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6446号原告：中农众沃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699623948H。法定代表人：汪荣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军锋，男，汉族，1976年3月8日出生，河北省邢台市居民，住北京市昌平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歌，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中农众沃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众沃公司）与被告石军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农众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被告石军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曲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农众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21086.2元；2.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村集体土地（转）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从林上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110亩农用地及地上物出租给原告，用于开展“中国农资一站式三农服务中心顺义中心站”项目经营；租期8年，首年租金15万元，每年递增5%；同时，因被告看好原告开展的项目，被告以提供原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地上物”为前提条件，除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收益外，被告还拥有原告承租土地经营项目20%的净利润分配权，双方各委派一名财务人员负责财务工作，就租赁土地上经营项目设立独立账簿。合同签订后，原告为开展合同约定的项目，前期进行了大量准备工作。一是与北京泓洁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洁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泓洁胜公司在涉案土地及温室大棚内进行地面平整、修建办公室、更换采光板、安装电力设施以及铺设排水管等九项施工项目，共支付工程款1881994.05元。二是与北京万兴达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达公司）签订《广告承揽合同》，由万兴达公司在涉案土地上设计安装广告牌，共支付广告牌费用60000元。三是与北京铭典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典展览公司）签订《展厅展柜项目合同》，由铭典展览公司在温室大棚内进行展厅展柜的制作，共支付展厅展柜费249205.95元。四是与北京云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升商贸公司）签订《展厅用品购销合同》，从云升商贸公司处购买办公椅、培训室长条桌、圆桌、演讲台等，共花费28800元。同时，为了开展项目，原告支出运营费用972400元。2017年4月25日，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出具《违法用地拆除通知》，因涉案土地属于国家基本农田，要求原告于2017年4月30日前对硬化的地面进行拆除。无奈，原告于2017年4月28日将项目上的农机产品搬离，支付运输费9600元，随后政府部门进行了强制拆除。另，原告经了解得知，被告从林上村村民委员会承租涉案土地时，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且未报经镇政府批准，属于违法承包。此外，原告于2017年5月17日将公司名称由中农高夫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高夫公司）更名为中农众沃公司。综上，被告作为出租方和项目合作方，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涉案土地使用性质及违法承包的事实，导致合作项目最终无法开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由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被告作为过错方，应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石军锋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不得擅自在承租土地上进行违章建设，造成的不利后果，原告应自行承担；2.依照补充协议，被告拥有租赁土地经营项目20%的净利润分配权，不承担经营损失，还约定双方各派一名财务人员负责财务工作，被告对合作项目的财务开支有监督权、知情权。原告在土地上的投入未征得被告的同意，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3.原告接到北务镇人民政府的责令停工通知后，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反而继续施工，对外发布广告、购买展柜，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应当自行承担；4.除地面硬化之外的损失均不涉及租赁土地，原告所述损失不属于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5.被告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向原告交付了与林上村的土地租赁合同，并不存在故意隐瞒土地性质及违法承包的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7日，林上村委会（甲方）与石军锋（乙方）签订《顺义区农村种植业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甲方进村路西侧110亩土地，承包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承包期限30年。承包费为第一年每亩3500元，每年递增5%，总费用为25578956元。乙方利用承包土地种植农业产品、农业生态观光、养殖和农产品的加工、物流仓储等。在承租期内，乙方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引入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合作项目。2015年9月29日，石军锋（甲方）与中农高夫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林上村进村路路西的110亩农用地及地上物出租给乙方，用于“中国农资一站式三农服务中心”顺义站项目经营。租赁期限为8年，自2015年9月29日至2023年9月28日，合同租赁期届满后，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租金为第一年15万元每年，合同期内每年递增5%，直至合同到期为止。甲方承诺对出租土地享有使用、收益、处分权，无他项权利设定。乙方逾期交纳租金超过30日，甲方有权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擅自变更使用用途或擅自在承租土地上进行违章建设，甲方有权制止并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甲方应保证水电可以正常使用，乙方有义务实际交纳租金及水电费用。2015年9月29日，石军锋（甲方）与中农高夫公司（乙方）签订《村集体土地（转）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补充协议与原租赁合同系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补充协议与原租赁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为约定事项，按原租赁协议执行。甲方看好乙方的经营项目前景，并自愿与乙方共享利润（不承担乙方经营项目的损失），甲方以提供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及地上物为前提条件，除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收益外，甲方还拥有乙方经营项目20%的净利润分配权。乙方租赁土地的经营项目包括：农资产品销售、农机产品销售、园艺资材及设备产品销售以及其他种植、养殖等经营项目。2017年5月17日，中农高夫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农众沃公司。2016年4月15日，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人民政府出具[2016]第10号责令停工通知书一份，内容为：中农高夫公司，由于你单位在龙塘路北侧林上村南所建设的阳光房内地面硬化、露天渗水砖，其中地面硬化面积为4623平方米，渗水砖面积817平方米，总面积5540平方米，未能出示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行政许可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施工，恢复原地貌。经核实，（2018）京0113民初16231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诉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因使用土地改变了用于农业生产的用途，应属无效。