合伙承包第一期（即2014年底前）留下的，约定的15万元对应的也是2013年种的林木。由于黄建富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最后期限前支付15万元，涉案林地己经实际由黎锦中接管承包并交纳承包金。3、黄建富与梁贵新签订的《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是黄建富未经黎锦中同意的单方行为，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合同未实际履行。黎锦中与黄建富一直是合伙承包，第二造速生按在2016年7月时尚未砍伐，黄建富瞒着黎锦中私下与梁贵新签订的《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转让金145万元应在采伐完第二代桉树后一次性支付，如果该《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实际履行，就不会产生两年后黄建富与黎锦中的《协议书》。转让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转让金是该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黄建富没有证据证明梁贵新支付了该合同约定的转让金。但实际情况却是黄建富在2018年6月4日与黎锦中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二代桉树的砍伐事宜。2019年1月黎锦中向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交纳承包金,并没有任何人向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提出异议。如果该《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己实际履行，梁贵新应对此提出异议。该《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必须在一个月一起到宁明县那堪乡政府办理该合同变更等相关手续，但从2016年7月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黄建富与梁贵新一起到宁明县那堪镇政府办理了该合同变更等相关手续。综上所述，黄建富的反诉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予驳回。 廖春强述称：黄建富于2016年将该林地及林木转让给梁贵新，梁贵新又与廖春强合作经营，该林地及林木承包经营权归梁贵新和廖春强。2018年已办理了林木砍伐手续进行砍伐，并已向那堪镇政府交纳了三年度的承包费。如果合同对方违约，要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 那堪镇政府、梁贵新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黄建富对黎锦中有异议证据有：1.黎锦中、黄建富签订的《协议书》。黄建富认为，见证人没有在现场签名，内容不能真实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且来源不合法。本院认为，该协议确为双方签订，且黄建富亦提交了一份内容一致但没有见证人签名的协议书，虽对见证人是否当场签字有争议，但并不影响该协议作为证实双方签订该协议的事实依据，被告也无相反证据证实该协议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现金缴款单。黄建富认为该缴款单内容不明，不能单独证明交纳了承包金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缴款单为黎锦中向那堪镇财政所账户缴纳款项的凭据，数额与合同中约定的每年交纳的承包费数额一致，可以证明黎锦中交纳承包费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3.收据、委托书，银行卡回单。黄建富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与黄玉辉转包林地的履行情况，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4.授权委托书。黄建富认为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认为，该委托书可以证实黎锦中委托何耀辉管理林地林木的意思表示，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黎锦中对黄建富提供的有异议的证据有：1.黄建富、梁贵新签订的《荒地林木经营权转让合同书》。黎锦中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书没有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该合同书为书证，黄建富没有提交原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2.黄小江和韦耀萍银行账号。黎锦中认为无原件，不能确定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没有原件，但有证人黄某证言及转账记录等其他依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3.转账汇款记录、黄某的《证明》。黎锦中认为汇款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证明》内容与证人庭上所述内容矛盾。本院认为，该转账记录能证明黄某汇款给韦耀萍的事实，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人证言应以出庭作证的时证言为准，对该《证明》即书面证言本院不予以确认。8.钟素梅户口本。黎锦中认为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认为，该户口本能证明黄建富与黄某的父子关系，本院予以确认。9.证人黄某证言。黎锦中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本院认为，该言能证明黄某与黄建富的父子关系，并汇款给韦耀萍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黎锦中对廖春强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1.伐区调查设计审批书。认为只是采伐调查设计，并不是釆伐许可证，不能证明是由第三人砍伐。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林木为梁贵新、廖春强砍伐，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2.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认为汇单不是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也不清楚这个事实。本院认为，该业务凭证为书证，廖春强没有提交原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1984年11月25日，宁明县那堪乡人民政府与黄玉辉、黄国球签订承包土地合同，由黄玉辉、黄国球承包那堪乡政府三卡果园场和部分荒山（土地面积共2440亩），承包期限从1985年1月1日至2014年底，承包期满后可继续承包。2007年6月24日，宁明县那堪林果场（合同甲方，法定代表人黄玉辉）与黎锦中、黄建富（合同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土地合同书》，合同约定有以下主要内容：1.甲方将1984年11月25日与那堪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原那堪乡三卡果园场部分荒山（现林山）按地图划定面积为准转让给乙方承包经营。2.土地转让期为18年，第一期从2007年4月至2014年12月30日；第二期从2015年1月至2025年12月30日止，由甲方与那堪乡政府签订延期承包合同书交给乙方，双方另订合同书。3.甲方负责把1000亩土地交给乙方承包，如因承包土地权属有纠纷而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赔偿一切损失。4.土地转让金和林木拍卖金分阶段支付给甲方。 2012年11月6日，黎锦中、黄建富将上述承包土地上约420亩成材的速丰桉林木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庆生、梁志强砍伐销售。2014年1月16日，那堪乡政府（甲方）和黄建富（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有如下主要内容：1.甲方同意将与黄玉辉、黄国球于1984年11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所发包的土地继包给乙方，承包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止共20年，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包权。2.乙方在2014年1月底前把2014年至2015年共两年的承包金一次性交清给甲方，从2016年开始每年必须在1月底前把当年的承包金一次性交清给甲方。以实际经营面积计算，承包期内每年每亩承包金为25元。