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龙科，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锦绣川车川7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星，山东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猛，男，197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芳，女，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山，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龙科因与被上诉人赵大猛、王恩芳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龙科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112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大猛、王恩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查证事实不清。对赵大猛、王恩芳提交的证据1（村委会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证据，尹龙科认为不妥。该证据系赵大猛利用职务之便自己制作、自己盖章出具的证据，其作为本案的被告，自己给自己做证显然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2（被加盖注销章的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并未通过合法手续予以撤销，仅仅在土地使用证上加盖了注销章，且不知谁进行加盖，找不到责任人，这种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于赵大猛、王恩芳提交的证据3（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册），同样是赵大猛利用职务之便自己制作、自己盖章出具的证据，且系现有集体组织成员，非尹龙科申请宅基地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名册，尹龙科同样认为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4、5、6，涉及建房款项问题，尹龙科并未就建房款提起反诉，亦无法否定涉案宅基地已合法登记到尹龙科名下的事实，故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7及李某菊的收条恰能证明尹龙科因建房向赵大猛、王恩芳预支了款项用于建设涉案房屋。以上证据结合尹龙科自己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均能证明2007年尹龙科依照当时的规定，通过村集体的同意入籍，通过公安户籍部门的认可，合法的落户于济南市历城区锦绣川车川75号，取得了该村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并通过合法的申报手续取得了土地证号为历城集用（2013）第012960112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尹龙科既然能合法的取得该宅基地所有权就说明当时村委认可了尹龙科村集体成员的身份，尹龙科也已经享受了作为村集体成员的权利。该土地手续现在国土局依然合法存在，且村集体成员身份系村民自治范畴，法院无权认定，一审法院却越权认定尹龙科无村集体成员身份，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尹龙科名下的土地使用证被主管部门注销更没有事实依据。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尹龙科名下，如要注销，应当由主管部门先向作为利害关系人的尹龙科下发通知，尹龙科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还可以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但是尹龙科对注销手续毫不知情，不能认定为被主管部门注销。同时，尹龙科缴纳的500元“协调费”系属于建房范畴内的费用，这说明建房手续亦是尹龙科取得，赵大猛、王恩芳只是接受委托进行建房，且当时尹龙科已经支付了18万元建房款，虽然后期赵大猛、王恩芳向谢建明、李某菊退回了款项，但这足以说明尹龙科当时确已支付了部分建房款。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完全符合尹龙科的诉求，却驳回了尹龙科的诉求。其中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九条：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适用的该三条法律规定完全能够支持尹龙科的诉讼请求，却最终驳回了尹龙科的诉讼请求，尹龙科对此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请二审法院明断。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一审经过了长达整整1年的时间，最后1年期限即将届满之日匆匆判决。期间因为“案情复杂”中止审理。但根据法律规定“案情复杂”并非中止审理的理由，这导致尹龙科的诉求难以及时得到处理，且最终的匆匆判决导致事实未能查清，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大猛、王恩芳辩称，尹龙科不是车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无权申请宅基地。当时是赵大猛为尹龙科申请宅基地的，属于违规申报，不符合法律规定，赵大猛也因此受到相应的处分。尹龙科违规取得的宅基地，因不符合《土地管理法》、山东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济南市市区宅基地审批管理规定》等法律规范的规定，已经被相关部门依法注销。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院落系赵大猛、王恩芳自行出资筹建，地上物均属于赵大猛、王恩芳所有，与尹龙科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尹龙科的请求。尹龙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大猛、王恩芳立即返还尹龙科所属的土地号为370112101296JC00112的宅基地上的房屋、院落；2.诉讼费用由赵大猛、王恩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某菊与尹龙科原系夫妻关系。赵大猛、王恩芳系夫妻关系。赵大猛于2009年至2013年任车川村村主任，2013年至今任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尹龙科与赵大猛系朋友关系。