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6415号原告：张波波，男，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竹，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好装空间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永大路1号院16号楼10层1008。法定代表人：张井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稳，北京市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波波与被告北京好装空间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装空间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波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竹，被告好装空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波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及品牌管理费用共计12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网络途径了解到被告，得知被告是一家经营多年的公司，拥有多家加盟商和代理商，并诚招经销商加盟商等。原告与被告电话沟通后，被告要原告到被告处进行面谈。2018年9月3日被告公司经理赵宝才对原告进行了接待，在沟通中赵宝才经理声称被告系中天集团旗下经营多年的公司，并夸大被告全屋整装产品尤其是软装产品可能带来的收益。原告听完介绍后提出要求去被告的工厂和其他地区的经销商门店进行实地考察，但被告声称这些要求涉及公司的商业秘密，需签完合同后才能实地考察。原告听信被告宣传与被告签订《合同书》并于2018年9月16日前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所有款项12万元。后被告通知原告去山东实地参观被告的工厂，发现该工厂是中天集团的工厂，并不是被告的工厂。被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利用其优势的地位对普通老百姓进行了虚假宣传的欺诈，经原告催要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了“中天集团”产品的相关信息和“在线订单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在原告查看时发现被告所发产品图片等信息或缺乏产品材质介绍、或缺少尺寸信息、缺少相关图片等，给原告造成极大困惑。原告看中好装空间的产品才签订的合同，但被告却提供所谓的“中天集团”的系列产品，可见被告隐瞒真实的情况原告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后在原告与被告沟通过程中，被告公司李经理承认其经理赵宝才沟通中存在夸大宣传情形且董事会决定己将其开除，但对《合同书》中所指的具体“区域”范围不能给以明确的答复等等。原告经深入了解，发现被告于2018年1月30日成立，法人张井山个人100%持股，签订《合同书》时被告“好装空间”的商标尚未通过国家工商总局的初审，被告声称的中天集团涉及商标“好装空间”“一米森林”“大溪地”分属原告、中天智美建筑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和中天泰极装饰建材（北京）有限公司等二个自然人独资的公司，三方之间并无直接联系。综上，被告及员工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该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好装空间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被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不存在虚假宣传，不存在对原告欺诈，原告无权以此为由主张撤销合同。1.签约时被告工作人员对产品销售所作的预期收益分析，是基于目前的市场表现所作的推算，并不具有保证获得相关收益的承诺效力。被告对其产品优势进行推广必定使用可能的、最大的前景收益进行描述，是一种常见的营销方法，符合市场规律。原告在签约时已经做出审慎判断。从客观上来讲，被告做出的市场收益分析同时也是对原告在有经营意向时的善意提醒，其表明单纯依靠市场分析对经营收益进行判断，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被告并不存在欺诈。2.被告与中天集团在同一地点联合办公，人员任职存在交叉，被告对此并不存在虚假宣传，中天集团是建筑施工企业，不经营全屋整装的装饰建材销售业务，中天集团的信息不会对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造成任何影响，原告签订合同之时就明知其系在当地经营全屋整装系列装饰建材销售项目，且是经过审慎思考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不存在欺诈。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虚假宣传。3.原告质疑被告履约能力，实际原告质疑被告对产品信息等介绍不详尽，以此理由主张被告虚假宣传，但该部分内容完全可以通过沟通解决，原告以此理由主张撤销，无法律和事实依据。4.原告真实的目的是自己不愿意继续订货，违约在先。第二，本案系一般产品买卖关系，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首先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定位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这从原告一开始立案案由列为合同纠纷可知，原告亦认可一般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其次，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只是为了销售产品，原告从被告处进货再向第三者销售，从中赚取差额利润，是被告的经销商，合同中仅约定原告在一定区域内销售被告的产品，并无被告特许原告使用特许经营资源的内容，因此，涉案合同系一份普通的产品买卖合同。再次，合同中仅约定了被告建议原告采用统一的装修风格而不做强制性要求，包括价格制定权等均在原告一方，并无特许经营合同的统一经营模式等特点。最后，涉案合同未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原告支付的是履约保证金，且在后期将进行按比例逐步返还，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加盟费的特点。