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4刑初1034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国强，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曾任南京犇对鑫百货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李榜超、凃永月，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9）1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国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青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国强及其辩护人李榜超、凃永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至8月，被告人刘国强在担任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新世纪广场B座1230室的南京犇对鑫百货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期间，组织业务员以宣传资料、口口相传等多种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以故城县犇鑫养殖有限公司名义和客户签订代持代销合同，承诺返还固定利息的方式非法募集资金，共计向诸增林、李云、陈国祥等70名公众非法吸收资金500余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刘国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周某、马某、张某甲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代销代持合同、收款收据、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国强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刘国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国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审计报告中投资人的转单、续单数额不应计入被告人刘国强的犯罪数额。2、被告人刘国强系中途加入公司，且只是代为管理公司，应认定为从犯；3、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4、被告人系坦白且愿意退赔投资人经济损失，建议对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至8月，被告人刘国强在担任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新世纪广场B座1230室的南京犇对鑫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对鑫公司）负责人期间，组织业务员以宣传资料、口口相传等多种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养殖、屠宰场项目，并以故城县犇鑫养殖有限公司名义和客户签订代持代销合同，承诺返还固定利息的方式非法募集资金，共计向诸增林、李云、陈国祥等70名公众非法吸收资金500余万元。 2019年2月26日，被告人刘国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国强的供述，证明其自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在犇对鑫公司工作，是屈某让其至南京负责融资业务，承诺给其每月5000元，但一直没有兑现。其刚开始至公司工作时，公司负责人是陈金颜，直至2017年春节后离开公司。2017年2月其开始担任公司负责人，之前其在公司基本没什么事情可做。屈某是犇对鑫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杨某偶尔至南京开会，张某乙是副总，负责业务，业务员有张某甲、谢步春、马某，会计是小邓，经营地址在新世界广场。公司通过发传单、打电话、业务员联系客户等方式吸纳投资。客户至公司后，业务员向客户宣传投资收益及公司概况。其担任负责人后每天都在公司上班，答复客户关于牛场发展前景的问题，相关内容都是屈某事先交代给其的，其还负责培训业务员如何与客户谈业务。公司投资年化收益为30%左右，以公司在通辽建屠宰场需要资金为由向投资人吸收资金。客户投资通过转账方式也有少量现金，均存至其名下建设银行卡，会计每天会给其相关信息，其用手机银行给客户发利息，银行卡一直在公司保管。屈某实际是经营养牛场的，通辽的屠宰场屈某给其看过图片、视频、营业执照等，其没有具体至现场看过。公司吸纳的投资人钱款一部分用于支付客户利息，一部分通过其银行卡汇至屈某账户以及屈某指令的王海通等其他人的账户，屈某称转款是用于购买土地。其担任负责人之前公司使用的是杨某的银行卡。2017年8月，公司资金无法继续周转，其离开公司，由屈某接管公司。其在职期间仅有每月1000元生活费，没有获得其他钱款。 2、证人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犇对鑫公司是犇鑫养殖有限公司的南京分公司，犇鑫养殖有限公司在河北故城县，总公司是位于内蒙古通辽市的犇鑫食品加工有限公司，其于2013年开始在犇鑫养殖有限公司上班。