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3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8664F。法定代表人：任仁，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原中铁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43层4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20312205T。法定代表人：易铁军，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巨龙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300026907H。法定代表人：吴迪，系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江西省路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228号世纪麦迪逊广场商业办公楼C栋1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741781A。法定代表人：彭森荣，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贵州高速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中铁高新公司”）、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第三人江西省路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江西路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通过招投标程序与中铁高新公司签订贵州省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第9合同段）、与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签订贵州省惠水至面工程《施工合同文件》（第25合同段），上述《施工合同文件》及所附谈判备忘录、承诺书均合法有效，中铁高新公司、武汉公路桥梁公司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上诉人与江西路桥公司无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可能与其直接发生注浆工程施工业务往来和与之相关的工程款经济往来。即使是江西路桥公司实际施工，但其作为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的劳务分包单位，也应将工程资料交给武汉公路桥梁公司，并由中铁高新公司、中交四航局完善申报工程变更手续。2、且江西路桥公司的有关人员或农民工不断上访、闹事，为了平息矛盾上诉人项目办工作人员被迫签署2018年2月10日《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3、《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所载明的1320万元并非最终应支付的工程款，应根据对注浆工程资料中计量、计价进行审核后，才具备办理结算支付的条件，上诉人签署该备忘录中按1320万元进行变更申报是附条件、附期限的民事行为，在武汉公路桥梁公司、中铁高新公司及中交四航局、江西路桥公司未提供相关施工资料或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具备办理注浆工程款结算支付的条件。二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答辩。原审原告贵州高速公路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8年2月10日《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及委托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3日，被告中铁高新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程序与原告贵州高速公路公司签订《贵州省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文件，承建第九标段工程，合同文件对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全面约定，其中双方签订的项目专用合同第1.6.3条约定“图纸需要修改和补充，应由监理人取得发包人同意后，在该工程或工程相应部位施工前3天签发图纸修改图给承包人”。合同订立当日，被告中铁高新公司于订立合同当日向原告书面承诺，其法定代表人授权项目经理充分的管理权力，在本项目保证劳务分包队伍有充足的资金和合理的单价，不影响本项目的顺利实施，不产生劳资纠纷，项目资金在本项目内封闭运行，在工程未完工前不得将资金转回总部以及其法定代表人每半年到项目进行调研一次，特殊情况被业主邀请将主动积极配合业主来项目处理有关事宜等，如违背了上述承诺，同意项目业主将当年的信用等级降两级，并将其违约行为上报省级交通主管部门，作为不良记录纳入公路建设市场信息管理系统，并缴纳10万元违约金。2012年12月，被告中铁高新公司将第九标段施工完毕，并交付给原告通车使用。此后，被告中铁高新公司将其投入的人力、物力等撤出项目。2013年5月7日，被告中铁高新公司承建的第九标段部分路基发生病害。2013年9月22日，贵州高速公路公司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织召开了办公会议，Ｋ93＋612-Ｋ93＋898和Ｋ94＋750-Ｋ94＋890段于2013年5月7日病害发生后，高总司、项目办、设计单位和承包人多次到现场踏勘，于2013年5月29日由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总工程师梅世龙主持召开会议，制定了两段路基进行注浆固结的治理方案，承包人按照会议内容和治理方案，组织相关资源进行实施，并于2013年7月8日完成治理工作，2013年9月11日已处治完成的两段路基及其邻近段落沥青混凝土路面再次出现裂纹，经讨论和分析系路基部份下沉造成，处理措施为：1、对已出现裂纹的路面进行铣刨切割，铣刨切割深度4ｃｍ，宽度4ｍ，长度同裂纹长度，裂纹路面铣刨后，加铺玻纤格栅，并重新铺筑沥青混泥土，玻纤格栅具体性能指标和施工工艺要求由设计单位明确，施工班组由总监具体协调安排确定；2、对已发生变形的中央分隔带与路侧波形钢护栏及路缘石拆除后重新安装；3、路缘重新施作后，对中央分隔带低洼处填土抬高排水，填土高度按比路缘石顶低3-5ｃｍ控制；4、对Ｋ93＋612-Ｋ93＋690段右幅边坡坡面进行加固修整。2013年10月20日，贵州交通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织召开会议，对第九、十合同段多处不同程度出现路面开裂、沉降问题，多次要求第九、十合同段进行处理，但一直未落实，第九、十合同段无人力、机械设备组织进行施工，惠兴高速将在2013年10月底全线贯通，依据“三年大会战”实施细则的要求，经项目办决定由路面第25合同段组织实施，并对Ｋ93＋646-Ｋ93＋682.8、ＡＫ1＋594-ＡＫ1＋664、ＺＫ100＋274-ＺＫ100＋290等共11段提出处置方案。2015年1月28日，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发包方等相关单位到现场踏勘，分析了Ｋ93＋612-Ｋ93＋750段病害的根本原因是原地面存在3-5ｍ厚软夹层，地基力学性能差，承载能力低。主要原因是部分地段含浅层水，在路基填料自重以及行车荷重长期作用下，浅层地下水排出到路堤，地下水浸泡路堤，使路堤填料软化，抗剪强度降低。对Ｋ94＋740-Ｋ94＋820、Ｋ94＋840-Ｋ94＋890段系该段路基左侧有一处揭露的溶槽，且溶槽正好位于一条冲沟范围内，降水通过冲沟汇集到溶槽内，进而浸泡填方路基，导致工程力学性差，2013年雨量大大超过往年，雨水通过边坡裸露部分及中央分隔地带浸入路堤，路堤填料大量细颗粒土被浸入雨水浸泡带走，产生“细颗粒土运移效应”造成，等。2018年1月23日贵州高速公路公司银川至龙邦公路贵州境惠水至专题会议对惠兴高速公路相关问题：（一）土建第九、十合同段的注浆工程要根据实际产生变更时间分别申报工程变更，（二）注浆段的路面铣刨及摊铺工程由路面第二十五合同段申报变更。