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腾娜，女，回族，1979年3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育平，云南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云南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明，男，汉族，1951年1月26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人，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明，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桂腾娜因与被上诉人罗光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10日审理了本案，2019年5月21日因另一行政诉讼案件尚未审理，本案需以该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依法中止审理。现因该中止审理的事由消除，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腾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诉的清租行为系自拆自补，自筹资金的民事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涉案《合作协议书》并不满足解除条件，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昆明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不存在政府征用拆迁涉案土地，而是合同一方主体私自与第三方自拆自补行为，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一审法院依据《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之日，计算返还租金，也存在错误。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并未向被上诉人履行交付相应土地的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光明答辩表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罗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付的租金共计2151232.9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官国用（2000）字第11460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范围内，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该土地证系于2000年向国营昆明跑马山实业总公司（国营昆明市第二农场）颁发，经国企改制及市政府，市国资委批准，该宗土地使用权已于2016年10月14日划转昆明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补发证件云（2016）官渡区不动产权第0007570号）。依据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昆民一初字第52、53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查明：2002年12月26日，原告桂腾娜与原国营昆明跑马山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跑马山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桂腾娜承包该公司原饲料二队山地等共计243亩土地，承包期限30年。2009年12月25日，原告罗光明与被告桂腾娜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说明，协议书记载双方有以下约定：桂腾娜将从跑马山实业总公司承包的土地交与罗光明管理使用，包括养牛的部分面积、建筑物、空地等共计约200亩左右，年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0日，协议自2010年1月1日起执行；罗光明每年向桂腾娜交纳以上内容的土地管理使用费用。以上所属面积及地上所有的任何建筑物（包括养牛的全部建筑物、设施及其他厂房、住房等）及设施、变压器、电杆、仪器等无偿归罗光明；签署协议时作为苗圃基地的场地，桂腾娜收回时归罗光明使用；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罗光明每年向桂腾娜交纳土地管理使用费110万元，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罗光明每年向桂腾娜交纳土地管理使用费120万元，2020年1月1日起罗光明每年向桂腾娜交纳土地管理使用费130万元；罗光明于每年1月10日前将土地管理使用费一次性交给桂腾娜；第三条第2项约定，除国家及二农场收回土地外，不管甲方承包的土地或个人发生任何矛盾、纠纷等及变故，乙方必须在当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的土地管理费；第三条第8项约定，在合作期限内，若发生国家计划需征用土地时，罗光明无条件服从，土地补偿款归土地所有权方，地上的附着物赔偿归罗光明所有；罗光明对土地使用范围及其他约定事项应按桂腾娜与国营昆明跑马山实业总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履行。合作协议签订后，桂腾娜将约定的土地交付给罗光明使用。罗光明于2009年12月26日、2010年4月2日分两次向桂腾娜支付了2010年度土地管理使用费110万元；2011年1月10日、2011年3月7日、罗光明分两次向桂腾娜支付了2011年度土地管理使用费110万元；2011年12月23日、2012年2月1日，罗光明分两次向桂腾娜支付了2012年度土地管理费用110万元；2012年12月29日罗光明分两次向桂腾娜支付了2013年度土地管理使用费120万元；2013年12月8日，罗光明分两次向桂腾娜支付了2014年度土地管理使用费120万元；2014年12月5日、12月23日，罗光明分三次向桂腾娜支付了2015年度土地管理使用费130万元；2015年12月17日，罗光明向桂腾娜支付了2016年度土地管理使用费130万元。2015年12月3日，因云南烈士纪念园项目使用土地需要，昆明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云南甫瑜玮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拆迁代理方，被告罗光明作为乙方，三方签订协议编号为PMSLSJNY-01的《云南烈士纪念园项目拆迁补偿协议》（农投公司），约定由农投公司对罗光明自行出资建盖的，位于矣六街道跑马山属烈士纪念园项目拆迁范围内的建（构）筑物予以补偿，罗光明应按约定拆除协议范围内的建（构）筑物，约定农投公司向罗光明补偿89315927.30元，罗光明向农投公司提交农投公司所要求的所有证明文件资料后签订本协议，并在10个工作日内，农投公司向罗光明支付补偿款总额的50%即44657963.65元，罗光明完成协议约定范围的建（构）筑物的全部拆除工作，场地移交农投公司并经农投公司与指挥部验收合格，签署验收证明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下补偿款44657963.65元，签订本协议后罗光明须于2016年1月31日前将补偿拆迁建（构）筑物全部拆除，鉴于罗光明土地使用权是从第三方转租而来，本协议签署后，原有租赁关系中罗光明在拆迁中拥有的包括但不限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权等全部权利归农投公司所有，罗光明建（构）筑物的所有权，处置权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归农投公司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罗光明已拆除了有安全隐患的建（构）筑物一小部分，并将协议场地交付给了农投公司，农投公司已向罗光明支付了约5400万元补偿款，现涉案场地由农投公司在管理。