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盛福，男，汉族，1972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人，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卿，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鹏下沙股份合作公司（原名称：深圳市大鹏下沙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街道中山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8788U。法定代表人：陈育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港，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郡，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盛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鹏下沙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大鹏下沙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盛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盛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按照大鹏下沙公司章程规定，无须认缴即可获得股东资格。大鹏下沙公司2004年10月27日通过的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只要符合规定的相应情形，个人股股东无须认缴出资，即可获得大鹏下沙公司第一类、第二类或第三类股东资格。第二十条规定，第三类个人股股东缴纳10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有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以上规定可知，享有股东资格是认缴股份金额的前提，不缴纳股份金额就会丧失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二、大鹏下沙公司认为取得股东资格需要认缴，而冯盛福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能取得认缴资格，大鹏下沙公司自然不会接受冯盛福认缴的股金。冯盛福符合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1项的规定，属于大鹏下沙公司第三类股东。在冯盛福向大鹏下沙公司缴纳股金时，大鹏下沙公司以冯盛福存在超生，违反计划生育为由，按照公司章程冯盛福不具有认购资格，即大鹏下沙公司认为冯盛福不是股东，所以对冯盛福缴纳股金的请求不予处理。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冯盛福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冯盛福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属于大鹏下沙公司第三类股东。冯盛福一审提交的《关于冯盛福（信访人）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编号：新鹏访（2014）14号）下沙社区就冯盛福的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也可以看出，大鹏下沙公司认可冯盛福符合大鹏下沙公司章程规定的第三类股东的条件，属于大鹏下沙公司第三类股东。二、大鹏下沙公司股份分为集体股、个人股。个人股是集体资产折股后的49%分配给个人股股东的股份。大鹏下沙公司个人股股东同时享受集体股和个人股的股份权益。三、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第三类个人股股东缴纳10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受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表明第三类个人股股东须缴纳100%股份金额后才可享受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也意味着不缴纳股金仍可以享受集体股的股份权益。同时规定，第二、第三类股东必须一次性交清股金，如第二、第三类股东家庭确有困难，难以一次性交清股金，可在三年内交清，如三年内未交清的，按实际已缴纳的股金计算股份。第三类个人股股东也可认购全额股金的10%-100%不等，在规定的缴费期内，未缴清的，其分红的金额应在分红中扣除，作为股金。冯盛福作为第三类股东，享有认购股金的资格，即使冯盛福未在规定交费期内缴清股金，也可以在分红中扣除。被上诉人大鹏下沙公司辩称，《关于冯盛福（信访人）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中有关下沙社区答复称冯盛福在股份合作公司在2004年成立时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属于第三类股东，该表述是错误的，冯盛福自始不具有股东资格。根据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冯盛福不属于“外招郎、纯女户”而取得股东权利的情形。其前妻麦金杏有一个哥哥叫麦水满，而冯盛福取得股东资格需要认购，认购事项当时对每个股东都进行了公示，但直到现在大鹏下沙公司也没有收到冯盛福认购股份的书面意思表示，也从来没有收到过相应股金。冯盛福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表明其不存在家庭困难的情况。根据（2007）深龙法民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当时冯盛福获得转地补偿款18万多元并且拥有位于大鹏新区××、××层的房产。从2004年至今，冯盛福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盛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盛福自2004年10月27日起取得大鹏下沙公司的股东资格，并给冯盛福配置与大鹏下沙公司其他个人股股东相同数额的股份；2.判令大鹏下沙公司向冯盛福补发自2004年10月27日起至2015年4月的分红10万元（分红的具体数额与大鹏下沙公司发给其他个人股股东的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盛福与案外人麦金杏于1996年3月20日登记结婚，2002年1月29日冯盛福根据迁户政策随妻将户口迁入深圳市大鹏下沙社区。一审法院于2007年5月24日作出（2007）深龙法民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冯盛福与麦金杏离婚，并对子女抚养、相关财产进行了处理。冯盛福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通过日期为2004年10月27日的《大鹏下沙公司章程》。