第三，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已为原告开通了网络订货系统，原告在完全可以订货的情况下一直没有订货，导致被告无法发货，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外，被告按要求为原告免费提供了相关设计图，且原告因自身原因未能达到销售目标，应自行承担相应市场风险，不能将自己经营不善的原因和后果向被告转移。对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按照合同约定，在原告产品销量达到约定标准后会按比例逐步返还，直至返完为止，目前原告未达到约定返还条件，因此无权要求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8年9月3日，原告张波波（乙方）与被告好装空间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编号为HZKJ201809032。合同载明：乙方经过对甲方实地参观考察，通过现场试用或体验，完全认同甲方好装空间品牌（简称“好装空间”）系列产品的各项性能和质量，同时基于对所在区域当地市场前景的判断和合理预见，自筹资金并自愿申请所在区域总经销商。……乙方的经营地址是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县。本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乙方于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大写壹拾壹万捌仟元整，品牌管理费2000元/年，甲方按全国统一经销价提供乙方大写捌万元产品。乙方后期进货（本条第1款赠送产品除外，下同）享受3%的优惠。履约保证金（肆万）的返还方式：乙方后期每累计进货达到10万元，甲方返还履约保证金6000元整，按上述比例累计返完为止，此约定为履约保证金（肆万）的唯一返还方式，不以其他任何方式或原因返还。装修广告奖励：乙方年累计进货量达到50万元，奖励装修、广告费2万元。销售奖励：乙方履约保证金返还完毕后，年累计进货量达到10万元奖励3%，年累计进货量达到30万元奖励5%，年累计进货量达到50万元奖励6%封顶，该奖励不重复。……双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在经营中如遇技术上的问题，有权向甲方咨询，甲方应无条件接受咨询。2、乙方不得擅自将甲方提供的技术等转给第三方使用或作其它用途。3、乙方应为终端用户提供优质产品、技术咨询和售前、售中、售后服务。4、乙方连续三个月未向甲方进货须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交说明报告，甲方给予整改意见。5、乙方只能在合同约定区域内经营，不得以任何形式跨区域经营、窜货及网上销售。乙方经销店内销售“好装空间”产品，不得仿造甲方的产品款式，不得在其他工厂订购同类产品冒充甲方产品，损坏甲方的声誉和形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负完全赔偿责任。6、乙方确定具体经营地址前，应向甲方书面申报详细经营地址，确认不存在专卖店距离冲突后方可实施店面租赁、装修.装修后应将店面照片在营业前交于甲方备档。……7、乙方有权参加甲方举办的全国性或区域性的营销、管理等交流活动。8、乙方有权向甲方定购现有产品，并在合同约定之地点开展经营业务。9、乙方独立享有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利润。10、甲方拥有相关产品全国统一建议零售价格的制定权和发布权。11、甲方负责产品质量（乙方未按规范操作及人为因素除外），有权拒绝非产品质量原因的退货。12、甲方拥有“好装空间”品牌的商标运营权，乙方可在经销区域内经营使用，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好装空间”产品。13、甲方确定“好装空间”产品的供货价（此供货价不包括运费），甲方有权根据市场状况对产品价格进行相应调整，乙方应当配合调整后的统一价格。14、甲方建议采用统一的“好装空间”经销店装修风格，免费提供促销产品目录等相应宣传资料。15、甲方可根据市场实际需要提供全国性或地方性宣传支持，宣传的形式可采用广告、营销会议、参加展览会等方式。16、若甲方公司在本合同履行期内上市的，乙方按照履约保证金额度享有相应比例的股权。……合同的变更、终止：1、除本合同约定外，未经双方同意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变更本合同。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自行放弃本合同权益，甲方收取乙方的相关费用不予返还：（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向第三方透露甲方的商业秘密；（2）乙方从事贬损、诋毁甲方商业声誉的行为：（3）因恶性竞争导致价格紊乱，损毁甲方的商业信誉：（4）乙方违反第五条约定之义务的。3、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终止：（1）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不再续约；（2）双方经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3）乙方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章的有关规定受到处罚。……违约责任：1、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相关约定，否则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行为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2、因不可抗力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1.甲方每年给予乙方不低于15个工程资源；2.甲方自主产品提供20年质保（非人为破坏的前提下）。《合同书》甲方由好装空间公司盖章签字，乙方由张波波签字。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支付定金贰仟元（2000元），在2018年9月6日前再向甲方补交定金捌仟元（8000元），所欠余款壹拾壹万（110000元）元于2018年9月18日之前向甲方付清。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补齐余款，逾期则属于乙方违约，视为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乙方自行放弃本协议权益，甲方收取乙方所交的不予退还。报销一千，乙方实际补款10.9万元。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3日、9月6日、9月8日、9月16日支付费用2000元、3000元、5000元、110000元，被告出具财务收据。被告好装空间公司宣传网页显示2016年成立，宣传有1380家加盟店，代理点920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1月30日，被告好装空间公司成立。