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潇，男，198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丹丹，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钰飞，男，199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上诉人王潇为与被上诉人张钰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王潇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张钰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钰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张钰飞支出总额202441.39元计算有误。1.一审中张钰飞认可王潇向其转账43500元系用于支出，但仅在张钰飞支出中扣减了30000元，少扣减了13500元。2.王潇将已关闭交易后的数额120元应当予以扣除。（二）一审认定王潇支出249979.12元与事实不符，其支出至少应当为330851.08元。1.法院未予认定61414.1元错误，相关快递费用及工资支出属于王潇的实际支出。2.百世快递公司转至Q9系统的费用8049.26元、11408元属于支付给王潇的个人收入费用，已经实际投入双方经营期间所使用的Q9系统，被双方实际经营适用，应当计入王潇的支出。综上，双方合作期间总支出应为519672.47元，其中王潇支出330851.08元，张钰飞支出188821.39元。二、双方合伙期间实际收入问题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于合伙期间快递收入余款104982.7元未作认定和处理，应当推定该款项由张钰飞收取。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张钰飞负责快递收费，收取快递费用属于其职责范围。根据快递行业惯例，寄件散户的快递费由快递员当场收取。综上，请求支持王潇的上诉请求。 张钰飞发表答辩意见称：对王潇主张其向张钰飞转账43500元用于支出予以认可。对于关闭交易形成的120元，应该一审中没有计算入内。对于王潇主张其支出的相关金额，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对于Q9系统的相关款项未计为王潇的支出以及一审中对104982.7元收入款项未作认定，均是正确的。 张钰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付经营费用232441.19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润分成45182.5元；三、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百世快递下沙一部金隅分部（王潇）作为甲方与乙方张钰飞签订《承包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基础：甲方授权乙方以甲方负责人的名义自建经营团队，在甲方经营许可范围内开拓新业务项目；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操作场地、三轮车及面包车等交通工具，乙方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经营活动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甲方负责提供原有客户并与乙方一起开发新客户；乙方团队以甲方名义开展业务，其经营收入以甲方名义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为准计算，经营支出（包括采购物料、支付代理点派件费、快递柜租用费及投件费、车辆使用产生的维修费及油费，以及业务员薪酬福利等与经营活动密切相关的费用支出）由乙方据实列出并从双方经营收入中报销；乙方经营活动中产生的费用支出需甲乙双方各承担50%。第二条，利润分配：甲乙双方每月对账一次，对账日期为次月15日前。合作期内，双方采用利润分成模式（在扣除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后，甲方占纯利润60%，乙方占纯利润的40%）；每季度结束，双方核算出当季实际取得的利润用于该季度分配。第四条，违约责任：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违约，甲方可依据本协议要求乙方承担经营期间的亏损以及应负担的团队经营管理费用。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被告合伙从事百世快递下沙一部金隅分部的快递业务，且每单快递业务均输入“百世汇通Q9系统”核算快递费金额。双方在履行《承包合作协议》过程中，未按协议约定每月进行对账，也未在每季度对盈余进行分配。原告于2018年1月提出退出合作，被告同意原告退伙，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了《承包合作协议》，但双方至今未进行清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既有证据，原告、被告对双方合伙期间应收快递费为403186.81元无异议，被告已实际收取253103.91元，原告收取快递费为45100.2元，其余部分快递费，被告提出原告已收取，但原告认为所有快递费均由被告收取。对经营期间的支出，被告认可原告支出192002.89元，原告陈述支出为212441.19元。被告提供了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日支出的费用合计325666.84元，原告认可其中的95200.12元包括2018年1月22日、31日、3月8日支出的共9000元，但对其他支出和2018年1月18日后被告支付的费用，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合伙关系中，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对外应当负担连带责任；对内则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原告、被告间签订的《承包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各承担支出的50%，利润分成原告、被告各占40%、60%，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承包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伙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后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了该协议，故双方实际合伙经营的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原告、被告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应收快递费403186.81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已收取快递费253103.91元，原告已收取快递费为45100.2元，其余104982.7元快递费的收取情况，双方各执一词，且存在部分费用可能无法收取的情形，故该部分快递费双方可另行解决。