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11民初1416号 原告：李余成，男，汉族，1975年5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余武，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郁士文，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盛逸春、王志文，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愈清，男，汉族，1968年2月24日出生。 原告李余成为与被告江西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局(以下简称江西省造价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4月7日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赣0111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判决，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赣01民终2355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李愈清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由审判员杨子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人民陪审员秦素萍、熊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余成委托代理人李余武，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委托代理人盛逸春,被告李愈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余成诉称：被告江西省造价局为迎接十九大的召开，需要在门前的钢化玻璃棚上安装红旗进行装饰，故江西省造价局工作人员在2017年10月16日上午多次催叫原告去安装红旗。当天下午4点左右，在安装红旗的过程中，由于江西省造价局玻璃老化、易破碎，导致原告从4米高的地方坠落，并受伤。受伤后，原告被送至南昌市第一医院治疗，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71496.85元。2018年1月23日，原告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原告构成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270天，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5000元。原告认为，江西省造价局叫原告为其安装红旗，原告为江西省造价局提供服务，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江西省造价局应当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原告受伤后，要求江西省造价局承担损失，但江西省造价局以其为公家单位为由，拒绝支付费用。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408824.85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江西省造价局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正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原告构成伤残九级，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故在本案重审审理过程中，原告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334261.85元。 被告江西省造价局辩称：1、原告不是由被告江西省造价局雇请，而是由其哥哥李愈清安排从事相关工作；2、安装红旗的行为从性质上看，应属于加工承揽，依法应由承揽人自行承担加工承揽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害；3、三期依照南昌中院的规定，不予评定。 被告李愈清辩称：在其和造价局、其弟弟之间的关系中，其只是起到中间的介绍人、联系人的作用，并不是安排李余成去做这件事。因为安装红旗的业务涉及到安装，其公司只涉及制作，而且红旗其公司也不会做。造价局问其会不会做安装，其就把其弟弟的电话给了造价局，然后是他们联系的，其只是中间的介绍人，所以其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原告李余成在重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江西省造价局的登记信息、被告李愈清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李余成和被告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证据二、南昌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及收费票据，证明原告受伤后到南昌市第一医院就诊的事实，花费医疗费71496.85元，出院后，医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加强锻炼、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劳动，并进行康复锻炼。 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证明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27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花费鉴定费3100元。 证据四、租房《协议书》及《证明》，证明原告自2015年11月开始租住在南昌市青山湖区京东镇塘南村，各项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证据五、原告户口本、结婚证，原告配偶黄红的户口本及李俐杉的出生证，证明原告有父亲李裕春及女儿李俐杉需要抚养。 证据六、现场照片一张，李某的《证人证言》及原审一审的庭审笔录第5、6页，证明事发时，一同安装红旗的李某证明事发的整个过程，并证明是被告叫原告去安装红旗，因钢化玻璃破碎导致原告摔伤，证人李某在原审中出庭进行了作证。 证据七、宜黄县凤冈镇龙井村民委员会《证明》两份，证明原告六兄妹，有父亲李裕春需要抚养，另事故发生时，生育了一个女儿需要抚养。 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在重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一组发票及一份合同，证明被告江西省造价局长期以来将广告装潢业务交给了精美广告制作中心的李愈清，被告造价局作为一个行政机关对外业务只和单位合作，从不和个人合作。 证据二、电话录音的通话内容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办公室主任吴某和精美广告制作中心负责人李愈清的通话，证明双方长期以来存在的业务合作，包括本次安装红旗的合作。 证据三、询问笔录一份，证明1、安装红旗造价局找的是李愈清；2、李余成曾经作为精美广告的工作人员和江西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局从事过业务。 证据四、江西省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 此外，被告江西省造价局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系江西省造价局的办公室主任，安装红旗一事是其负责的，系其打电话给精美广告公司的李愈清，叫其来办公室说了做红旗和灯笼的事情，当时说好材料由李愈清负责，价格说的是700还是750，后来李愈清找了其公司的李余成画图给其看行不行。过了一段时间，其催李愈清赶快安装，结果有一天在办公室工作时其就借到电话说出事了，其到现场看的时候，李愈清也骑小三轮车来了还一起把人送到医院去了。 被告江西省造价局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系江西省造价局办公室工作人员，其认识李愈清，不认识李余成，单位上要做展板宣传栏等都是联系李愈清的精美印业，红旗安装人员大概是踩到单位二楼的玻璃飘檐上掉下来。 被告李愈清在重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经庭审质证，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对原告李余成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原告的医疗费依照相关的行为性质、法律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在原审一审已就原告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为九级，且三期依法应不予评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这证明属于单位出具的，应当由出具人和负责人签署；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依照行为性质、法律规定，原告的身体伤害依法不应由被告造价局承担；对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该照片是何时形成，有无其他的改动，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李某的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李某是原告的堂弟，双方有利害关系，且在原审一审过程中，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发问李某时，李某已经确认不是造价局叫他去的，而是李余成叫他去的，因此李某关于造价局叫他们去的证言不可信、不属实；对证据七，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同样的上述证据均是由单位出具，依法应当由制作人、负责人签署该单位证明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李愈清对原告李余成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三性均无异议。 