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618号原告：方卓然，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睿，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方，北京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常杰，女，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卓然与被告胡常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7月3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予以受理，该院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2385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卓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睿，被告胡常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陈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卓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方卓然与胡常杰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居间协议》已于2017年7月17日解除；2.判令胡常杰返还方卓然8万欧元（折合人民币637456元）及支付损失补偿费（自2016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加50%罚息，即年利率6.525%给付。暂时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为人民币59029.3元）；3.判令胡常杰赔偿因违约行为所导致方卓然额外产生的租房租金（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440000比索（折合人民币55836.15元）；4.判令胡常杰赔偿因违约行为导致方卓然额外产生的匈牙利房屋空置支出的相关费用合计431352福林（折合人民币10579.6元）；5.判令胡常杰赔偿因违约行为所导致方卓然额外产生的延迟过户费用21万福林（折合人民币5150.58元）;6.判令胡常杰赔偿因违约行为所导致方卓然额外产生往返匈牙利机票费用人民币11658元；7.判令胡常杰赔偿因违约行为所导致方卓然额外支出的本案律师费人民币35000元；8.由胡常杰承担诉讼费、翻译费、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方卓然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胡常杰赔偿因违约行为导致方卓然额外产生的匈牙利房屋空置支出费用合计498550福林（折合人民币12227.73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3日，原告方卓然与被告胡常杰签订《居间协议》，约定方卓然委托胡常杰办理匈牙利移民事宜（拿永居）。《居间协议》第七条约定：“可以支付人民币（支付给受托方，需要在办理前三天支付），可以支付欧元（汇到受托方指定的律师账户内）”。2016年11月，方卓然向胡常杰分两次支付了8万欧元，胡常杰在方卓然要求下，2016年11月25日出具收条，证明收到相关款项。胡常杰收齐材料后，反复更改说辞，两次要求方卓然到匈牙利移民局押指模、递交申请材料，均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多次协商无果后，方卓然于2017年7月17日向胡常杰提出解除协议，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但胡常杰至今仍未妥善处理相关事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请求法院维护方卓然的合法利益。方卓然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居间协议》及收条；2017年1月18日、2月16日、3月22日、7月17日等方卓然与胡常杰微信对话记录；匈牙利房屋煤气、水费、垃圾处理费、电费及网络电视费等单据；菲律宾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及部分水电费单据；中国银行外汇牌价、中国站长之家网站截屏；携程机票行程确认单；律师费银行流水截屏；匈牙利普居卡照片及胡常杰永居卡照片；中国领事服务网关于匈牙利入境居留信息材料；方卓然与案外人杨宇文微信对话记录；中信银行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等。胡常杰辩称，不同意方卓然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本案合同名称为《居间合同》，方卓然与胡常杰为居间法律关系，并非方卓然所诉的委托法律关系。方卓然与案外人付明所在的匈牙利兄弟国际贸易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建立委托代理关系，由兄弟公司到匈牙利移民局为方卓然办理永居身份卡。胡常杰并非办理永居身份卡的义务人;胡常杰出具的8万欧元《收条》是应方卓然和付明所托而写，并非胡常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收条》所提到的8万欧元，胡常杰仅经手2万欧元，并已转交给付明，余款胡常杰并未经手。