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4495号原告:马小卫，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济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闫大成，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东凡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东凡各庄大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10117A02980295A。法定代表人:王玉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同，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马小卫与被告闫大成、北京市平谷区峪口镇东凡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凡各庄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审查认为，因被告闫大成系该院陪审员，不便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报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9年8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辖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小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济民，被告闫大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军，被告东凡各庄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小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西兰花损失300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从陀寺村承包50亩土地种植西兰花，与东凡各庄村委会土地紧邻。后东凡各庄村委会在未通知原告采取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安排其他人员对周边土地泼打农药，导致原告承包的50亩地内的西兰花全部受损，无法再进行销售，导致原告经济利益受损。事发后，原告找到东凡各庄村委会，村委会告知该土地由闫大成承租且打药也是闫大成找人进行的，损失应当由闫大成承担。后原告找到闫大成，其称与村委会无任何承包协议，损失不应当由其承担。因双方就损失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闫大成辩称：东凡各庄村委会没有资金种地，闫大成出于帮扶的目的代村委会种一季玉米，双方并没有承包合同及协议，有收入了归村委会，亏损了由闫大成自行负担。对于赔偿主体由法院依法确定。闫大成没有对原告承包地上西兰花施药，只是给自己所种植的玉米地里打药，两块地相隔很远，原告所种的西兰花受损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性，不能证明系被告打药所导致的。另外，原告没有提交有损失的相关证据，不认可其有损失。被告东凡各庄村委会辩称：该村委会将326亩土地承包给闫大成经营管理，闫大成如何经营管理，村委会无权干涉。村委会并非侵权行为人，也没有过错，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马小卫承包位于平谷区峪口镇峪口村的土地50亩用于种植西兰花。东凡各庄村委会将326亩土地交由闫大成经营管理，闫大成将该地用于种植玉米。马小卫菜地位于闫大成玉米地的南边，两地中间有5米宽的水泥路、路两侧有排水沟。从平谷区气象局调取的气象资料显示：5月26日下午风向为东北，风力等级为6级。闫大成自述：2019年5月二十几号，确实曾找人用无人机在玉米地上使用了除草剂10％硝磺草酮可分散油悬浮剂和50％莠去津悬浮剂，那天上午有风没有喷洒，下午才用无人机喷洒农药，300多亩地打了东边100多亩，持续了大约2个小时。马小卫自述：2019年5月26日下午，马小卫和工人在西兰花菜地里干活时看到对面玉米地有无人机喷洒农药。5月28日或5月29日，福建超大现代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超大农业公司）派人来菜地对西兰花进行检测同意收购。6月1日上午，原告从靠北边的30亩菜地中采摘了几千斤西兰花送至超大农业公司。6月2日，超大农业公司给马小卫出具了拒收通知，告知西兰花中有除草剂成分。因西兰花含有除草剂不能出售了，故送去的几千斤西兰花由超大农业公司自行处理了，地里尚未采摘的西兰花就没再管，烂在地里了。马小卫主张被告在其玉米地喷洒除草剂导致其西兰花菜地全部受损，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6月2日《西蓝（应为兰）花拒收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超大农业公司与马小卫签订的西兰花购销协议中止履行，经该公司检测，马小卫送过来的西兰花外观有黄粒、死粒，经农残快速分析仪检测出该西兰花中含有硝磺草酮、莠去津、烟嘧磺隆成分，从而造成西兰花表面产生黄粒、死粒，因此拒收。2.《公证书》，主要内容是：2019年6月13日马小卫向北京市公明公证处申请对其西兰花受损状况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对马小卫西兰花菜地进行了丈量并对受损西兰花现状进行了摄像和拍照并刻录成光盘，证明光盘所记载内容与现场状况相符。3.2019年6月3日、6月6日菜地视频、照片。二被告质证意见如下：1.不认可超大农业公司拒收通知书中所述西兰花中含有除草剂成分，没有检测报告，不认可拒收理由。2.认可公证书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公证时间为6月13日，距离被告喷洒农药时间间隔较长，且公证书视频资料中看不出西兰花受损。3.即使西兰花受损了，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西兰花受损的原因，不认可是被告喷洒除草剂造成的。关于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告马小卫称其西兰花种植时并未使用农药却被检测出有除草剂成分，而当时相邻地块只有被告玉米地使用了无人机喷洒除草剂，且除草剂是有危害的药物，故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喷洒农药导致原告菜地受损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本案在侵权行为性质上与环境污染行为类似，应当适用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关于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由被告举证证明喷洒农药的行为与原告菜地受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闫大成认为：其所用农药系正规厂家生产，检验合格，利用无人机播洒农药也是允许的，不构成环境污染案件；闫大成只对其玉米地东半部分使用了无人机播洒除草剂，该地块距离原告西兰花菜地较远，且中间有高压线、树木、水沟相隔，无人机低飞喷洒不可能造成原告菜地全部受损；即使西兰花有损坏，原告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损坏的原因与被告喷洒除草剂有关，原告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非被告。