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495号原告：欧阳琴，女，汉族，1990年10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玲，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威海佳士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渤海路-16号508。法定代表人：周先良，总经理。原告欧阳琴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3765号《关于第9255701号“Dynast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威海佳士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士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6月1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欧阳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计海军，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佳士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欧阳琴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作出。该决定认定:佳士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报关单、产品图样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第9255701号“Dynasty”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在2013年4月13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以下简称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据此，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欧阳琴不服，向本院起诉称：佳士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报关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证据内容存在明显瑕疵，有伪造之嫌。加之，佳士通公司并未提交正式发票等有效凭证佐证其主张的货物出口行为实际发生。因此，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据此，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佳士通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报关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品牌摩托车、电动自行车等商品销往国外，故诉争商标不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应维持注册。据此，其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佳士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255701号“Dynasty”商标，由佳士通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12年5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上。2016年4月13日，欧阳琴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商标注册。商标局将前述撤销申请送达给佳士通公司，佳士通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了下列两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摩托车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此部分证据包括：1.《威海佳士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售货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载明卖方为佳士通公司，买方为“TYRWS－W－USLTD.”，落款处卖方位置盖有佳士通公司英文公章，买方位置处的签字无法识别签字人姓名。该合同显示订单号为“3926JMKG16”，日期为2016年2月16日，货物为摩托车及配件，合同内容未涉及诉争商标。2.佳士通公司与江苏新世纪机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未显示签订日期。合同载明买方为佳士通公司，卖方为江苏新世纪机车科技有限公司，尾部落款处盖有两公司印章。该合同显示合同编号为“2016XSJ001”，产品为摩托车及摩托车配件，商标为“DANSTY”。3.海运提单一份，系外文，未附中文译本。4.海关编号为223120160810266821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一份，其上载明的合同协议号为“2016XSJ001”，商品编号为“87112030”，填制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该报关单中“录入员”“录入单位”“报关员”“申报单位（签章）”“海关审单批注及放行日期（签章）”均为空。5.佳士通公司自制的发票、装箱单、摩托车图片各一张。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电动自行车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此部分证据包括（编号续前）：6.《威海佳士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售货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部载明卖方为佳士通公司，买方为“ARULOGISTICASADECV”，落款处卖方位置盖了佳士通公司英文公章，买方位置处的签字无法识别签字人姓名。该合同显示订单号为“3861JMKG15”，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货物名称及型号为：①“24"BICYCLE”，对应型号为“GH－32001G”；②“24"BICYCLE”，对应型号为“GH－01”；③“24"BICYCLE”，对应型号为“GH－01G”；④“24"BICYCLE”，对应型号为“GH－E02”；⑤“SPAREPARTS”。该合同未涉及诉争商标。7.佳士通公司与杭州冠豪车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未显示签订日期。合同载明买方为佳士通公司，卖方为杭州冠豪车业实业有限公司，尾部落款处盖有两公司印章。该合同载明的产品名称及型号为：①“哈雷摩托车”，对应型号为“GH－32001G”；②“哈雷电动车”，对应型号为“GH－01”；③“沙滩摩托车”，对应型号为“GH－01G”；④“哈雷电动车”，对应型号为“GH－E02”；⑤“配件”，对应型号为“GH－32001G&GH－01”。该合同“主要技术参数”栏载有商标“DYNASTY”。8.海运提单一份，系外文，未附中文译本，其上载明的提单号为“NBHDP1512014”。9.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7337685的电子数据报关单一份。该报关单载明的提单号为“NBHDP151214”，日期为“20151231”,产品名称及型号为：①24寸自行车111SETS，交通工具∕24寸自行车∕DYNASTY∕GH－32001G；②24寸电动自行车111SETS，无发动机类型∕DYNASTY∕GH－01；③自行车零件（脚蹬，曲柄等）260SETS，交通工具∕无牌。10.佳士通公司自制的发票、装箱单、摩托车图片各一张。基于前述证据，商标局于2017年1月4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7]第Y81号决定，驳回欧阳琴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欧阳琴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将欧阳琴的撤销复审申请送达给佳士通公司。