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38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德忠，男，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捕前住广东省阳江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江市看守所。辩护人林显华，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德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粤17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德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韦德忠，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韦德忠与被害人袁某1系夫妻关系，两人租住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出租屋。2018年11月22日凌晨3时许，韦德忠看见被害人袁某1起床穿衣服并准备外出，认为袁某1是出去会情人，遂拿起一条带有插座的黄色电线，想用电线勒死袁某1。由于电线太长不方便，韦德忠拿起挂在墙上的菜刀将电线砍下一截。这时候袁某1刚好走到门口，韦德忠便走到袁某1身后，用砍下的那截电线用力勒住袁某1的脖子，直至将袁某1勒死。作案后，韦德忠用袁某1的电话拨打过110报警。当天16时许，民警口头传唤在案发现场的韦德忠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韦德忠无拒捕行为。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韦德忠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韦德忠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韦德忠犯罪后有打电话报警自首，且一直留在现场直至被公安人员抓获，过程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自首。另，鉴于韦德忠有自首情节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韦德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韦德忠提出，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理由：1.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其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4.其是初犯、偶犯，犯罪实属一时冲动，没有预谋，且归案后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韦德忠有自首情节，又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依法改判韦德忠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韦德忠与被害人袁某1（殁年32岁）系夫妻关系，两人租住在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出租屋。2018年11月22日凌晨3时许，韦德忠怀疑袁某1准备出去会见情人，产生杀死袁某1的念头，遂用电线勒住袁某1的脖子，将其勒死。作案后，韦德忠用袁某1的电话拨打110报警，并留在现场，16时许，韦德忠被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鉴定，韦德忠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韦德忠作案用的黄色电线两根、菜刀1把、白色数据线1根以及现场遗留的血迹若干等物证。2.被告人韦德忠的供述：2018年11月22日凌晨3点左右，我见到老婆袁某1突然从床上起床穿衣服，因怀疑她出去会见情人，看见有个插座连着一条电线，就想拿电线去勒她。电线比较长，就拿起挂在墙上的菜刀，把这条长的电线砍下一截，这时她已经穿好衣服并且往门口方向走，我拿着一截电线走到她后面，在门口位置用电线勒住她脖子，当时并没有用力，并叫她不要跟社会上的人鬼混。袁某1见状就大声对我说“你想干什么。”我当时一听很生气，就通过电线用力勒住她脖子，她就说“你把我勒死算了，我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我听她这样讲，就更加用力勒。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袁某1鼻子没气息了，就把她放下，并用手按了几下她的胸口想对她进行救治，但无果。随后按照我广西老家的习俗，将袁某1的尸体移到床尾方向，身体朝下摆放，并用棉被盖着。之后我打算用剩余的一截电线上吊自杀，但并没有成功。在凌晨五点左右，我想去商店买酒喝，因商店尚未开门，就又返回出租屋，直到凌晨六点左右，才到商店买到两瓶酒并回到出租屋喝光，因意识到我杀死老婆这件事隐瞒不了，于是就用我老婆的电话打电话报警想要自首，当时告诉了地址，让警察过来的，但打完报警电话后我就喝醉不省人事了，直到下午4点左右，公安机关在我出租屋将我抓获并口头传唤接受调查。我这两年都没有工作，作案用的电线是黄色双层的，长度大约50公分左右，案发后这截电线丢在床边，菜刀丢在床底下。我右手手指的血迹，是在搬移袁某1尸体时她嘴巴上的血迹流到我手上的。经混杂照片辨认，韦德忠辨认出被其用电线勒死的袁某1，并指认了杀死其老婆的***出租屋照片一张、指认死者尸体就是其老婆袁某1照片一张、指认用于勒死其老婆袁某1的工具黄白色电线照片一张。3.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扣押清单等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出租房。床尾地上发现一具长发女尸，头东脚西。尸体身上盖有毛毯、衣服、裸露出头部，尸体呈俯卧状，面朝下。在案发现场提取黄色电线两根、白色数据线一根、菜刀一把、红砖一块、血迹若干，并扣押了韦德忠的CHANGHONG牌子金色手机一台、黄色表皮铜芯电线一根。