该院确认原告提供证据显示的支出额为232441.19元，其中包含被告支付的30000元，原告认可20000元系被告支付给原告后，再由原告支出的，该20000元应从原告的支出额中扣除，另10000元原告认为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但被告予以否认。该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10000元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故应从原告总支出的费用中予以扣除，故该院确认原告支出的费用为202441.19元（232441.19元-30000元）；对被告用于合伙事务支出的金额，原告提出双方合作的业务均由原告充值，被告向Q9系统的充值，系被告自行派件产生，不是双方业务支出，该院认为，被告向Q9系统充值的账户为“下沙一部金隅分部”，系原告、被告合伙经营的站点，故原告的陈述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被告向Q9系统的充值153200元，除2018年1月19日充值的2000元不在合伙期间不予确认外，对其余151200元予以确认；对被告支出的其他费用，原告认可90000.12元，该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不认可的费用，该院对被告付房租3479元、修理费1300元、罚款4000元予以认可，其他费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双方合伙事务的支出，该院不予确认。被告提出的自行派件业务收入发生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间内，双方也未约定该收入可计入被告的投入，故对被告将该二笔收入8049.26元、11408元应计入投资款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院确认被告因合伙事务支出的金额为249979.12元（151200元+90000.12元+3479元+1300元+4000元）；综上，原告、被告因合伙事务共支出452420.31元（202441.19元+249979.12元）。由于原告、被告对合伙账目未进行清算，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按现已查明的事实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如今后有证据能证明合伙体还有其他盈利或亏损，原告、被告均可另行主张。根据现有证据，原告、被告因合伙经营百世快递下沙一部金隅分部的总收入403186.81元减去总支出452420.31元，处于亏损状态。根据协议，合伙期间的支出由原告、被告各承担50%，被告比原告多支出47537.93元，超出部分原告需支付被告23768.97元；快递费由被告收取253103.91元，原告收取45100.2元，差额为208003.71元，该部分收入原被告各得50%，被告应支付给原告104001.86元。二者相抵，被告尚应支付原告80232.89元（104001.86元-23768.97元）。被告辩称的罚款问题，系共同经营所应承担的风险，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钰飞现金80232.89元；二、驳回张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4元，减半收取计2732元，由张钰飞负担1829元，王潇负担903元。 二审期间，张钰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王潇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1.情况说明（案外人王将龙出具）一份、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各一份并申请案外人王将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王将龙作为员工，收到王潇向其支付工资44000元的事实；2.情况说明（案外人胡雷出具）、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胡雷作为员工，收到王潇向其支付工资4000元的事实；3.情况说明（案外人周明台出具）、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各一份，欲证明周明台作为员工，收到王潇向其支付工资12100元的事实；4.情况说明（案外人韩其喜出具）、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韩其喜收取王潇18100元，用于购买、维修电动三轮车的事实；5.情况说明（案外人李晶晶出具）、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李晶晶收到王潇支付的存放快递的费用9500元的事实；6.情况说明（案外人王育刚出具）、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王育刚收到王潇支付的存放快递的费用6007.5元的事实；7.情况说明（案外人王雪琴出具）、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王雪琴收到王潇为员工租房支付的房租费和水电费共计2431元的事实；8.情况说明（案外人林香红出具）、聊天记录各一份，证明林香红已将快递费6020元支付给张钰飞的事实；9.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艾园辉）、转账记录各一份，证明艾园辉已将快递费21814元支付给张钰飞的事实；10.违章记录清单、行驶证各一份，证明王潇在合作期间支付违章罚款750元的事实，而王潇在一审中对实际存在的情况均不予认可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11.王潇与张钰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钰飞在负责经营管理期间实际负责收费结算职责，并且也有实际收费，而王潇在一审中对实际存在的情况均不予认可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张钰飞质证称：对证据1，对王将龙的工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明确为12月工资的450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对证据3，相关转账均未明确为工资，不予认可。