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民初2178号 原告：赖美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芬燕，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爱梅。 被告：朱梅菊。 被告：朱爱玉。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中伟，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雯，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美英与被告朱爱梅、朱梅菊、朱爱玉、朱后有、赵香英、朱王琴、王庆根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4月22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朱后有、赵香英、朱王琴、王庆根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2019年5月24日，应三被告的申请，本院决定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因该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芬燕，被告朱爱梅、朱梅菊、朱爱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中伟、江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赖美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朱爱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61757.56元；2.判令被告朱梅菊、朱爱玉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朱爱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87992.1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衢州市开展农村赤膊墙改造工程，原告女婿朱光明应村里要求对自家赤膊墙进行粉刷。2017年5月26日早上，原告到女婿家帮忙，7时许，赵香英等人拿着刀砍伐外墙的毛竹架，当时还有工人在毛竹架上粉刷外墙；原告及其家人出来阻止，与各被告等人发生冲突，在冲突过程中，原告被人推下田埂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椎体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等，并住院治疗一个月左右。2017年9月6日，原告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原告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第6、11胸椎椎体1/3以上压缩性骨折致残程度为八级；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采用砍伐毛竹架的方式阻扰原告一方粉刷外墙，严重威胁到他人的人身安全，原告在对此进行劝阻的过程中受到被告的侵害，给原告的人身造成损害，应当依法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故提起诉讼。 三被告辩称，1.原告受伤是自己摔伤，与三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2.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八级仍存在异议；3.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来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调取、出示了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本院出示的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更正函，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为床位费虽不在评定范围内，但系合理支出，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1）对于肋骨骨折，鉴定意见的结论为本次外伤“可以形成”，并不确定系本次外伤造成；（2）骨质增生可能影响评定结果；（3）床位费没有认定，应予以剔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故应予以认定并采信。2.本院出示的谈话笔录，被询问人分别系吴智通、蒋庆松，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无异议，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蒋庆松的笔录不能确定是否系新鲜骨折，吴智通笔录的内容不属实，缺乏有力证据的印证，可信度、完整度存疑。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事实作综合认定。3.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含急诊综合病历）、出入院记录，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有陈旧性骨折，对伤情是事前形成还是事后形成有异议。本院结合已确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并采信。4.原告提供的病人费用清单、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明细表，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2017年7月24日与2019年4月22日的门诊收费票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费用的关联性、合理性保留意见。本院认为，2019年4月22日金额为557.7元的门诊收费票据不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范围内，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与本次外伤的因果关系难以确定”为由不予评定，故对该份票据不予采信，而综合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年7月24日的门诊收费票据所载明的门诊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有关联性，且系合理费用，故应予认定并采信。5.原告提供的X光片、MR诊断报告、DX诊断报告、CT诊断报告，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能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并采信。6.原告提供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没有通知被告到场，程序不合法，且用于鉴定的材料没有经过双方质证，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的意见并不矛盾，尤其是对胸6、11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肋骨骨折造成的伤残等级，作出了同一评定，另，对被告未提出重新鉴定的事项，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采信。7.原告提供的证明（1份系龙泉村委会出具、1份系衢州市柯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人员缴费明细查询，被告对衢州市柯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以及人员缴费明细查询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原告至2018年6月才开始享受养老待遇且无失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金，对龙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及相关信息，其次土地的面积是以户为单位的，不是以个人来计算的，再者，征地情况需要相关征地主管部门的证明、盖章。本院对衢州市柯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证明以及人员缴费明细查询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及龙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将结合全案事实作综合认定。8.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等公安机关笔录，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笔录内容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前述笔录不能证明三被告具有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原告受伤与被告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各被询问人在陈述原告受伤过程中存在多处矛盾。9.被告提供的辨认笔录（包括被辨认人照片及身份情况说明），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自始至终都明确是穿黑衣服的朱后有的女儿推的，原告与三被告接触不多，推搡过程也比较混乱，无法辨认出也属正常情况。10.证人王某当庭陈述的证言“我于5月26日早上在朱光明家拌沙灰，朱后有的两个女儿与原告发生了拉扯，其中穿黑衣服的把赖美英推下去了”，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王某作伪证，其对观看时间、掉下田埂的人数、背原告上来的人等事实的陈述与公安机关笔录不符。本院对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证据9的证明力以及证据10作综合认定；原告赖美英在庭审中表示，“2017年5月26日冲突当天，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在我说了两句话之后推了我，把我推下了田埂，导致受伤，除此之外，我没有与其他人有过肢体上的拉扯”，结合与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的秦高友在2018年1月的公安机关笔录中所称“当时我就看到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与朱光明的丈母娘发生拉扯”、被告朱爱梅在公安机关笔录以及庭审中所称“三被告中只有我在2017年5月26日当天穿黑色衣服”、被告朱爱玉在2017年5月26日公安机关笔录中所称“当时朱光明父母亲、岳父岳母、老婆和我父母亲、我妹妹朱爱梅就都拉扯在一起”等陈述，本院对其中相一致的陈述内容，即“2017年5月26日当天，原告赖美英与被告朱爱梅存在肢体上的拉扯”予以认定并采信。11.