2018年2月9日，被告好装空间公司申请“”图形商标，商标核准注册有效期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28年12月27日，核准商品/服务种类第37类：建筑施工服务、清洗衣服、贴墙纸服务、电器安装和修理、防盗报警系统的安装与修理、建筑信息、室内装潢、加热设备安装和修理、家具保养、虫害防治服务（非农业、非水产养殖业、非园艺、非林业目的）。2018年2月9日，被告好装空间公司申请“HOW”图形商标，商标核准注册有效期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28年12月27日，核准商品/服务种类第37类。2018年9月13日，被告好装空间公司申请“好装空间”文字商标，核准商品种类19类：水泥、木材、石料、涂层（建筑材料）、建筑玻璃、非金属建筑物、建筑用沥青制成物、非金属耐火建筑材料、砖、混凝土建筑构件。中天泰极装饰建材（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申请注册商标“大溪地”。中天智美建筑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申请注册“一米森林”商标，商标核准注册有效期为2018年8月14日至2028年8月13日。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方强调其是以整装定位，涵盖板材、软装及家电等，另被告方在合同签订之前并未向原告准确披露公司成立时间、加盟成本、收益利润和产品内容等关键信息。同时原被告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且被告同意退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本案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特许经营合同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自愿的企业（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下称被特许可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张波波作为乙方完全认同甲方好装空间品牌，同时约定品牌管理费，甲方要求乙方经营地点备案、统一装修、授权乙方售卖“好装空间”品牌运营的产品、统一零售价格，甲方提供统一宣传等，另《合同书》补充条款明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不少于15个经营资源。上述内容可见双方《合同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特征，本案法律关系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第二，关于原告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有效期为2018年9月3日——2019年9月2日，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1月9日。原告主张被告加盟店信息、商标信息、加盟成本、加盟运营产品信息等存在不符合事实的宣传，被告方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对特许人欺诈的认定应综合考虑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自愿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其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特许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自愿，足以导致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被特许人可以请求撤销或者依法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好装空间公司在与原告张波波签订合同之时确实存在部分信息未披露或信息披露不实的情况，例如运营产品信息、加盟店成本及收益评估信息、商标信息、加盟店情况，另外，被告承诺提供不少于15个经营资源的部分，亦未向原告兑付，因此被告行为构成欺诈，原告有权要求撤销《合同书》，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原告方交纳的保证金及品牌管理费12万元是否退还。合同订立后，双方当事人均有义务全面履行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因特许人的，被特许人请求返还已经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的，应当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返还的数额。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品牌管理费2000元，履约保证金11.8万元，实际原告共计支付11.9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虽因被告部分披露信息不实构成欺诈行为而撤销，但原告在签订合同之后，具备对于应披露的事实进一步知晓的能力但原告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故导致合同未能继续进行，原告亦具有一定过错。再则，本案中被告已经部分经营资源交付原告，例如订货系统等，被告已经履行一部分合同义务。故本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所涉因素，酌定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及品牌管理费8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好装空间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张波波8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好装空间物联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张波波负担9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好装空间物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燕燕人民陪审员  张燕生人民陪审员  杨懿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郭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