该协议签订地点为矣六街道，矣六街道云南烈士纪念园项目征地拆迁指挥部作为鉴证方在协议上盖章。2016年2月1日，富群公司作为原告，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政府矣六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积极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农投公司及罗光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富群公司诉请：1、确认被告在“云南烈士纪念园征地拆迁项目”实施过程中，对第三人昆明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罗光明的征地拆迁补偿行为违法；2、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2016年5月19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行初1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富群公司的起诉。富群公司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云南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云行终16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桂腾娜与罗光明签订的名为合作实为土地使用权转租的合作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桂腾娜已将出租的200亩土地交付给罗光明使用，罗光明已完全履行了支付土地管理使用费的义务。农投公司是涉诉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有权对本案涉诉土地进行开发利用，与罗光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现实目的是依法清退涉诉土地上的实际使用人，长远目的还是为涉诉土地将来的开发利用作准备，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其与罗光明及瑜玮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协议的内容没有侵犯桂腾娜的合法财产权益，协议一经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农投公司与罗光明签订的协议事实上导致了罗光明无法继续使用租赁的土地，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符合罗光明与桂腾娜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第三条第2项、第8项的约定，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对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并返还未使用期间的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应当返还的租金的数额，原告主张自拆迁公告发出之日（2015年5月6日）起计算，但一审法院认为，此时尚未对涉案土地进行实际的拆迁行为，鉴于罗光明与农投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才进行实际的拆迁工作的开展，一审法院认为未使用土地的租金宜从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即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即1397500元[97500元（2015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31日）+130万元（2016年全年的租金）。]。被告桂腾娜辩称《合作协议书》所涉土地因区、市两级法院未能依法强制执行收回交还答辩人，该协议书仍无法履行，罗光明只享有土地的合租优先权，该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罗光明与被告桂腾娜于2009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说明》于2015年12月3日解除；二、被告桂腾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光明返还租金1397500元；三、原告罗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涉案土地是否划拨给“农投公司”、上诉人是否实际交付土地给被上诉人、涉案土地是否交付给“农投公司”、涉案土地上是否有被上诉人建盖的建筑有异议外，对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欲证实涉案土地属于“昆明前进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使用权，“农投公司”对于涉案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和处分权；2、《说明》一份、《收据》十三份，欲证实上诉人与“昆明前进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并向该公司支付土地租金；3、《公证书》三份、《卫星拍摄图片》，欲证实涉案土地至今未被拆除；4、“情况说明”、《呈报回执单》、“桂腾娜承包国营跑马山实业总公司243亩土地征地拆迁补偿项目申报书”，欲证实上诉人已按照政府拆迁公告，向政府拆迁部门及其指定的“农投公司”、“甫瑜韦拆迁公司”申报拆迁补偿要求，但“农投公司”却恶意无视上诉人的申报，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非法签订补偿协议，并对被上诉人进行非法补偿。5、“农投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崇华被提起公诉，欲证实“农投公司”非法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并对被上诉人非法补偿，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以受贿罪被提起公诉，该补偿协议无效。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予以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因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相应租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前述“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现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并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相应租金并无不妥之处，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0元由上诉人桂腾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昕光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