方卓然未成功办理永居身份卡系因方卓然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方卓然明知且认可其办理的永居身份卡为非国债型普通永居卡；方卓然从未明确表示不继续办理身份，其态度虽出现反复，但经多次沟通，方卓然最终还是表示继续办理。由胡常杰承担方卓然额外产生的房屋租金费用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方卓然的诉讼请求。胡常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8月22日等胡常杰与方卓然微信对话记录。《居间协议》；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7月13日胡常杰与方卓然微信对话记录。第一次批复函件；2017年3月15日胡常杰与方卓然微信对话记录。第二次批复函件及2017年7月30日胡常杰与方卓然微信对话记录。2017年8月5日和8月6日胡常杰与方卓然微信对话记录。2018年8月6日、8月7日胡常杰与方卓然微信对话记录。永久居留卡照片及翻译件、2017年9月26日至9月30日胡常杰与方卓然的微信对话记录。2017年9月26日至9月30日胡常杰与方卓然微信对话记录。方卓然普居身份卡照片及翻译件；胡常杰与方卓然微信对话记录。2017年11月21日兄弟公司的总经理付明委托匈牙利律师给方卓然发送催收服务费余款7万欧元的函。2016年11月21日《收条》。垫付凭据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3日，受托方胡常杰与委托方方卓然签订《居间协议》约定：胡常杰受方卓然委托代为办理匈牙利移民事宜（拿永居）。具体约定为：办理程序：一、按照要求提供移民所需的所有资料，并真实有效；二、受托方承诺在委托方按完手印（布达佩斯移民局）交齐所有资料后6月拿到永久居留卡（绿卡）；三、在永久居留卡没拿到前，如委托方需要在匈牙利生活或者孩子上学，受托方承诺在递交所有材料30个工作日左右拿黄卡过渡，当拿到绿卡后黄卡自动作废，此服务为免费；四、第一批为主申请人及配偶、子女可以一同办理相关手续，父母的办理需要等第一批拿到永居后再行办理，办理的手续及时间需要按照移民局的要求提供相关合法手续或者资料，就当时的实际情况双方另行约定，后期免费办理父母团聚；五、在委托方购买房产之前地址卡由受托方免费解决；六、付款，按照约定好的价格，在委托方准备好所有资料后，将登陆的所有人的护照首页发至受托方指定邮箱，进行欧洲无犯罪审核，时间两个工作日审核通过后要求委托方缴纳约定款项的50%，登陆后签完律师文件，约好移民局按手印前付清余下的50％款项；七、可以支付人民币（支付给受托方，需要在办理前三天支付），可以支付欧元（汇到受托方指定的律师账户内）：八、受托方的承诺：所有办理的程序及时间双方均已认可，在承诺日期内拿不到绿卡，受托方将退还全部费用，并承诺不收取任何中间费用；九、附件需要填写完整。落款委托方处方卓然签字确认、受托方处胡常杰签字确认。2018年7月，方卓然以委托合同纠纷，胡常杰未完成约定的办理匈牙利移民永久居留卡义务为由起诉胡常杰，要求其返还已交付的8万欧元费用，承担其违约给方卓然造成的损失。胡常杰与方卓然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为方卓然向匈牙利移民局申请永久居留卡的实际经办机构为付明所在的兄弟公司。2016年11月25日，胡常杰以收款人名义给方卓然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方卓然办理永居身份款共计捌万欧元（其中贰万陆仟欧元其余为人民币），该收条胡常杰又注明永居身份是指办理匈牙利永居身份。方卓然称收款额为8万欧元的《收条》所涉的款项，其中2万欧元是方卓然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账给胡常杰银行账户、6000欧元交付的是现金，余款按胡常杰指示汇到指定账户。为证明《收条》款项给付情况，方卓然申请其前夫杨宇文出庭作证。杨宇文当庭作证称，杨宇文于2016年11月21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方卓然提供的收款人为张娴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40万元。胡常杰认可收款额为8万欧元的《收条》为其本人书写，胡常杰出具收款额为8万欧元的《收条》是应实际经办人付明和方卓然双方所托，收条内容与事实亦不相符，胡常杰仅收到方卓然的2万欧元，并已转给实际经办人付明所在的兄弟公司，收条上的另外款项胡常杰未曾经手。该收条的实际书写日期为2017年10月11日，并非收条载明的2016年11月25日。胡常杰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11月21日兄弟公司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胡常杰女士办理方卓然移民定金2万欧元。胡常杰向本院提交2017年11月21日兄弟公司委托匈牙利律师发给方卓然的告知函，内容为兄弟公司是一家匈牙利公司，该公司总经理付明先生来律师处告知方卓然：兄弟公司应方卓然的请求为方卓然处理匈牙利居留事务，并提供必要服务。双方口头作出约定，并针对服务完成报酬达成一致，方卓然针对服务支付了部分费用，但根据约定其仍有7万欧元尾款未支付。对此，方卓然的解释是不想在匈牙利居留了，但方卓然已接受该公司提供的服务，需为该公司付费，不能因改变主意而拒绝付费。关于方卓然未取得永久居留卡原因，方卓然已按要求提交相关材料，是胡常杰违约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故方卓然于2017年7月17日通知胡常杰解除合同，不再继续办理永久居留卡。胡常杰称永久居留卡曾办理完毕，是因方卓然不支付尾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未实际取得永久居留卡。方卓然提出本案合同于2017年7月17日已解除。根据方卓然与胡常杰的2017年7月17日微信对话记录，方卓然确实表示过其父亲的意见还是不办了。胡常杰称方卓然对办理居留卡存在反复，但最终还是同意继续办理。