尹龙科原系西营镇居民，2007年左右其退伍后需落户。赵大猛配合尹龙科将其户籍由迁入济南市历城区锦绣川车川75号。后尹龙科以车川村村民的身份通过车川村委会申请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用于建设农村住宅。2009年5月20日尹龙科向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办事处锦绣川管理区交纳500元的协调费。2011年12月22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同意西营镇等5个镇（办）40个行政村108户村民使用宅基地的批复。批复载明同意车川村尹龙科申领200平方米。2013年5月8日，车川村委会向国土部门出具署有“尹龙科”姓名的《土地登记申请书》。2013年12月20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对尹龙科申领的该宗宅基地予以批准。2013年12月2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对原告尹龙科申领的该宗宅基地予以批准。尹龙科申请的该宗宅基地的土地号为：370112101296JC00112，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历城集用（2013）第012960112号。但该宅基地集体土地使用证一直未发放到尹龙科手中。2018年6月15日，中共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锦绣川工作委员会查明：尹龙科、胡星兰户籍虽然在车川村，但仅是政府的集体户，不是车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车川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赵大猛明知尹龙科、胡星兰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仍按普通村民申报宅基地，向国土所提供不实材料，违规上报办理土地使用证，存在工作错误，决定给予赵大猛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后该证书被国土部门注销，并在该证原件上加盖了“注销”两字。在此之前，王恩芳将涉案房屋的建设承包给案外人程金利，双方于2010年5月3日于签订《建房承包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将位于锦绣川马池商业街赵大猛房后宅基地建房工程施工承包给乙方。1、甲方负责自购施工中的全部材料。2、乙方按每平方米500元轻工结算，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施工中出现任何工伤事，乙方自行承担。3、拨款方式：基础完工付20%。一层完工付20%。二层完工付20%。主体及内外粉完工付35%，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余款。甲方：王恩芳。乙方：程金利。2010年5月3日。”房屋建筑期间，被告王恩芳购买建房所需材料。2012年5月8日工程完工。2012年12月19日，王恩芳通过其账户向程金利打款155000元，同日，程金利向二被告出具收到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赵大猛屋后王恩芳建房款全部付清。程金利。2012年12月19号。”2012年涉案房屋建设完成，后一直由赵大猛、王恩芳占有和使用。另查明，尹龙科户籍所在地济南市。2014年7月3日尹龙科与李某菊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诉讼中，赵大猛、王恩芳对本院调取的《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指界通知书及签名单、土地归户卡、土地登记卡中“尹龙科”签名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尹龙科本人所签，对此尹龙科及赵大猛、王恩芳均未申请进行鉴定。尹龙科诉称系委托赵大猛、王恩芳建房，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对尹龙科该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尹龙科对赵大猛、王恩芳提供的车川村村集体组织成员名册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据，且也不寻求通过其他救助形式来确认其车川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身份。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尹龙科因不具有车川村村集体成员身份，其以该村集体组织成员身份所申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现被主管部门注销，现尹龙科要求赵大猛、王恩芳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尹龙科要求赵大猛、王恩芳立即返还尹龙科所属的土地号为370112101296JC00112的宅基地上的房屋、院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尹龙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尹龙科负担。二审期间，尹龙科提交以下三组证据：证据1.尹龙科与赵大猛、王恩芳的两段对话录音，以证实：在录音中王恩芳认可涉案房屋系尹龙科的房屋，只是后来尹龙科多年未交钱，涉案房屋被赵大猛、王恩芳卖掉；尹龙科与王恩芳，赵大猛当时曾约定合作建设涉案房屋；王恩芳认可18万元款项与李某菊、谢建明无关，款项是尹龙科的钱。赵大猛、王恩芳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该两份录音的录音内容不完整，不能反映王恩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反映整个事情的本来面貌，两份录音与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无关联性。经王恩芳从谢建明以及李某菊处核实，谢建明并没有将10万元给尹龙科，只是尹龙科自己的单方意思表示，谢建明并不知情。李某菊也明确表示，8万元款项是其自己借给王恩芳的，与尹龙科无关。经审查，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2016年，尹龙科的现任妻子曾经到涉案房屋去看房子，根据当时的心情发布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以证实当时涉案房屋没有争议，尹龙科认为是属于自己所有。王恩芳、赵大猛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尹龙科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证据2微信朋友圈截图仅是尹龙科现任妻子的主观认识，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客观权属情况，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尹龙科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和李某菊出庭作证。