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14999号原告：北京隆博广场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10号楼7层716单元。法定代表人：高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巍，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全国农业展览馆，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秀忠，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瑜，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里11号。法定代表人：韩长赋，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闻欣，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隆博广场商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隆博广场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巍、王伟，被告全国农业展览馆（以下简称农展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瑜、程璇，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以下简称农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闻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隆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隆博公司与被告农展馆、农业部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的《农业部老年大学东校区即农展馆XX号楼拆建改造协议书》；2、被告农展馆向原告隆博公司支付因农业部老年大学东校区即农展馆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迟延完成所遭受的损失人民币1301.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3日，隆博公司与农展馆、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签订了《农业部老年大学东校区即农展馆XX号楼拆建改造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由隆博公司出资对农展馆XX号楼（以下简称“XX号楼”）进行拆建改造，隆博公司负责按照国家规定和农展馆的相关要求办理并取得XX号楼拆建改造项目的拆除、投资、规划、土地、环评、施工、竣工验收、房屋权属登记等与本项目的实施相关的一切行政审批手续；农展馆配合隆博公司办理上述行政审批手续，并根据需要出具相应的文件和材料。隆博公司应于2013年3月31日前完成XX号楼拆迁改造项目。在XX号楼拆迁改造期间，隆博公司为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提供临时教学活动场所，对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进行安置。XX号楼拆建改造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隆博公司将其与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协商确定后的面积交还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继续承租。三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隆博公司履行了各项义务，签订了相关工程设计、勘察、施工合同，并支付了相关款项合计人民币13011000.78元。但由于农展馆未能履行向隆博公司提供办理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各项行政审批手续所需的相应的文件和材料，导致隆博公司无法办理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各项行政审批手续，更无法进行XX号楼拆迁改造。虽经隆博公司多次催要，农展馆至今未向隆博公司提供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各项行政审批手续所需的相应的文件和材料。事实上，农展馆已经无法提供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各项行政审批手续所需的相应的文件和材料。由于农展馆无法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向隆博公司提供办理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各项行政审批手续所需的相应的文件和材料的义务，造成隆博公司不能按时完成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更无法实现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因此，《协议书》应被依法解除。涉案项目并不属于《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的范围。一、涉案项目并非新建，而是原翻原建，和“中办发[2013]17号”文件中的“新建”不同。二、根据农业部回函，如果不是中央预算内的资金，不需要审批，在签订本案《协议书》时，涉案项目资金非中央预算资金，且各方都无法预见需要农业部审批。三、“中办发[2013]17号”文件要求首先是财政资金，建筑性质是办公用房等，而根据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自有用地）（2013规条字0034号），本案项目是“原翻原建”，是展览用途。四、隆博公司因承租房屋自然坍塌，与农展馆、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达成新的合意，根据北京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北京市朝阳区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站）的调查意见，承租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不属于“中办发[2013]17号”文件范围。综上，不是因为有了“中办发[2013]17号”文件，涉案项目就不能重新建设、不能获得批准，农业部的回函不能构成农业部和农展馆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本案的《协议书》虽然针对XX号楼，但涉及隆博公司承租农展馆全部租赁场地的全部费用。