胡常杰向本院提交2017年8月6日兄弟公司、付明以经办人名义出具的《说明》。根据该《说明》，兄弟公司、付明承诺2017年8月7日起40天内给方卓然换永久居留身份，如到期换不到，将退还方卓然所交全部费用。该《说明》的见证人处有胡常杰的签名。胡常杰向本院提交的方卓然的永久居留卡实际经办机构出具的《收条》、《说明》为境外形成证据，未办理境外证据公证、认证手续。胡常杰与方卓然向本院提交的二人多份微信对话记录，通过对话记录，方卓然知晓其居留卡的实际经办人是付明或兄弟公司，胡常杰并非居留卡的实际经办人。上述事实，有方卓然、胡常杰提交的证据材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法律事实涉外的合同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原告方卓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方卓然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胡常杰辩称双方实为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名称为居间合同，合同约定胡常杰受方卓然委托代为办理匈牙利移民事宜。但判断双方之间真实法律关系，应依据合同约定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具体判断。本案合同有九条，其中，第一、六、七条为方卓然如实提供资料及付款义务；第二、三、四、八条为胡常杰关于一定期限内拿到永久居留卡等意思表示。协议中还明确承诺日期内拿不到卡，胡常杰将退还全部费用，并承诺不收取任何中间费用。本院认为，方卓然签订本案合同目的为取得相应的匈牙利居留身份，但从胡常杰的作用看，其并不是方卓然实现该目的的实际履行义务人。方卓然知晓办理向匈牙利移民局申请永久居留卡的实际经办人为付明（兄弟公司）。虽然胡常杰向本院提交的证明付明（兄弟公司）为实际经办人、委托合同相对人的律师函、《收条》及《说明》未公证、认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四条规定，结合本案多份微信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到庭陈述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胡常杰陈述的付明（兄弟公司）为实际经办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规定，媒介居间是指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居间人不仅要向委托人提供报告订立的机会，同时还要斡旋于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提供相应服务。胡常杰在方卓然办理匈牙利永久居留卡过程中起到的作用是居间斡旋、联系、传递作用，虽胡常杰在《居间协议》中对居留卡期限等有承诺意思，但由于其非居留卡的实际经办人，其在合同中承诺不能决定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合同内容，且该承诺未约定法律后果，故结合本案合同内容及履行过程，胡常杰应为媒介居间人。故方卓然、胡常杰之间合同应为居间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方卓然以委托合同纠纷，诉请确认其与胡常杰签订本案《居间协议》于2017年7月17日已解除。根据方卓然提交的付明的说明及方卓然与胡常杰之间的聊天记录，无法认定方卓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本院认为，方卓然主张的《居间合同》性质与本院认定的不一致，但其通过诉讼解除《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方卓然在诉讼中表示不再办理匈牙利居留卡，故即使双方当事人对解除本案合同未达成一致，现方卓然以诉讼方式要求确认本案合同解除，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从本院向胡常杰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8年11月28日起解除。关于方卓然要求胡常杰返还其已给付的8万欧元的请求。本院认为，胡常杰认可《收条》确为其书写，但是应居留卡的实际经办人及方卓然所托。其经手的2万欧元已转交给付明，余款并未经手，本院认为，结合2017年11月21日律师函、杨宇文的证人证言以及方卓然与胡常杰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印证胡常杰的陈述，胡常杰作为居间合同的受托人，不应对委托合同项下款项承担返还义务，方卓然依据《收条》要求胡常杰返还8万欧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常杰作为居间人，未收取居间报酬，亦无证据表明其存在违反居间义务的违约行为。方卓然基于委托合同纠纷，诉请胡常杰承担委托合同违约责任，包括返还相关费用及违约产生的租房租金、机票费、诉讼费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方卓然与被告胡常杰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居间协议》于2018年11月28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方卓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74元，由原告方卓然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徐靖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