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3843号原告：罗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90071，洛杉矶，希望大街南400号8层。法定代表人：杰·布朗，秘书。（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芳，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欣，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封面女郎（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张郑旗，董事。（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7103号关于第15130527号“FENTY芬笛”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30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4月23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8月13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第一，歌手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系原告唯一股东，“FENTY”作为罗宾·蕾哈娜·芬笛的姓氏，与罗宾·蕾哈娜·芬笛本人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姓名权。此外，原告在服装、鞋类、化妆品等时尚商品上广泛持久使用“FENTY”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原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维持被诉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第一，诉争商标“FENTY芬笛”为第三人独创，与原告的在先权利不构成冲突。第二，第三人的商标注册行为系出于自身生产经营和企业商业布局的需求，符合行业规范及法律规定，未超出合理范围，且第三人从未进行买卖商标的行为。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51305273.申请日期：2014年8月11日4.注册公告日：2015年10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0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袜、领带、手套（服装）、婚纱、童装、游泳衣、腰带二、其他事实原告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歌手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音乐专辑宣传海报和宣传视频；2.歌手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音乐专辑封面照片；3.百度百科关于“蕾哈娜”的介绍；4.百度百科和豆瓣网站关于2006年4月19日发行的《AGirlLikeMe》音乐专辑和2007年6月5日发行的《GoodGirlGoneBad》音乐专辑的介绍；5.京东和亚马逊网站上销售的“蕾哈娜：像我一样的女孩（CD）”、“蕾哈娜：坏坏乖乖女（CD）”等商品；6.关于歌手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音乐专辑于2009年-2013年期间销售数据的统计表；7.豆瓣网、腾讯网等网站关于“RIHANNA”、“蕾哈娜：RatedR娜式定义”的介绍；8.优酷网、酷6网等网站关于歌手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音乐专辑和演唱会视频；9.九酷音乐、九天音乐等网站关于《AGirlLikeMe》、《RatedR》等专辑的介绍；10.新浪网、北方网等网站关于歌手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及其专辑的宣传报道；1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于2014年7月7日出具的自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1日关于“蕾哈娜/RIHANNA”在中国期刊、报纸中的相关报道的检索报告，其中包括《太阳报》于2008年11月6日刊登的《Rihanna够强被GUCCI赏识》、《澳门日报》于2011年2月13日刊登的《蕾哈娜推花仙子香水》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于2017年5月9日出具的自2000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7日关于“FENTY”在中国报纸中的相关报道的检索报告，其中包括《Milk》于2016年3月10日刊登的《高身鞋舌设定PUMABYRIHANNATHETRAINERBYFENTY》、《东Touch》于2016年9月13日刊登的《FENTYPUMABYRihanna》等；12.腾讯网刊登的《张敬轩为Rihanna香港接风献上精美中式礼物》文章；13.蕾哈娜澳门演唱会活动详情和购票链接；14.印有“R”、“RIHANNA”字样或照片的服装图片；15.百度关于“fenty”关键词的搜索网页列表，包括2016年12月刊登的《FENTYXPUMASS17丨Rihanna是如何将自己打造成为一个时尚缪斯的...》等；16.微博、搜狐时尚等网站关于“fenty”的宣传报道；17.PUMA中国官方商城关于“FENTY”系列商品的介绍和销售链接，其中载明，“PUMA为人所知的还有与歌手蕾哈娜（Rihanna）的合作，由此催生了众多的新型产品，同时蕾哈娜携手PUMA倾力打造了其专属产品系列，PUMAbyRihanna。我们与其Fenty品牌的持续合作将助力我们改造经典运动产品和设计，打造出更具时尚感的产品系列”、“蕾哈娜出任PUMA品牌形象大使兼创意总监”、“#FENTYxPUMA系列FENTYbyRihanna”；18.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的含有“RIHANNA”、“蕾哈娜”字样的商标信息；19.原告在美国、日本、泰国等地注册的含有“RIHANNA”、“FENTY”字样的商标信息及翻译；20.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2015）商标异字第5698号《第10425426号“RIHANNA”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2016）商标异字第20506号《第12430324号“REIHANA”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等决定；21.大韩民国、土耳其共和国、台湾地区等地的知识产权管理部门就侵犯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姓名权的异议案件所作出的决议或判决复印件及中文翻译；22.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于2013年8月1日出具的声明，其中载明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授权罗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本人的名义在中国提出异议/异议复审/争议申请，并在上述程序中主张本人的姓名权。23.第三人申请注册的第19942122号“芬笛RIHANNAFENTY”商标的商标档案；24.第三人申请的商标列表以及其中部分商标对应的国内外品牌或他人在先权利的基本情况介绍。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商标申请情况列表，用以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截止2018年5月16日共计209枚，超出了第三人实际商业经营所需；2.路标网、标库网网页信息打印，用以证明第三人在上述平台对其多枚商标进行转让；3.