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礼明胶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滨河新区秦月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宋天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绪，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自治，西夏区镇北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双星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港兴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周志伟，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鸣、陈晓玲，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街道江锦路60号-96号祝锦大厦B楼13-22层。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梅、郑哲渊，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礼明胶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青岛双星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星公司）、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租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0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礼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礼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1、双星公司向礼明公司交付备品备件、易损件；2、双星公司、华融租赁公司向礼明公司赔偿延迟交付违约金5728242元及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礼明公司主张双星公司有部分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未发货，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违反了举证责任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礼明公司已经提交了案涉《技术协议》，协议约定，双星公司应当向礼明公司免费提供备品备件、易损件。至此，礼明公司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双星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由双星公司举证证明。一审判决把双星公司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礼明公司，违背了上述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发货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的设备发货清单载明的内容和礼明公司在（2016）浙0106民初4078案件庭审中关于合同项下的设备中未交付的是技术资料和名牌的自述，可以证明双星公司已将案涉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发送给礼明公司，缺乏事实根据。第一，2013年3月12日的设备发货清单记载的“配件5箱，已卸3箱”，是指组装机器设备必需配件，缺少这些配件，设备就无法组装，是设备的组成部分，是有偿的，包含在设备的总价值中，这些配件双星公司已交付；而礼明公司在本案要求双星公司交付的是应免费提供的备品备件、易损件，这些属于赠送的物品，双星公司并没有交付。第二，礼明公司在（2016）浙0106民初4078案件中，要求双星公司交付技术资料，没有请求其交付备品备件、易损件，本案所涉物品不属于配件的范围，因此礼明公司在该案中的自述不能认定双星公司交付的配件就是案涉备品备件、易损件；且这些备品备件、易损件，都有具体的名称、型号和规格，也无法证明交付的配件中包含备品备件、易损件。一审判决对该项的认定，属于推理，没有事实根据，也与前述“礼明公司主张双星公司有部分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未发货，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的认定相互矛盾。第三，双星公司在本案2019年1月23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这些备品备件、易损件不值多少钱，在此前的案件中，没有提出过，视为对权利的放弃。对方当事人尚自认备品备件、易损件没有交付，一审判决却认定交付，显然错误。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已在（2018）浙0106民初1484号、（2017）浙01民终1812号案件中予以审理，完全错误。第一，上述两个案件中礼明公司要求对方承担的是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违约期间为：2013年8月10日至2014年3月12日，共计214天，并按合同约定向礼明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上述两个案件，审理法院分别以礼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2014年9月19日前知道或应当知道双星公司迟延交货的事实以及礼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华融租赁公司已书面催告双星公司交货，故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为由，不予支持。而本案，礼明公司在2014年9月19日就双星公司迟延交付的事实，已通知华融租赁公司督促双星公司交付，但截至起诉时，双星公司依然没有交付涉案设备的技术资料和备品备件、易损件。因此，双星公司构成违约，应当向礼明公司支付2014年10月24日（扣除30天的催告期）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的违约金5728242元。无论是违约期间，还是交付对象与前两案都不交叉和重叠。第二，2018年5月7日礼明公司在（2018）浙0106民初1484号案件的庭审中，就“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本案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有明确的书面意见，即：1、礼明公司只主张迟延交货214天，华融租赁公司未催告的违约责任。具体计算方法：迟延交货214天-催告期30天=184天。违约金标准：每延迟一日，支付标的物价款的日万分之三违约金。违约金为：标的物价款14260000*3/10000*184=787152元。2、双星公司至今未向礼明公司交付案涉生产线的使用说明书（含地基图、工艺流程图、液压原理图、液压件明细、电气原理图、易损件图、安装用部装图、程序原件、程序编制及软件备份）、合格证、装箱单。上述资料也是标的物的重要组成部分，属于随机交付的资料，华融租赁公司至今亦未进行催告，构成违约，礼明公司暂时保留追索华融租赁公司该项违约责任的权利。因此，礼明公司本次诉讼请求，与前述两个案件没有关联，是依据新的事实提出的新的请求，法院没有审理过，不是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再次起诉，没有事实根据。三、关于律师费。双星公司迟延交付，构成违约，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第十条第8项的规定，律师费用，双星公司应当给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礼明公司的上诉请求。 双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礼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双星公司已经交付相应配件，礼明公司在另案中已经主张双星公司生产线交付事宜，不存在礼明公司所谓没有交付本案所涉配件的情况。且礼明公司主张的配件都是无偿赠送给双星公司使用的，也没有很高的价值，双星公司只会多给，不会不给。二、关于违约金的情况。双星公司在另案中已经承担了违约责任。现礼明公司再一次主张违约责任，缺乏法理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华融租赁公司答辩称：同意双星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礼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双星公司向礼明公司交付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即YX密封圈Φ500mm两套、斯特封密封圈Φ500mm两套、YX密封圈Φ600mm一套、特封密封圈Φ600一套、防尘圈Φ500MM一套、前夹持拉伸垫铁450*2420*80一件；2、双星公司、华融租赁公司赔偿延迟交付标的物的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6月24日为5728242元，实际计至第一项诉请所涉物品交付之日止）；3、双星公司、华融租赁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礼明公司（需方）委托双星公司（供方）生产加工制作DLB-1600×12600×1钢丝绳输送带平板硫化机生产线，DLB-1800×12600×2织物芯橡胶输送带、PVG生产线设备，和定向改造DLB-2400×8000×1织物芯橡胶输送带生产线辅机，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三份，均约定了免费提供的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其中DLB-1600×12600×1钢丝绳输送带平板硫化机生产线的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为YX密封圈Φ500mm两套、斯特封密封圈Φ500mm两套、防尘圈Φ500MM一套；DLB-1800×12600×2织物芯橡胶输送带、PVG生产线设备的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为YX密封圈Φ500mm两套、斯特封密封圈Φ500mm两套、防尘圈Φ500mm两套。