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8323号原告：窦某，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宁某1，女，2004年5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宁某1之法定代理人：窦某（系宁某1母亲），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某2，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工业开发区A区甲10号。法定代表人：刘舰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公司宿舍。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法务，住公司宿舍。原告窦某、宁某1、宁某2与被告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窦某（兼宁某1之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原告宁某2，被告天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被告永辉超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窦某、宁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50%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704元、丧葬费471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814816.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8日起，原告家属宁某受雇于被告一天华公司，为被告二永辉超市驾驶班车，接送购物顾客。2019年4月29日13时许，宁某驾驶永辉超市的XXX号购物班车行驶至朝阳区武圣路H20008号灯杆处时，因与车内顾客发生口角，情绪激动，宁某死亡，导致车辆失控，车辆前部撞在道路西侧机非隔离护栏后又撞到道路西侧路边大树才停下来。后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宁某未见致命损伤。宁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死亡原因为不排除猝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宁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天华公司、永辉超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受害人宁某之妻、女，为维护死者与受害人家属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宁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同意窦某、宁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窦某、宁某1提出的赔偿中有宁某2的份额。被告天华公司答辩称，认可被告与死者宁某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但是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宁某的死亡是自己饮酒加上自身疾病导致的。其本人已近60岁，应该明知饮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其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2款的规定，所以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该事实已经在交通事故认定中的得到认定。2、在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的尸检记录及分析说明中均记载未检见致命性损伤，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所以排除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即使是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也是宁某自身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不存在过错，故不应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另被告了解到，交通事故起因是宁某在驾车过程中接打他人的电话的时候说你吃饱了撑的，让顾客以为是在骂他，结果导致的吵架，宁某作为客车司机在驾驶中存在严重过错，不但酒后驾驶，而且在驾驶过程中接打电话、甚至在发生误解时不是态度和善的解释清楚反而和顾客吵架，继而发生了重大的交通事故，其责任完全在其自身。综上，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在宁某死亡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所以也不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宁某是退休人员，其死亡后，会有丧葬费等各种补贴，所以被告认为原告起诉主张丧葬费也是不合理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永辉超市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宁某与永辉超市不存在雇佣关系，宁某及所驾驶的车辆系由天华公司向永辉超市提供的运输服务，天华公司与永辉超市自2018年1月1日起签订了2年的班车服务合同，根据约定，由天华公司提供车辆及驾驶人员、管理人员，按永辉超市制定的服务线路提供专线班车服务，永辉超市则按约支付服务费，期间，天华公司对其提供的服务人员自行负责管理及薪酬发放。现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永辉超市主张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维护永辉超市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宁某于1959年6月15日出生。窦某与宁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2月15日登记结婚；2004年5月8日，二人生育一女宁某1。宁某与宁某2系父女关系。2019年4月29日13时44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武圣路H20008号灯杆处，宁某驾驶XXX“合客”牌大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宁某车辆前部撞在道路西侧机非隔离护栏后又撞倒道路西侧路树，宁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死亡前，宁某与车上顾客发生争执。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宁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宁某为全部责任。2019年5月10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在宁某尸表检验过程中未检见致命性损伤，故其死亡原因无法明确，建议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后，宁某于2019年6月4日在门头沟区殡仪馆火化，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在其死亡证明、殡葬证上死亡原因一栏均记载不排除猝死。另查：宁某在就职天华公司前已经退休。宁某与天华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天华公司认可与宁某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宁某在天华公司从事班车司机工作，为永辉超市驾驶购物班车，工资以现金按天支付。永辉公司（甲方）提交与天华公司（乙方）签订的购物班车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方便顾客购物之需求，特开通永辉超市免费班车购物，向乙方租用车辆，用于专线行使……乙方自备车辆和司机，承包甲方的该班车服务事宜……服务内容及时间：乙方自备28座客车和司机，为甲方提供专线班车服务。客车的性能、质量、各项指标、新旧程度、外观形象、司机的驾驶资格、资质和形象、服务的内容和质量均必须符合国家、政府及主管部门和甲方规定、要求。……乙方义务（责任）……2：乙方要提供需培训已达到相关服务要求的驾驶人员和管理人员，驾驶人员驾龄十年以上，并保证驾驶资格、资质符合有关规定，保证驾驶员能够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主管部门的规定要求，遵守驾驶规范、规程。乙方应对所排出提供服务的车辆依法投保所有法定的保险，按时交纳保险费，乙方对驾驶人员的管理和调度应严格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管理人员需协助甲方处理日常运行中的顾客投诉。3：在乙方为甲方服务过程中所造成产生的一切侵权、违约和其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责任、安全保障责任、司乘等人员与履行班车服务有关联的侵权责任等一切与班车服务有关的全部、任何责任和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处理承担。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有乙方赔偿。乙方人员和车辆为甲方提供服务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人身、财产及其他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依法承担……8：……甲方与乙方的员工或雇员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无任何约定的义务或责任，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乙方保证甲方无需对乙方之员工，雇员（包括使用的车辆和其他工具）承担任何责任，保证甲方无需对乙方之员工、雇员的侵权行为负责，否则，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对其员工、雇员的人身、意外安全等依法、依约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完成班车服务工作的员工、雇员不是甲方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对人，甲方不负安全保障义务。……协议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询问，天华公司称曾经告知过司机应遵守交通法规，但在事发当天，天华公司未对宁某是否喝酒进行检查，该车无随车人员进行监督、管理。经释明，宁某2请求法院对应得的赔偿数额单独确认，窦某、宁某1称不需要法院分割二人应得的赔偿数额。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户口本、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火化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宁某与天华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宁某向天华公司提供劳务，天华公司向宁某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宁某在从事天华公司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天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天华公司辩称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因宁某受雇于天华公司，天华公司在工作职责的范围内对宁某有管理的义务，宁某酒后仍驾驶班车，天华公司对司机的管理存在疏漏，故天华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对天华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另需指出的是，宁某作为有多年驾驶经验的司机，明知法律禁止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仍饮酒后驾驶客运车辆，其本身亦存在过错，亦应当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宁某驾驶班车系为永辉超市接送顾客，但永辉超市并不对宁某的工作进行管理，亦不向宁某发放工资，故永辉超市与宁某之间不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向永辉超市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宁某应就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天华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评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经查，宁某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359800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1704元。经查，宁某死亡时，其被抚养人为宁某1。宁某1系2004年5月8日出生，宁某系2019年4月29日死亡，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85852元。原告主张丧葬费47129元，该主张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本院认可丧葬费为47129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充分考量案件事实，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为办理宁某的丧葬事宜确有出行需求，故本院综合出行距离、次数，人数等，酌定交通费应为500元。窦某主张宁某生前立有遗嘱，但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均不属于宁某的遗产，而是对宁某的继承人的一种经济帮助及精神抚慰，应结合相应赔偿金的特定的用途及对象，在继承人中参照继承法中遗产分割的原则予以合理分配。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分配，因在遗产的继承分配中，对于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应在窦某、宁某1、宁某2中进行均等分配。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我国法律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定位系弥补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其家庭整体收入减少，被抚养人应得利益的减少，故本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宜再向窦某、宁某2分配。综上，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应赔偿窦某、宁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218161元；赔偿宁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0049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窦某、宁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218161元；二、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宁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00495元；三、驳回窦某、宁某2、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8元，由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07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窦某、宁某1共同负担4728元（已交纳），由宁某2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霞人民陪审员  张莎丽人民陪审员  高俊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孙紫淇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