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昹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星路371号1幢1147室。 法定代表人：姜玉倩，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倩，女，199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涛、张淇，浙江凯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卓伦，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娜，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昹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昹奥公司）、姜玉倩因与被上诉人姚卓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9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昹奥公司、姜玉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卓伦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卓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当，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虽昹奥公司向姚卓伦借款未出具相应的借条，但其法定代表人姜玉倩是以“借款”的名义向姚卓伦提出，且姚卓伦也曾提出要求昹奥公司就案涉款项出具借条，姜玉倩亦表示同意，故案涉的款项属于姚卓伦与昹奥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完全错误的。昹奥公司与姚卓伦未达成借款合意，双方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第一，一审认为昹奥公司为借款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有借款合意是根据昹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玉倩和姚卓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7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姜玉倩说“所以想问你这边借5万元先调用一下，月底营业执照什么的下来就还给你OK嘛”，姚卓伦回复“等我回来面谈”。首先，此处可以看出双方并未达成借款合意，事实是双方并未就此5万元的借款进行过面谈；其次，姜玉倩的表达中并未明确是公司向姚卓伦借款，在借款时公司营业执照尚未下发，公司业务并不能展开，此表达系姜玉倩个人向姚卓伦表达借款的意思表示。2017年7月29日，姜玉倩向姚卓伦发送微信“我上次借的几万元我自己用度加上公司两个月的运营也已经差不多了”，由此可出该笔借款并不是公司所用。第二，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借款合同、借条等债权凭证，本案一审仅凭姚卓伦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聊天记录认定昹奥公司与姚卓伦成立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成立借贷关系必须具备借贷合意思或者借条等书面凭证，本案既不存在借贷合意也没有昹奥公司出具的借条，因此一审认定缺乏法律依据。第三，一审认定“昹奥公司作为借款人，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姚卓伦的7万元并非借款，姚卓伦于2017年2月与姜玉倩签订《股东协议》作为天使投资人进入公司，其在一审中承认其股东身份，且投入了15万元的出资。之后，公司引入两位新的股东，各自以“借款”的形式向公司出资，此方式系因为姚卓伦承诺会拉来第二轮投资，然后前期的股东“借款”第二轮投资进来后均会退还给各股东。二、一审认定“昹奥公司在向姚卓伦借款时，系由姜玉倩任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错误。首先，昹奥公司并未向姚卓伦借款，双方并未达成借款合意。其次，昹奥公司在2017年4月20日前并非只有姜玉倩一个股东。2017年2月24日姜玉倩和姚卓伦达成了股权变更协议，2017年3月2日，姚卓伦向昹奥公司支付15万元的股东出资款。姜玉倩曾多次催告姚卓伦要求进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但姚卓伦一直推脱拒绝。但即使未进行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姚卓伦实际上已经承担其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并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对外进行融资。且昹奥公司除了姚卓伦外另有两位股东自2017年起至今一直为昹奥公司的股东。三、一审法院认定“姜玉倩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其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解法律错误。昹奥公司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明晰。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昹奥公司编制了财务会计报告，并且经过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立法本意系限制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利用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滥用股东的权利，使用将公司财产与本人财产混同等手段，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姜玉倩没有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行为，也积极履行股东义务，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姚卓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姜玉倩作为昹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借款名义向姚卓伦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并同意由公司出具借条，昹奥公司与姚卓伦已达成借款合意。虽然最终昹奥公司未实际出借出具借条，但公司已接收并使用案涉款项，昹奥公司与姚卓伦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一审已经查明，借款发生时姜玉倩系昹奥公司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昹奥公司财务不规范，姜玉倩使用公司资金无财务记录，二者财产混同，且姜玉倩亦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姜玉倩虽与姚卓伦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承诺将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姚卓伦，但事实上，姜玉倩未实际履行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姚卓伦未能依约取得股东权利，姜玉倩亦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姚卓伦出资15万元，计入公司实缴注册资本，然而姜玉倩一审提交的公司资产负债表中，公司所有者权益项下实收资本为零。事实上，姚卓伦投入公司的款项已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姜玉倩控制使用。此后，姜玉倩以公司唯一股东的身份，将其22%的股权转让案外人，并进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一直也未披露，并将其登记列为公司股东。姜玉倩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使用公司资金没有财务记录，二者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和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导致姚卓伦债权无法受偿，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 姚卓伦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昹奥公司返还姚卓伦借款7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姜玉倩对上述第1项昹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2日，姚卓伦曾向昹奥公司转账150000元作为其对该公司的投资。2017年4月18日，姜玉倩通过微信联系姚卓伦，提出因昹奥公司经营需要向姚卓伦借款50000元，并承诺月底就归还。2017年4月20日，姚卓伦将50000元汇入昹奥公司账号，并备注“股东借款非投资”。2017年7月29日，姜玉倩再次通过微信联系姚卓伦，提出想让姚卓伦再往公司的账户里汇入20000元，姚卓伦提出需要公司签署借条，包括之前借的50000元及该20000元，姜玉倩同意。2017年7月31日，姚卓伦将20000元汇入昹奥公司账户，并备注“股东贷款”，姜玉倩在微信上回复姚卓伦“借条什么的你记得发给我”。此后，双方一直未签订借条。案涉款项经姚卓伦催讨，昹奥公司至今未予归还。姚卓伦曾就本案款项向昹奥公司、姜玉倩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该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姚卓伦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另查明，昹奥公司于2016年6月3日注册成立，姜玉倩持股100%。2018年6月27日，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姜玉倩持股78%，章雨笠持股20%，宋雅文持股2%。 一审法院认为，虽昹奥公司向姚卓伦借款未出具相应的借条，但其法定代表人姜玉倩是以“借款”的名义向姚卓伦提出，且姚卓伦也曾提出要求昹奥公司就案涉款项出具借条，姜玉倩亦表示同意，故案涉的款项属于姚卓伦与昹奥公司之间的借款，昹奥公司作为借款人，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昹奥公司在向姚卓伦借款时，系由姜玉倩任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姜玉倩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其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姜玉倩虽然在此后将其22%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他人，但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的债务，除非债务已经履行，姜玉倩的责任不能免除，故姜玉倩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昹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姚卓伦借款7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姜玉倩对上述第1项杭州昹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杭州昹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姜玉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杭州昹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姜玉倩负担。姚卓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昹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姜玉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姜玉倩系因昹奥公司经营需要向姚卓伦借款共计70000元，姚卓伦提出需要公司出具借条，姜玉倩亦表示同意，而姚卓伦将70000元汇入昹奥公司账号，并备注借款性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姚卓伦与昹奥公司之间存在本案借贷关系，依据充分。本案借款发生时，昹奥公司系仅有姜玉倩一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一审中姜玉倩提交的证据来看，“专项审计报告”仅是对昹奥公司的名称为“Nexus国际文化创意基地”项目的专项审计，而非对于公司整个财务状况的审计，“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系昹奥公司自行制作，均不足以证明其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原审判决姜玉倩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充分。 综上所述，昹奥公司、姜玉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杭州昹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姜玉倩各负担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