“职来职往”、“帝王DEWAR'S”、“COVERGIRL封面女郎”、“神龟兄弟/TARTARUGABROTHERS”、“捣蛋猪BADPIGGIES”的互联网介绍和报道，用以证明第三人抢注他人知名商标、名称，存在囤积商标、损害商标注册秩序和公共利益的情形。第三人在诉讼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商标申请数量前200名的企业排名列表，用以证明多家企业申请了几千件甚至几万件商标；2.第三人商标申请量的排名，用以证明第三人申请了186枚商标，排名为一万两千名后；3.路标网、标库网网页信息打印，用以证明原告的商标亦在上述平台上展示。4.第4750606号“96HOURS”商标档案、该商标被评为泉州市知名品牌及福建省著名商标的证书、相关销售合同及发票、媒体报道等，用以证明“数字+HOURS”作为鞋类商标形式，在第三人使用相关商标前，“96HOURS”已为福建省著名商标；5.“36HOURS”、“60HOURS”、“72HOURS”商标档案及品牌销售合同、发票等，用以证明第三人关联公司深圳封面女郎时尚设计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封面女郎公司）持续使用上述商标。6.“COVERGIRL封面女郎”网站、官方企业微博、域名证书、“COVERGIRL封面女郎”鞋类产品展示页面、销售合同、产品检测报告等，用以证明第三人实际生产销售“COVERGIRL封面女郎”鞋类产品并不断宣传、发展“COVERGIRL封面女郎”品牌；7.“FENTY芬笛”箱包产品生产销售合同及产品图片、“FENTY芬笛”鞋、服装产品销售合同及产品检测报告、“FENTY芬笛”潮牌袜子产品图片等用以证明第三人实际销售、推广“FENTY芬笛”品牌及产品，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基于企业经营的合理需要；8.“fenty.cn”、“fenty.com.cn”中国国家顶级域名注册证书，注册所有人为第三人的关联公司深圳封面女郎公司，用以证明第三人不断发展并宣传“FENTY芬笛”品牌官方网站；9.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郑旗及名下控股公司代理CHARRIOL夏利豪男鞋合同、宣传图片、产品检测报告、京东旗舰店截图、产品图片等，用以证明第三人销售、经营、代理国际品牌。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诉讼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犯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姓名权，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原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犯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姓名权，是否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原告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问题。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条规定的在先权利，是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字号权、姓名权等。本案中，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系原告唯一成员和唯一管理者，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经过公证认证的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签署的声明书，证明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对其姓名进行商标性使用、对未经授权行为提出商标异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交了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关于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音乐专辑、演唱会的宣传报道，以及前述专辑和演唱会的销售情况，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在音乐和时尚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晓。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出任PUMA品牌形象大使兼创意总监，与PUMA品牌合作推出“FENTYxPUMA”专属系列产品，也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在时尚领域知名度的进一步延续。诉争商标系“FENTY芬笛”文字商标，其中英文“FENTY”与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姓氏完全相同，中文“芬笛”与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中文翻译的姓氏完全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等商品与时尚领域存在密切联系，其申请注册在“服装、鞋、帽”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与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存在代言、许可等特定联系或者该使用行为经过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许可，进而对其姓名权造成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罗宾·蕾哈娜·芬笛（ROBYNRIHANNAFENTY）的姓名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被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原告提交的含有“RIHANNA”、“FENTY”字样的商标信息、印有“R”、“RIHANNA”字样或照片的服装图片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原告已经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者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第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问题。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行为，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罗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撤销被诉裁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7103号关于第15130527号“FENTY芬笛”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原告罗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就第15130527号“FENTY芬笛”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封面女郎（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晓津人民陪审员  姚文斌人民陪审员  张 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吴瑛曼书 记 员  张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