DLB-2400×8000×1织物芯橡胶输送带生产线辅机的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为YX密封圈Φ600mm一套、斯特封密封圈Φ600mm一套、防尘圈Φ500mm一套、前夹持拉伸垫铁450*2420*80一件。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3月12日，双星公司陆续向礼明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其中2014年3月12日经签收的设备发货清单载明了配件箱5箱，并注明已卸3件。2016年5月4日，礼明公司诉双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6年7月7日，礼明公司在该案的庭审中明确合同项下的设备中未交付的是技术资料和名牌。2017年1月16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6）浙0106民初4078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星公司就案涉设备于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陆续发货，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判决双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礼明公司案涉生产线使用说明书（含地基图、工艺流程图、液压原理图、液压件明细、电气原理图、易损件图、安装用部装图、程序软件、程序编制及软件备份）、合格证、装箱单，并支付礼明公司延迟交货损失150560元、律师代理费损失50000元。礼明公司不服判决，于2017年3月6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29日，该院作出（2017）浙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9月6日，礼明公司、双星公司及宋天明、陈华芳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礼明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双星公司回购款483万元、律师费17万元，宋天明、陈花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主持并制作（2015）黄商初字第1821号民事调解书。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2月8日，礼明公司以要求华融租赁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787152元、律师费6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华融租赁公司。2018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浙0106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礼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由《融资租赁合同》、《技术协议》、设备发货清单、催告函、关于要求贵公司切实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义务，督促青岛双星公司履行交货和质量保证责任并赔偿我公司损失的函、（2015）黄商初字第1821号民事调解书及执行申请书、（2016）浙0106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06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笔录、（2016）浙0106民初4078号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交付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礼明公司虽主张双星公司有部分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未发货，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根据发货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的设备发货清单载明的内容和礼明公司在（2016）浙0106民初4078案件庭审中的关于合同项下的设备中未交付的是技术资料和名牌的自述，可以证明双星公司已将案涉随机备品备件、易损件发送给礼明公司。故礼明公司要求双星公司交付相关免费提供的备品备件、易损件，以及要求双星公司、华融租赁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延迟交付标的物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星公司迟延交付货物及生产线使用说明书、合格证、集装单的违约行为和违约金承担问题已经在（2018）浙0106民初1484号、（2017）浙01民终1812号案件中予以审理，现礼明公司再次起诉主张违约金，无正当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宁夏礼明胶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98元，由宁夏礼明胶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礼明公司向本院提交设备评估表，证明：双星公司未将设备完全交付。双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是否属于二审新证据由法院判定。另外，该证据上没有加盖公章，无法判定其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看不出来是针对整个项目还是配件，甚至像是自己制作的，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华融租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都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为：该证据属于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 双星公司、华融租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礼明公司主张双星公司未按约交付《融资租赁合同》及《技术协议》项下的免费备品备件、易损件。经查明，礼明公司在（2016）浙0106民初4078号案件中已就上述合同项下的未交货部分要求双星公司继续履行，但其所列未交付货物名称中并不包含案涉免费备品备件、易损件，且在该案庭审过程中，经法庭询问，礼明公司陈述具体未交货物品时也未提及本案所涉的免费备品备件等。鉴于前案已就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技术协议》项下货物的交付事宜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本案中也未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显示双星公司确有其他物品尚未交付，故本院对礼明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事由，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礼明公司诉请要求双星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如前所述，礼明公司主张双星公司未交付免费备品备件、易损件的依据不足，故对该部分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另外，（2016）浙0106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双星公司向礼明公司交付的使用说明书、合格证、装箱单均属于附随品，且无法确定其具体价值，礼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星公司迟延交付上述技术资料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礼明公司要求双星公司及华融租赁公司赔偿违约金5728242元及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礼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98元，由宁夏礼明胶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