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超，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虹超，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肇源县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财政局北100米处。 法定代表人：王海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平，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中伟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10号花园商住C栋13层1号。 法定代表人：于国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肇源县龙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黑龙江中伟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虹超，被上诉人龙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延平，被上诉人中伟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国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9月29日至2015年3月13日期间，中伟基公司因开发建设肇源县西海新区荷田佳苑一、二期及青浦雅居一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向张超累计借款700万元。2015年6月30日，中伟基公司向张超出具借款700万元的借条，于国静对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中伟基公司未偿还借款，张超向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中伟基公司开发建设的案涉项目采取轮候查封进行诉讼财产保全。2017年12月22日，经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调解，张超与中伟基公司、于国静达成协议，中伟基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张超借款本金700万元，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则另外支付张超利息299万元；于国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张超在申请查封时，查封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中伟基公司。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终36号判决作出前，案涉项目均处于查封状态。根据《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主动查清案涉房源等财产权属情况，中止审理。综上，请求：撤销（2018）黑民终36号民事判决及（2017）黑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龙祥公司、中伟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张超不属于必须参加原诉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超的起诉。 张超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张超与原诉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错误。在（2017）黑民初168号案审理过程中，张超已经向法院申请对中伟基公司开发建设的肇源县西海新区荷田佳苑一、二期及青浦雅居一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已竣工房屋及在建工程、楼房采取轮候查封。张超对轮候查封享有期待权，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张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依法通知张超参加诉讼，导致张超申请查封的标的物被法院解封，张超的债权、期待权无法实现。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 龙祥公司辩称，张超对中伟基公司不享有专属的债权或物权等优先权，张超对中伟基公司与龙祥公司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张超提出的（2018）黑民终36号民事判决影响其期待权的实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超申请财产保全查封的房屋是轮候查封，中伟基公司与龙祥公司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阶段，因首先查封没有解除，张超申请的查封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张超对被查封的标的物不享有期待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中伟基公司辩称，第一，张超出借给中伟基公司的款项用于中伟基公司与龙翔公司合作开发的肇源县西海新区项目，只是以中伟基公司的名义借款。张超对前诉案件的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第二，前诉案件审理的龙翔公司与中伟基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学、法律顾问王红叶等涉嫌伪证罪等刑事犯罪，中伟基公司已经申请再审。据此，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 本院审查过程中，中伟基公司提交了大庆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庆公（食）诉字[2019]408号起诉意见书，拟证明王海学、王红叶等涉嫌妨害作证罪和伪造证据罪，（2018）黑民终36号民事判决以及（2017）黑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 张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龙翔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龙翔公司与中伟基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龙翔公司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黑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依法生效。后因中伟基公司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案涉（2017）黑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中伟基公司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案涉（2018）黑民终36号民事判决。中伟基公司提交的起诉意见书中涉及的王海学、王红叶等涉嫌妨害作证罪和伪造证据罪，仅能证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涉嫌当事人提交虚假证据的情形，而无法证明本案待撤销的两份生效判决中存在虚假证据。此外，该起诉意见书无法证明张超享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 本院认为，中伟基公司提交的大庆市公安局作出的起诉意见书，仅能证明王海学、王红叶涉嫌妨害作证罪和伪造证据罪，尚未被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该起诉意见书无法证明本案中张超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因中伟基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重点审理的问题是：张超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针对该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第三人撤销之诉旨在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对生效裁判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及与前诉生效裁判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系指对前诉的诉讼标的，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系指对前诉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前诉的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前诉的法律关系有关联，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的第三人。 张超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黑民终36号民事判决以及（2017）黑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而（2018）黑民终36号民事判决以及（2017）黑06民初168号民事判决，系对中伟基公司与龙祥公司履行《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过程中产生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作出的判决。张超与中伟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伟基公司与龙祥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就此而言，首先，张超对龙翔公司与中伟基公司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不享有独立的实体性权利，不是对原诉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张超基于与中伟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对中伟基公司仅享有一般债权。中伟基公司、龙祥公司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与张超并无关联。张超亦不是对原诉生效判决享有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再次，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对于普通债权而言，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只有在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保护的债权、法律明确规定享有撤销权的债权或债权人提供证据证明前诉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例外情形时，债权人方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张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中伟基公司的债权存在前述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例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据此，在轮候查封的情况下，当成立在先的查封解除时，轮候查封才能生效。张超主张在轮候查封期间其对查封标的物享有期待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张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超的起诉，理据适当。张超关于其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春雨 审判员  丁俊峰 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