根据《协议书》第1.4款约定，如果双方的拆建改造合同全部如期履行，所有的拆除设计等责任都在隆博公司，但合同签订后，隆博公司已经为进行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与相关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和施工单位签订了相关合同并支付了工程款1301.1万元，具体包括：（1）隆博公司与北京森磊源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标的36万元，已经支付21.6万元；（2）隆博公司与北京中地大工程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合同标的5万元，已经支付2.5万元；（3）隆博公司与北京XXX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隆博广场项目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标的1890万元，已经支付1157万元；（4）隆博公司和北京市某某某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标的570万元，已经支付120万元。以上四份合同标的共计2501万元，隆博公司实际已经支付1301.5万元。这是因农展馆的违约行为给隆博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隆博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在《协议书》因农展馆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被解除后，农展馆应赔偿隆博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为被告农业部的内设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农业部应为本案的被告。2015年12月7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隆博公司（原名称：北京隆博广场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即北京隆博广场商业有限公司。综上所述，农展馆拒不向隆博公司提供办理XX号楼拆建改造工程各项行政审批手续所需的相应的文件和材料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协议书》的约定，给隆博公司造成了损失。为维护隆博公司的合法权益，隆博公司特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农展馆辩称：一、同意隆博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从目前来看，《协议书》的履行不具备条件，与目前法律政策不符，即与《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相违背。根据该通知，全面停止党政机关新建楼堂馆所就包括新建、扩建、拆建、购置。农展馆虽然具有独立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但主管单位是农业部，农业部受该通知制约。根据1998年9月22日国务院颁发的《楼堂馆所建设管理暂行条例》规定，该通知中的“馆”就包括展览馆。因此，本案的“拆建改造”项目无论从房屋属性还是合作形式上看，均属于《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规定的应严格予以“停建”的范围。也就是说，《协议书》签订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案涉“拆建改造”项目无法实施，无法实现《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而该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因此，《协议书》应予以解除。二、不同意原告隆博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我们在《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包括现在解除，都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根据协议约定，隆博公司负责建设审批等，其应对审批流程有认识，对政策风险应该有预判，《协议书》约定XX号楼的拆建由隆博公司申请进行，所以政策风险应由隆博公司承担。其次，合同约定所有费用由隆博公司自行承担，除了隆博公司所引用的1.4条外，在1.3条三方还约定了隆博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农展馆返还本项目的费用和赔偿损失。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设工程的实施应当在依法取得审批手续后进行，否则均属于违法行为。而隆博公司在本项目仅取得“建设项目规划条件”，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就开始施工，属于违法行为，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最后，隆博公司就其损失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相关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综上，《协议书》签订后，因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发布文件，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导致涉案项目无法实施，无法实现《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协议书》应当解除。而农展馆对此不存在违约情形，隆博公司无权以违约为由要求农展馆赔偿其损失。隆博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协议书》的履行支出了相关费用，且其违法施工，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农业部辩称：1、隆博公司和农展馆、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继续履行，在拆建改造协议中，离退休干部局是作为拆迁改造被安置的一方，农业部和离退休干部局对拆建改造都无法定义务，因此我们不同意解除《协议书》。2、根据《协议书》第3、4、5条约定，隆博公司对离退休干部局负有安置、回迁和补偿的义务，且第7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但原告隆博公司没有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故我方保留向原告隆博公司追究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的权利，但在本案中我方不提反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日，农展馆作为甲方，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作为乙方，北京隆博广场有限公司（即“隆博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农业部老年大学东校区即农展馆XX号楼拆建改造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为全国农业展览馆XX号楼（以下简称“XX号楼”）的所有权人，乙方、丙方均为XX号楼的承租人；2、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9月签署的《房屋租赁合约》，乙方承租XX号楼（农展馆原南大仓库）的一部分，面积为842平方米；3、甲方与丙方于2011年3月签署的《房屋租赁合约》，丙方承租80号楼（旧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丁厅、某丙厅的一部分，XX号楼（农展馆原南大仓库）的一部分，面积为6134.3平方米；4、丙方申请对XX号楼进行拆建改造。