佳士通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指定期限内未予答辩。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佳士通公司于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交换给欧阳琴。欧阳琴认为，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2017年11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诉争商标注册。欧阳琴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欧阳琴针对佳士通公司于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异议：1.针对第一组证据，证据1中代表外国企业签字的签字人身份不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购销合同显示的商品商标为“DANSTY”，与诉争商标不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海运提单系外文证据，未附中文译本，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4出口报关单的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5均为自制证据，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针对第二组证据，证据6中代表外国企业签字的签字人身份不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购销合同中涉及的商品为“哈雷摩托车”“哈雷电动车”“沙滩摩托车”“哈雷电动车”“配件”，前述商品与证据6售货合同载明的“24"BICYCLE”商品不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海运提单系外文证据，未附中文译本，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证据9电子数据报关单的真实性难以确定；证据10均为自制证据，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前述异议，商标评审委员会当庭回应称，佳士通公司提交的前述两组证据能够证明佳士通公司于指定期间内不仅与外国企业签订了关于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的售货合同，并委托国内企业生产了带有诉争商标标识的前述商品，并且将相关商品销往国外，故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另查明，海关总署2008年8月4日发布的《关于再次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填制规范》（以下简称海关总署2008年第52号公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中的“合同协议号”栏目应填报进出口货物合同编号，“商品编号”栏目应填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税则》确定的进出口货物的税则号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统计商品目录》确定的商品编码，以及符合海关监管要求的附加编号组成的10位商品编号。再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实际使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在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案件中，诉争商标注册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同时，考虑到商标使用的证据主要由商标注册人掌握和提供，实践中不乏为维持商标注册而伪造证据的情形，且此种行为不易辨别和认定，故在认定商标是否使用时，对于请求撤销注册商标一方提出的合理质疑或相反证据亦应予以考虑。具体到本案，佳士通公司于商标局审查阶段提交了两组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前述两组证据均包括佳士通公司与外国企业签订的售货合同、佳士通公司与国内企业签订的购销合同、海运提单、出口货物报关单，以及佳士通公司自制的发票、装箱单、产品图片。由于佳士通公司试图通过前述证据表明其于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品牌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销售国外，并以此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故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佳士通公司于指定期间内是否实际出口了诉争商标品牌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根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出口货物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本案中，佳士通公司为证明其货物出口提交了两份报关单，一为报关单号为223120160810266821的纸质报关单，其上载明的货物为诉争商标摩托车产品；另一为报关单号为310120150517337685的电子数据报关单，其上载明的货物包含诉争商标电动自行车产品。从前述两份报关单内容来看，均为报关企业自行填报内容，并无证据表明前述内容经过海关审核确认。同时，前述两份报关单内容本身亦存在不符合海关总署2008年第52号公告要求之处，例如，前述纸质报关单中“合同协议号”系佳士通公司与国内企业签订的合同编号，而非佳士通公司与外国企业签订的合同编号，且“商品编号”为8位，而非规范所要求的“10位”；前述电子数据报关单未显示货物出口合同编号，且该报关单显示的提单号“NBHDP151214”与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8中显示的提单号“NBHDP1512014”不符。鉴于前述两份报关单内容本身存在瑕疵，且无证据表明前述报关单已实际申报并经海关审核确认，故该两份报关单不能证明佳士通公司于指定期间内就诉争商标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进行了出口申报。尽管佳士通公司还提交有其与外国企业签订的售货合同，以及与国内企业签订的购销合同，但在无发票等交易凭证相佐证的情况下，前述合同本身并不足以证明相关交易实际发生。至于佳士通公司提交的海运提单、发票、装箱单、产品图片均为单方制作的证据，在佳士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交的出口报关单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前述证据亦难以起到佐证诉争商标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于指定期间内出口的证明效力。鉴于此，综合考虑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认定其于指定期间内实际出口了诉争商标摩托车、电动自行车商品，在此基础上，亦难以认定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告关于佳士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的起诉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3765号《关于第9255701号“Dynast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欧阳琴就第9255701号“Dynasty”商标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韩君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