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104民初7660号 原告：王某，女，195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某1，女，1981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頔，黑龙江鹏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某2，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黑龙江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某，女，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环，黑龙江蓝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某3，男，1997年8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环，黑龙江蓝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蔡某1、蔡某2与被告孔某、蔡某3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7）黑0104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蔡某3、孔某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黑01民再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黑0104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蔡某1，原告王某、蔡某1、蔡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壮，被告孔某、蔡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蔡某1、蔡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某、蔡某1、蔡某2与蔡某3平均分配蔡连富死亡赔偿金，王某要求孔某、蔡某3返还10万元，蔡某1要求孔某、蔡某3返还15万元，蔡某2要求孔某、蔡某3返还15万元；2.诉讼费由孔某、蔡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某与蔡某1系母女，与蔡某2系母子。孔某、蔡某3系母子关系。王某于××××年在宾县××××村经人介绍与蔡连富相识，并于××××年经双方父母操办举行婚礼，成为正式夫妻，婚后生育两名子女，儿子蔡某2于1978年出生，女儿蔡某1于1981年出生，婚后夫妻关系尚好。1994年，蔡连富抛妻弃一双儿女与孔某离家出走。王某带着一双未成年的儿女，无生活来源，积劳成疾，生活非常拮据，儿女小学就相继辍学。虽然几年来蔡连富能偷偷回来留下部分生活费，生活还是非常困难。蔡连富于2016年3月15日在哈尔滨一砖厂化肥厂打工时因生产事故死亡。在商量赔偿金事宜时，得知孔某与蔡连富同居时生一子蔡某3，现已20岁。肇事单位哈尔滨一砖厂化肥厂同意给付死亡赔偿金60万元。现孔某、蔡某3以近亲属名义将赔偿金全部取走，在给付王某5万元后，将余下55万元占为己有。因孔某与蔡连富不是合法夫妻关系，无权分配，王某、蔡某1、蔡某2要求60万元赔偿金由王某、蔡某1、蔡某2和蔡某3平均分配，故诉至法院。 孔某、蔡某3辩称，不同意王某、蔡某1、蔡某2的诉讼请求。王某与蔡连富并没有登记，不是正式夫妻，并且二人于1993年末解除了同居关系，当时蔡连富是净身出户。1994年初，孔某与蔡连富结为夫妻，并生下蔡某3。有权参与分配涉案赔偿款的人员是孔某、蔡某3、蔡某2、蔡某1四人。鉴于蔡某3和蔡某2、蔡某1三人均为蔡连富的子女，此三人均有权分割因蔡连富死亡而获得的有关赔偿款，但该赔偿款的范围却不能简单地依据总额来确定。孔某有权参与分割相应的赔偿款，而王某却无权参与分割，具体理由如下：（1）孔某是蔡连富的妻子，这一事实，不仅有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公安局加北派出所出具《历史户成员信息》证明，赔偿义务人即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出具的证明以及（2017）黑0104刑初660号刑事判决书及该案件中的《谅解书》等证据也均能够证明。在整个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解决过程中，出现并全权处理此事的蔡连富的妻子就是孔某而非王某。（2）赔偿义务人即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的本意也是赔偿给孔某而非王某。（3）王某向法庭提交的所谓村委会的证明不仅是无权机构出具的，而且取得程序也是违法的。据孔某一方向当地村委会了解获悉，该份证明只是蔡某2一方自己书写，然后找不明身份人员加盖的，村委会主任对此事并不知情，并且村委会主任表示自己本身只是七零后，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甚至都没有记忆，所以不可能出具这样证明；另外，婚姻关系是否存在应当由其管理部门即民政局来掌握，村委会只是村民的一种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不具备婚姻登记的职能，无权出具此类证明；同时，村委会等基层组织不允许出具类似的无职权的证明。因此，王某一方向法庭提交的涉案的所谓的婚姻关系证明不具备任何证明力，非但不应当被采信,反而应当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并予以严厉处罚。（4）从证明效力大小的角度来看，公安机关代表国家出具的书证即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公安局加北派出所出具《历史户成员信息》其证明力当然高居第一，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本案中有权分割蔡连富死亡赔偿款的妻子只有一个，即孔某。关于分配金额问题。应当首先扣除赔偿义务人明确给付蔡某3上学的费用10万元，再扣除蔡连富生前的债务20余万元，另外，鉴于2015年度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48881元，因此，丧葬费48881÷2=24440.5元也应当依法预留出来，归孔某所有。关于将蔡某3列为被告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最终收款的人是孔某而非蔡某3，因此，将蔡某3列为被告显然属主体不适格。孔某、蔡某3现在只同意返给蔡某1、蔡某215万元，加上以前已经支付给蔡某2的5万元，共20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某、蔡某1、蔡某2提交的证据A1蔡莲富、王某、蔡某1、蔡某2的户口薄，能证明蔡莲富与王某、蔡某1、蔡某2在一个户口簿上，户口簿显示：蔡莲富公民身份号码，蔡莲富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与蔡某1系父女关系，与蔡某2系父子关系。本院予以采信。2.王某、蔡某1、蔡某2提交的证据A2宾县宾州镇合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与证据A1户口薄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载明：蔡莲富与王某于××××年结婚，生育有蔡某2、蔡某1两名子女，蔡莲富于1994年10月离家出走一直未归，未与王某解除婚姻关系。本院予以采信。3.王某、蔡某1、蔡某2提交的证据A3工伤死亡抚恤金协议书、收据，能证明2016年3月17日蔡某3、孔某在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领取蔡连富工伤死亡补偿款60万元。