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3637号原告：胡发青，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雨坛乡双丰村农民，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旋，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贾秀昌，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娜（系贾秀昌之女），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杰，系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胡发青与被告贾秀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发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被告贾秀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娜、郭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发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858．89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1700元、残疾赔偿金407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250元，共计532498．89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从事室内装修方面工作，主要负责室内水电改造。被告承揽了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北村潭柘东一街潭柘新区北x号院x单元xx户的装修工作。被告雇佣原告负责该户的水电改造装修工作。2018年5月24日，原告在进行水电线路开槽工作时感觉左眼异物入目，突觉疼痛难忍，便到被告住所地找到被告，被告驾驶面包车将原告送往中国中医科学院眼科医院（以下简称中医眼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左眼球破裂，左眼角膜穿透伤等。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5日住院12天，后续又多次复查，原告受伤后一直由其爱人进行护理，至今仍不能正常生活、工作，此次受伤给原告造成了很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贾秀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我系销售五金材料的，偶尔也承包装修工程，潭柘寺新区的装修工程确系我承包，胡发青是从事水电改造的，我与胡发青并非雇佣关系，而系承揽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劳务合同，我方不曾向原告支付过工资，且施工工具等都是胡发青自备的。其次，事发现场没有其他人员在场，无法确定原告是否是在我方施工现场受的伤。另，此次受伤系因胡发青在往墙上打孔的时候没有带防护镜所致，他跟我说是水泥点进眼睛了，眼睛看不见，我带他去的医院，结果医生取出来的是一个铁屑。再次，胡发青作为长期从事水电改造施工人员，应知道现场作业应当佩戴防护用品，但其违反施工安全规范，没有佩戴安全帽、防护镜，对于损害后果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贾秀昌承包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北村安置房的装修工程，胡发青负责房屋内水电改造。因施工时间较短（2018年5月19日进场施工），双方尚未办理费用结算。2018年5月24日，胡发青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并于当日入住中医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5日，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23501．37元。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中医诊断左眼真晴破损、热毒炽盛，西医诊断：1、左眼眼球破裂；2、左眼角膜穿通伤；3、左眼外伤性白内障；4、左眼玻璃体积血。出院医嘱：继续用药，定期复查（1周），控制血糖，不适随诊。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和20日至中医眼科医院复查，共计花费医疗费1182．84元；于2018年7月10日至中医眼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833．55元；于2018年12月20日和21日至中医眼科医院复查，共计花费医疗费2271．56元；后原告又于2018年12月25日至30日至中医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花费住院费13251．57元；于2019年1月7日至中医眼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336元；于2019年4月8日再次至中医眼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322元；于2019年7月1日至北京同仁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230元；于2019年11月9日至北京市昌平区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90元。原告为证实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情况以及交通费支出情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方某于2018年7月15日的书面证言，证明胡发青每日工资约为300元。二、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部分微信零钱收入明细和交易详情。三、北京市石景山区广宁街道麻峪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胡发青，本人现租住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广宁麻峪北街17号。四、李玉江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本人李玉江系石景山区广宁街道麻峪北街xx号业主，现证明胡发青自2011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一直租住我的房屋（一间），每月房租450元。五、枞阳县雨坛乡双丰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胡发青系我双丰村周桐组村民，为响应国家鼓励农民工进城打工的号召，胡发青自1989年起到北京，外出打工，每逢过年才回家祭祖，家中薄田无偿给别人耕种，家庭生活来源全靠打工收入来维持生计，以上情况属实。证明中盖有村委会公章、联系人及电话。六、胡发青的暂住证一份，载明暂住地址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广宁麻峪北街xx号，服务处所为流动装修，有效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七、北京西至桐城的火车票（乘车人分别为胡发青和鲍桂霞）、桐城至北京西的火车票（乘车人为胡发青）、福州至北京南的火车票（乘车人为胡福）及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经质证，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原告应按农村村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以下事项：胡发青没有水电改造资质；胡发青进行水电改造所需材料由贾秀昌提供，施工工具由胡发青提供，上下班时间由胡发青自主决定；胡发青根据贾秀昌与业主确定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双方没有确定具体施工期限；施工进程由胡发青自己控制，施工费用为按延米结算，包含开槽和水电线的铺设，工程验收合格后结算，如果施工错误，胡发青负责重作。后被告又变更陈述为其是将水电改造工程承包给案外人鲍光武，原告系鲍光武的施工人员，其与鲍光武约定水电改造项目费用为每延米12元，不清楚原告与鲍光武如何协商的水电改造费用。胡发青对此不认可，表示鲍光武系其亲戚，但鲍光武并未参与涉案工程。