另查明，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公司系《贵州省惠水至面工程施工》第25合同段（即25标段）的承包人，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系第25标段的劳务分包人，其具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公路路面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公路路基工程承包壹级的施工资质。武汉公路桥梁公司委派姚亮作为项目部经理，负责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内容。2014年12月29日，为支付农民工工资，解决农民工维稳工作，依据原告专题协调会内容，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彭森荣受原告委托，以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于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因地质原因造成的路面沉陷地段路基进行加固处理为由，向被告中铁高新公司申请借支工程款200万元，在原告签字同意后被告中铁高新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了200万元款项。2018年2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双方一致认可惠兴高速9标、10标注浆及路面工程已于2013年施工完成，双方原则同意按汇总金额1320万元进行变更申报等内容，第三人工作人员黄忠在该备忘录中承诺积极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此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通知被告中铁高新公司，由被告中铁高新公司承建的惠兴高速第九合同段于2012年12月建成通车，通车后Ｋ93＋612-Ｋ93＋750、Ｋ94＋740-Ｋ94＋890、ＡＫ0＋998-ＡＫ1＋015以及ＡＫ1＋594-ＡＫ1＋664段路基第二次注浆加固系原告另行委托单位组织实施，第二次注浆加固费用相关手续望中铁高新公司配合。涉案第9标段施工地为紫云自治县，第10合同段施工地为镇宁县（该段纠纷原告已向镇宁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认为2018年2月10日签署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存在胁迫，且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是否无效；2.二被告是否适格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贵州高速公路公司与被告中铁高新公司签订《贵州省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土建工程施工》第9标段合同文件后，被告中铁高新公司组织人力、物力对工程完工并交付原告通车使用，后因地质原因导致地基下沉、路面开裂的病害，双方一致确认并非被告中铁高新公司自身施工质量导致。原告贵州高速公路公司以会议纪要文件形式对地基下沉、路面开裂的工程进行注浆加固处置，故注浆加固工程系独立于原、被告双方所签《贵州省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土建工程施工》第9标段施工合同文件之外的新工程，而不是原合同的附加工程。原告提供的相关会议纪要和被告中铁高新公司提供证据对工程注浆加固的工作单位记载有承包人、有路面25合同段（即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公司）、有总监办协调单位、有原告另行委托单位组织实施，审理中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公司陈述对黔高速惠镇办纪要［2013年］26号内容不知情，且被告中铁高新公司、武汉公路桥梁公司否认对工程注浆加固实际施工的事实，从原告提供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森荣请款报告经原告签字同意借支200万元记载的事实，说明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于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对病害路基进行注浆加固实际施工。原告贵州高速公路公司与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签订的《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故其请求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无效，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中铁高新公司作为《贵州省惠兴高速公路惠水至土建工程施工》第9标段承包人，该段路基发生病害后，黔高速惠镇办纪要［2013年］26号记载有承包人已完成病害治理处置，被告武汉公路桥梁公司作为《贵州省惠水至面工程施工》第25标段的承包人，黔惠镇ＺＪＢ2纪要［2013］010号、黔惠罗办专纪［2018］4号会议记载由路面第25合同段对路基病害注浆加固及申报变更，为了案件审理和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二被告作为被告主体并无不当。原告在起诉状称“如果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本案有必要对9标段注浆工程进行鉴定，原告将积极配合相关工作”，鉴定事项不是本案争议焦点，审理中本案当事人均未申请鉴定，该事项系原告负有的举证责任，且鉴定事项（路基段）不具体，如果原告认为2018年2月10日《关于惠兴高速注浆工程以及路面工程变更申报讨论备忘录》中双方原则同意的1320万元与第三人江西路桥公司注浆加固的实际施工工程量不符，原告提供依据按法律规定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缴50元），由原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备忘录无效理由主要为一、其与江西路桥公司无合同关系，备忘录的签订系江西路桥公司强迫其签署；二是被上诉人未提交工程结算资料，未达到付款条件。针对理由一，本案争议工程量为9标段的路基沉降段落注浆工程施工。上诉人虽未与江西路桥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上诉人认可江西路桥公司为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备忘录上上诉人与江西路桥公司共同确认了争议工程已于2013年施工完成，同意原则按1320万元进行变更申报，并对变更申报及支付时间达成合意。备忘录上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上诉人一审对其工作人员的签字行为予以认可。上诉人称其系在江西路桥公司强迫下作出，虽提交了罗甸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仅能证实2019年1月3日双方因讨薪发生纠纷，不能证明2018年2月10日签订案涉备忘录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况，上诉人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备忘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无效的第二个理由。上诉人与江西路桥公司仅在案涉备忘录中约定需在2018年5月前进行变更申报签认，原则上按照汇总金额1320万元进行变更申报，该备忘录并非双方最终结算，现因双方均未在备忘录约定日期进行变更申报签认，最终工程量及是否达到付款条件需双方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但上诉人不能以此抗辩合同效力。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备忘录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宋 颂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朱俊蓉书记员郭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