4.阳公（司）鉴（DNA）字〔2018〕11139号鉴定书证实：①门边红砖提取的血迹、床底黄色电线中段表面擦拭物、枕头上的血迹、韦德忠右手背血迹的STR分型与死者袁某1软肋骨的STR分型相同。②尸体底下白色数据线提取表面擦拭物、床底黄色电线两端表面擦拭物、房梁上带电线的插座提取表面擦拭物、床底菜刀刀柄擦拭物的STR分型与韦德忠血样的STR分型相同。③死者袁某1阴道未检出精斑；其他检材未检出有效STR分型，无法比对。5.东公（司）鉴（法尸）字〔2018〕11004号鉴定书证实，袁某1符合被他人捂嘴合并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6.江精司鉴〔2019〕第142号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韦德忠目前可诊断为慢性酒精中毒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疾病期，辨认力及控制力削弱，目前处于恢复期；韦德忠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7.证人许某证言：“广西仔”韦德忠是2017年12月份左右到我处租房的，平时会喝好多酒，他老婆出去打工，听人讲他们两夫妻经常会打架，具体原因不清楚。2018年11月22日，因**新村停电我到出租屋那里发电，下午2时50分左右，我出租屋**租客欧某对我说**房两夫妻打架，而且男子手上有血。于是我马上打110报警，随后去到**出租屋查看时，闻到了很浓的酒味，看到出租房门口左边有血迹，韦德忠手部有血迹，当时韦德忠坐在妻子袁某1的头部侧面，袁某1身体朝下躺在地上，我用脚踢了一下袁某1脚部发现她的脚已经僵硬便觉得她已经死亡了。因为害怕就马上出了出租房，过了一会警察就到了现场。经混杂照片辨认，许某辨认出韦德忠就是其讲的“广西仔”，袁某1是韦德忠的老婆。8.证人欧某证言：我租住在**房，大概2018年11月22日凌晨5时许，我在隔壁听到在我侧边租房的“广西仔”说“我要报警”，但当时以为广西仔喝酒发酒疯就没有理他。到了中午14时许，广西仔又走到我出租屋门口问我拿电话，说杀了人，想借电话报警，但见到广西仔还比较醉，且手上有血，因为害怕和当时手机没电，就没借电话给广西仔打。之后我叫房东许某过来，许某踢开广西仔的房门，我听到许某说“死的罗，硬了”。广西仔与他老婆经常吵架的，经常问老婆拿钱买酒。经混杂照片辨认，欧某辨认出韦德忠就是“广西仔”，袁某1是广西仔的老婆。9.证人袁某2证言：韦德忠不喝酒时，与袁某1很好说话，喝酒之后就跟袁某1吵，2018年底经常与袁某1吵起来。韦德忠的家族没有精神病史，但因喝酒到阳江市公共卫生医院看过，精神有点问题，经常乱说，做些奇怪的动作。10.证人袁某3证言：韦德忠与袁某1结婚约10年，韦德忠自2018年初就没出去工作，经常喝酒。案发前的一段时间，袁某1经常与韦德忠吵架，韦德忠喝酒之后乱说话，然后就吵起来。韦德忠没有患精神病，他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袁某3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系其女儿袁某1。1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2日16时许，办案民警在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北惯镇***出租屋处口头传唤韦德忠接受调查，在传唤过程中韦德忠无反抗和逃跑行为。12.警情信息表证实，2018年11月22日05:53分电话136××××3035打电话报警，称要报警自首。13.阳江市公安局阳东分局北惯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证实，有人曾用电话号码136××××3035于2018年11月22日5时许打电话报警，民警接警后未能确定报警人位置，以醉汉报假警情处理。14.电话通话记录证实，袁某1136××××3035电话在案发时间段的电话通话记录。15.公安机关所作的情况说明证实：①136××××3035的电话通话清单没有显示110的通话记录，是因110属于应急电话，未能显示。②案发时韦德忠3岁的儿子在场，现已由韦德忠大哥韦某1暂时抚养。16.病历证实，韦德忠曾于2015年9月到阳江市公共卫生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精神障碍。17.视听资料证实，审讯韦德忠的同步录音录像情况。18.户籍证明，证实韦德忠的身份情况。对于上诉人韦德忠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韦德忠怀疑被害人袁某1案发当晚出去会见情人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足采信。韦德忠不出去工作，长期好酒，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关系，仅凭猜疑即用电线勒死自己的妻子，韦德忠才是本起家庭悲剧的引发者，被害人并无过错，韦德忠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量刑。原判在综合考虑韦德忠有自首、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等情节的基础上，对韦德忠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二审期间，本案没有新的法定减轻、从轻处罚情节，韦德忠及其辩护人要求再予从轻改判，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德忠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韦德忠有自首情节，且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韦德忠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改判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赵志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东宇书记员张颖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