因承包土地具体面积尚不明确，现暂按500亩土地经营面积计收承包金，每年承包金为12500元。待双方经林业技术部门对承包土地进行测量后，以测量的实际经营面积计收承包金。3.乙方在承包期内若转包给他方，须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转包。 2018年6月4日，黎锦中（乙方）与黄建富（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全文为“甲乙双方于2007年与那堪乡政府三科果园，到2014年荒山部分合同期满，现就第二期及以后的合伙承包达成如下协议：一、第二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甲乙双方共同合伙承包。二、2013年第二造速生桉林约500亩，现黎锦中不参与砍伐收入和开支，甲方支付给黎锦中人民币15万元，在砍完80%亩时支付清楚（最迟不超过2018年12月31日）；三、甲方黄建富支付上述款项后，黎锦中退出今后的合伙股权。如果甲方不按期支付，乙方则从2019年至2034年的15年由乙方个人承包经营，期间甲方没有承包权。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当天，黄建富让儿子黄某向韦耀萍（黎锦中的外甥黄小江的妻子）银行账户转账了20万元。 2019年1月14日，黎锦中向那堪乡镇财政所银行账户缴纳了2019年度的土地承包金12500元。 2019年3月10日，黎锦中制作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何耀辉行使该林地管理权，管理权包括护林、阻止他人侵权、经委托人同意聘请工人施肥除草等。 对黄建富主张已于2016年7月2日与梁贵新签订转让协议、将2440亩林地及林木承包权转让给梁贵新的事实，以及廖春强的主张与梁贵新合伙共同的经营权该林地林木、2018年由其砍伐林木的事实，是否认定的问题。1.黎锦中虽未明确否认转让承包权的事实，但对黄建富提供的合同真实有异议。对黄建富提供的为证实该主张的证据本院也不予确认，而且黄建富在2018年6月4日与黎锦中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与其主张已将林地林木转让给梁贵新的事实前后矛盾，黄建富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由当事人提出主张并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建富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2.廖春强主张的上述事实，也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也不予确认。 对黄建富主张的黄某多因听不清、误多转了5万元给韦耀萍的事实，黄某在庭上的证言未能证实该事实存在，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对黎锦中主张2019年起一直由其管理上述林地林木的事实，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黎锦中与黄建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系合伙期间签订的，是否有效，以及是否该支付及已支付约定款项问题发生争议，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 一、关于黎锦中是否对《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的林地林木与黄建富有共同的承包经营权的问题。黄建富与那堪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无违反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黄建富依据该合同取得该林地在约定期间的承包经营权。在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仅有黄建富与那堪镇政府签订，黎锦中并没有参与签订合同。在第一期承包期满后、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协议书》之前，黎锦中与黄建富没有另外签订有共同承包该林地的书面协议，也没有清算或解散合伙的约定。在《协议书》中，双方在协议书的第一条确定了第二期承包属于双方共同合伙承包，该第二期也即为黄建富与那堪镇政府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如果该《协议书》真实有效，则能推定黎锦中虽然未在与那堪镇政府的合同中有签名，但黎锦中与黄建富有事实上共同的承包权。反之，如果合同无效，则不能认定其有共同承包权。 二、关于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有签订该协议的事实，但黄建富认为与那堪镇政府签订合同及林地林木都是其独自经营管理，黎锦中不得参与，该林地经营权在签订前已转让给第三人，而且约定转让给黎锦中也未经那堪镇政府的同意，因此该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的规定，有以下情形会导致合同无效：1.行为人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不真实；3.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4.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5.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6.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该《协议书》，均无以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黄建富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协议书》是有效的合同，对黎锦中请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黄某已转账给韦耀萍的20万元是否是黄建富在《协议书》中约定支付给黎锦中的款项问题。首先，协议中该款项是要支付给黎锦中，如果认为其委托他人代收，在黎锦中否认时，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黄建富提供了韦耀萍的丈夫的银行账号为黎锦中告知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黎锦中委托韦耀萍夫妇他代为收取。其次，黎锦中与黄建富在协议中约定在砍伐完林木80%时支付给黎锦中15万元，签订协议当天时并没有达到砍伐林木的面积，如果黄建富当天支付款项，并未达到支付条件，即为提前支付，对为何提前支付并黄建富也没有合理说明。因此，对黄建富认为韦耀萍为黎锦中代为收取约定的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对黄建富请求黎锦中返还该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黄建富是应否退出合伙、该林地林木承包经营权仅属黎锦中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履行合同义务，否则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黎锦中与黄建富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合伙事宜的约定，即对散伙的约定。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时按时支付给黎锦中15万元是黄建富的合同义务，如果不按时履行义务，黄建富则要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退出合伙、该林地林木承包经营权全归黎锦中。对黎锦中的诉讼请求那堪镇政府未提出异议，梁贵新、廖春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林地林木已取得合法有效承包经营的权利，因此对黎锦中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确认黎锦中与黄建富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二、黄建富退出与黎锦中承包经营宁明县那堪镇人民政府发包土地（林地）的合伙，由黎锦中继续承包经营。 三、驳回黄建富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费2150元，由黄建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覃    志    光 人民陪审员 农    玉    寒 人民陪审员 何    秀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梁伟刚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严格履行与诚实信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法信超链：案例6篇裁判15661篇期刊2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