原告提供的衢州市交通运输局柯城分局文件及工程图纸、龙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工程图纸，被告对文件以及工程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合法性存疑，不能证明原告的被征收土地以及面积，对龙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承包权证予以佐证，面积也不可能按照个人来分，吴智通亦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衢州市交通运输局柯城分局文件及工程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及龙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将结合全案事实作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6日早上，朱光明一家与朱后有一家因朱光明房屋外墙粉刷一事发生纠纷，纠纷过程中，原告与当日身穿黑色衣服的被告朱爱梅在田埂旁发生了肢体上的拉扯，在此过程中，原告赖美英摔到田埂下。当日，原告被送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并于2017年6月24日出院，住院时间为29天，被诊断为头皮血肿，T2、4、6、11、L1、L2椎体骨折，右侧肩锁关节挫伤、右肩袖损伤、右肩关节积液，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共花费医疗费用22392.18元。经原告方单方委托，2017年9月19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认定：赖美英因钝性外力作用致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第6、11胸椎椎体1/3以上压缩性骨折，评定为致残程度八级；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后原、被告就损失的赔偿协商多次，未果，现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所述。 另，审理过程中，应三被告的申请，本院决定对原告伤情是否系2017年5月26日事故造成以及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9月27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定：赖美英右侧第3、4、5、6、8、10、11肋骨骨折，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且系本次外伤可以形成；赖美英胸2、胸4、胸6、胸11、腰1、腰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其中胸6、11椎体压缩达1/3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残疾，且为新鲜骨折，与本次外伤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 再查明，原告赖美英系案外人朱光明的丈母娘、华墅乡龙泉村民，平时居住在龙泉；被告朱爱梅、朱梅菊、朱爱玉均系案外人朱后有之女。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2017年5月26日原告赖美英、被告朱爱梅肢体上的拉扯与原告的伤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可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 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在庭审中抗辩称证人王某作伪证，且原告与证人王某的陈述存在诸多不一致之处，案外人朱后良曾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称看到朱光明的丈母娘是自己往后退的时候摔到了田埂下面去的。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所称证人王某系作伪证的意见，被告的理由并不充分，亦缺乏证据的有力支持；其次，冲突的发生较为突然，且已过去一段时间，考虑到原告本人的年龄、反应、文化程度、口头表达能力等因素，其在庭审中对于具体细节的陈述与证人证言存在一定偏差实属情理之中，对其陈述的准确性要求不应过于苛刻；再者，结合华墅村支委董朝禄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以及朱后良几次在公安机关笔录中的陈述，朱后良故意隐瞒了其与三被告父亲朱后有之间的“本家”关系，且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未出庭作证予以进一步说明，故其在笔录中所作的原告系自己后退失足摔到田埂下这一有利于被告的陈述难以采信。另，被告对原告肋骨骨折等伤情存有异议，认为系陈旧性伤且伤残等级不构成八级；本院认为，被告的意见缺乏证据的支持，且与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相左，故对被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在被告朱爱梅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所受之伤系自伤或者被告朱爱梅以外的他人所致的情况下，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尤其是王某的证言、秦高友与王某的公安机关笔录，本院认为，本案中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高度盖然地证明了2017年5月26日原告赖美英、被告朱爱梅肢体上的拉扯与原告的伤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赖美英的户籍所在地为华墅乡龙泉，一直以来亦长期居住在该村；其次，其受伤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而根据龙泉党支部书记吴智通的陈述，因市沿江公路工程征用，土地直到2017年9月份才开始实际交付；再者，根据衢州市柯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证明，至2018年10月29日止，原告仍未享有失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金。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在集体的土地100%被国家征收或者其承包的集体土地100%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亦不符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其他情形，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以农村居民标准更为合理。 被告朱爱梅因朱光明家外墙粉刷一事与原告赖美英发生拉扯，并在拉扯中导致赖美英摔到田埂下受伤，对于赖美英的受伤，被告朱爱梅存在过错，应对赖美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赖美英未尽到对其自身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在狭窄的田埂之上与朱爱梅发生拉扯，对自己受伤一事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减轻被告朱爱梅的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朱爱梅的责任比例为65%，原告赖美英的责任比例为35%。关于原告的损失，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原告主张的护理费6250元、交通费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1800元，被告无异议，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22392.18元，被告对其中的床位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虽然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以存在“不对床位、空调、陪客等产生的费用进行评定”的规定为由不予评定，但该笔床位费系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37889.92元，对其中按照上一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合理部分，即19年×27302元/年×32%=165996.16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本院综合考虑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程度及行为方式、原告的伤残等级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4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本院认为，该笔费用系原告在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产生，应视为其为举证所花费的费用，且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民事诉讼鉴定相关工作若干问题的纪要》第十条的规定，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诉前单方委托鉴定的费用一般应由委托方自行负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费用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207998.3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400元，各项物质损失197598.34元。 综上所述，对原告赖美英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即197598.34元×65%+10400元≈138839元，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爱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赖美英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138839元； 二、驳回原告赖美英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司法鉴定费4210元，由被告朱爱梅承担（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34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3860元，由原告赖美英承担1551元（已预交），由被告朱爱梅承担23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震雲 人民陪审员  徐琴琴 人民陪审员  郑国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郑延文 代书 记员  缪忆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