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0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士勋，男，1978年5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恒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新兴路体育广场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7565025962。 法定代表人：丁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金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38-2号泰安大厦29层。注册号：450000200011190。 法定代表人：黄国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乾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北大北路25号茂泽大厦2313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45532616。 法定代表人：李亚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飞，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旻月，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骏彩（杭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三衙前10号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0609820776。 法定代表人：支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亚，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何力，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丁士勋、广西恒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广西金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广西乾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骏彩（杭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彩公司）及一审被告何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均提出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骏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丁士勋在一审时申请调取骏彩公司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明。二、案涉《合同》不是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四者与骏彩公司间没有借款的合意。金信公司、乾鼎公司是恒升公司的关联企业，该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丁磊。乾鼎公司无实际经营活动，是恒升公司为进行对外融资而设立的壳公司。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丁磊委托何力在恒升公司负责融资工作。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的证照、印章均由何力保管，乾鼎公司的网银亦由其掌握。丁士勋是丁磊的弟弟，丁磊原同时是山西广和山水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山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及三家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对案涉《合同》均不知情，其上公章为何力私自加盖，其上丁士勋签名为何力欺骗丁士勋在空白《合同》签字形成。同时，何力和骏彩公司合谋伪造《担保承诺书》，企图让广和山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在广和山水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骏彩公司撤回了对广和山水公司的起诉。三、案涉29140000元与《合同》无关，系骏彩公司和何力间资金循环过程中的一个环节。首先，骏彩公司提交五份汇款凭证中写明款项用途是往来款，而未写明是借款。其次，骏彩公司向乾鼎公司汇款后，乾鼎公司即于短时间内向骏彩公司还款，不符合借款的交易习惯，比较符合资金循环的特征。再次，案涉《合同》约定了先付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的还款方式，并约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向出借人发出借款口令，包含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人应在出借人汇款前将利息支付给出借人。但在实际借款过程中，并不存在借款人先支付利息、出借人收到利息后再支付借款以及双方约定借款期限的行为，说明案涉29140000元与《合同》无关。最后，依据骏彩公司一审中对于为何借款问题的答复是“相互拆借”，说明其也认可案涉29140000元是资金循环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其以银行流水涉及商业秘密为由不同意一审法院进行调取，有悖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骏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力未发表答辩意见。 骏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乾鼎公司、何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9500000元及利息14040000元（暂计算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4月11日止的利息），并按年化24%支付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的利息；2.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乾鼎公司、何力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6日，骏彩公司作为甲方与丁士勋、何力、恒升公司、金信公司、乾鼎公司等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款项由甲方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上，账户名称为“广西乾鼎贸易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确认期限内乙方向甲方的借款金额不得超过80000000元，借款利息按2%/月计，乙方应按月结清当月产生的利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6日起等等。合同签订后，骏彩公司于2013年4月9日、4月10日、4月12日分四次向指定的乾鼎公司账户汇入29140000元，乾鼎公司于2013年4月9日、4月10日、4月12日分多次向骏彩公司返还96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骏彩公司与丁士勋、何力、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切实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骏彩公司已向丁士勋、何力、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指定的账户汇款29140000元，扣除丁士勋、何力、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已向骏彩公司返还的9640000元，截至2013年4月12日，丁士勋、何力、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实际向骏彩公司借款195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应向骏彩公司归还。丁士勋辩称其系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涉案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与该案实际情况不符，不予采信。恒升公司、金信公司、乾鼎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系公司高管何力私自偷盖，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辩称，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判决如下：丁士勋、何力、恒升公司、金信公司、乾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偿还骏彩公司借款19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14500元，由丁士勋、何力、恒升公司、金信公司、乾鼎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骏彩公司和何力没有提交证据。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共同提交广西南宁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拟证明乾鼎公司以何力涉嫌职务侵占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何力和骏彩公司间可能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并以民间借贷为名行犯罪之实，故案涉款项不是借款。经质证，骏彩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即使真实，也仅为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不是正式的立案通知书，且本案中何力既是代表公司，亦代表其个人，四上诉人的猜测没有依据，不符合常理，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何力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案审理期间，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向本院申请自广西南宁市公安局调取其侦查案件中所涉何力和骏彩公司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及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予以准许，于2019年6月4日向广西南宁市公安局发函询问四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受案回执所对应案件是否正式立案，并要求协助调取该案侦查中所涉何力和骏彩公司间交易的记录以及笔录等证据材料，但广西南宁市公安局一直未予回复。综合该情况，本院认为对于四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受案回执，因四上诉人未将原件提交给本院核对，本院向广西南宁市公安局发函后亦未有明确回复，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照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的申请自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调取了包括案涉汇款账户在内的骏彩公司于该行所开立三个银行账户自2013年3月1日至今的银行流水，上诉人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乾鼎公司和被上诉人骏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何力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双方款项往来情况，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骏彩公司开立于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三个银行账户（包括案涉骏彩公司向乾鼎公司汇款的账户）自2013年3月1日至今，未有何力向该三个银行账户汇款的记录。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是否为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合同》落款处丁士勋的签名以及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该四上诉人均无异议，丁士勋称其系于空白合同上签名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即使其陈述为真亦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任，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一审和二审陈述，该三公司公章、证照系因要委托何力办理融资且何力担任公司高管而交由何力保管，故虽然合同落款处的公章系由何力加盖，但应认为系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四上诉人主张骏彩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经核查，骏彩公司涉借贷案件情况尚不符合浙江省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故不应认定该公司为职业放贷人。虽然《合同》载明借款用途是经营所需，但依据骏彩公司一审陈述，其系在公司间进行相互拆借，且款项实际系由骏彩公司汇入乾鼎公司账户内，故本案本质上应为企业间的借贷行为，结合其他借款人如金信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四上诉人的陈述，在骏彩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被借款人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且骏彩公司存在多次向外发放借款行为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应当对骏彩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应当返还的款项，虽然案涉款项经多笔汇出和归还的流转，但骏彩公司系以汇出和归还的差额主张返还款项的金额，没有损害借款人的利益，应予支持。四上诉人称何力有向骏彩公司还款以及与骏彩公司间存在资金循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人应向骏彩公司赔偿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于借款金额实际形成之日即2013年4月12日支付，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对丁士勋、恒升公司、金信公司和乾鼎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 二、丁士勋、何力、广西恒升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金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广西乾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彩（杭州）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950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9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最低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骏彩（杭州）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14500元，由丁士勋、何力、广西恒升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金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广西乾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44713元，由骏彩（杭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9787元；各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00元，由丁士勋、广西恒升集团有限公司、广西金信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广西乾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