现就丙方对XX号楼进行拆建改造（以下简称“本项目”）的相关事宜，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一、本项目的工作安排1.1丙方负责按照国家规定及甲方的相关要求办理并取得XX号楼拆建改造项目的拆除、投资、规划、土地、环评、施工、竣工验收、房屋权属登记等与本项目的实施相关的一切行政审批手续。1.2上述项目的一切行政审批手续需要以甲方的名义申请办理，如需重新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丙方保证以甲方名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甲方配合丙方办理上述行政审批手续，并根据需要出具相应的文件和材料。1.3拆建改造后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甲方。本项目的全部投资和费用由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办理行政审批所需缴纳的费用、拆除费用、勘察设计费用、监理费用、建设施工费用、装修费用、相关的管理费用以及税金等。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返还其对本项目的投资和费用，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赔偿其在本项目的损失，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拆建改造后房屋主张权利。1.4本项目实施过程中，所有与拆除、设计、监理、施工等项目相关的其他施工机构签署的合同，均由丙方以自己的名义直接签署，出现的任何责任及纠纷均由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和乙方无关。丙方需确保相关合同相对方不得向甲方和乙方提出任何主张和要求。……七、违约责任7.1如在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内，非乙方责任所致乙方未能按时回迁，丙方除继续免费为乙方提供临时教学场所外，还要按照5000元／天的标准给予乙方经济赔偿金。7.2如丙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则应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违约金、罚款、律师费、诉讼费用等。2013年4月18日，原告隆博公司取得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自有用地）（2013规条字0034号）。2013年5月30日，农展馆向农业部发展计划司报送《关于农业展览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丙厅、某丁厅及南大仓库的部分房屋进行装修改造项目立项的请示》，内容为：“部发展计划司：2011年3月，我馆与北京隆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博”）签订《房屋租赁合约》，租期为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租赁房屋是我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丙厅、某丁厅及南大仓库的部分房屋，又称隆博广场（包括部分农业部“老年大学”使用房屋）。合约中明确“因国家或政府机关行政命令（如征用土地、拆迁、改扩建等）或出租方新建展馆及展馆改造致使本合约不能履行”，本合约终止，合约各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2011年8月以来，“隆博”以加强消防安全和房屋结构安全为由先后三次向我馆提出隆博广场改造申请。针对改造方案，经过反复协商，2012年5月，我馆同意“隆博”在建委办理正式施工许可的前提下可对其所承租的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具体改造内容包括：1.更换部分电力、消防、上下水及供暖系统；2.更换制冷机组及老化阻塞的风机盘管；3．更换房屋木结构屋顶，满足消防规范要求；4.对地面、内墙面、顶棚表面等进行表面装修。特别要求此次装修改造应保持原建筑风格，不增加建筑面积和高度，不增加地下室，维持现有供电、供水，供热负荷。2012年8月，隆博广场装修改造期间，为更好的满足使用功能，获得更大效益和更加安全，在未与我馆沟通的情况下，“隆博”对其承租房屋全部进行了拆除并新建。我馆知悉此事后多次函告“隆博”，要求其尽快按程序办理相关建设手续，并尽量减少装修改造资金投入，避免经营成本过高。由于进行了拆除工程，直接影响到部离退休干部局租用我馆房屋开设“老年大学”的正常使用，经我馆和部离退休干部局多次协调，2012年12月3日，部离退休干部局、农展馆、“隆博”签订三方协议，项目实施期间“隆博”为“老年大学”免费提供临时教学活动场所直至回迁，拆迁改造房屋验收合格后，交付“老年大学”使用的房屋为两层，总面积不少于1000平方米。2013年4月18日，隆博“取得了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2013规条字0034号），并将该项目定性为原翻原建工程。按照规划部门的相关规定，农业部的立项批复是办理该项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为此，按“隆博”要求，我馆对隆博广场的原翻原建工程提出如下立项申请：一、项目建设内容和规模主要包括：农展馆原中央厅，1、2、3号厅及南大仓库的部分房屋进行原翻原建，项目建设用地规模：6493.28平方米；建筑控制规模：≤7298.2平方米；建筑控制高度：≤12米（檐口高度5.8米，坡屋顶顶点高度12米）；建筑控制层数（地上建筑层数：≤3层（本项目为原翻原建工程，此为翻建前建筑层数）。建筑结构为钢结构，共计7298.20平方米房屋。建筑风格不变，保持原有建筑位置。二、总投资和资金来源建设资金全部由“隆博”承担，并负责项目的组织实施，承担此工程实施和建成后使用期间的结构和消防安全等责任；严格按照相关批复要求进行建设，如有不当行为，由“隆博”承担全部责任。三、建设效果隆博广场原建筑均为五十年代建成的砖木结构房屋，项目建设完成后可消除该区域的安全隐患，满足使用功能。附件：1．《房屋租赁合约》2.《房屋租赁合约之补充协议》3.《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2013规条字0034号）4．《农业都老年大学东校区即农展馆XX号楼拆迁改造协议书》5．《隆博广场装修改造承诺函》现报送《关于全国农业展览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丙厅、某丁厅及南大仓库的部分房屋进行装修改造项目立项的请示》，请审批。”后农业部未批准农展馆的请示。诉讼过程中，本院向北京市朝阳区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站调查，该单位答复称：“2012年8月，隆博公司装修房屋时，房屋倒塌；房屋倒塌后，隆博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住建委）进行了报告，现场情况是：房屋都是五十年代的老旧房屋，年代久远，墙体破旧，隆博公司在装修过程中自然坍塌；隆博公司装修前向朝阳住建委报批了相关手续，因为属于装修工程，我们进行了审批，发放了施工许可证；据我们所知，农展馆或隆博公司未向我们及房屋安全鉴定站申请倒塌原因鉴定；由于双方都没有申请相关部门做鉴定，我们只能是从现场观察分析，认为是自然坍塌，这与原有建筑年代久远有关。”