章程第八条约定：“公司采取折股方式设立。折股设立，是指将原村、组集体经营性净资产折成股份组建公司。”第十三条约定：“公司以全部注册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其股份凭证采取记名股权证形式。公司设置集体股、个人股。集体股是指……个人股是指由原下沙村及上围、下围、高屋围、油草棚共4个村民小组的集体资产（经营性净资产）折股后的49%分配给个人股股东的股份。”第十六条约定：“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公司的股东身份根据股东的户籍和履行村民义务的实际情况来确定。”第十七条约定：“股东分类：（一）截止城市化进程中组建股份合作公司时，凡属下列情形之一的股东为第一类股东：1.凡户口在本村的原籍村民（含本村未提干的现役军人和在读大专学生）；2.原本村的‘外嫁女’，户口在本村、履行本村村民义务的，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并已入户原本村的第一个子女；3.纯女户其中一位招郎并落实计划生育政策的男女双方及子女，另一位招郎，其本人及所生育的第一个入户本村的子女；4.因上学转为……12.原籍村民农转非后，其妻及子女落户本村，并长期在本村生活的，按原村民待遇配置股权。13.原籍村民，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但不属超生的孩子，在接受政策规定处理后，按原村民待遇办理。14.……（二）截止城市化进程中的组建股份合作公司时，凡属下列情形之一的股东为第二类股。1.原本村有责任田的……（三）截止城市化进程中组建股份合作公司时，凡属下列情形之一的股东为第三类股东：1.原本村的外嫁女的第二个子女、招郎女（包括纯女户的第二个招郎女）的丈夫及第二个子女；2.原籍村民，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在接受政策规定处理后，对超生的孩子已入户的；3.经公司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可以享受第三类个人股的股东。”第二十条约定：“第一类个人股股东需缴纳1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受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第二类个人股股东需缴纳6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有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第三类个人股股东缴纳10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有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第一类股东需交纳的股金可以在分红中扣除，第二、第三类股东必须一次性交清股金，如第二、三类股东家庭确有困难，难以在一次交清股金，可在三年内交清，第一年交股金的50%，第二年交股金的25%，第三年交股金的25%，如三年内未交清的，按实际已交纳的股金计算股份。第二、三类个人股股东也可以认购全额股金的10%-100%不等，在规定缴费期内，未缴清股金的，其分红的金额应在分红中扣除，作为股金。前三类股东认缴的股份金额应计入资本公积金。”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办事处信访办公室于2014年7月2日出具一份编号为新鹏访（2014）14号《关于冯盛福（信访人）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记载如下内容：“信访人：冯盛福，男，联系电话：135××××0783，籍贯：广东五华，住址：大鹏下沙上围，身份证号码：。冯盛福于2014年6月20日来访反映：1.本人与二子在下沙社区没有股份分红；2.在下沙搬迁中没有房屋；3.父子两人没有生态费等情况，并提交‘关于要求解决下沙股民身份和下沙整体搬迁安置等问题的请求’资料。依据《省信访条例》有关规定，本部门于2014年6月20日登记了该诉求事项，并对反映事项进行调查了解、转办，相关单位做出答复情况如下：一、下沙社区答复：兹有我社区于2014年6月23日收悉新鹏访（2014）14号信访事项转送函，经社区了解，情况如下：根据下沙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股东类第三条：‘截止城市化进程中组建股份合作公司时，凡属下列情形之一的股东为第三类股东’。第一条：原本村的‘外嫁女’的第二个子女，‘招郎女’（包括纯女户的第二个‘招郎女’）的丈夫及第二子女为第三类股东。冯盛福在股份合作公司2004年10月成立时，按照以上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规定，其本人当时属第三类股东。但冯盛福没在股份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在3年内缴交股金，属自动放弃权限。冯盛福次子冯赞威于1998年6月30日在五华县出生并入户……二、下沙开发办答复：当事人声称：……三、信访办建议：本部门认为：调查冯盛福反映1.没有股份分红，2.整体搬迁没有房子，3.没有生态费等事项处理程序合理合法。来访人反映第2、第3点的问题通过协调，相关部门已做出以上答复。第1点‘没有股份分红’事项虽不在受理范围，但经协调，相关部门也做出答复，鉴于双方意见无法达成一致，建议诉求人寻求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本部门依据《广东省信访条例》规定，作出以下办理意见：对冯盛福反映第2点、第3点等事项予以结案处理；对第1点事项不属于《广东省信访条例》规定的信访事项受理范围，建议来访人通过法律（诉讼或仲裁）途径解决。如不服本办理意见，可收到办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办理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申请复查。逾期本事项信访三级复查复核程序终结。”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办事处下沙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12日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冯盛福为大鹏办事处下沙社区上围居民。根据冯盛福提交的《大鹏新区大鹏半岛生态保护专项补助人员名单》及银行流水显示，冯盛福收到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办事处下沙社区工作站支付的生态补偿款。此外，大鹏下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户口登记卡，以此主张冯盛福的前妻并不是纯女户，冯盛福属于外招郎，其没有取得股权的相应资格。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冯盛福陈述：其属于第三类股东，没有按照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缴纳股份金额；没有缴纳的原因是大鹏下沙公司认为冯盛福超生，当冯盛福向大鹏下沙公司提出要求认缴时大鹏下沙公司称冯盛福超生未处理，缴纳的股金不接受。