王某、李某陈述，其是尹龙科现任妻子的朋友，曾在王恩芳的带领下一起去看过涉案房屋，尹龙科称房子是其设计的，二人均认为涉案房屋是尹龙科的。李某菊陈述，其和尹龙科一起去向王恩芳送过盖房子的8万元钱，同时，一审时赵大猛、王恩芳提交的其出具的收条，是其根据别人的意思打的。尹龙科称，通过李某和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双方之前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是没有争议的，且通过录音证据也可以证明，当时王恩芳认可房子是尹龙科的。李某菊的证言可以证实8万元现金是当时尹龙科交付于王恩芳、赵大猛用于建房的，这8万元足以证明尹龙科对建设房屋进行过投资。根据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尹龙科参与过涉案房屋的设计。一审时赵大猛、王恩芳提交的李某菊的证明是虚假的，是李某菊在赵大猛、王恩芳的授意之下被动写下的虚假证明。综上，涉案房屋系尹龙科出资参与建设，现在涉案房屋的所有宅基地手续以及建房手续全是尹龙科申请完成，登记在尹龙科名下，以上证据足以支持尹龙科的诉求。赵大猛、王恩芳就证人证言质证称：1.对三位证人陈述的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三位证人与尹龙科关系密切，其陈述均与事实不符。关于房子的归属问题，三位证人均是从尹龙科处听说的，均不能证明房屋的实际情况。2.房屋的申请、建设等所有的手续都是王恩芳、赵大猛办理的，手续上面的签字都是赵大猛签署，与尹龙科无关。尹龙科和赵大猛、王恩芳当时只是为了帮助谢建明购地盖房，尹龙科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经审查，王某、李某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系听说，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尹龙科所有，本院不予采信。李某菊陈述其曾与尹龙科一同给赵大猛、王恩芳送了8万元建房款，这与赵大猛、王恩芳退还李某菊8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该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大猛、王恩芳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1.王恩芳与谢建明的电话录音一份，以证实尹龙科陈述的有关10万元的情况与实际不符，均是尹龙科单方的意思表示，该10万元是当时尹龙科代谢建明交给赵大猛、王恩芳的购地建房款。尹龙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赵大猛、王恩芳一审时主张涉案10万元与尹龙科没有关系，是赵大猛、王恩芳和谢建明之间的借款，但是在该录音中，谢建明已经明确提到钱是通过尹龙科给的赵大猛、王恩芳；录音中提到当时尹龙科不想将该10万元退还给谢建明与事实不符，当时是赵大猛明确提出，地已经买了，树也砍了，不能退钱。这个事尹龙科和谢建明沟通过，当时谢建明和尹龙科定的这10万元暂时由尹龙科盖房子用，等尹龙科以后有钱再还他。经审查，尹龙科对证据1中通话双方的身份未提异议，本院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王恩芳与李某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证人李某菊陈述的向王恩芳支付的8万元是尹龙科的投资建房款，与事实不符，同时证明尹龙科代谢建明买房的事实，以及尹龙科想要通过起诉、举报等形式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尹龙科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称证据2中有一段话：“他要50**面已包含了我给谢的钱了，实际他就要30万……”其中，30万是指房子的钱。经审查，李某菊当庭认可证据2中的微信聊天内容，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房屋由赵大猛、王恩芳占有使用。双方一审时均认可赵大猛、王恩芳将7.5万元（8万元扣除5000元去香港旅游的费用）给李某菊时，未经过尹龙科同意，尹龙科也陈述李某菊收到钱后未向其告知，其是后来知道的。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官曾去锦绣川国土所了解尹龙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是否被注销，国土所李所长答复，准备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撤销，但因为工作安排及工作对接未履行相关程序。根据尹龙科提交的录音，王恩芳称：“你中间找人来捎信，房子不要了。”尹龙科答称：“你再说这个话你把这个人叫出来我和他对质对质。”以此否认了王恩芳的陈述。赵大猛、王恩芳主张，建设涉案房屋共支出28万余元。本院认为，尹龙科提交的其与赵大猛、王恩芳的对话录音、李某菊出具的说明及李某菊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证实李某菊与尹龙科曾一起去给王恩芳送过8万元建房款。结合涉案房屋建房当时宅基地登记在尹龙科名下的事实，可以认定该8万元系尹龙科的建房款。赵大猛、王恩芳主张8万元是其与李某菊之间的借款，但根据李某菊的当庭陈述，其与赵大猛、王恩芳二人之间并无借款往来，故本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根据王恩芳与谢建明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涉案10万元是尹龙科替谢建明捎给赵大猛、王恩芳的钱，该10万元与尹龙科无关，故尹龙科主张该10万元是其出资的建房款，本院不予支持。尹龙科不是车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申请涉案宅基地的资格，赵大猛也因为其办理上述宅基地的申请受到处分，且该宅基地使用证上已标注“注销”，历城区锦绣川国土所也答复准备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注销，在此情形下，尹龙科诉讼请求返还涉案宅基地上的院落和房屋，与当前农村宅基地使用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是，涉案房屋建设时宅基地登记在尹龙科名下，且尹龙科投入了建房款，尹龙科对该房屋享有投资权益。该权益与返还房屋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尹龙科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龙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英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