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5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省贵三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青水九路贵三红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胡广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学，贵州百恒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滔滔，贵州百恒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华市子奥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兰溪市黄店镇甘溪桥头。法定代表人：倪赛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英，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贵三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三红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子奥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奥电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1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三红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贵三红食品公司的本诉请求，驳回子奥电梯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该简易升降机迟延安装及至今未经过特种设备检验部门检验合格并交付使用，贵三红食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系认定错误。首先，虽然贵三红食品公司没有为子奥电梯公司提供井道布置图，但贵三红食品公司已经同意子奥电梯公司按现状进行安装该设备。因此，贵三红食品公司没有给子奥电梯公司提供井道布置图客观上不会造成安装迟延。其次，一审法院以贵三红食品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认定贵三红食品公司确认该设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也属于认定错误。该设备是多个组件组成，贵三红食品公司不是做升降机研发和生产的，客观上不可能对组件合格不合格进行识别。同时，合同也没有约定贵三红食品公司对该设备的组件运抵安装现场后未提出异议就推定该设备合格、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是子奥电梯公司将该设备安装完毕并通过特种设备检验部门验收合格，才能认定该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第三，一审法院以贵三红食品公司未给子奥电梯公司提供井道布置图和已经支付了子奥电梯公司部分货款认定该设备已经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认定该设备至今未通过特种设备检测部门检验合格并交付使用，贵三红食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系错误。该设备至今没有通过特种设备检验部门的验收的根本原因系该设备本身就不符合安全运行条件，无法通过特种设备检验部门的验收。况且，贵三红食品公司提不提供井道布置图和贵三红食品公司向子奥电梯公司支付货款与该设备能不能通过特种设备检验部门验收没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贵三红食品公司未履行申请验收的相关义务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子奥电梯公司原因致使该设备无法通过检验合格，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贵三红食品公司未履行申请验收的相关义务，是断章取义。贵三红食品公司提交什么样的申请文件、何时提交、如何配合子奥电梯公司办理申请特种设备检验部门对该设备的验收，均需要接到子奥电梯公司的通知后才能履行。然而，在一审庭审中，子奥电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和催告贵三红食品公司。实际上，是子奥电梯公司主张该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履行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证明该事实的义务是子奥电梯公司，而不是贵三红食品公司。3、一审法院以子奥电梯公司提交的视频和图片资料认定贵三红食品公司擅自使用电梯，系错误。贵三红食品公司在2017年7月与子奥电梯公司签订协议向子奥电梯公司购买该设备，子奥电梯公司将该设备制作完成安装调试完毕，并提请特种设备检验部门验收合格后交付贵三红食品公司使用。贵三红食品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前期款项支付后，子奥电梯公司并未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自2017年8月起，贵三红食品公司无数次通过口头方式与子奥电梯公司交涉，子奥电梯公司均不予以理会。迫于无奈，贵三红食品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通过顺丰快递向子奥电梯公司寄送了《告知函》，告知子奥电梯公司将该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提请验收合格后交付贵三红食品公司。该件通过顺丰快递公司的信息反馈显示，子奥电梯公司已经签收。但子奥电梯公司收到该函后仍然拒不履行义务，贵三红食品公司只好向法院起诉。子奥电梯公司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才派人到贵三红食品公司处整改设备，子奥电梯公司提供的视频和图片资料及告知书、验收申请单就形成于这期间。该视频和图片资料就是子奥电梯公司在这期间调试设备时自行录制，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贵三红食品公司已经在实际使用。4、即便贵三红食品公司擅自使用该设备，也只是对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并没有免除子奥电梯公司向贵三红食品公司交付该设备验收合格文件的义务。况且，贵三红食品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设备，该设备至今无法使用，没有验收合格文件，贵三红食品公司也不敢使用。子奥电梯公司辩称：贵三红食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论证充分，符合客观事实，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贵三红食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贵三红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7月7日原、被告签订的《简易升降机设备安装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82600元，并支付违约金35400元，共计118000元；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子奥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剩余款项35400元，并承担违约金35400元，合计70800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7日，本诉原告贵三红食品公司作为需方，本诉被告子奥电梯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简易升降机安装合同一份，约定贵三红食品公司向子奥电梯公司采购型号为ZSJ1500/0.13-AS的升降机一台，具体规格为三层三站三门，合计货款为11.98万元。合同对交货期限、交货方式、付款方式、供需双方的职责、违约责任及安装条件、工程验收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其中交货期为收到定金20天生产完毕，交货方式为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指定场地。付款方式中约定，在本合同双方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需方应支付设备总价30%给供方，计人民币35400元。供方设备制作完备后，需方支付总价40%，计人民币47200元。设备安装完毕，经特种设备检测部门检验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需方支付安装款总额的20%，计人民币23600元。质保金10%计人民币11800元于保期满7个工作日内支付。供方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合同签订后，本诉被告子奥电梯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案涉升降机制作完成，并运送至指定场地进行了安装，本诉原告分两期向本诉被告支付货款共计82600元。