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开军,男,1968年7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农秀美，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靖西市。 委托代理人黄厚响，靖西市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扬北大35号钦州开投大夏办公主楼19层。 法定代表人：陈家强，钦州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怡衡，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华，男，壮族，司机，1977年12月9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五马路191号丽景天下6栋2单元1501号房。 法定代表人：马承，总经理。 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万扶，广西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开军、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19）桂108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质询。上诉人农开军的委托代理人黄厚响；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怡衡；被上诉人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万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农开军、农秀美上诉称，1、一审判决在本案另一受害人未起诉的情况下，为其预留一半的交强险限额，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2、一审判决将本该由周某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为：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桂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带桂Ｎ×××××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农开军、农秀美该项损失1121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农开军、农秀美交强险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90013.43元，合计人民币202113.43元。扣除黄振华垫付的30120元后，保险公司再赔偿上诉人171993.43元。 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的商业保险合同已经约定了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已尽到告知义务；故在赔偿方面，商业第三者险应减去10%，即商业三者险免赔额为130324.2×10%＝13.32.42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农开军、农秀美60014.40元。 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对农开军、农秀美的上诉答辩称，预留交强险赔偿限额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一审原告农开军、农秀美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10%免赔率不能对抗第三人。 被上诉人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免赔方面保险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答辩人虽签有投保声明，但答辩人投保多辆车，免赔告知应明确到具体哪一部车。 一审原告农开军、农秀美向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197303.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该院经与案件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后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问题，经该院核实，原告于2018年6月8日到靖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10日死亡。综上，原告实际住院治疗天数为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100元/天×3天）；护理费为342.36元（114.12元/天×3天）。2、对于原告提出交通费的问题，原告受伤住院治疗期间，亲属往返医院看望确实需要支付一定的交通费，其该项费用属于合理必要支出费用，故原告的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3、对于原告提出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事故造成原告女儿农爱秋受伤住院治疗无效死亡，确实给原告丧女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故其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其该项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另查明，被告黄振华、物流公司垫付丧葬费30120元、医疗费18988.87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4532.66元。黄振华驾驶桂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带桂Ｎ×××××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车主为物流公司，事发前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赔偿贵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次事故造成周彩凤当场死亡、农爱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82506.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周彩凤未满16周岁驾驶电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第(一)项“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第七十二条第(二)项“驾驶电动自行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之规定，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黄振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驶速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农爱秋无导致事故发生的交通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确定：周彩凤、黄振华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农爱秋无责任。靖西市交警大队作出的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认定得当，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定案依据。综上，该院认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物流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周彩凤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农爱秋无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被告对原告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为：1、医疗费35321.53元（18988.87元＋14532.66元＋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342.36元，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原吿亲属受伤住院治疗其间,亲属往返医院看望确实需要支付一定的交通费，但原告主张2000元交通费过高，该院酌情支持1500元较为适宜。3、死亡赔偿金226500元。4、亲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64.5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事故造成原告女儿农爱秋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故其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其该项损失，于法有据，但原告主张50000元过高，该院酌情支持30000元较为适宜。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为325648.3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有：丧葬费30120元、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342.36元、亲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的有：医疗费35321.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 由于被告黄振华驾驶桂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带桂Ｎ×××××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贵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周彩凤当场死亡、农爱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保险公司应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该项损失55000元(110000×50％)，在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该项损失10000元；不足部分为260648.39元(325648.39元－55000元－10000元)，由被告物流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60648.39元×50﹪为130324.2元，周彩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60648.39元×50﹪为130324.2元。 同时，由于被告黄振华驾驶桂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带桂Ｎ×××××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150万(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物流公司应赔偿原告交强险不足部分的130324.2元，依法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50万元，不计免赔)范围内予以赔付。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黄振华、物流公司垫付丧葬费30120元、医疗费18988.87元，依法应予以扣减；被告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4532.66元，依法应予以扣减。故被告保险公司尚应在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为66682.67元(130324.2元－30120元－18988.87元－14532.66元)。由于该损失赔偿数额没有超出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故被告黄振华、物流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明确表示，本案不主张周彩凤赔偿，根据我国民诉法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不告不理的原则，该院依法准许。 对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本公司跟被告物流公司签的合同有约定，违法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桂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带桂Ｎ×××××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农开军、农秀美该项损失55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农开军、农秀美该项损失1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农开军、农秀美交强险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66682.67元，合计人民币131682.67元；（二）驳回原告农开军、农秀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23元，由原告农开军、农秀美负担1133元，被告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90元。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除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告知义务的事实外，其他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处理是否适当及商业三者险应否扣除10%免赔率的问题。 首先，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规定，在另一名死者的近亲属未明确表态放弃诉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预留交强险赔偿限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称另一死者家属未起诉，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本案另一死者周彩凤负事故同等责任，作为被侵权人亲属的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是否向周彩凤的继承人主张赔偿，属其意思自治范畴，但应该由周彩凤承担责任的部分，其无权向另一责任人主张。因此，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本案被上诉人黄振华超载驾驶的事实成立，根据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的约定，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在投保声明书上已经盖章确认，视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未能举证为由不予支持其抗辩主张，属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最后，本案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的各项损失为325648.39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有：丧葬费30120元、死亡赔偿金22650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342.36元、亲戚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的有：医疗费35321.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5000元（55000＋10000），其已付10000元，尚应支付55000元；超过部分260648.39元（325648.39元－65000元），由被上诉人黄振华、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50%的赔偿数额即130324.20元（260648.39元×50%），因被上诉人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本应由保险公司全部赔偿，但由于其存在超载情形，故应扣除10%的免赔率，即扣除13032.42元，即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7291.78元（其已付4532.66元）；由被上诉人黄振华、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负责赔偿13032.42元（其已支付49108.87元，超过部分36076.45元，在保险公司应付部分予以扣除后，被上诉人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可向保险公司理赔）。综上，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给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的数额为：交强险限额65000元（已付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117291.78元（其已付4532.66元及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已付36076.45元，尚应支付76682.67元）。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免赔条款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关于10%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成立，但不影响其最终的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靖西市人民法院（2019）桂108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靖西市人民法院（2019）桂1081民初86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65000元（55000＋10000），其已付10000元，尚应支付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117291.78元，其已付4532.66元及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已付36076.45元，尚应支付76682.67元；限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天内付清。 三、由被上诉人黄振华、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13032.42元（已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3元，由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负担1133元，被上诉人广西骏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元，由上诉人农开军、农秀美负担808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良邦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日 书记员  黄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