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莉萍，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经武，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平，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德太，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立华，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松，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莉萍、邱经武因与被上诉人刘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莉萍、邱经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龚莉萍、邱经武已还清借款本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而一审认定借期26个月，一审将2016年8月22日至2018年9月22日的逾期还款时间认定为借款期间，从而推定从第二个月开始的“借期”内存在借款利息，利息为月利率5分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借贷双方没有利息约定，刘立华也认可从2016年7月23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借期内没有利息，一审也认定该借期内没有利息。一审按照龚莉萍、邱经武付款方式和付款习惯，推定“借期内”即2016年8月22日至2018年9月22日存在利息违反司法解释，该期间应是逾期期间。2016年8月22日之后，本案借款已到期，龚莉萍、邱经武在借款到期后承担的是逾期利息，刘立华主张2016年8月22日之后的借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使支持，逾期利息也应按年息6%计算。刘立华主张的利息是借期内的利息，并未主张逾期利息。2016年8月之后并不在本案借款的借期内，依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刘立华主张的2016年8月22日之后的“借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即使刘立华主张的是逾期利息，也只能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认为龚莉萍、邱经武委托他人归还的270万元不是本金而是利息，完全是主观推断。五分息仅是刘立华一方之词，并没有证据证实。龚莉萍、邱经武辩称的每月归还本金10万元被一审认为是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对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借贷双方就是否约定利息各执一词，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理应不予支持刘立华的利息主张。刘立华答辩称，第一次出具借条时约定的还款期限是一个月，当时一个月到期后，龚莉萍、邱经武要求变更为无固定期限的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是往后顺延的。五分利息也是龚莉萍、邱经武主动提出的，龚莉萍、邱经武之后也是按照该约定支付利息的，该五分利息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已经将该部分冲抵本金，同时，龚莉萍、邱经武支付利息的频率非常规律，时间和金额都符合五分利息事实，一审法院相应事实的认定以及法律适用合情合法合理，请求驳回龚莉萍、邱经武的上诉请求。刘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莉萍、邱经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三分从2018年9月计算至清偿全部借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龚莉萍、邱经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莉萍与邱经武系夫妻关系。龚梦林系龚莉萍的父亲。龚莉萍与邱经武于2016年7月23日向刘立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刘立华人民币200万元整。此借款汇入龚梦林帐号生效，借期一个月”。龚莉萍、邱经武在该份《借条》“今借人”处署名。刘立华亦于同日从其所开设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59）内通过转账方式将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汇入龚梦林所开设的银行账号（62×××22）内。案外人李华分9次（即2016年8月23日、9月23日、10月3日、2018年1月31日、3月31日、4月28日、6月16日、7月6日及7月12日）共计向刘立华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通过网转的方式汇入人民币690250元（其中2次人民币各2万元，1次人民币50250元，6次人民币各10万元）；案外人龚梦林分7次[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2月24日、6月29日(分两笔，一笔7.5万元，一笔2.5万元)、7月30日、2018年8月18日、9月1日]共计向刘立华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通过网转及跨行汇款的方式汇入人民币51万元（其中1次人民币7.5万元，1次人民币2.5万元，1次5万元，1次6万元，3次人民币各10万元）；案外人李小荣分4次（即2017年4月27日、11月6日、11月30日及12月31日）共计向刘立华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通过网转的方式汇入人民币40万元（4次人民币各10万元）；案外人李慎生于2017年5月28日向刘立华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通过卡取的方式汇入人民币10万元；案外人谢建于2018年3月5日共计向刘立华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通过转账的方式汇入人民币10万元（2次人民币各5万元）；案外人孙玉萍分2次（即2017年1月27日、9月30日）共计向刘立华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内通过网转及汇款的方式汇入人民币15万元（1次人民币5万元，1次人民币10万元）。