现本诉（反诉）原被告之间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贵三红食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子奥电梯公司之间签订的简易升降机设备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升降机未通过特种设备监管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责任应由谁来承担。原告（反诉被告）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设备安装交付义务，时至今日，被告未能提请特种设备监管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原告，致使原告无法使用该设备，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反诉原告）辩称，升降机安装期限迟延系因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井道的土建条件，后双方口头约定按现场条件进行了安装，之后原告一直实际使用该升降机，期间被告（反诉原告）也始终履行设备的维护义务。2019年1月份，被告（反诉原告）按照现有土建条件对升降机重新进行了安装调试，通过遵义市新蒲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原先合同约定的安装条件进行修改重新办理了审批手续，并通过了当地特种设备检验所的初步检验，因原告（反诉被告）不配合导致未取得验收合格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升降机的具体规格为三层三站三门，现被告（反诉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设备制作完成并交付安装。庭审中本诉被告抗辩认为因本诉原告提供的现场土建条件与合同约定不符致使设备安装期限迟延，对此本诉原告以需要核实为由当庭并未予以明确，庭后也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书面说明确认其提供的现场土建条件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常理，在合同约定由供方负责送货上门且付款条件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作为需方的本诉原告应具有较大的主动权，如供方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事先的约定，需方完全可以拒绝接收和付款，现该设备已安装在原告指定的地点，且原告也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前两期的货款，庭审中也认可双方达成一致才安装设备，应当认定本诉原告当时已对该设备进行了现场检查并确认符合合同约定，据此可以推定本诉被告关于当时现场土建条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口头约定按现场条件进行安装的说法符合客观事实，对该升降机安装期限迟延以及至今未通过特种设备检测部门检验合格并交付使用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遵循诚信原则相互配合妥善处理好善后事宜。现本诉原告主张本诉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与事实不符，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尚欠货款的问题，根据合同关于工程验收条款约定：设备未经合法验收和登记注册，需方不得擅自使用，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需方自负。需方在接到供方要求申请验收的通知后10日内，若不能完成未具备验收条件的项目整改，以及提供所需的验收申请文件，则视为电梯已验收合格，需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另双方在安装条件中对供需双方工程实施责任进行约定，其中需方责任包括：提供特种设备检测部门所需的验收申请文件，办理设备注册登记手续；无条件配合供方及特种设备检测部门办理电梯的检验验收事宜，若需方经供方催告后不予配合，视为供方全面地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供方责任包括：协助需方向当地特种设备检测部门申请验收，验收所需缴纳的费用由需方自行向特种设备检测部门缴纳。现反诉原告已为案涉升降机验收重新办理了安装审批手续，并申请当地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可以认定反诉原告已履行申请验收的相关手续。但反诉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申请验收的相关义务以及因反诉原告原因致使案涉升降机无法通过检验合格的事实，且根据反诉原告提交的视频证据，能够确认在案涉升降机未通过特种设备检测部门验收并取得合格证的情况下，反诉被告已擅自将该设备投入使用，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诉被告要求本诉原告支付尚欠货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按照现场条件安装案涉升降机系双方共同协商做出，对由此造成设备安装交付迟延以及未能通过特种设备检验合格双方均有过错，故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贵州省贵三红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反诉被告贵州省贵三红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金华市子奥电梯有限公司剩余货款人民币35400元，反诉原告金华市子奥电梯有限公司应在收到该款项后五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向对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反诉原告金华市子奥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30元（已减半收取），由本诉原告贵州省贵三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85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被告各半负担。二审中，贵三红食品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子奥电梯公司只是将涉案电梯报检，电梯至今没有通过特种部门的检验。子奥电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能够证明子奥电梯公司已将涉案电梯进行检验申报，遵义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到现场检验通过且无整改项目，是贵三红食品公司不配合协助在检验材料上盖章，致使涉案电梯至今没有取得检验合格证及检验报告。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仅能表明涉案升降机至今未完成检验，但无法表明未完成检验的原因，故本院不予认定。子奥电梯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三红食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子奥电梯公司至今未将升降机安装完毕并提请监管部门验收合格。从查明的事实上看，涉案升降机已安装完毕，贵三红食品公司也根据合同约定在安装完毕后支付了款项的40%，双方目前争议在于涉案升降机至今未由相关部门完成检验的责任应由谁承担。涉案升降机的检验需要双方共同配合完成，从现有证据上看，子奥电梯公司已经向遵义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提出了检验申请，遵义市特种设备检验所也已确认同意其申请；贵三红食品公司认为无法通过检验的原因是因为设备不符合安全运行条件，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贵三红食品公司认为涉案升降机无法完成检验的原因系由子奥电梯公司导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子奥电梯公司虽然在交付设备及提请检验申请问题上存在一定的迟延，但该瑕疵并不足以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子奥电梯公司自身存在的过错而不予支持其主张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但对于剩余货款，贵三红食品公司仍应承担支付义务。故贵三红食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贵三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耐萍审 判 员 郑林军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晖代书记员 徐秀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