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林，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佳、吴紫轩，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邑县杭汇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临涧镇瓦子埠村。 法定代表人：宋兴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徐雪梅，浙江佐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国林因与被上诉人平邑县杭汇石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国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杭汇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杭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杭汇公司提供石材数量的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采信不当。郑国林提交的主要证据为一张杭汇公司手写的计算清单，该清单中对运送车数、每车货物的平方数及立方数进行了列明，但该清单系杭汇公司单方制作，并未经郑国林签字确认，且杭汇公司恶意增加供货数量，存在极为不诚信的表现，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一审中，郑国林为查明案件事实及实事求是的陈述客观事实，对该证据中真实发生及存在的供货数量予以确认，同时郑国林对杭汇公司重复计算的数量也进行了阐述，但一审法院在不存在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认定重复计算的数量为743.58平方米难以令人信服。关于本案的实际供货数量，杭汇公司供货时郑国林也进行了详细的记载，且郑国林与工程发包方也进行了书面的结算，根据郑国林记载的数据计算得知杭汇公司实际供述数量为28011.21平方米，立方数为32.77立方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杭汇公司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及无证据推翻郑国林证据的情况下，应根据郑国林的证据认定供货数量。二、一审法院对郑国林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受理违反法律规定。郑国林在一审答辩时明确提出杭汇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在庭审过程中也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对上述意见并未采纳，对于郑国林提出的鉴定申请也未予受理。案涉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只有通过鉴定才能得出合法的结论，合法的质量鉴定结论是郑国林主张赔偿的合法依据，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也将会成为郑国林拒付货款的正当事由。一审法院拒绝受理鉴定申请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直接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对监理公司罚款400000元的事实未予审查，且关于“郑国林未因石材质量提出减少价款的独立主张”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郑国林不仅在答辩过程中提出了质量抗辩，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监理单位出具的通知及郑国林要求杭汇公司整改的函件，上述证据中均可证实杭汇公司已提出了独立主张。因杭汇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郑国林被监理单位及发包方罚款400000元，杭汇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审查，判决书中也未记载，属于漏查事实。也正是由于杭汇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发包方至今未与郑国林结清货款，致使郑国林存在巨大损失。郑国林的损失与杭汇公司的供货质量问题存在关联性，故杭汇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为此，郑国林为保护自身权益拒付杭汇公司货款合法有据，郑国林以此答辩正是提出扣减货款主张的合法形式。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且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郑国林的上诉请求。 杭汇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案涉石材数量的事实认定准确。首先，经双方在一审过程中重新核算的55车货平方数为28220.57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价格应为99元；按立方计算的石材为33.86立方米，价格为每立方米3000元；最后一车毛光板，郑国林认可的价格为每平方米80元，即24044.8元。前述三项合计价款为2919461.23元。对此数量及价款，一审法院的认定准确，郑国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明显是对一审陈述的自我否定。其次，杭汇公司因对合同条款的误解，已经遭受严重损失。其实签署合同时，双方达成的合意本意是五公分以下的按平方计算，五公分以上的先按立方计算荒料价格、再按照切好的成品板计算平方价格，石材行业中也是普遍这样计算。然而，基于诚实信用与行业规则，杭汇公司与郑国林签署了简易合同，根据文义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只能按一种方式计算，其实已让杭汇公司遭受严重损失。郑国林仍恶意拖欠，严重违背诚信。二、一审法院对郑国林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对当事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法院有权决定是否进行鉴定，并不是所有的鉴定申请法院均应允许。杭汇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主要合同义务是向郑国林供应符合质量要求的石材，但对于其供应的材料如何处置和使用，杭汇公司无法控制。现郑国林要求对其负责的项目石材进行鉴定，对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联不大，实际施工不是由杭汇公司负责，鉴定的材料是否杭汇公司所供无法查明。因此，一审法院基于诸多原因不同意鉴定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三、郑国林所提及的400000元罚款与杭汇公司无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杭汇公司的义务是向郑国林供应货物，至于郑国林的施工过程、施工进度、与业主方的施工合同均与杭汇公司无关，杭汇公司也无法控制，其提及的后补的监理罚款欲强加于杭汇公司身上，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符合诉讼程序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国林的上诉请求。 