被告东凡各庄村委会认为：原告的菜地荒草很多，其管理懈怠，原告没有提交西兰花损失原因的相关证据，其菜地面积很大，被告喷洒除草剂不可能造成其西兰花绝收。本院前往超大农业公司与该公司经理就本案所涉西兰花情况进行询问，其称2019年6月1日马小卫给该公司送过来大约2000斤西兰花，从外观看不符合收购条件，经公司农残快速检测仪检验发现有除草剂成分，所以拒收了，但无法提供检测样本、数据及报告。另外，马小卫曾申请对西兰花受损与农药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询问没有相关机构可以鉴定，后马小卫撤回申请。马小卫主张根据其与超大农业公司签订了《西兰花收购协议》，收购保护价2.2元/株，其每亩产量2500-2700株，50亩西兰花全部不合格，无法出售，估算损失30万元。二被告不认可马小卫所述50亩西兰花绝收，其菜地杂草丛生可以看出其管理不善，不认可其所述亩产量及价格，另称马小卫的西兰花已经卖出去了，不存在损失。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西兰花菜地不良状况与被告喷洒除草剂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举证责任分配。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喷洒的除草剂是有害农药，其行为与环境污染行为类似，应当适用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关于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即由被告来举证自己喷洒除草剂的行为与原告西兰花受损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则认为，本案的因果关系应该由原告来举证，不能适用因果关系倒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如何分配，首先判断本案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还是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是否属于环境污染应该以一般人可忍受之范围来进行评价；含莠去津、硝磺草酮成分的除草剂虽系低毒农药，但在农村普遍使用，法律上也未禁止使用；被告在玉米田使用除草剂的行为，未严重损害周边环境，也未超出一般人的忍受范围，不属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污染保护法》第二条中环境的污染，故本案不能定性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应定性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即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类推适用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关于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倒置分配规则，应该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即由原告对菜地受损与被告喷洒除草剂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的视频照片、公证书可以证明其菜地处于不良状况的事实，但该不良状况是否是被告喷洒除草剂所致，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审理查明的情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菜地不良状况系被告喷洒除草剂所致，原告的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原告提交的超大农业公司出具的拒收通知书并不能证明西兰花中确实含有莠去津、硝磺草酮、烟嘧磺隆。首先，该拒收通知书并无相关检测样本、数据、报告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结论的科学合理性。其次，拒收通知书中称经过农残快速分析仪检测出上述成分，但经查询农药残留快速检测仪是根据在一定条件下，有机磷和氨基甲酸类农药对胆碱酯酶正常功能有抑制作用，其抑制率与农药的浓度呈正相关的原理，通过抑制率来判断样品中是否含有有机磷或氨基甲酸酯类农药，因此其只能检测出样本中是否含有有机磷或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是无法检测出其所称的除草剂成分的。再次，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喷洒了该拒收通知书中所述含烟嘧磺隆成分的除草剂。最后，西兰花实物已经灭失，原告没有保存相关证据，关于因果关系鉴定亦无法进行。综上，本院对超大农业公司出具的拒收通知书不予采信。二、原告主张被告用无人机喷洒农药加之风力、熏蒸作用导致其西兰花全部受损，本院认为该解释不符合常理。首先，被告并未直接在原告菜地上喷洒农药，虽不能排除喷洒农药时因为外来风力可能会殃及相邻地块，但结合2019年5月26日的风向风速，不可能影响原告全部50亩菜地，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所附视听资料，西兰花长势基本一样，未呈现出一种阶梯状或点片状的外来因素影响可能呈现的一种情况。其次，从原告提交的视听资料显示，原告菜地中有很多杂草，长势旺盛，很多都高于西兰花。这一方面可以反映出原告对菜地管理的懈怠，另一方面可以反证菜地并没有受到除草剂的严重影响。最后，从原告提交的视听资料显示，西兰花叶片长势基本正常，部分叶片上有黄斑，但西兰花花朵却普遍有黄粒、死粒情况，不符合外来因素所造成损害的普遍规律。综上，结合风向、两块地的面积、相隔的距离以及西兰花基本一样的长势，本院认为外来因素导致原告西兰花菜地全部受损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三、若被告喷洒农药造成原告西兰花叶片出现黄斑，花朵出现黄粒、死粒等情况的话，原告应当能够发现上述异常情况并选择维权，而非选择采摘交货，这也不符合常理。根据原告陈述及其提交的《西兰花收购协议》，自2019年5月26日被告喷洒农药至6月1日期间，原告并未反映其菜地西兰花有黄粒、死粒及叶片黄斑等异常情况；在收购前，超大农业公司于5月28日或5月29日也到菜地进行了检测，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并同意收购了，而在接收货物后以含有除草剂成分为由拒收，属于马小卫与超大农业公司之间的事情。加之公证书所附视听资料系2019年6月13日拍摄，距离被告喷洒农药将近1个月，不排除西兰花上述不良状况与其自身管理不当所导致。综上，原告的证据并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这一民事证据标准，不足以证明其西兰花不良状况系被告喷洒除草剂所致。此外，原告以超大农业公司拒收其西兰花为由主张损失明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污染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小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马小卫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永芝人民陪审员  张仲奎人民陪审员  梁小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