本院向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调查“农展馆旧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丁厅、某丙厅的一部分以及XX号楼的一部分”的审批流程及是否属于中办发[2013]17号文中的禁止性情形，该单位答复称：一、根据《中央预算内直接投资项目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申请安排中央预算内投资3000万元及以上的项目，以及需要跨地区、跨部门、跨区域统筹的项目，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审批或者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委托中央有关部门审批，其中特别重大项目由国家发展改革委核报国务院批准；其余项目按照隶属关系，由中央有关部门审批后抄送国家发展改革委。涉案的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6号农展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丁厅、某丙厅的一部分及南大仓库的一部分，如不属于中央预算内投资的项目，则不由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如属于中央预算内投资项目，但投资金额在3000万元以下的，则按照隶属关系，由中央有关部门审批后抄送国家发展改革委，也不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审批。二、关于案涉情形是否属于中办发[2013]17号文中的禁止性情形的问题。因中办发[2013]17号文系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发布，故是否属于该规定的情形，应由发布部门作出权威解释，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无权解释。后本院再次向农业部发函询问：“一、涉案房屋（即农展馆旧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丁厅、某丙厅的一部分以及XX号楼的一部分）的重建是否需要贵部审批？如果需要，需要贵部哪个部门审批？具体审批流程是什么？二、涉案房屋的重建是否属于中办发[2013]17号文中的禁止性情形？”农业部回函称：“来函收悉。经认真研究，回复如下：全国农业展览馆系我部直属事业单位。按照《农业部基本建设项目申报审批管理规定》和《农业部直属单位建设项目管理办法》的规定，部属事业单位申报中央预算内投资建设项目以及使用纳入预算内管理的自有资金进行项目建设，须报我部审批。对于部属事业单位利用其他资金进行项目建设，目前并无规定要求报我部审批。具体到本案涉案房屋，据了解，2011年3月，隆博公司与全国农业展览馆签订房屋租赁合约，同期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隆博公司出资对承租房进行装修改造，并明确装修改造内容。期间，隆博公司称房屋倒塌（全国农业展览馆称房屋系隆博公司擅自拆除），并开始在原址新建。2012年11月，隆博公司的翻建行为被北京市朝阳区城管监察大队以未办理新建项目行政审批手续为由责令停工。在补办项目规划许可证过程中，隆博广场公司多次致函全国农业展览，称经其与北京市规划委朝阳分局沟通，需要全国农业展览馆提供上级主管部门（即我部）对该项目的立项批复文件，方可办理相应的规划许可申报手续。根据隆博公司的要求，2013年5月底，全国农业展览馆以农展发[2013]7号文件正式向我部提出项目立项请示。为协助办理该项目的规划许可手续，我部受理了全国农业展览馆报来的请示，并对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进行审查。期间，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要求“5年内，各级党政机关一律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新建楼堂馆所”，提出“停止新建、扩建楼堂馆所”“严禁以危房改造等名义改扩建楼堂馆所”“严禁借企业名义搞任何形式的合作共建、集资建设”等，并明确“各级党政机关派出机构、直属事业单位及工会、共青团、妇联等人民团体适用本通知”。此外，通知还明确要求“党政机关使用非财政性资金建设的楼堂馆所，参照本通知执行”。由于全国农业展览馆属于我部直属的事业单位，其开展相应建设须遵守此通知要求，因此我部未批准全国农业展览馆的请示。”本院向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办公用房处咨询“涉案房屋（即农展馆旧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丁厅、某丙厅的一部分以及XX号楼的一部分）的重建是否属于中办发[2013]17号文件中禁止性情形”。该单位答复称：“中办发[2013]17号文件是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起草，以两办名义发布，中办发[2013]17号文件发布后，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配合中办起草了[2013]22号文件，该文件第五条要求‘除上述情况外的特殊性楼堂馆所建设和办公用房维修改造问题，本着实事求是精神，由省部级党政机关报请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批转相关职能部门研究办理’。按照正常程序，由中办、国办把相关问题批转给相关职能部门办理，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就属于相关职能部门，故无法直接向法院回函说明这些问题。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不是文件的解释部门，无法直接解释，只有接到中办、国办的批转件后，才可研究解答。”另查，2011年3月16日，农展馆作为出租方，隆博公司作为承租方，北京庄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胜公司）作为保证方签订《房屋租赁合约》及《房屋租赁合约之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约》约定，隆博公司承租农展馆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6号农展馆旧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丁厅、某丙厅的一部分[建筑面积为5163.4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朝全字第01404-10）]以及南大仓库的一部分[建筑面积为970.9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朝全字第01404-14）]，租赁用途：开办饭店及经营综合娱乐项目。租期：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租金总额为39125000元），庄胜公司作为隆博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承租方与出租方双方共同出资对租赁房屋进行一次性改造修缮。其中，出租方出资通过给与承租方6个月的装修改造期予以体现，其它涉及租赁房屋改造、修缮的一切事项及费用均由承租方负责，出租方将在工程的审批上给与承租方积极的配合。2.此次改造修缮包括如下内容：2.1更换部分电力、消防、上下水及供暖系统；2.2更换制冷机组及所有老化阻塞的风机盘管；2.3更换承租房木质屋顶，以达到消防安全之目的；2.4重新铺设广场地面。