内蒙总公司设立犇对鑫公司是用于融资扩大生产，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杨某。犇对鑫公司是2016年3月成立，当时负责人是陈金颜，至2016年8月公司派刘国强至南京，二人共同负责。2017年春节，陈金颜调离，由刘国强负责，公司成立至今，共吸收90余人约1000万元资金。张某乙是副总，负责招募业务员，确定业务员工资，并确定投资收益向杨某汇报。公司有张某甲、谢步春、周伟英等业务员，基本工资是2000-3000元，提成比例是3%。公司投资期限分为半年和一年，月息3%。2017年8月，杨某派其至南京上班，后公司融资近20万元。客户投资的钱之前都投入到故城县的公司，其至公司后融资的20万元放在胡秀斌名下专门账户中便于客户监管，其收款、打款账目均向杨某汇报。其从总公司带了80万元加上后期融资的20万元均用于兑付利息，南京公司尚欠60万元利息没有发放。内蒙古总公司需要融资8000万元，已经投入2000万元资金建办公楼、宿舍楼、屠宰车间，尚需6000万元。公司可以运营，但是资金没有支配好，内蒙总公司需要的资金太多，南京客户利息、本金兑付不上只是暂时的，总公司正在想办法。犇对鑫公司吸纳的钱款很多汇入了总公司员工王海通的个人账户，均用于购买牛羊。杨某有时会至公司跟投资人开宣传会，张某乙安排客户至河北考察由杨某负责接待。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犇对鑫公司、河北故城的犇鑫养殖有限公司、内蒙古犇鑫食品加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内蒙古的公司是个屠宰场。屈某称自己有养殖场想做大让其当法定代表人并每月给其5000元，公司实际管理人是屈某，宛明才是公司二老板。其是名义法定代表人，南京公司开会其来过两次，都是按照屈某的指示读稿子，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宣传故城的养殖场有多少牛、发展前景有多好，在内蒙正在建屠宰场。屈某、宛明才管理公司的具体日常运营，包括融资情况、每日开销以及返还利息情况。公司实际就是集资用于建设养殖场以及后期内蒙在建的屠宰场。故城确实有养殖场，大概有270头牛，内蒙的屠宰场还在建设中最后没有建成。公司融资的资金去向、具体融资利息等情况其均不清楚。公司付工资给其是通过银行转账，有时会用王海通的银行卡支付。南京公司一开始的负责人是严丙超，后换成刘国强。其曾7、8次带上海、南京集资的客户参观故城的养殖场并进行介绍。2016年6月，屈某让其至内蒙签字建厂，7月又让其和施工队签订建筑合同。其曾经办理银行卡交给严丙超用于给南京客户发放利息。 4、投资人曹一虎的证言，证明其系2016年9月经人介绍至犇对鑫公司投资，月息3%，每月付息直至2017年10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曾两次至南京，公司实际负责人是刘国强，有3、4名业务员，其战友谢步春是公司业务员，公司后期由屈某负责。公司印发宣传册对外宣传，杨某和屈某、刘国强也会开会宣传，投资期限有六个月、一年两种，月息从3%后降至2%。公司在河北故城开养殖场养牛羊，其去养殖场看过感觉规模还可以。公司称融资人的钱款被汇至内蒙古再开办一个宰牛场，公司无法兑付后屈某至公司还了一部分钱款。 5、证人周某、马某、张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三人既是犇对鑫公司业务员又是投资人，公司地址在新世纪广场B座1230室，于2016年3月8日开业。三人系接到广告传单或亲友介绍至公司投资。投资期限为三个月、六个月、一年三种，月息3%或4%，利息每月结算汇至投资人名下银行卡，本金到期返还，后公司降息为月息2%。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某，实际负责人有屈某，刘国强、陈金颜等人。公司在故城县有养牛场，2016年10月有30余名投资人去现场看过，公司称养牛场要发展所以吸收投资。马某系张某甲接待投资，后在公司当业务员。2017年5、6月，刘国强让周某做业务员，介绍业务至公司后自己投资的月息可以升至3%。公司还有姓陈的会计、业务员谢步春等人。客户至公司投资会签订代持代销合同，公司开具犇鑫养殖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可以现金或者刷卡的方式投资。刘国强2017年2月至7月每天在公司上班，会让业务员多拉业务，业务员出现问题会向刘国强汇报，刘国强每月会主持一次业务员会议，宣传公司的发展前景，总结每月业绩、督促下月业绩。业务员每月基本工资2000元，提成3%。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8、9月开始担任犇对鑫公司的会计，业务员将投资的客户带至其处，其拿出合同给客户签，客户留好自己的信息，最后其加盖杨某的印章。其没有见过杨某，后来公司负责的先后是宛总和屈某，屈某至公司后吸纳了20万元投资。公司投资模式有三种，分别是三个月、半年和一年，对应的期限3%-6%不等。公司有4、5名业务员，同时也是投资人。客户投资有现金和刷卡两种模式，其收到现金后会给宛总，刷卡钱款直接进公司账户。公司于2016年3月开始营业，其看到电脑资料中有近100人投单，总额在1000万元左右。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7、8月份经人介绍至犇对鑫公司上班，当时负责人是陈金颜，公司主要做养殖业、屠宰业，后陈金颜让其至公司担任一个月的顾问，又让其担任副总，管理业务员，月工资4000元，自己做业务提成4%，手下业务员做业务其有1%的提成。河北故城的养殖公司其去过三次，第一次带队是陈金颜和刘国强，第二次、第三次带队是刘国强，内蒙的公司其没有去过。