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8822号原告：陈维兰，女，193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温（原告陈维兰之子，曾用名刘怀温），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退休职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征，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国家奥林匹克体育中心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凯，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光，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维兰（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刘征（以下简称被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温、张瑞，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与被继承人刘志清（以下简称姓名）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刘志清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系母女关系。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系原告与刘志清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志清于2016年2月7日去世。2012年4月26日被告与刘志清恶意串通，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xx号房屋以48904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被告与刘志清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故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父母即原告与刘志清，利用北京市朝阳区xx号自家宅基地自建平房院落两套，东院由原、被告及刘志清居住，西院由被告大哥、二哥及弟弟居住。1986年拆迁时被告与父母居住东院以“以房换房”的形式换取了公租房两套，分别为北京市朝阳区xxx号（以下简称xxx号房屋，当时交由被告的弟弟居住）和xx号房屋，西院换得房屋两套，分别由被告的大哥和二哥承租。1986年至1999年两套房屋一直以刘志清的名义承租。1999年底，国家进行房屋改革，鼓励公租房承租人购买房屋产权，但刘志清已经退休，原告属于超转人员，一个月工资只有一百余元，被告父母没有购买xx号房屋和xxx号房屋的经济能力。被告的大哥和二哥也都面临买房，并明确表示不予购买刘志清承租的房屋。对于大家的意见刘志清非常伤心，时常在家中落泪，被告见此情景于心不忍，决定由被告与被告的配偶共同出资购买xx号房屋的产权。在综合计算被告及被告配偶的工龄后由被告全款出资购买了xx号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及其配偶名下，房屋由被告夫妻二人及被告父母一起居住。2004年被告父母拥有了购买两套房屋的资格，且在工龄计算上还可以进一步得到优惠，为了享受此优惠，在刘志清并未实际支付房款的情况下，被告将xx号房屋产权变更为刘志清。得到国家补偿的购房优惠款后，刘志清又将xxx号房屋的产权进行了购买，并登记在被告的弟弟名下。2007年被告的弟弟利用xxx号房屋进行贷款，到期后未进行清偿，债权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支持，人民法院通知刘志清如不履行还款义务将会对抵押房产进行司法拍卖。刘志清代被告的弟弟偿还了债务，基于此刘志清决定将xx号房屋产权再登记回被告名下，故2012年被告与刘志清通过签订本案诉争合同，将xx号房屋变更回被告名下。这一系列历史事件发生过程中，不存在被告与刘志清恶意串通的情形，且2012年房屋产权变更回被告时原告也是在场的。二、原告诉状中列明的诉讼请求不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2月7日，刘志清去世，原告由被告二哥进行照顾，被告为了履行赡养义务，将xx号房屋进行了对外出租，所得租金全部支付给原告用于生活支出。因原告与被告二哥在生活中产生纠纷，自2017年5月23日开始，原告由被告大哥进行照顾，期间原告经常到被告家中居住。2016年原告在城建医院和广安门医院治疗出院后在被告家中居住调养到7月中旬。2019年元旦后，被告大哥将自己的两套房屋中的一套出租，于2019年3月23日强行将xx号房屋的租户清退，携原告一起入住xx号房屋，导致被告违约赔偿租户损失26022元，且未及时给付原告生活费用。原告本人并没有起诉被告的意愿，原告所述的情况不属实，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与刘志清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关于协助提供公民户口登记事项调查函》及亲属关系证明；3．加盖有北京市公安局香河园派出所印章的证明信；4．加盖有北京市公安局亚运村派出所印章的证明信复印件。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能提供房产交易中心及交易过程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一起去的交易中心，对买卖xx号房屋是知情的，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至证据4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告证人刘某1到庭，欲证明xx号房屋的购房款系刘志清交纳，以及此次诉讼前的家庭矛盾情况。原告证人刘某2到庭，欲证明xx号房屋过户的情况刘志清的其他继承人不知情，并称当时全家人（包括原、被告）一起商量，用xx号房屋的租金来支付原告的赡养费，当时原、被告以及原告的三个儿子都是知道xx号房屋已经过户到被告名下了，原告知道但是没有提出异议。原告对刘某1以及刘某2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予以认可。被告对证人刘某1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且证人刘某1并未亲眼所见，亦不能说清楚具体的时间；对证人刘某2的证言表示基本属实。被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04年4月1日的《农转居人员购买住房变更原产权人协议书》复印件；2．《征地社员转户认可核实登记表》复印件；3．《国家建设用地征用居民房屋情况调查表》；4．日期为1999年12月10日的收据（编号为1243464）、日期为2000年2月15日的《北京市建筑、安装业专用发票》（编号为0000335）、《北京市服务业专用发票》（编号为8872500）。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交款的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就是被告交的款，即便付款单位写的是被告也不能证明就是被告交的钱，就算是被告出资，实际的产权人也是刘志清，不能改变产权的性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刘志清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系母女关系，刘志清与被告系父女关系。2012年4月19日，被告作为买受人与刘志清作为出卖人签署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份，约定刘志清将xx号房屋出卖给被告；房屋成交价格为48904元。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同日，被告与刘志清还签署了《存量房交易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当日，被告与刘志清办理了xx号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现xx号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庭审中，被告认可在合同签订后未向刘志清支付过款项，但称合同价款是基于其与刘志清此前的协议所确定的，此前刘志清应向其支付48904元，故约定的合同价款为48904元，在合同签订后才未向刘志清支付该款项。另，案件审理期间，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从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了xx号房屋的相关登记信息，但未能调取到交易过程的视频记录。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庭审中，就为何由被告对外出租xx号房屋对外出租一节，原告称因为2012年的时候xx号房屋就已经过户给被告了，应该以被告的名义对外出租，当时家里的意见是租金用于赡养原告。被告称因为xx号房屋是被告的房子，原告的四个子女每人一套房屋，因为原告的大哥照顾原告多，所以被告在钱上多尽义务。原告称xx号房屋自2016年4、5月份开始开始出租，出租至2019年3月23日，此后原告及其子刘广温搬回xx号房屋居住。被告对原告所述的上述时间予以认可，但称是原告之子刘广温强行把xx号房屋的租户清出了房屋。原、被告均确认xx号房屋出租期间的房屋租金由被告收取，租金用途是大部分作为赡养原告的费用交给原告的大儿媳。自2019年1月开始，租金未再用于赡养原告。被告称因为当时被告与其兄弟姐妹之间产生了矛盾，因此未再将租金作为赡养费给付原告。对于刘某2的证言，因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另，原告明确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理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为被告与刘志清恶意串通签订案涉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第三人（即原告）之利益，故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原告与刘志清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作为第三人的利益，因而合同无效。原告应当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原告与刘志清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原告对此知情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就对其赡养的问题与其子女进行了协商，进而达成了房屋以被告的名义对外出租，房屋租金用于赡养原告之合意，虽然各方并未签署书面的协议，但考虑到原告及刘志清与被告及被告的兄弟姐妹之间系父母子女关系的情况，各方均按照上述之合意履行了各自义务，法律应保持其谦抑性，而法院应秉持谦抑原则，故对上述合意不应进行过度审查和调整。结合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应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在被告与刘志清签署案涉《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另，原告在被告与刘志清办理完毕xx号房屋的过户手续后的相当长的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并同意被告将xx号房屋以被告的名义对外出租，租金用于赡养原告，据此，应当认定原告对刘志清与被告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追认。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与刘志清签署本案所涉《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刘志清所签署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赡养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维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原告陈维兰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史 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邓嘉男书记员 于大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