3．本协议生效后，承租方应立即按照国家及北京市有关部门的要求，委托具有国家认可的相关资质的设计和施工单位对租赁房屋修缮部分进行设计、改造，确保租赁房屋的合法、安全使用。承租方需向出租方提供其委托的设计单位签署确保房屋设计达到安全规范的装修改造方案和由设计、施工、承租方三方共同签署的工程验收的文件。承租方将科学合理安排工期，保证在2011年底前实施完毕装修改造工程。4．承租方在未通过消防等国家监管部门验收，取得签署同意使用意见的《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等相关文件前，不得对外经营。否则，出租方有权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合约》及本协议，承租方已付租金及保证金不予退还，由此引发的一切安全责任和经济损失，均由承租方负责。出租方承诺全力配合承租方办理相关手续。5.承租方同意在新合约以及本协议签署后，将利用出租方的房屋、场地增添的建筑物以及附着于房体的不宜拆卸的装修、装饰物以及对租赁房屋的水、暖、电、通讯、消防等改造后的全部配套设施无条件归出租方所有。6．保证方同意作为承租方履行新合约以及本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方按照上述各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农展馆称，2012年8月，隆博公司擅自拆除承租房屋。隆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房屋系其在履行《房屋租赁合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更换木质屋顶”的过程中自然坍塌。2015年12月7日，北京隆博广场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隆博广场商业有限公司。2018年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变更名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诉讼中，原告隆博公司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申请对其因原翻原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6号农展馆旧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丁厅、某丙厅的一部分以及南大仓库的一部分”所花费的费用进行评估。经审查，原告隆博公司的评估申请对案件事实的查明不具有必要性，故本院不予准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农业部老年大学东校区即农展馆XX号楼拆建改造协议书》、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自有用地）（2013规条字0034号）、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公函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2012年12月3日，原告隆博公司与被告农展馆、被告农业部所属单位离退休干部局三方签订的《农业部老年大学东校区即农展馆XX号楼拆建改造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XX号楼拆建改造项目办理规划许可申报手续需取得农展馆的上级主管部门农业部的立项批复，但农业部因“中办发[2013]17号”文件，未批准农展馆的请示，导致无法办理规划许可申报手续，进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情形系合同成立以后，因政策原因致使客观情况发生了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各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隆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本案农业部作为被告的答辩意见是不同意解除合同，而其出具的回函又称因执行中央相关文件，未批准农展馆的立项请示，其辩称与回函内容指向的处理该纠纷的意图相悖，对此，本院释明后，在合理的时间内农业部仍不及时变更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批评。关于违约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农展馆应配合隆博公司办理涉案项目的行政审批手续，并根据需要出具相应的文件和材料。本案中，农展馆于2013年5月底向农业部发展计划司报了立项请示，农业部发展计划司因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联合下发《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文件）未予批准，故尽管农展馆未能出具项目立项所需文件材料，其原因主要系国家政策变化，故本院难以认定农展馆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这种情况下，对于隆博公司的损失，双方应予分担。但是，根据本案合同约定，隆博公司承担项目的全部投资和费用，并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农展馆返还其对项目的投资和费用，亦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农展馆赔偿其在该项目中的损失，故对隆博公司以农展馆违约为由，在本案中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考虑到本案同隆博公司与农展馆及庄胜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所签《房屋租赁合约》及《房屋租赁合约之补充协议》紧密相关，隆博公司不仅承租了案涉XX号楼的一部分，还承租了农展馆所有的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16号农展馆旧馆原某甲厅、某乙厅，某丁厅、某丙厅的一部分，而隆博公司针对XX号楼所实施的拆建改造行为与其承租其他租赁面积的合同履行情况密不可分，故尽管本案中，依据《协议书》，隆博公司关于XX号楼项目的损失无法得到支持，但不影响隆博公司依据《房屋租赁合约》及《房屋租赁合约之补充协议》另案主张其相关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北京隆博广场商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全国农业展览馆、农业部离退休干部局于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三日签订的《农业部老年大学东校区即农展馆XX号楼拆建改造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北京隆博广场商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66元，由原告北京隆博广场商业有限公司负担33289元（已交纳）；由被告全国农业展览馆负担332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负担332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东人民陪审员  张春涛人民陪审员  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