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5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清县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双鸭山市宝清县晟业物流1-2号东低跨。法定代表人范玉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成海，黑龙江薛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雅君，黑龙江姜笑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振荣，女，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军（原告牛振荣的长子），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民（原告牛振荣的次子），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莲（原告牛振荣的长女），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国（原告牛振荣的公公），193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宝清县。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信，夹信子镇法律物业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宝清县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源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振荣、王为莲、王为军、王为民、王树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2019）黑0523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源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驳回被上诉人李亚杰误工费11850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王天行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王天行只是与上诉人雇佣的牛振荣在打更房内共同居住，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发当天王天行是在维修暖气管道沙眼的过程中跌倒并晕厥，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上诉人与王天行时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对王天行死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不是无过错责任，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五被上诉人针对晟源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的请求，维持原判决。原审原告牛振荣、王为军、王为民、王为莲、王树国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五原告因王天行遭受损害的各项损失合计567980元：丧葬费29284.5元、扶养费（王树国）19270元、死亡赔偿金356798元、扶养费（牛振荣）62627.5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被告雇佣原告牛振荣的配偶王天行在其经营的宝清镇物流二期物业打更、维修管道、收取物业、打扫卫生等。2018年12月5日下午3时许，被告法人让王天行去宝清镇物流二期2号楼3单元4楼维修暖气管道沙眼，维修时王天行从梯子上摔落，当场死亡。2019年3月18日经宝清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出具（黑）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70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王天行生前符合冠心病（冠状动脉节段粥样硬化Ⅲ级），心肌肥厚病理基础，项背部与钝器相作用（跌倒可以形成）造成脊髓项段出血、脑干灶状出血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王天行1950年11月26日出生，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被告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应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赔偿。原审被告晟源物业公司辩称，1、被告与王天行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雇佣的是原告牛振荣在宝清××××期小区从事更夫工作，具体负责2号楼和3号楼，因王天行与原告牛振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在打更房内共同居住；2、事发当天，被告未让王天行去2号楼3单元4楼维修暖气管道沙眼，小区内一般的维修工作由另外一位更夫负责，被告从没让原告牛振荣或者王天行从事维修工作，原告牛振荣的工作内容就是打更和打扫卫生，不包括楼内维修；3、王天行的死亡与被告无任何关系，原告无证据证明是被告让王天行去2号楼3单元4楼维修暖气管道沙眼，原告也无证据证明王天行是在维修过程中从梯子上摔下受伤死亡。综上，被告与王天行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王天行的死亡与被告无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五原告提交的证据五“户口簿四页复印件、向山村证明一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五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即“公安机关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与原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可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五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即“郑某笔录、崔树岩笔录各一份（来源于宝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卷宗）”，被告对证据的来源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均来自被告工作人员在宝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陈述，且以上两名工作人员与王天行在被告处工作内容一致，二人的证言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中小区业主杨洪光的陈述相符，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能够证明王天行受雇于被告，担任2、3号楼的门卫，平时与二位证人的工作内容相同，均为打更、维修漏水管道、收取物业费等；五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即“杨洪光询问笔录一份（来源于宝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卷宗）”，该证据形成于公安机关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被告对证人的身份有异议，但无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能够证明王天行受雇于被告单位，负责物流小区2号楼、3号楼门卫、负责收取物业费，干物业上的零活；五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即“工资表两份4页（来源于宝清邮储银行）”，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系间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辅政的情况下，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五原告证人马长福的当庭证言，该证人与本案原告牛振荣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即“工资名册24页”，五原告对该工资名册上登记的名字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间接证据，且原告牛振荣与王天行均在物业居住，通过询问原告牛振荣，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秋季，原告牛振荣与其配偶王天行与经案外人马长福介绍，到宝清县宝清镇××小区××楼、××楼做门卫，打更、兼职干物业零活，约定被告每月给工资1200元。之后二人居住在宝清县宝清镇××小区××期的门卫室，从事打更及物业服务工作。2018年12月14日下午13时许，该小区2号楼2单元303室业主杨洪光至门卫，要求维修该单元漏水的暖气管道，王天行在2号楼3单元4楼维修暖气管道沙眼过程中跌倒并晕厥，约十三时二十分许，被业主杨洪光发现，并拨打120急救电话，王天行被救护车送至宝清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2019年3月18日，宝清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黑）宝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70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王天行生前符合冠心病（冠状动脉节段粥样硬化Ⅲ级），心肌肥厚病理基础，项背部与钝器相作用（跌倒可以形成）造成脊髓项段出血、脑干灶状出血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另查明，王天行1950年11月26日出生，2018年12月14日死亡，死亡时68周岁，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王树国，农业户口，无劳动能力，共育有六名子女，其中长子王天行、四子王贵行已故。王天行死后，原告牛振荣从被告的门卫室搬离，且不再为被告工作。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上登记的是原告牛振荣的名字，牛振荣、王天行均领取过工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与王天行是否系雇佣关系，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天行与原告牛振荣共同居住在被告提供的门卫室，且王天行长期为被告提供劳务（五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宝清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卷宗均能证明王天行为被告提供了打扫卫生、收取物业费、维修零活等劳务），王天行与被告及业主已形成服务的默契，同时王天行也领取过工资，故王天行与被告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天行作为被告的雇员，且在工作中突发意外死亡，被告应对王天行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王天行为农业户口，五原告无证据证实王天行生前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因王天行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17862元，包括：1、丧葬费28410元(按照黑龙江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735元/月×6个月）；2、被扶养人王树国生活费13804元（原告王树国75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按2018年度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804元/年×5年÷5人）；3、死亡赔偿金165648元（王天行60周岁以上按12年计算，按2018年度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3804元/年×12年）；4、精神损失费10000元（因五原告亲人已故，本院酌定10000元）。原告牛振荣有工资收入，且在宝清县××村××4亩口粮田，属有劳动能力及经济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原告牛振荣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牛振荣系雇佣关系，对王天行不应承担雇主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假使被告雇佣了原告牛振荣，同王天行与被告之间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也不冲突，现五原告有证据证明王天行与被告系雇佣关系，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辩称，对王天行的死亡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牛振荣、原告王为军、原告王为民、原告王为莲、原告王树国共计217862元，限判决生效后10内执行；二、驳回原告牛振荣、原告王为军、原告王为民、原告王为莲、原告王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1、证人庞某、武某、谷某证言视频资料一份，证明王天行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雇佣的是牛振荣；2、证人郑某、金某证言，证明王天行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王天行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王天行在宝清县××小区××楼××单元××楼跌倒晕厥，经宝清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审法院虽查明王天行在宝清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宝清镇物流小区二期2号楼、3号楼从事门卫、打更等物业服务工作，但没有查清物业的维修职责范围及王天行维修该单元漏水的暖气管道相关经过，属于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宝清县人民法院（2019）黑0523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宝清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晟源物业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王晓亮审判员  杨利国审判员  李景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边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