上述金额合计人民币1950250元。另龚梦林亦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于2019年2月2日及6月7日向刘立华转账人民币合计12500元（即5000元二笔，2500元一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从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龚莉萍、邱经武向刘立华支付了涉案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且月息是按5分计算，即每月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有三点，其一即为刘立华现已收到的款项系龚莉萍、邱经武归还的涉案借款本金还是涉案借款所滋生的利息问题；其二即为涉案借款本金现存的具体金额认定问题；其三即为刘立华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定问题。针对本案诉争焦点一，即刘立华现已收到的款项系龚莉萍、邱经武归还的涉案借款本金还是涉案借款所滋生的利息问题。结合诉争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首先，龚莉萍、邱经武在本案庭审中辩称，两人委托相关的案外人（即龚梦林、李华、谢建、李小荣、孙玉萍、李慎生）已分期分批向刘立华共计还款人民币270万元；但根据龚莉萍、邱经武提交的相关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上述案外人的转账金额合计为人民币1950250元，上述款项均转账至刘立华所开设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卡号为62×××59）。该查明金额与龚莉萍、邱经武所辩称金额尚存一定的差距，但刘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从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龚莉萍、邱经武均向刘立华支付了涉案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所滋生的利息，且月息是按5分计算，即每月10万元（虽刘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亦承认龚莉萍、邱经武是从2016年7月23日开始支付每月利息10万元给刘立华至2018年9月。刘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自认事实，与其之后所承认的事实在支付利息时间起点和终点上有出入，即前后相隔各一个月，从诉讼庭审阶段流程考虑，亦结合龚莉萍、邱经武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采信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此一时段的自认）。故以上述自认时段计算，刘立华现已收悉的款项为250万元。故该金额与龚莉萍、邱经武所辩称金额相接近；其次，虽庭审中，刘立华认可其收取的龚梦林及李小荣的款项为涉案借款所滋生的利息，即对谢建、李华、孙玉萍及李慎生所汇款项不予认可，但其亦认可其与龚梦林、李小荣、谢建、李华、孙玉萍及李慎生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刘立华已收悉款项的盖然性，其所收悉的款项金额中应包含谢建、李华、孙玉萍及李慎生所转账的金额；再者，从龚梦林、李小荣、谢建、李华、孙玉萍及李慎生所转款项的时间点上分析，上述款项的转账时间点有一定的规律，大部分是在各月的中下旬，且基本上是按月转入；另从转款金额上分析，上述款项的金额以每笔10万元居多；虽龚莉萍、邱经武辩称，上述款项为归还的本金，但其所借的本金为200万元，而两人辩称所转出的款项为270万元，这并不符合常理。根据所转款项的时间、金额特征，龚梦林、李小荣、谢建、李华、孙玉萍及李慎生向刘立华所转款项应为涉案借款的利息；最后，虽涉案《借条》中，刘立华与龚莉萍、邱经武就涉案款项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的计算方式，亦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但庭审中，刘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已认可刘立华系按月息5分收取涉案借款所滋生的利息，而龚梦林、李小荣、谢建、李华、孙玉萍及李慎生所转款项的时间、金额特征亦符合按月息5分支付涉案借款所滋生利息的表见形式，即视为龚莉萍、邱经武在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对按月息5分计算而支付涉案借款所滋生的利息两人是并未提出异议的。综上，刘立华现已收到的款项系龚莉萍、邱经武归还涉案借款所滋生的利息。针对本案诉争焦点二，即涉案借款本金现存的具体金额认定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诉争双方就涉案借款系按月息5分计算利息，换算成年利率为60%，故对超出部分按无效处理，超出部分从涉案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中予以作本金返还处理。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起算至2018年8月，按月从每月利息10万元中，年利率36%（即月利率3%）部分视为支付的利息，超出年利率36%部分视为归还的本金计，另龚梦林于2018年9月1日向刘立华转账的6万元，该6万元中亦按上述利率开支比例分配，故自2018年9月涉案借款本金的现存具体金额为人民币497880元。针对本案诉争焦点三，即刘立华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定问题。因涉案《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即“借期一个月”。而刘立华认可龚莉萍、邱经武是从2016年8月开始付息至2018年8月，且诉争双方是按月息5分计算利息。故诉争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月息5分系贯穿于借期内及借期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在一个相对完整的时间段内，龚莉萍、邱经武付息至2018年9月。