原告李余成对被告江西省造价局提交的证据一，认为该组证据没有一个内容与本案原告有关，而且发票及合同其实是广告制作和刊物的印刷费用，本案所涉的事项并非广告的制作也不是刊物的印刷，所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认为该份证据是被告与原告哥哥协调赔偿的通话，并未涉及与本案有关的法律关系的事项，相反，可以说明原告是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叫去安装红旗的；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在该询问笔录中，被告李愈清已明确否认并非其安排原告到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处安装红旗，是江西省造价局与原告之间单独洽谈安装红旗事项；对证据四，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李愈清对被告江西省造价局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其公司与造价局是长期合作，造价局是否和其他个人合作其不知道，其公司的工作范围就是制作，没有安装，只要是其公司能力范围内的，就能直接和他们定下来，像安装这种其公司做不了的，能提建议介绍人过去，其在这之中并没有雇佣关系，后来原告去安装也没有通知其，发生事故之后才打电话通知其这件事情，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去安装的；对证据二，其和吴主任的通话记录明确说了其和造价局之间有合作关系，其和李余成之间是平时有业务，大家相互介绍的关系，发生事情这次其也是从中的介绍人，两头协调一下，一边是其业主，一边是其弟弟，其只是想从中协调一下，其不知道其会被作为被告，其没有派原告去，其和原告没有雇佣关系，电话录音中说得很明白；对证据三，安装红旗，造价局开始问的是其，但是因为这个业务其做不了，所以其把其弟弟的电话给了造价局，他们直接联系，但是他们谈成的业务其不清楚，李余成曾经作为精美广告的工作人员不是事实，其和造价局之间的业务，其有时间会送，如果比较忙也会叫原告代送一下东西，并不是作为其员工去的，只是作为帮忙的性质去的，其和原告之间是相互帮忙，他忙的时候其也会帮忙，其和原告并非雇佣关系；对证据四，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认证如下： 对原告李余成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七，因被告江西省造价局、李愈清均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六，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情况综合予以考虑。 对被告江西省造价局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情况综合予以考虑。 合议庭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和庭审情况，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因迎接十九大安装红旗需要，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和与其有长期广告制作、刊物印刷业务合作关系的南昌市青山湖区精美广告制作中心的经营者即被告李愈清联系，李愈清明确告知江西省造价局其不知道如何制作安装红旗并向江西省造价局介绍其弟弟即原告李余成承接该项业务。后江西省造价局与李余成联系并与李余成多次协商确定具体安装方案。2017年10月16日，李余成前往江西省造价局安装红旗，在安装过程中由于玻璃棚破碎，其从玻璃棚上摔落，被送往南昌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1月7日），花费医疗费71496.85元。出院诊断：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肋骨骨折（右侧第3肋）、鼻骨骨折、头部外伤、多处挫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注意伤口护理（每3天换药1次，术后2周拆线），逐步加强术肢功能锻炼，半年内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劳动；2、术后6周、3个月、半年及一年来院复查X线片，观察骨折愈合情况，视病情决定进一步康复锻炼计划，及时拆除内固定；3、如有不适随诊。 另查明，2018年1月23日，原告李余成自行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8年1月2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余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3、后续治疗费15000元。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3100元。该案起诉至本院后，被告江西省造价局于2018年5月16日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余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6日作出《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余成右下肢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5000元。 另，原告李余成自2015年起便一直租住在南昌市青山湖区京东镇塘南村并在附近务工，与妻子黄红育有一女李俐杉，生于2014年12月6日。 本院认为，原告李余成与被告江西省造价局虽未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但其按江西省造价局的具体指示实际从事了相应的安装劳务。江西省造价局指定了李余成的工作场所，决定了劳务报酬给付方式，根据红旗安装工作的实际性质和生活常理，江西省造价局亦有权对李余成的工作作出指示、监督，虽其表示未现场监督但其是否行使指示、监督等控制支配性权利不影响其享有该项权利。据此，李余成与江西省造价局之间形成的临时劳务关系应适用有关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李余成在从事江西省造价局指定的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对此损害的发生，江西省造价局未尽到应有的注意和监管义务，未采取相应的劳动保护措施避免损害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李余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未采取系安全绳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脚踩玻璃棚安装红旗的危险性，对导致自身受到身体伤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本院酌定，李余成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江西省造价局对李余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被告江西省造价局辩称原告李余成经常代表被告李愈清经营的精美广告公司与其单位开展业务，涉案红旗安装业务亦是受李愈清指派进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被告李愈清针对其主张辩称李余成只是偶尔帮其给江西省造价局送货，涉案红旗安装业务因其不懂如何安装而转介绍给李余成，结合被告江西省造价局办公室主任与李愈清联系要求安装红旗时李愈清明确告知其“做红旗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做，你和我弟弟谈”，之后的红旗安装方案亦是与原告李余成协商确定的事实，对江西省造价局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李余成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经本院核查和酌定，其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为71496.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100元／天×22天）。3、营养期李余成主张为90天，结合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的意见，酌定计算15天，加上住院天数合计计算3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营养费为740元（20元／天×37天）。4、对于护理期，因出院医嘱对此并未有明确意见，故护理费参照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私营单位护理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029元（33662元/年÷365天×22天）。5、对于误工费的计算，因李余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故依法可以参照本省相近行业即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017年度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33662元计算，因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至今其存在实际收入，故结合出院医嘱及定残时间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故认定为9222元（33662元/年÷365天×100天）。6、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124792元（31198元/年×20年×20%）。原告还主张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被抚养人李俐杉的生活费为28866元（19244元/年×15年×20%÷2）。至于原告另主张其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情形，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8、交通费酌定为22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6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60565.85元。依据责任的划分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82396.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余成各项赔偿款共计182396.1元； 二、驳回原告李余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432元，由被告江西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局承担3316元，原告李余成承担4116元；首次鉴定费3100元（原告李余成已预交），由原告李余成自行承担；第二次鉴定费2650元（被告江西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局已预交），由被告江西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局承担1050元，原告李余成承担1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子新 人民陪审员  秦素萍 人民陪审员  熊 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欣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