胡发青认可施工中没有佩戴安全防护工具，认可被告在事发后给付10000元医疗费，并在原告住院期间充值了300元饭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胡发青致残程度分别为九级、十级、十级，致残率分别为20%、10%、10%。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法院向鉴定机构咨询，鉴定机构出具答复函，载明被鉴定人胡发青综合赔偿指数为30%。胡发青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以及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收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的标的是一定的工作成果。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首先，工作的独立性不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进行工作，工作时间、地点、进程都由其自主决定，定作人只是有权进行必要的监督检验，原则上不能对其具体工作进行指示。而雇佣合同中，受雇人是完全按照雇主的要求而从事一定的工作，雇员的工作地点、时间等由雇主确定，雇主可以告知雇员做什么以及如何去做。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要承担一定的风险，而雇佣合同中，对于雇员而言，则无风险负担这个问题，所发生的风险通常都由雇主承担。其次，义务性质不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所负的是结果性义务，承揽人不仅要独立完成工作，还要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而在雇佣合同中，雇员只是按照雇主的要求从事工作，并不要求其提供一定的工作成果。再次，利益的归属不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提供一定的工作成果，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特定成果后才向承揽人支付劳动报酬。报酬支付一般为一次性支付，即时结清。而雇佣合同则为继续性契约，通常以完成劳务的时间作为支付受雇人报酬的依据，并不是按照其所提供的工作成果来计算。本案中，首先，胡发青自备实施水电改造所需工具，利用自己的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水电改造工作，并自主决定工作时间和工作进程，与贾秀昌不具有人身的依附性。其次，胡发青需交付水电改造的成果，并在双方验收合同后按照固定价格进行结算，胡发青需对其施工的水电工程质量负责。综上，可以确认，胡发青与贾秀昌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关于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的答辩意见，因未向本院提交充分的证据材料证实，且其在庭前认可系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本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贾秀昌承包装修工程，并将水电改造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胡发青，对胡发青受伤的损害后果应该承担选任过失相应的赔偿责任。胡发青作为长期从事水电改造工程的承揽人，在施工过程中，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保障及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胡发青自身承担80%的责任，贾秀昌承担20%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原告的各项具体损失，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原告就其看病就医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及看病就医的相关病例和检查材料，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对其主张的医疗费金额41858．89元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实际住院17天，参照北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主张的17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因双方均未就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申请鉴定，故本院根据胡发青的伤残情况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确认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误工期为120天，原告主张的营养期、护理期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交其支出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证据，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营养费为1500元、护理费为3600元。关于误工费，虽原告提交了零钱收入明细、交易详情及书面证言，但收入明细和交易详情无法体现系工资收入情况，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现原告不能提交完税证明、社保证明、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等证明力较强的证据以证实其有固定收入，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收入情况，鉴于原告的工作性质具有不稳定性和或然性，本院参考个人所得税起征点5000元/月酌定其误工费标准，故其合理误工费用应为20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交了北京市石景山区广宁街道麻峪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枞阳县雨坛乡双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其一直居住生活在城镇。虽原告提交的暂住证已过有效期，但暂住证载明的居住地与北京市石景山区广宁街道麻峪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中载明的地址相互吻合，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出应按农村村民标准计算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该笔费用系原告因事故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亦属原告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虽提交了火车票及出租汽车专用发票，但上述票据无法体现系原告看病就医所需的交通费用，考虑到原告受伤必然会支出交通费用，故结合原告的伤情、医嘱、就诊次数、就医的时间和路程及其自身身体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金额为5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0元。关于被告应赔偿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具体金额，本院参考双方的过错比例予以确定。但应当指出，原告自认被告曾垫付10000元住院费并充值了300元饭卡，故该两笔费用应当从被告应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贾秀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胡发青88570元（医疗费8372元、住院伙食补助340元、护理费72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81588元、鉴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扣除被告贾秀昌已给付的10300元）；二、驳回原告胡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六十二元，由原告胡发青负担三千八百零三元，已交纳；由贾秀昌负担七百五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