故龚莉萍、邱经武就涉案借款本金的现存具体金额所需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涉案借款本金的现存具体金额人民币49788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3日起算至现存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另龚梦林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于2019年2月2日及6月7日向刘立华转账人民币合计12500元，该款项应视为利息，故在本案计算得出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另，刘立华在其第一项诉请中载明：“利息按月利率三分从2019年9月计算至……”。在本案庭审中，刘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亦表明，该诉请主张中的利息起算点（即2019年9月）系笔误，利息的起算点应从2018年9月起算。结合诉争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对刘立华就此项诉请的更正主张，予以支持。判决：1.龚莉萍、邱经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立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9788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9788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3日起算至龚莉萍、邱经武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人民币497880元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在计算得出的利息中再扣除人民币12500元）；2.驳回刘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立华承担17124元，龚莉萍、邱经武承担56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龚莉萍、邱经武提交了银行汇款回单一份，旨证一个月借款到期后，龚莉萍、邱经武通过龚梦林委托彭波向刘立华还款100万元。刘立华质证称，过了举证期，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彭波是第三人，他应出庭对该笔汇款作出说明并接受质证，该笔汇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实际是为了过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彭波系案外人，其向刘立华汇款100万元与本案借款是否有关联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龚莉萍、邱经武陈述一个月借款到期后，龚莉萍、邱经武通过龚梦林委托彭波及另一人于2016年8月23日向刘立华分别汇款100万元，本案借款已清偿。因该陈述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刘立华对该陈述不予认可，且龚莉萍、邱经武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期限如何认定；2.利息如何认定。关于借款期限如何认定的问题。龚莉萍、邱经武出具给刘立华的借条明确约定“借期一个月”，二审中刘立华辩称“一个月到期后，龚莉萍、邱经武要求变更为无固定期限的借条”，龚莉萍、邱经武对此未予认可，刘立华亦未就此进行举证，该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期限应认定为一个月。龚莉萍、邱经武未举证证明一个月借款到期后，其清偿了本案借款，故2016年8月22日之后，应认定为逾期还款期间。关于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借条并未载明利息，双方当事人亦认可一个月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故可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约定了月息五分的逾期还款利率。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时，龚莉萍、邱经武陈述“借款到期之后，一时难以还清，就与刘立华达成口头约定，分期分批还款，龚莉萍、邱经武每月向刘立华还款10万元，至今为止，共计还款270万元，已经超过本金”、“2018年8月份左右就还清了，每次都是龚莉萍、邱经武委托朋友还的”、“还款270万元是因为受托还款的人太多，所以没有记清楚，才多付了”。二审时，龚莉萍、邱经武陈述“通过很多朋友转账，具体打了多少不知道，后面统计才知道有270万元，适当的给了一点利息”。在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的情况下，本案实际还款金额高于借款金额不符合常理。关于实际还款金额高于借款金额的问题，龚莉萍、邱经武一、二审陈述并不一致，一审中龚莉萍、邱经武从未认可给过利息。但司法实践中，大金额长期借款不约定利息的情况极少，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刘立华与龚莉萍、邱经武、龚梦林并非亲属关系或其他特别亲密的关系，不存在长期无息大金额借款的可能性；2.一审收录在卷的2018年11月6日龚梦林与刘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龚梦林认可还欠刘立华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22万元，可印证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还款并非归还本金；3.龚莉萍、邱经武自认委托他人每月向刘立华还款10万元，其支付金额、支付频率均符合月息五分的表见形式。综上，可认定本案约定了月息五分的逾期还款利率。因该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按照年利率36%计算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利息，该期间内每月已还款10万元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并认定2018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龚莉萍、邱经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3元，由龚莉萍、邱经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余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