对证据4相关维修金额过高，显然不合常理，不予认可。对证据5，对李晶晶12月的费用予以认可，1月份的对超出1月18日之后形成的快递费用不予认可。对证据6，对王育刚12月份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对1月份开始费用不予认可。对证据7，王雪琴的租房水电费不予认可。对证据8，对收取林香红快递费用602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证据9，对收取艾园辉2181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违章罚款应当由交通违规方自行承担，不认可属于合伙支出。对证据11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述证据张钰飞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陈述在查明事实部分予以阐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案外人王将龙在张钰飞与王潇合伙期间为该合伙提供劳务，2018年2月1日王潇向其转账5000元，2018年2月5日王潇向其转账5000元，2018年2月11日王潇向其转账9000元并于备注处载明“一月份工资结清”；2.案外人胡雷在张钰飞与王潇合伙期间为该合伙提供劳务，2018年1月22日王潇向其转账4500元并备注为“12月工资”，2018年2月7日王潇向其转账2000元，2018年2月23日王潇向其转账2000元，2018年3月8日王潇向其转账1000元并与备注处载明“1月工资补足”；3.案外人周明台在张钰飞与王潇合伙期间为该合伙提供劳务，王潇于2013年1月13日向其支付2000元，2018年1月31日向其支付3500元，于208年2月6日向其支付2100元；4.案外人李晶晶于2018年2月2日收取王潇9500元存件费，张钰飞对其中12月的5088.6元予以认可，对1月份的4411.4元不予认可。5.案外人王育刚于2018年1月8日收取王潇2973.5元存件费，于2018年4月23日收取王潇3034元存件费，王育刚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中涉及2017年12月的费用为956元，1月份的费用为871元，张钰飞对12月份之金额予以认可，对1月份之金额不予认可。5.张钰飞于合伙期间收取案外人林香红快递费6020元，收取案外人艾园辉快递费21814元。双方当事人明确合伙期间工作人员工资于次月发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合伙财产分配问题，鉴于本案二审期间张钰飞对部分款项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合伙财产予以进一步计算。对王潇提出43500元应予以计算之问题，该43500元已全额计入王潇之支出，一审予以扣减的30000元系于张钰飞支出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计算张钰飞支出总额为202441.39元并无不当。对于王潇的支出金额，张钰飞就案外人胡雷、案外人李晶晶、案外人王育刚收取的涉及2017年12月前发生的相关款项共计13518.1元予以认可，对王潇其他款项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王强龙、胡雷、周明台确在合伙期间为双方合伙提供劳务，张钰飞、王潇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合伙协议，故对于2018年1月份相关员工工资支出款项，在双方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合伙协议解除前后员工具体工资支出差异的情形下，本院酌定按照17/31比例计算。王潇于2018年2月对上述员工支出的工资，对张钰飞提出王潇支出的款项并无备注注明款项性质，不属于合伙期间支出的主张，本院综合考量如下：案外人王将龙明确其每月工资为10000元，故其于2018年2月收取的19000元金额，在王潇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均为工资支出的情形下，本院对注明为1月工资的9000元予以认定。案外人胡雷，于2018年1月22日收取12月工资4500元，张钰飞亦予以确认，故对胡雷于2018年2月收取的共计5000元款项，本院予以认定。案外人周明台，其于2018年1月13日、1月31日收取的5500元，张钰飞于一审中均予以认可，故对2018年2月6日周明台收取的2100元，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王潇支付李晶晶、王育刚涉及2018年1月的存件费共计5282.5元。上述涉及2018年1月之支出，以17/31比例计算合伙期间内份额，计得王潇支出款项共计11725.89元。王潇于二审中主张的租房费用以及案外人韩其喜发生的维修款往来，无充分证据证明与双方合伙关系有关，本院不予确认。就快递运输期间发生的违章费用，无充分证据证明应合伙承担，故本院不予支持。就转入Q9系统之相关款项，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明确认可为王潇的合伙支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潇在合伙期间的支出共计261705.01元。对合伙期间之收入，一审认定王潇收取253103.91元并无不当，张钰飞之收入除一审认定的45100.2元，另二审查明收取款项计27834元，共计72934.2元。剩余77148.7元，无充分证据证明由何方收取，一审法院暂未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双方合伙期间处于亏损状态，根据协议双方合伙期间的支出各承担50%，王潇比张钰飞多支出59263.82元，超出部分张钰飞应当向王潇支付29631.91元。快递费由王潇多收取180169.71元，故王潇应当向张钰飞支付90084.86元。二者相抵扣，王潇应当向张钰飞支付60452.96元。综上，上诉人王潇的上诉理由合理之处，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4条、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 二、王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钰飞60452.96元； 三、驳回张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4元，减半收取2732元，由张钰飞负担2076元，由王潇负担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3元，由张钰飞负担247元，由王潇负担6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