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春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军（系该公司员工），男，1990年4月1日出生，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小井乡桥湾村7组3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波，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军，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臣，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正田，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其龙，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滨峰，章丘普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军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该公司员工），男，199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兆军、魏正田、孙其龙、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中国平安山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1055号第二项民事判决，改判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张兆军、魏正田、孙其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国任保险济南公司未履行任何告知和提示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投保单是否为投保人签字，并非认定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必要条件，投保人签收或收到保险条款及保单也是认定保险人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重要依据。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再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提示义务主要是对免责条款的加黑加粗等。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已经将无证、逃逸等情形作为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说明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孙其龙提交的保单中，也明确写明了投保人已经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对投保信息核对无误，也说明投保人收到了保单和保险条款。故应当认为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将无证驾驶机动车及肇事逃逸的情形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违背了法律的指引作用，也违背了保险的目的。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等严重的违法行为，甚至是犯罪行为，对社会的危害性极大，对于这种对社会危害性极大的行为，最终由保险公司买单的话，大众将对这种行为有恃无恐。保险的目的是分散风险，并非对这种给社会带来危害性的行为承担责任。且现在裁判文书均上网公布，如果大众得知这种行为保险公司也能赔偿的话，将会给社会带来更大的危害，一审的判决违背法律的指引作用也违背了保险的目的。三、在投保人已经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再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放弃索赔声明仅是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与孙其龙之间的约定，对张兆军没有约束力，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保险合同也属于合同的一种，处理保险合同应严格遵照合同法及合同原理，也应该遵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本案中，首先既然合同一方当事人放弃向对方索赔，应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法院不应强加干涉。其次，合同双方的约定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和张兆军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也不是侵权人，张兆军仍然可以向侵权人魏正田、孙其龙要求赔偿。交通事故中之所以把车辆的商业险公司列为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主要的原因是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而并非可以突破合同的原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院依法支持国任保险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兆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兆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赔偿张兆军经济损失267071.37元；2.诉讼费用由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7年6月1日19时10分许，魏正田无证驾驶鲁AL1Y07小型轿车在高官寨镇马住村北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张兆军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鲁A712AM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兆军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魏正田弃车逃逸。该事故，经章丘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魏正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兆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事故，张兆军支付救援费1800元。上述事实，有张兆军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救援费单据各1份为证。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事故发生后，张兆军于2017年6月1日至7月4日、9月29日至10月17日在章丘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3天，诊断为肋骨骨折等，共支付医疗费40448.41元。以上事实，有张兆军提供住院病历2份、诊断证明2份及医疗费单据10份为证。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门诊收费有异议，主张没有病历证实，对张兆军第二次住院有异议，认为与事故无关。经审查，张兆军所提供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医疗费之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2017年9月11日和10月17日，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兆军之伤内踝损伤构成10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该伤误工期为伤后12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二次手术费为1万元，二次手术误工期为30日，需1人护理10日。张兆军支付鉴定费3400元。以上事实，有张兆军提供鉴定意见书2份、鉴定费单据1份为证。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中国平安山东公司申请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8年5月30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对张兆军之伤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张兆军肋骨骨折构成10级伤残。中国平安山东公司支付鉴定费1300元。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2017年12月10日，经山东新业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张兆军之轿车修复费用为76550元，张兆军支付鉴定费2300元。上述事实，有张兆军提供鉴定书及鉴定费单据各1份为证。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魏正田、孙其龙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8月20日，淄博众智车辆评估有限公司对张兆军之车损作出鉴定，车辆损失为6万元。孙其龙支付鉴定费5600元。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张兆军主张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二次手术费1万元，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张兆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100元*53天），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标准过高。经审查，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天100元，据此，张兆军住院伙食补助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张兆军主张由其亲属进行护理，要求按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2300元[100元*（34+60+19+10天）]，并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2份为证。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标准过高，时间过长。经审查，张兆军护理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张兆军主张其系济南昌盛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月工资15000元，张兆军主张误工费为75000元（15000元*5月），并提供单位营业执照、单位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各1份为证。