杭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国林支付杭汇公司货款908116元；2.郑国林支付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暂算至2018年4月8日为21537元）；3.诉讼费用由郑国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杭汇公司（甲方）与郑国林（乙方）签订一份《石材购销合同》，约定：郑国林向杭汇公司采购石材，石材品名为海阳红与样品墙材料一致。石材规格按工地放样单。计量单位平板按平方米，原料5cm以上按立方米；数量按工地下单数量与发货单签字单为准。平板统一价格为90元/平方米（包括线条、造型雕刻等见光面积，全部按平方计算，不含罗马柱），原料按3000元/立方米（最大尺寸、长、宽、厚）。预付款：“无预付款。进场垫资满50-100万元材料款，最迟100万元付款70%付清，继续垫资一次到底循环，最后材料完全，付总款的95%，留5%作为质保金，验收后一次性付清。注明：中间到70万元，不付钱，材料停止，要求乙方索赔，按总货款的10%索赔给甲方，供货方。”质量标准：与样品墙为准，颜色统一，尺寸标准（注明：海阳红石材天然本性，新货到场太阳晒后会变浅色，变浅后颜色一样统一，无明显色差）。交货地点在河北石家庄省第二人民医院。验收方法：数量按下单签字单为准，质量按样品墙质量。合同中还注明：供货时间为一月25000平方米左右，在9月20日货物供完。所有面积（单价、无切角、磨边等一切费）90元/平方米，原料按3000元/立方米（包括运费、6面防护、普通票、全部成品到工地为准）。工地总价约为700万元。如工地石材面积不到5万平方米以上，价格按材料价格提高10%个点。如需方不按约定质量标准验货，导致供货困难或货款不及时支付，甲方有权停止供货，所造成的工期等损失甲方概不负责。如供方不按需方要求时间供货，造成工期延误，供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如质量与样品墙有差异，造成返工一切损失由供方承担。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8月6日至工地结束为止。 合同签订后，杭汇公司依约向郑国林指定工地供应石材。2016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7日期间，杭汇公司向郑国林工地供应石材55次，每次均由郑国林工地人员签收。上述杭汇公司共计供应石材28220.57平方米、33.86立方米。2017年9月20日，杭汇公司还提供了毛光板300.56平方米。郑国林已支付货款2087400元，余款未支付。 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郑国林与案外人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郑国林承包中天建设集团河北珑玺山医院病房大楼外立面装饰工程。工程施工期为100天，自2016年6月15日至9月25日。工程竣工验收后，由乙方配合甲方与业主进行工程结算，并办理工程结算手续。2018年2月25日，郑国林向杭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合同签订代表寄送催告函，其中载明石材存在色差、防护不到位，有吸水现象等，要求杭汇公司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杭汇公司与郑国林之间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供货期间由杭汇公司垫资50-100万元，最后材料完全付总额的95%。该约定应理解为杭汇公司石材供应完毕后支付货款总额的95%。因杭汇公司已供货完毕，故郑国林应支付该部分价款。关于合同价款。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为平板90元/平方米，原料按3000元/立方米。如工地石材面积不到5万平方米以上的，价格按材料价格提高10%个点。本案中，杭汇公司共计供货不足5万平方米，故单价应提高10%计算。经计算，郑国林应付杭汇公司前55次供应石材价款为2895416.43元（28220.57平方米×90元/平方米×10%+33.86立方米×3000元/立方米）。2017年9月20日，杭汇公司供应的石材为毛光板，杭汇公司依合同约定价款计算，缺乏依据，郑国林同意按80元/平方米单价计算，该院予以认定。经计算该部分供货价款为24044.8元。以上合计郑国林应付杭汇公司价款为2919461.23元。该部分价款的95%为2773488.17元，扣除已付的2087400元，郑国林尚应支付686088.17元。关于利息，因双方存在石材质量争议，郑国林并未无故拖欠，故杭汇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5%的质保金，合同约定验收后一次性付清的约定。对于验收是指工程验收还是石材验收，合同并无明确约定。而双方约定石材质量检验标准为样品墙，且石材有6面防护、防水等质量要求，故该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应理解为石材安装上墙后经工程验收合格付清为宜。本案杭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故主张该部分质保金，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郑国林辩称的质量问题。郑国林在答辩及审理过程中仅提出了质量抗辩，并未因石材质量提出减少价款或赔偿损失等独立主张，也未因此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该院对质量问题不予处理，对郑国林提出的鉴定申请也不予处理，郑国林如认为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郑国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汇公司货款686088.17元；二、驳回杭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097元，由杭汇公司负担4741元，由郑国林负担133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杭汇公司与郑国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郑国林未及时向杭汇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杭汇公司在一审期间已对案涉发货明细所载石材供应数量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定杭汇公司共计供应石材28220.57平方米无误。现郑国林上诉称杭汇公司实际供应石材数量为28011.21平方米，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郑国林在一审期间未就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本院对郑国林关于杭汇公司应承担监理公司及发包方罚款400000元的意见不予审查；同时，一审法院对郑国林所提质量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郑国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1元，由郑国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