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23民初3416号原告：徐斌武，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白土坡社区沿江路与扬帆路交叉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594226989E。法定代表人：郑玉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徐斌武与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后，本院依法委托陆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因发现案情复杂，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8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斌武、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先后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斌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64300元，并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月息15‰支付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砼道路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给被告修建野三关CNG加气站进场道路主通道。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组织施工，完工后于同年7月31日由被告的负责人江涛及施工人员杨其军与原告进行验收结算，工程总价为124300元，被告施工员杨其军开具有《工程量验收单（结算凭证）》一式二份，杨其军和原告在该验收单上签名认可。原告按照验收单上的工程款数额在税务机关开具了发票交给被告，被告给原告支付了工程款60000元，下欠643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讨，至今未付。综上所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欠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裁决。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施工合同的承包方是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所签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方面的司法解释，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竣工合格，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道路施工完工后，仅有工程量验收单，该验收单仅证明原告在本案所涉工程中的施工作业量，并没有竣工验收程序，所涉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质量是否合格没有明确。因此，不予支付工程款有法律依据。2、原告施工的进场道路存在质量瑕疵，不符合合同中有关质量要求的约定，应当予以修复后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3、根据国务院建筑工程管理条例第39条的规定，该工程应当实行质量保修制度，应当出具质量保修书，明确该建设工程的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及保修责任等。本案中，原告没有履行该法律强制性义务，且实际施工存在质量瑕疵，应当承担修复等义务。4、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按每立方米结算，付款方式为根据公司财务情况分期付款，在原告履行工程交付义务后，公司根据财务的实际情况，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基于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且被告按照本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第二次开庭时补充辩称，1、经申请质量鉴定，结论为原告施工没有达到国家建筑法律规定标准及合同所约定的质量标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被告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工程款项，具有法律依据。2、地面起砂存在麻面，根据建筑规范确定，最主要的原因是水灰比例过大、砂石料的计配不合理、含泥量高等原因所致。综上，原告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维修或者返工义务，直至达到国家及合同所确定的质量要求，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和其他有效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斌武无建设工程施工相关资质。2017年4月9日，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徐斌武（乙方）签订《砼道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野三关CNG加气站进场道路大约1500平方米按400元/立方米以包工包料（模板及机械乙方自理）的方式发包给乙方施工。二、工程质量要求及安全责任：（1）本工程是野三关CNG加气站进场道路主通道，乙方施工的每项工序必须严格按有关施工程序和相关规范施工，且质量达到业主要求；（2）乙方施工的砼路面，严格控制水灰比，表面平整光滑，浇捣密实，若乙方达不到该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3）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严格遵守安全施工操作规程，如乙方违规操作，所造成的安全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处理事故发生后的有关事宜，甲方概不负责。三、工程结算方式：按每立方米来结算，根据公司财务情况，分期付款。四、工程双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支付的工程款首先应优先支付完农民工工资，若乙方不支付农民工工资到公司来寻衅滋事，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2）合同单位一经确认，不论以后市场单价是否上涨，甲方均按合同单价与乙方办理结算，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单价调整及以无理停工做威胁；（3）甲方提供电源及水源，其它设备乙方自理；（4）工程完工后应做到工完场清；（5）甲方根据合同与乙方负责人发生经济往来及办理结算事宜，其余任何人甲方有权拒绝办理工程结算。五、本合同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一份，财务一份。合同签订后，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署名但未加盖公章，徐斌武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并预留了银行卡号和联系电话。此后，原告徐斌武即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7月31日完工。2017年7月31日，原告徐斌武与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其军等人共同对该工程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制作了《工程量验收单（结算凭证）》，该验收单明确记载：建设单位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徐斌武，项目名称野三关CNG加气站进场道路砼工程，工程款合计124300元。杨其军在该验收单尾部的建设单位工程部负责人处签字，徐斌武在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处签字。验收后，原告徐斌武即将该工程交付给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使用。随后，徐斌武按照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要求在税务机关开具了124300元税务发票交付给该公司，但该公司仅给徐斌武支付了工程款60000元，其余64300元一直拖欠至今。原告徐斌武索讨无果，遂于2018年9月28日诉至本院，请求依法解决。诉讼过程中，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以原告徐斌武施工的道路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为由提出抗辩，并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后，本院委托陆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了鉴定。陆诚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HBLC-ZT2019-0559号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1、现场相关情况调查：通过现场查勘，该道路相关情况调查结果如下：使用历史：该道路建成于2017年，路面结构类型为水泥混凝土路面，现作为野三关CNG加气站进场道路主通道使用。2、路面厚度检测：所测芯样试件厚度分别为189mm、184mm、160mm、175mm、235mm、155mm，厚度平均值为183mm。3、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所测芯样试件混凝土抗压强度实测值分别为10.6MPa、10.0MPa、13.1MPa、13.5MPa、15.6MPa、22.9MPa，混凝土抗压强度平均值为14.3MPa。4、结构混凝土外观质量检测：通过现场对该道路的查勘，该道路未发现有明显的唧泥、拱起、裂缝、断裂等现象，目前存在的主要外观质量问题为混凝土道路表面大面积存在麻面、起砂等现象。现场对该道路进行随机钻芯取样，并对所钻取芯样的厚度及混凝土抗压强度进行检测，由于委托方未能提供该道路的施工图纸，故不能对所检芯样厚度以及混凝土抗压强度的合格与否进行判定。通过现场对该道路的查勘，该道路未发现有明显的唧泥、拱起、裂缝、断裂等现象，目前存在的主要外观质量问题为混凝土道路表面大面积存在有麻面、起砂等现象，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不排除施工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将野三关CNG加气站进场道路发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徐斌武施工，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故双方所签订的《砼道路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徐斌武所施工的工程已于2017年7月31日通过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其军等人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后已交付给被告单位使用，故被告单位应按照双方共同制作的《工程量验收单（结算凭证）》记载的工程款价格124300元给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单位在工程完工验收后仅给原告支付工程款60000元，至今仍下欠64300元。因此，原告徐斌武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64300元，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被告单位长期拖欠该笔工程款确实给原告徐斌武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原告徐斌武要求被告单位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损失亦属合理要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徐斌武要求被告单位按月息15‰支付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该利息损失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建设工程质量经鉴定，鉴定意见为：目前存在的主要外观质量问题为混凝土道路表面大面积存在有麻面、起砂等现象，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不排除施工质量问题。上述鉴定意见说明原告承建的工程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故被告可以要求原告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在原告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的情况下，可以请求减少支付工程款。因此，被告可以对上述质量瑕疵进行维修方案鉴定或者维修价格鉴定后，要求原告按照维修方案进行返工维修或者按照维修价格要求扣减相应维修工程款。被告在未进行维修方案鉴定或者维修价格鉴定的情况下，拒绝支付下欠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徐斌武的诉讼请求成立。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抗辩不支付原告工程款的理由尚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徐斌武工程款64300元，并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被告巴东县通龙燃气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帐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石英雄人民陪审员  贾泽文人民陪审员  向仕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鄢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