2016年3月18日关于蔡连富工伤赔偿金事宜，甲方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与乙方孔某签订工伤死亡抚恤金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给付工伤赔偿金60万元，由死者妻子孔某领取。本院予以采信。4.王某、蔡某1、蔡某2提交的证据A4蔡某3、孔某、蔡连富的户籍证明，能证明蔡某3、孔某、蔡连富户籍信息情况，户籍地址均为黑龙江省××地区加格达奇区××号，蔡连富公民身份号码。本院予以采信。5.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能证明蔡连富于2016年3月15日因工死亡。本院予以采信。6.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2历史户成员信息，能证明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公安局加北派出所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历史户成员信息，载明孔某、蔡某3与蔡连富系同一户口家庭成员。本院予以采信。7.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3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能证明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支付蔡连富死亡赔偿金60万元，但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无权分配蔡连富死亡赔偿金。本院部分予以采信。8.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4本院（2017）黑0104刑初660号刑事判决书、谅解书，能证明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支付蔡连富死亡赔偿金60万元，孔某代表死者家属为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生产承包人方继伟出具谅解书。本院部分予以采信。9.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5工伤死亡抚恤金协议书，同王某、蔡某1、蔡某2提交的证据A3。本院予以采信。10.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6殡葬服务费以及明细11张、出殡约定，能证明孔某、蔡某3为蔡连富办理丧葬事宜，丧葬费用均由孔某、蔡某3支付。本院予以采信。11.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7收条，能证明蔡某2于2016年3月28日收取孔某给付的现金5万元。本院予以采信。12.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8证人孔德柱出庭作证，因孔德柱是孔某的弟弟，与双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13.孔某、蔡某3提交的证据B9原一审卷宗内王某、蔡某1、蔡某2提交的谈话录音，不能作为确定蔡连富死亡赔偿金分配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蔡莲富（公民身份号码）与蔡连富（公民身份号码）为同一人。王某与蔡莲富于××××年未办理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育长子蔡某2（1978年3月5日出生）、长女蔡某1（1981年3月9日出生）。1994年蔡莲富离家出走，之后蔡莲富与孔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育一子蔡某3（1997年8月6日出生），并将户籍信息变更，姓名变更为蔡连富，公民身份号码变更为，户籍地址变更为黑龙江省××地区加格达奇区××号。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公安局加北派出所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历史户成员信息载明孔某、蔡某3与蔡连富系同一户口家庭成员。 2016年3月15日，蔡连富在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工作时因生产事故死亡。关于蔡连富工伤赔偿事宜，2016年3月18日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与孔某签订工伤死亡抚恤金协议书，约定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一次性给付工伤赔偿金60万元，由孔某领取。哈尔滨市道外区金福瑞化肥厂于2016年3月17日向孔某、蔡某3支付蔡连富工伤死亡赔偿金60万元，孔某、蔡某3出具收据。蔡连富丧事由孔某、蔡某3办理，丧葬费用均由孔某、蔡某3支付。2016年3月28日孔某给付蔡某25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具体到本案，王某与蔡连富于××××年未办理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王某与蔡连富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应按事实婚姻处理，王某与蔡连富所生子女蔡某2、蔡某1为婚生子女。尽管1994年蔡连富离家出走后与孔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因蔡连富与王某没有解除婚姻关系，即使蔡连富与孔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蔡连富与孔某之间为同居关系，不构成事实婚姻，蔡连富与孔某所生子蔡某3为非婚生子。 关于蔡连富工伤死亡赔偿金分配比例问题。蔡连富工伤死亡赔偿金系赔付其近亲属的款项，应由配偶王某、婚生子蔡某2、婚生女蔡某1、非婚生子蔡某3四人分割。蔡连富因工伤事故死亡之前一直与蔡某3生活在一起，孔某、蔡某3为蔡连富办理丧事，丧葬费用由孔某、蔡某3支付，因此蔡连富工伤死亡赔偿款，蔡某3应当多分；王某、蔡某1、蔡某2应当少分，份额相等。王某、蔡某1、蔡某2诉请王某、蔡某1、蔡某2与蔡某3平均分配蔡连富因死亡所得赔偿金，王某要求孔某、蔡某3返还10万元；蔡某1要求要求孔某、蔡某3返还15万元；蔡某2要求孔某、蔡某3返还15万元。王某、蔡某1、蔡某2的上述请求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孔某、蔡某3向王某返还10万元；孔某、蔡某3向蔡某1返还10万元；扣减2016年3月28日已经给付蔡某25万元后，孔某、蔡某3另行向蔡某2返还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孔某、蔡某3向王某返还10万元； 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孔某、蔡某3向蔡某1返还10万元； 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孔某、蔡某3向蔡某2返还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王某、蔡某1、蔡某2已预交），由孔某、蔡某3负担5050元，由王某、蔡某1、蔡某2负担2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益峰 人民陪审员  徐 瑶 人民陪审员  刘海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宁 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