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12民初4541号原告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苏大道2640号绿地新都会7栋6层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MA6DK3NX31。法定代表人李前松，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3199910853219，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告张勇，男，白族，1984年11月30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大方县。委托代理人蒙正祥，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619468，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骑易达（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郑浦港新区台商科技大厦10号楼2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MA2TAABA03(1-1)。法定代表人梁静，职务不明。委托代理人梁蕾，女，汉族，1983年2月18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第三人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12层122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828743451。法定代表人赵建户，职务不明。原告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花猫公司诉被告张勇、第三人骑易达（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骑易达公司）、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袋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花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宁志兵、被告张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蒙正祥与第三人骑易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系美团在贵阳市乌当区外卖配送业务的代理商。2018年12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骑易达(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合作服务框架协议》，将相关业务外包给第三人。2018年12月16日，被告张勇与第三人骑易达(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了《业务分包服务合作协议》，在贵阳市乌当区开展外卖配送业务。2019年8月8日，被告向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原告自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后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裁决书，裁决“张勇从2018年12月16日起与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理由如下：一、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裁决书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2018年12月1日的《业务外包合作服务框架协议》足以证实，原告己将相关配送业务外包给第三人骑易达(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且被告张勇作为证据提交的《业务分包服务合作协议》也证实与其发生法律关系的系第三人，与原告无关。(二)《业务分包服务合作协议》证实被告张勇与第三人骑易达公司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同时，被告张勇亦自认其可以自行选择接单或不接单，也不需要上班签到，进一步说明其系自由职业者，与第三人之间仅为业务合作关系。因此，仲裁裁决认定“张勇从2018年12月16日起与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仲裁裁决对于采信哪些证据未作任何说明，裁决结果缺乏有效证据支撑，系主观断案。证据《雇主责任保险雇员清单》没有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与站长张明洪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查证“张明洪”的身份及微信予以佐证，《业务单截图》没有与原告有关的任何信息，胡胜龙、申庆鸽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而无效，《张勇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无法自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等等。对于这些证据瑕疵，仲裁委对此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先入为主，主观断案。三、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仲裁裁决与被告的仲裁请求不一致。被告张勇的仲裁请求为确认其与原告自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为“张勇从2018年12月16日起与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者显然不一致。而且，整个仲裁过程中，仲裁庭并未向当事人释明及询问是否变更仲裁请求，其裁决超出请求范围，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勇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仲裁裁决并无不当，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业务外包合作服务框架协议》是一个格式协议，该协议的对象既包括答辩人也包括在被答辩人处工作的所有员工，最终解释权的权利系被答辩人，该协议不能对抗答辩人。(二)答辩人于2018年12月16日到被答辩人处担任骑手，2019年2月13日，被答辩人为答辩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商业险，目的是实现员工出现事故后让保险公司共同分担风险。同时，被答辩人制定了一系列的培训、管理、考核制度，如：形象镜、健康证公示栏、行为规范标准、外卖箱消毒制度、员工体检信息单、考核指标等，制度的目的是统一对员工进行规范化管理，提升企业的整体形象，从而达到企业利润最大化。另外，答辩人担任骑手后就一直接受乌当站点站长、组长的管理，虽自主接单，但一旦接单必须按照规定的时间完成，否则按规定罚款。虽不打考勤，但不接单需要向组长请假，组长再汇报给站长批准。此外，每个月有“优秀个人”的考核，获得“优秀个人”会得到单独的奖金。上述事实表明被答辩人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答辩人，答辩人的工作行为受到该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与管理。综上，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以上基本事实作出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裁决书并无不当，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中，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裁决书是经过调查核实后，依据客观事实作出有效的裁决结果。（一）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本案以后，工作人员亲自到被答辩人乌当站点找到案外人张明洪(站长)调查本案具体情况，案外人张明洪(被调查人)认定答辩人张勇系被答辩人员工，有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查笔录佐证。(二)被答辩人为了规避风险，在与员工或对外签订任何书面的合同或协议一律采用“电子档”形式，如：《雇主责任保险雇员清单》《业务单截图》，该“电子档”在任何时候打印出来皆是复印件。签订“电子档”行为属被答辩人故而为之，在答辩人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时，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被答辩人提供原件进行核对，若被答辩人无法提供或不能提供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案外人张明洪(站长)系被答辩人员工，该员工的档案(入职信息)在被答辩人处，根据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应当由被答辩人举证证明。