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超，男，199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沈芳芳，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翌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原浙江翌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钱江路555号日信国际商业中心2层24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AY1761E。 法定代表人：辛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钱俊杰，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昌县广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七星路210号（金淙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MA29CW5P8N。 法定代表人：王轶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良，浙江赞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良超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翌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升商务公司）、原审被告新昌县广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许良超欲购买由广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新昌县“锦江府”的商品房。购买前，许良超并没有到售楼现场对包括房屋、价格等进行了解。而是通过亲戚了解了房屋的价格，并通过该亲戚介绍的中间人商谈房价的优惠问题。 2018年7月5日，许良超通过宁波市华星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房产咨询公司）江俞燕与广新房地产公司签订定金合同，预订新昌县七星街道锦江府望9幢1124室房屋一套，总金额849752元，预订期7天。华星房产咨询公司为该批房产的销售代理商。同日，许良超向广新房地产公司支付定金40000元，广新房地产公司为此出具相应收据。 预订期到期日2018年7月12日，许良超继续通过江俞燕与广新房地产公司签订锦江府预售合同确认单，确认向广新房地产公司购买锦江府望江苑9幢1单元1124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6.930平方米），广新房地产公司确认房屋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9717.61元，总价844752元。当日，许良超与广新房地产公司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与预售合同确认单载明的房屋、单价及总价均一致。除已经支付的定金外，许良超在当日支付首付款154752元（其中20000元由许梦霞支付的定金转入），尾款650000元于2018年7月26日付清。 原审法院另查明，广新房地产公司为锦江府望江苑9幢1单元1124室房屋备案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0290元，总价894510元。 2018年7月12日签约当日，许良超除签订了预售合同确认单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外，还在售房现场与翌升商务公司签署了管家服务内容合约书与会员服务协议各一份，约定：翌升会员是指在翌升服务平台完成用户付款并提交完整资料，同意协议的情况下，通过翌升提供的付费途径成功支付服务费的注册用户，由翌升商务公司为会员提供管家服务，内容涵盖食、住、学、娱、医、购等方面，服务费为150000元。许良超于同日向翌升商务公司支付服务费150000元。现徐良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徐良超与翌升商务公司签订的“会员服务协议”，翌升商务公司返还150000元整，广新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翌升商务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即24%，承担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广新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翌升商务公司、广新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许良超与翌升商务公司签订的会员服务协议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该案中徐良超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是翌升商务公司将案涉会员服务协议混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一并交给许良超签字，然后告知也是支付的房款，翌升商务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欺诈。对此，该院认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故意陈述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签订合同。该案中，徐良超对翌升商务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陈述并无证据加以证明。相反，根据徐良超与广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徐良超还需要在2018年7月12日支付首期房款的剩余款项134752元。而该案争议的会员服务协议所对应的“管家费”的支付时间也是2018年7月12日，且金额为150000元。该金额已经超过了首期房款的剩余金额。对于这样一笔大额款项的支出，徐良超对于其性质不做充分的了解，与常理不符。 综上，徐良超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会员服务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9月16日判决：驳回许良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许良超负担。 