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明霞，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晶钰，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莹，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林，男，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由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额尔肯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虹瑶，女，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由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额尔肯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萧明霞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朱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萧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某和朱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朱某某所有，杨某某不是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归二人共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证据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是朱某某父母赠与朱某某夫妻二人。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朱某某婚前个人财产，同时，诺敏国土资源管理所登记的台账显示涉案土地只登记在朱某某名下，登记的权利人并无杨某某。（二）萧明霞与朱某某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首先，涉案土地在诺敏国土资源管理所登记的权利人为朱某某，萧明霞有理由相信朱某某为该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对该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萧明霞在签订协议时为善意的。其次，法院生效文书确认朱某某欠萧明霞181,200元，萧明霞与朱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是为了抵债，萧明霞是有偿受让该土地使用权。朱某某与萧明霞签订协议后，已按照本地的要求，在诺敏国土资源管理所进行了变更登记，根据国土资源管理所提供的证据，涉案土地现已调整到萧明霞名下，萧明霞已经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萧明霞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应当维护萧明霞的合法权益，而不应认定涉案协议无效。（三）朱某某与杨某某恶意串通，损害萧明霞的合法权益，其非法目的不应得到保护。杨某某明知朱某某欠萧明霞钱，并认可朱某某要偿还该债务，杨某某对于朱某某将涉案土地转让是明知的，现在杨某某以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为了逃避债务。2017年9月11日朱某某将涉案土地转到萧明霞名下后，又在次日将两块大小分别为106.34亩和66.94亩的土地转到其父朱某名下，同样该合同只有朱某某一人签字。朱某某在庭审中不提对自己有利的抗辩理由，又称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不能买卖，其行为背离民法规定，没有遵守信用原则。萧明霞无法就杨某某、朱某某夫妻二人的恶意串通提出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朱某某有权对其名下的土地所有权进行流转，即使无权处分，其与萧明霞签订的转让协议也不因此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无权处分合同应被认定为有效。（二）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不应认定合同无效。杨某某辩称，一、萧明霞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认定错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不是归朱某某所有，而是由朱某某家庭成员共同拥有，只是登记在朱某某名下，杨某某是朱某某的合法家庭成员，所以杨某某具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二、萧明霞与朱某某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1.朱某某无权对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处置；2.朱某某所欠萧明霞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萧明霞与朱某某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没有经过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登记，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4.萧明霞给朱某某借款，目的是要获取朱某某家庭成员赖以生存的承包土地，其行为存在明显恶意。三、朱某某与萧明霞的债务关系及数额多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萧明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某某辩称，本案应当明确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归朱某某个人所有，还是归朱某某家庭成员所有、案涉土地现在由谁管理和经营、以债抵顶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案涉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否经过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的批准和登记、案涉的18万元债务萧明霞是否接受过朱某某的偿还，如萧明霞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则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萧明霞与朱某某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土地买卖协议，确认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萧明霞和朱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某与朱某某于2006年12月5日在鄂伦春自治旗诺敏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结婚时，朱某某的父亲朱某（已故）、母亲张某将位于六道沟的170亩土地赠予给杨某某与朱某某夫妻，二人接管该土地后，一直经营至今，但该土地在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没有国有土地所有权证书，仅是在诺敏镇国有土地管理所台账上及村委会土地台账上标明由朱某某持有。朱某某因欠萧明霞借款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内0723民初1448号民事调解书，此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萧明霞以此调解书的内容与朱某某于2017年9月11日在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国有土地管理所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诺敏镇国有土地管理所土地台账上登记为朱某某（地号150723104207GD40017，东邻沙明星、西邻朱某某、北邻宋金龙、南邻丁兆春）的5垧（75亩）土地变更登记到萧明霞的名下，折抵所欠萧明霞的债务。萧明霞依照土地转让协议耕种涉案土地时，受到杨某某阻碍，其并不认可朱某某与萧明霞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萧明霞向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人民政府主张涉案土地（75亩）的使用权，诺敏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诺敏政裁字第001号行政裁决书，此裁决书作出“因申请人萧明霞依法提供双方签订过户协议等证据，支持萧明霞拥有其与朱某某签订过户协议的75亩土地经营使用权。”的决定。本案杨某某不服诺敏镇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诺敏政裁字第001号行政裁决书向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鄂复决字（2018）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诺敏镇人民政府作出（2018）诺敏政裁字第001号行政裁决书。因此杨某某以朱某某与萧明霞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土地系国有土地，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以土地使用权发生物权变动为目的债权合同。虽然朱某某与萧明霞签订了书面土地转让协议，但涉案土地为家庭共享使用权的土地，是以家庭形式对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而朱某某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萧明霞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的转让，应属于法律规定无权处分情形。由于我国民事立法在物权变动采取的是债权形式主义的模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因萧明霞与朱某某所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没有得到家庭共有成员的追认。有家庭、夫妻关系等二人以上对共有物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共同共有物的处分，需要全体共有人同意。故应认定萧明霞与朱某某之间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涉案土地虽然在诺敏镇人民政府国有土地管理所台账存有登记，但涉案土地为家庭共有财产，朱某某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侵害了其他共有人的权利，且涉案土地现仍由杨某某经营管理，未实际交付萧明霞，显然朱某某与萧明霞土地转让行为侵害了杨某某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共有权利，故杨某某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萧明霞抗辩其取得涉案土地系善意取得，因无有效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如下：朱某某与萧明霞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二审期间，朱某某提交2017年2月14日收条一份，证明涉案合同签订后朱某某已经还款6万元，涉案合同不成立。经质证，萧明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收据中的6万元是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内0723民初982号案件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某某认可朱某某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朱某某是否偿还萧明霞6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鄂伦春自治旗国土资源局现更名为鄂伦春自治旗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是否为杨某某和朱某某的夫妻共有财产以及萧明霞与朱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根据鄂伦春自治旗自然资源局的《调查证据函回执》和鄂伦春自治旗诺敏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说明，能够确认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在2017年9月11日前案涉土地的使用权系登记在朱某某个人名下。现杨某某仅凭其婆婆张某的的书面证言和朱某某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案涉土地在2005年11月由张某和朱某赠与其和朱某某，为夫妻共有财产，本院对杨某某主张案涉土地为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一是朱某某是否有权对案涉土地进行转让。因案涉土地不是夫妻共有财产，朱某某对其个人名下财产进行转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规定；二是以地抵债的行为是否合法。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三是朱某某根据生效调解书确认的给付内容，与萧明霞协商一致，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现杨某某和朱某某主张调解书中债务虚假，萧明霞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无法证实萧明霞存在恶意；四是朱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6万元收据是在生效调解书作出之前形成，且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没有关联性；五是朱某某与萧明霞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转让的土地经营使用权，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该解释第十一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杨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在签订过程中以及约定的内容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萧明霞与朱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萧明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杨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傅玺发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