至于被答辩人对《张勇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质疑，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仲裁裁决书中已阐明“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来确认。”根据上述第二条中三点事实及裁决书相关内容，该裁决结果有有效证据及客观事实作为支撑，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三、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仲裁裁决与答辩人的仲裁请求一致，“2019年8月5日”这个时间是答辩人到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该时间不具有特殊性。自答辩人于2019年2月26日受伤到至今，被答辩人对其是否解除劳动关系一事避而不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劳动关系还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裁决书裁决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自2018年12月1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合法有据，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骑易达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张勇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答辩人与贵州大花猫签署的《业务外包合作服务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第六页第六条6.2.5明确指出“服务期间发生意外伤害、工伤、疾病等不可预料的突发事件等情况，……，突发事件的一切损失由甲方(即贵州大花猫)全部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服务人员的经济补偿金，以及因此造成的甲方业务影响和经济损失。”由此可以看出答辩人并未承接贵州大花猫所述的“相关配送业务”，答辩人向贵州大花猫仅提供报酬代发、个税代缴业务，目的是为了帮助贵州大花猫做用工成本的优化，对于与贵州大花猫公司核心业务相关的就业者的招聘、培训、工作安排、日常管理均不参与。第二，美团的《配送服务合同》第5页第4条44明确约定“乙方(代理商)在未得到甲方(美团)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私自转让合作站点(包括但不限于：将企业经营资质无偿、有偿授权第三方使用，使用第三方进行配送，变更股权、签署代持股协议、企业并购及其他任何变更实际控制人的方式将经营权进行转移等)，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作，扣除该站点全部保证金，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追偿，转让规则详见《专送合作商服务规范》。”第8页第5条5.2.9再次约定“乙方不得将本合同约定的配送服务擅自委托、交付第三方/组织/单位进行配送，并保证提供良好的配送服务，以维护甲方/甲方平台/甲方关联方/甲方关联方平台的品牌声誉、信誉和良好形象，否则甲方有权扣除乙方的待结配送服务费、增缴保证金、直至终止合作并扣除全部保证金。”以上内容可以看出，配送业务为贵州大花猫的主营业务，贵州大花猫在主观上不会将此业务外包给答辩人，基于美团对代理商的管理要求，在客观条件上贵州大花猫也不具备将配送业务外包给答辩人的可能性。第三，答辩人与张勇所签署的《业务分包协议》，签订此协议的目的仅为了完成答辩人与贵州大花猫的代发报酬和代缴个税的业务，答辩人从未参与过张勇在工作过程中的任何管理。第四，答辩人负责骑手的报酬发放，但对于报酬发给谁、发多少、什么时间发、甚至发不发均由贵州大花猫来确认，答辩人无权干涉综上所述，答辩人与张勇并无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望法院采纳第三人钱袋宝公司辩称：关于张勇要求认定与我司具有劳动关系一案，我司不认可其与我司具有劳动关系。首先，我司系网络支付平台的经营者，所经营的产品为“钱袋宝”，类似于“支付宝”，供与美团合作的商家及“美团外卖”等网络平台上的经营者及消费者使用，作为商户的一个金融通道。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是美团外卖的配送服务商，也是我司的钱袋宝用户。我司可提供张勇工资单中的账户明细，根据该账户明细，张勇工资的实际支付单位是“贵州云如薪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款项备注为“大花猫薪酬”。其次，我司从未与张勇建立劳动或劳务关系，张勇从未向我司提供任何实际劳务，张勇从事的是外卖配送工作，完全不在我司的经营范围，我司也从未给张勇上过社保、发过薪酬。综上，我司与张勇不具有劳动或劳务关系，望仲裁委采纳上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大花猫公司系美团在贵阳市乌当区外卖配送业务的代理商，2018年12月1日，原告大花猫公司（甲方）与第三人骑易达公司（乙方）签订《业务外包合作服务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大花猫公司委托骑易达公司为其项目提供业务流程外包服务。2018年12月16日，被告张勇注册成为美团骑手，开始在贵阳市乌当区从事外卖配送工作。被告的工作模式为在相对固定的时间段内，美团派发订单，被告上线接单并完成订单派送，每完成一单获得5元报酬，报酬按月发放，由原告大花猫公司统计结算后支付给第三人骑易达公司，骑易达公司再支付给贵州云如薪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贵州云如薪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钱袋宝公司的产品“钱袋宝”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被告张勇。原告大花猫公司制定了外卖配送员行为规范、形象镜、外卖箱消毒制度等一系列劳动规章制度，并由其设置的美团乌当区站的站长、组长对被告进行培训并负责管理包括被告在内的美团骑手请假、考核、奖惩等工作。另查明，2019年8月8日，被告张勇向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12月1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大花猫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业务分包服务合作协议》、《付款回单》，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调查笔录、乌劳人仲案字[2019]第89号裁决书等证据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中，首先，原告大花猫公司系经工商登记注册的有限公司，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而被告张勇系具有劳动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双方均为合格的劳动法律关系主体。其次，虽然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告从事外卖骑手工作，接受原告大花猫公司设置的美团乌当站站长、组长的管理，受原告公司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自主接单后必须按照原告公司规定的工作流程完成配送任务。再次，原告公司系美团在贵阳市乌当区外卖配送业务的代理商，被告的工作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原告公司按月结算、发放被告的劳动报酬。以上事实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原告大花猫公司诉请判决确认其与被告张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大花猫公司与被告张勇自2018年12月16日起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后，双方未曾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也没有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定情形，及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持续状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勇自2018年12月1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贵州大花猫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兴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