宣判后，徐良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7月初，许良超欲购买浙江省新昌县广宇锦江府的商品房，经人介绍与置业顾问柯丽媛相识，柯丽媛告知许良超：“房价总价为110万元左右”、“她是房屋分销商，找她买可以打96折”2018年7月5日，许良超在柯丽媛的哥哥柯卫林的陪同下前往广新房地产公司项目所在地浙江省新昌县七星路与演溪路交叉口的售楼处，柯卫林将许良超交给了夏总、俞总接待，夏总俞总跟许良超商谈房屋总价，初步谈成按11500元/平方*86.93方=999695元。2018年7月12日下午，许良超再次前往项目办公地，夏总俞总说再便宜5000元，最终按照994752元计算房屋总价。当日，许良超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2笔款项。2018年7月26日之后，许良超付清全部房款取回了商品房合同，许良超父亲发现合同总金额为84万余元，另外15万元并不是支付的房款，款项用途上写着是支付给翌升商务公司的“管家费”。许良超前往浙江省新昌县房管局调取房屋限价表，确认了该套房屋的房管局的报备价格也仅89万元左右。至此许良超才发现并确认，在买房过程中被骗走了15万元“管家费”。在整个购房过程中，置业顾问柯丽媛、柯卫林、夏总俞总等人在房屋总价、房屋单价等关键信息上做出虚假陈述，以欺骗的方式和许良超谈房屋单价、总价，穿着广宇工作服的员工将“会员服务协议”夹在购房合同的众多文件内，以上言辞和行为结合再一起，使得许良超陷入了错误的认识，欺骗许良超与翌升商务公司签订了莫须有的会员服务协议。许良超认为，许良超与柯丽媛、柯卫林、夏总俞总联系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在限价的范围内打折购买商品房，许良超没有任何与翌升商务公司签订管家合同的意思表示，也从来没有和翌升商务公司磋商过管家服务条款。许良超根本不可能愿意花15万元去购买一张仅价值199元的管家费会员卡。7月12日刷卡当日，许良超认为在谈成房款总金额为99万的总价时，扣除尾款65万和定金6万，当日支付28万余元房款首付款是合理的，不曾想到在同个地点同个时间段里同个工作人员狸猫换太子般拿了两个不同POS机，一边告诉许良超是房款，一边骗许良超花15万签订了一个实际价值200块的管家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的规定，以欺诈方式签订的合同是可撤销的合同；显失公平的合同也是可撤销的合同。许良超联合四个案外自然人一起行骗，导致许良超与翌升商务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个显失公平的合同，据此许良超要求撤销该合同，返还合同款。本案的难点在于，案外人员柯丽媛、柯卫林、夏总、俞总联合行骗在先，而翌升商务公司作为一家公司法人，除了收受钱款外，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与许良超是没有具体的动作行为和语言陈述的。现在翌升商务公司否认认识柯丽媛、柯卫林、夏总、俞总这些人员，把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而事实上，柯丽媛、柯卫林等人都在电话里承认了，他们都认识翌升商务公司，翌升商务公司收到款项后，还分了一部分款项给他们。翌升商务公司在一审和调解阶段，提出的调解方案也只有5万元，原因就在于翌升商务公司自认为：虽然15万元是翌升商务公司的账户收款的，但自己仅从中获利1万元，其他款项都分完了。许良超认为，法律应该保护的是正常的交易秩序，欺诈诱导许良超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的行为，不应该被纵容。据此，请求：1、判令撤销与翌升商务公司签订的“会员服务协议”，翌升商务公司返还150000元整；2、翌升商务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即24%，承担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本案上诉费由翌升商务公司承担。广新房地产公司不再承担责任。 针对徐良超的上诉，翌升商务公司答辩称：一、许良超与翌升商务公司之间签订的会员服务协议及管家服务内容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许良超所称的欺诈以及显失公平的情况。二、本案中许良超所称的虚高的房价，以及骗取房款并不存在。从许良超一审中提交证据来看，许良超对于房价84万元是清楚的，包括房地产公司都有房价一览表，都是清楚的。他们签订15万的管家服务费、包括合同上面主体都清楚，然后刷卡pos机都是用的是翌升商务公司的pos机来刷的卡，事实上他们应该也是清楚的。所以本案中并不存在许良超所称的欺诈行为。综上，请求驳回许良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徐良超的上诉，广新房地产公司发表意见如下：一、许良超与翌升商务公司之间签订的会员服务协议及管家服务内容合约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许良超所称的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况，许良超要求撤销会员服务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不存在许良超所称的虚构房价，骗取许良超房款的事实。从许良超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从定金合同、合同确认单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一致的，许良超对于房价84万余元是明知的，所以不存在虚高房价，以欺骗方式骗走15万元管家服务费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2日，浙江翌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翌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徐良超是否有权要求撤销《会员服务协议》，徐良超以受欺诈及显示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案涉协议，而翌升商务公司则认为签订案涉协议是徐良超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无权要求撤销。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现未有证据证明翌升商务公司存在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致使案涉协议显失公平的情形，且根据徐良超当天支付的管家费和购房款系分别支付及收据上的款项内容载明为管家费等事实，可以认定徐良超对于150000元费用的性质是清楚的，故徐良超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案涉协议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徐良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协议，故原审法院认定翌升商务公司不存在可导致撤销协议的欺诈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徐良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