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要求提供纳税证明，时间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经审查，根据张兆军所提供证据，其主张月收入1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其收入按2017年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张兆军之误工费为30933元（206.22元*150天）。9.张兆军主张残疾赔偿金73578元（36789元*20年*10%），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要求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经审查，张兆军从事交通运输业，并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其残疾赔偿金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张兆军主张其父亲张振祥（1944年9月12日出生）之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37.6元（23072元*7年*10%÷4人），其母亲王庆美（1946年1月20日出生）之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91.2元（23072元*9年*10%÷4人），并提供村委会证明1份为证。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按农村标准赔偿。经审查，张兆军被扶养人生活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数额应并入残疾赔偿金中。11.张兆军主张交通费2000元，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不同意赔偿，主张没有证据证实。经审查，张兆军因交通事故受伤，支付一定的交通费用，合情合理，根据其住址及住院治疗、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其交通费为800元。12.张兆军主张拆检费3500元，并提供拆检费单据复印件1份为证。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不认可，要求提供原件。经审查，张兆军所提供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原件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13.张兆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数额过高。经审查，根据张兆军的残疾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14.孙其龙系鲁AL1Y07小型轿车之车主，该车在中国平安山东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已经支付张兆军1万元。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5.孙其龙的汽车在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孙其龙为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同意自愿放弃对此次事故的索赔，且在投保单中对相关免赔条款加粗加黑，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同时，魏正田无证驾驶，事发后逃逸，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放弃索赔声明各1份为证。张兆军对此有异议，主张该声明侵犯了张兆军的合法权益。孙其龙对此有异议，主张保单中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对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中的“孙其龙”签名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8年12月3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孙其龙”的字迹与其他孙其龙签字的材料中“孙其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孙其龙支付鉴定费3000元。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16.魏正田与孙其龙系朋友关系。事发当天，孙其龙将其汽车放在市场的摊位上回家睡觉，汽车没有锁门。魏正田在市场中收甜瓜，因其准备到水寨购买物品，魏正田没有告诉孙其龙，就自己驾驶孙其龙的汽车走了，途中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魏正田与张兆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兆军受伤，事实清楚。章丘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做出的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3，即魏正田承担70%，张兆军承担30%。孙其龙作为车主，对其汽车没有尽到应有的管理义务，致使没有驾驶资格的魏正田擅自使用，以致发生事故，孙其龙对此具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孙其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次事故的情节，一审法院确定孙其龙在魏正田应承担的责任中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中国平安山东公司投保交强险，虽然魏正田系无证驾驶，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在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关于孙其龙的放弃索赔声明，这是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与孙其龙之间的约定，对张兆军没有约束力。关于魏正田无证驾驶、事发后逃逸免赔问题，因国任保险济南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不是孙其龙本人书写，说明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在办理保险时并没有向孙其龙履行任何告知和提示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国任保险济南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孙其龙不产生效力。张兆军要求魏正田、孙其龙、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国任保险济南公司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项目和数额赔偿。张兆军的损失如下：车损6万元、救援费1800元、医疗费40448.41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误工费30933元、护理费12300元、残疾赔偿金82806.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5700元，共计253788.21元。中国平安山东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张兆军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万元，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万元。车损中交强险应赔偿的2000元，由魏正田赔偿1400元（2000*70%），孙其龙赔偿600元（2000*30%）。张兆军剩余损失131788.21元，由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92251.75元（131788.21*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兆军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后，应再赔偿11万元，该款汇至张兆军个人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28480258986381170；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兆军车损、救援费、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2251.75元，该款汇至张兆军个人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28480258986381170；三、魏正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兆军车损1400元；四、孙其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兆军车损600元；五、驳回张兆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6元，减半收取计2653元，由张兆军负担525元，魏正田负担1490元，孙其龙负担638元；车损鉴定费5600元，由张兆军负担1680元，魏正田、孙其龙负担3920元；字迹鉴定费3000元，由孙其龙负担；诉讼保全费370元，由魏正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孙其龙签订放弃索赔声明，怠于向国任保险济南公司请求赔偿，张兆军直接向国任保险济南公司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孙其龙与国任保险济南公司签订的放弃索赔声明，仅在其二人之间产生效力，对张兆军不产生效力，不影响张兆军向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主张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国任保险济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国任保险济南公司主张已经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但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不是孙其龙本人书写，且国任保险济南公司未提交保险条款证明其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已加黑加粗，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一审认定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在孙其龙办理保险时并未尽到提示义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国任保险济南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