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5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帅彬，男，199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爱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熙城都会（龙安区双创业园)9楼9号41。法定代表人：毛超盖，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新，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帅彬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爱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尚传媒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帅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符合劳动合同应具备的条款，本案应为劳动合同纠纷，而非演出合同纠纷，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条款。上诉人2017年12月向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宾口头提出辞职，张宾同意，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况。被上诉人未尽到提供包装等义务，存在先行违约，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中的违约责任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应为无效条款。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20000元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爱尚传媒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违约责任条款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的食宿及其他花费甚至超过2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尚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0万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1700元、担保费202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被告在原告提供的快手直播平台（用户ID号为1876471，网络名为二郎神（臣回来了））发表了第一个作品。2017年5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主播签约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合同期限：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7年5月28日至2020年5月27日止，如需续约，双方须于合同届满前30天内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书面协议；第二条甲方权利义务：1.双方签订合约，乙方即为甲方的签约主播，甲方即为乙方演绎平台；……6.甲方根据第三方公司的需求，负责对乙方进行包装，推广宣传；第三条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享有按时收取提出奖励的权利；2.乙方只能在甲方提供的直播平台担任主播；3.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各项要求，服从甲方安排……；第四条待遇与支付：1.提成按乙方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提成，提成与奖励在每月的15号和每个月底予以发放，每个月两次。第五条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第二条的第1项规定未经甲方允许到其他平台进行演绎，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直播资格并要求乙方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4.乙方在签约期内，如因故辞职，未经甲方允许不得以任何方式在快手平台外的其他类似的平台网站进行开播，且合同终止后的年内乙方不得成立工作室或间接委托成立，如上述问题出现，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2017年5月13日至2018年9月30日，快手平台网络名为二郎神（臣回来了）共有40段视频。2019年1月，被告在快手平台上注册新的个人账号（ID为SSS88897，网络名为李大彬）发表新的作品。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10月6日，共发表20段视频。原告认为，被告在双方在直播协议未届满前在快手平台上注册新的账号，构成违约且影响其公司可期待利益，应按协议约定支付30万元违约金。被告认为，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且其已于2017年12月份向原告提出辞职申请，不应支付违约金。双方就上述纠纷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0万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未明确其为被告支付经济成本的具体金额。被告自认在原告处担任主播时共获得合作费用3万余元。另查明：原告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而交纳保全申请费2020元；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支付保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其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的诉讼请求，该协议具有明显人身、财产综合属性，被告已在快手平台上注册新的账号进行直播，且其亦有终止合作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已缺乏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所以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抗辩其与原告之间为劳动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行为模式、利益分配、风险承担的方式，均体现为原、被告双方为共同目标形成的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且，从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来看，双方亦无形成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该项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其已于2017年12月份向原告口头提出辞职申请，双方协议已经解除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方面，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且协议约定期限未届满前私自在快手平台上注册新的账号发表新的视频，显然构成违约。被告该行为无疑会造成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平台点击量下降，可预期收入减少亦在情理之中。另一方面,近年来网络直播服务发展迅速，年轻用户居多，社会影响大。网络平台和企业更要认清自己肩负的社会责任,为广大网民特别是青少年营造风清气正的网络直播空间。而原告作一个文化传媒公司，理应积极引导网络直播平台和其公司主播传播社会正能量，维护网络良好的传播秩序，为青少年营造积极健康、向上向善的网络文化。但是，从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快手账号发表的视频来看，其并未尽到一个文化传媒公司应尽的社会责任。现被告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且，在庭审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被告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根据双方在合作期间协议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调整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1700元、保费2020元的诉讼请求，从原告提供的票据载明的保费和保全申请费数额，依法认定其支出保费为900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2920元。因该费用系原告为解决案涉纠纷产生的实际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保费、保全申请费合计1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安阳市爱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李帅彬于2017年5月28日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二、李帅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阳市爱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三、李帅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阳市爱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保费、保全申请费合计195元；四、驳回安阳市爱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安阳市爱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707元，李帅彬负担19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主播签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关于该协议的性质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的行为方式、利益分配、风险承担方式，应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其2017年12月向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宾口头提出辞职，张宾同意，故其不存在违约，其主张经被上诉人同意辞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且协议约定期限未届满前私自在快手平台上注册新的账号发表新的视频，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2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尽到包装义务，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情况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在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时已经充分考虑到上诉人提出的各种事由，并综合其他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判令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既合法又合理，上诉人认为判令其支付20000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帅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元，由上诉人李帅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张利平审判员  彭立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