大鹏下沙公司陈述：冯盛福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是事实，按照章程，冯盛福不具有认购的资格，冯盛福从未提出认购的请求，假设冯盛福属于第三类股东，那么在章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认购的行为，更不存在缴纳股金。此外，对于冯盛福未取得大鹏下沙公司股东资格的原因，大鹏下沙公司称冯盛福并非是纯女户，且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一审法院认为，大鹏下沙公司系在深圳市农村城市化股份制改造过程中，依据《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改制成立。《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1994）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作股具体分配办法由公司章程规定。根据章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约定的相关内容可知，股东身份根据股东的户籍和履行村民义务的实际情况来确定，招郎女（包括纯女户的第二个招郎女）的丈夫属于第三类股东。根据《关于冯盛福（信访人）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中记载的相关内容显示，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办事处信访办公室经向下沙社区调查了解，下沙社区认为根据章程的规定，冯盛福属第三类股东，冯盛福没在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在3年内缴交股金，属自动放弃权限。由此可见，根据章程的相关约定及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办事处信访办公室在上述《关于冯盛福（信访人）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中作出的相关认定，冯盛福符合大鹏下沙公司认定股东的户籍要求，属于第三类股东。但根据章程第二十条约定的相关内容可知，第三类个人股股东必须一次性缴纳10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有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如家庭确有困难，难以在一次交清股金，可在三年内交清，第一年交股金的50%，第二年交股金的25%，第三年交股金的25%，如三年内未交清的，按实际已交纳的股金计算股份。冯盛福虽属于大鹏下沙公司第三类股东，但是其未在章程约定的期限内缴纳股金，根据约定，其不能享有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冯盛福主张当其向大鹏下沙公司提出要求认缴时大鹏下沙公司以冯盛福超生未处理为由对冯盛福缴纳的股金不接受。但对此，冯盛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由冯盛福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冯盛福主张自2004年10月27日起取得大鹏下沙公司的股东资格及要求补发相应分红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盛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冯盛福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深圳市的“城中村”股份合作公司，是深圳市城市化过程中，在原计划经济时代的农村生产队、生产大队基础上逐步改造和发展而来的合作经济组织，公司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并采用股权证的形式，一般设置有集体股、合作股、募集股。合作股是指设立公司时由集体财产折股后分配给股东的股份。《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二十八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合作股应当根据户籍关系在村民或村民小组之间进行分配。”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作股具体分配办法由公司章程规定。”大鹏下沙公司2004年的章程第二十条规定：“第一类个人股股东需缴纳1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受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第二类个人股股东需缴纳6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有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第三类个人股股东缴纳10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有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第一类股东需交纳的股金可以在分红中扣除，第二、第三类股东必须一次性交清股金，如第二、三类股东家庭确有困难，难以在一次交清股金，可在三年内交清，第一年交股金的50%，第二年交股金的25%，第三年交股金的25%，如三年内未交清的，按实际已交纳的股金计算股份。第二、三类个人股股东也可以认购全额股金的10%-100%不等，在规定缴费期内，未缴清股金的，其分红的金额应在分红中扣除，作为股金。前三类股东认缴的股份金额应计入资本公积金。”根据深圳市大鹏新区大鹏办事处信访办公室在《关于冯盛福（信访人）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中作出的相关认定，冯盛福符合大鹏下沙公司认定股东的户籍要求，其本人当时符合第三类股东资格。但依据上述大鹏下沙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冯盛福作为第三类个人股股东应缴纳100%的股份金额方可享有全额的个人股股份和分红权，如家庭确有困难，难以一次交清股金，可在三年内交清，第一年交股金的50%，第二年交股金的25%，第三年交股金的25%，如三年内未交清的，按实际已交纳的股金计算股份。冯盛福未按公司章程规定期限缴纳股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家庭确有困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缴纳股金存在正当理由。故一审判决对冯盛福提出的确认其自2004年10月27日起为大鹏下沙公司的股东并补发相应分红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大鹏下沙公司章程的规定，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条例和政策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盛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冯盛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