犇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某，总经理刚开始是陈金颜，后换成刘国强，刘国强在南京待的时间很长，吸纳资金都是发生在刘国强任职期间，总经理主要管理公司的签收合同、礼品买卖、财务和业务方面的事情。公司业务员有马某、张某甲、谢步春、周某、曹一虎等6、7人。屈某是河北总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管理南京公司方面的事宜。 8、证人宛明才的证言，证明公司于2017年12月派其和律师一起至南京与客户代表张某乙、马某等人商谈还款计划，前后共商谈三次，后达成初步协议，约定前三年还本、第四年还息。2018年3月杨某全权委托其至南京处理公司与投资人的还款事宜，4月13日其至南京与客户代表商定了具体的支付细则，兑现的资金都是来自内蒙，杨某找了合作伙伴一起融资。2017年11月，故城的公司草料储存不足，成年牛被卖掉、小牛被运至内蒙，故城的公司停止营业。故城公司占地100亩，是杨某从他人处转手的，土地是租赁的当地新庄镇的集体土地，期限三十年。内蒙的公司办公楼在建、屠宰场还在规划，土地尚未办证，计划投资7000余万元。王海通是杨某的驾驶员，犇对鑫公司前期的负责人是刘国强，后公司周转不灵的时候换成屈某。 9、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屈某名下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与刘国强、胡秀斌等人有资金往来。犇对鑫公司POS机账户绑定的是胡秀斌名下的银行卡。杨某名下建设银行卡余额为1.58元、刘国强名下建设银行卡余额为227.39元。 10、工商登记相关资料，证明犇对鑫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股东为颜丙超、杨某，法定代表人为杨某，故城县犇鑫养殖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法定代表人为杨某，内蒙古犇鑫食品加工有限公司设立于2017年5月。 11、投资人自登表、收款收据、代持代销合同，证明投资人至公司投资的相关情况，收款收据和代持代销合同加盖的均系故城县犇鑫养殖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系以经营销售成牛的名义吸纳资金。 12、审计报告，证明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9日，犇对鑫公司共计吸纳91名投资人投资945万余元，损失金额为798万余元。刘国强于2017年2月28日至8月1日担任负责人期间，公司吸纳的资金金额为534万元。公司用于吸纳投资款的刘国强、胡秀斌、杨某名下银行卡的资金主要流向是杨某、屈某、王海通以及其他个人的账户，也有取现等情况。 13、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国强于2019年2月26日被抓获归案。 14、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国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审计报告中投资人转单、续单数额不应计入被告人刘国强的犯罪数额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国强的罪名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转单、续单的行为皆系扰乱金额秩序，且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集资参与人获得回报后重复投资的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国强系中途加入公司，且只是代为管理公司，应认定为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国强虽系中途加入公司，起诉书指控其犯罪数额系根据2017年2月至8月其担任公司总经理的时间确定，公司其余时间吸纳的资金数额并未计入其犯罪数额，被告人刘国强担任总经理期间对吸纳公众资金的行为具有财务、业务、人员方面总体管理作用，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就职的公司自成立以来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国强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国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刘国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尚未得到弥补，不宜对被告人刘国强宣告缓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国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2022年4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国强在其吸纳的资金范围内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司爱玉 人民陪审员  刘惠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见习书记员  徐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