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提交工资表、业务回单，证明工人工资及运营费用损失为992086.2元；提交与泓洁盛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供销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证明支付温室内外地面、主体围护等项目费用1881994.05元；提交与万兴达公司签订的广告承揽合同、增值税发票、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证明支付广告制作及安装费用6万元；提交与铭典展览公司签订的展厅展柜项目合同及附件、增值税发票、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证明支付制作展厅展柜费用249205.9元；提交与云升商贸公司签订的展厅用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合同、增值税发票、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证明支付购买展厅用品费用28800元；提交劳务费领取表一张，证明支付搬运费9600元。石军锋对上述证据中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不存在这些施工，没花过这些钱。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提交中农集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集团公司）的说明、供销财务公司的金融许可证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供销财务公司有协助成员单位实现交易款项收付的经营业务，中农众沃公司在涉诉土地上的支出资金均从供销财务公司开立账户中支出。石军锋辩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农众沃公司、中农集团公司、供销财务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各有独立的财务制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提交涉诉土地大棚室内外照片一组，证明项目施工完的状况。石军锋辩称对室外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室内照片真实不认可，展示机械设备为可随时移动，大棚地面硬化没有取得规划手续，北务镇政府要求停止施工，中农众沃公司仍继续开业，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经本院现场勘验：涉诉大棚面积约为4400平方米，高约6米，大棚原为混凝土硬化地面，现已拆除，现场遗弃有广告牌框架。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自述展厅用品购销合同和展厅展柜项目合同项下的物品已搬至其他库房。庭审中，双方确认：没有进行涉诉土地大棚施工前的附属设施及状况的交接手续。庭审中，中农众沃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221086.2元。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工资表、业务回单、建设施工合同、广告承揽合同、展厅展柜项目合同、展厅用品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说明、金融许可证、工商登记信息、（2018）京0113民初16231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123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勘验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农众沃公司与石军锋就涉诉土地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因使用土地改变了用于农业生产的用途，已经被法院确认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农众沃公司与石军锋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晓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故应当由双方分担相关的损失。经核实，中农众沃公司与石军锋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后，并未办理涉诉土地及大棚的交接手续，双方针对中农众沃公司在涉诉土地及大棚上的投入与施工项目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北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责令停工通知书、勘验笔录及照片、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以确认中农众沃公司在涉诉土地的大棚建设上的投入损失客观存在，其损失应由石军锋与中农众沃公司按主次责任分担。关于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其已经提交中农集团公司的说明、供销财务公司的金融许可证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供销财务公司有协助成员单位实现交易款项收付的经营业务，中农众沃公司在涉诉土地上的支出资金均从供销财务公司开立账户中支出。另经本院向供销财务公司核实，与中农众沃公司所述一致，故，对于供销财务公司存款支取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农众沃公司的损失有哪些、损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一、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运营损失。中农众沃公司提交2016年、2017年的工资表及业务回单主张造成营运损失992086.2元。经与中农众沃公司确认，上述损失系公司现有工作人员的工资支出，并未因涉诉土地项目额外招聘员工，相关工作人员依然在岗上班，中农众沃公司对与涉诉土地项目的关联性及是否存在额外支出并未予以证明。另，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损失并非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直接损失，石军锋对此损失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展厅展柜项目合同、展厅用品购销合同项下的制作展柜及购买展厅用品损失。因展厅用品购销合同和展厅展柜项目合同项下的物品已由中农众沃公司搬至其他库房予以保管，相关物品并未灭失，故中农众沃公司以合同价格主张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温室内外地面、主体围护等建设施工的损失。北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责令停工通知书中确认中农众沃公司在所建设的阳光房内进行地面硬化、露天渗水砖，其中地面硬化面积为4623平方米，渗水砖面积817平方米，总面积5540平方米。结合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照片及本院勘验笔录、照片，本院认为中农众沃公司此项投入客观存在，但因双方未办理涉诉土地及大棚的交接手续，现场室内建筑、门窗等相关设施已经被拆除或灭失，维护、装饰、安装等具体的施工项目客观上已经无法查证，损失数额由本院酌定。四、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广告的制作与安装损失。根据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照片及本院勘验笔录、照片，本院认为该项损失客观存在，6万元的广告制作与安装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本院予以采信。五、关于中农众沃公司主张的搬运费损失。中农众沃公司提交的劳务费领取表系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石军锋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无法采信。但中农众沃公司撤离涉诉场地必然产生相关费用，此项损失客观存在，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综上，中农众沃公司的损失应由石军锋与中农众沃公司按主次责任分担，综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石军锋应承担612600元。因此，中农众沃公司诉讼请求中石军锋应承担的612600元损失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中农众沃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军锋赔偿原告中农众沃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损失六十一万二千六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中农众沃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万二千五百六十九元，由原告中农众沃生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万六千三百八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石军锋负担六千一百八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学彬人民陪审员  刘敬尧人民陪审员  殷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