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28102号原告：任某，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霁，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某，女，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某（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卢某（以下简称被告）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霁，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苑×××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分割的条款；2.依法平均分割诉争房屋；3.依法分割婚姻期间共同存款；4.判令被告将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转移的829500元的70%即580650元支付给原告；5.判令被告将截至2016年8月5日的存款余额35488元的70%即24841.6元支付给原告；6.判令被告将其名下保险的生存金总额的70%即96653.42元支付给原告；7.判令被告依法承担2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的一半即10万元。事实和理由：我与被告2011年2月9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未育有子女。2016年8月5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北京市昌平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因我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受到被告的胁迫，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迫接受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的第二条第1款关于诉争房屋的分割条款对我显失公平，侵害了我的合法权利，故主张撤销该条款并依法平均分割诉争房屋。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被告名下人寿保险的生存年金双方在离婚时未分割，故在本案中一并要求分割。此外，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向案外人黄某某借款20万元，该债务的一半亦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双方系自愿离婚，并不存在胁迫的事实，故不同意原告第1、2项诉讼请求。就原告所称离婚时未分割的存款，同意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予以分割。就原告的第4项诉讼请求，我方不存在转移资产的事实，而且原告所称的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双方并未谈到离婚的问题。就原告的第5项诉讼请求，其实际内容是其第3项诉讼请求中存款分割的具体比例问题，我方不同意由原告取得70%。就原告第6项诉讼请求所称保险金问题，相关保险的投保人并非原、被告双方，故前述保险不属于可以分割的共同财产。此外，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他人共同设立了北京XXX公司，原告认缴出资额140万元，相应股权双方未在离婚时进行分割，故我方主张将该股权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分割。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2011年2月9日在海淀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未育子女。2016年8月5日，双方在昌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昌平区民政局离婚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在昌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备案，该协议约定如下：“一、男方任某与女方卢某离婚。二、财产分割：1、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北苑二区XXX房屋归女方所有，男方应于2016年8月12日前协助女方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税费等由女方承担。男方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自行迁出户口。女方补偿男方70万元人民币，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汇入男方指定银行账户。2、车牌号为×××斯巴鲁牌汽车一辆归男方所有，该车剩余贷款由男方自行负担。3、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四、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留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庭审中经向双方询问，双方确认该协议签订当天，诉争房屋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目前由被告实际居住使用，被告尚未向原告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原告主张，上述《离婚协议书》的第二条第1款系在受胁迫的状态下签订，就其主张的受胁迫的事实，原告提交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诉争房屋原房产证、二手房经纪公司网站截图、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婚姻登记预约单，据此证明被告在办理离婚登记前曾多次前往原告工作单位对原告进行威胁，以破坏原告声誉及原告父母生活相威胁，而诉争房屋购房款中有一部分来源于原告父母出售自己名下房屋所得售房款，原告并无将涉案房屋份额折价70万元的客观基础，且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系在登记离婚当天完成，故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处于受胁迫状态。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及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被告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录音，据此证明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与案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曾被被告当场发现，原告与被告就离婚协议的具体条款经过了双方协商的过程，其完全知晓并在事后认可自己并非在受胁迫状态下签订《离婚协议书》；就原告提交的婚姻登记预约单，被告主张存在该预约单的事实恰好可以证明双方系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办理的离婚登记手续。就离婚时双方未分割的共同存款问题，双方均提交了各自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并申请本院调取了对方其他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经查，截至双方离婚时，原告名下在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共6个账户的余额总计16669.68元。原告名下两个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无法显示余额，但其支付宝账户中发生北京XXX公司名下鸿翔公社收入和支出流水40余万元，其中一个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2016年8月6日获得天弘xxxx公司发放的余额宝一日收益0.01元。被告名下在渤海银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共7个账户的余额总计35487.88元。被告名下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无法显示余额，但其支付宝账户中亦发生北京XXX公司名下鸿翔公社的小额收入和支出，其提交的支付宝交易明细显示在2016年8月6日收入天弘xxxx公司发放的余额宝一日收益0.81元。就上述存款的分割比例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第三者”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系过错方，故主张由原告分得上述存款的70%，就此原告提交了手机录像、原告与其主张的“第三者”的微信聊记录公证书佐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另主张被告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主张被告应将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转移的829500元的70%即580650元支付给原告；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就被告名下的保险问题，原告在诉讼中向本院申请了调查取证，本院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调取了被告名下保单基本情况及前述保单在双方离婚时的保单现金价值和收益情况。2019年5月9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回复函》，表示被告名下共8项保单，被保险人和生存受益人均为被告，投保人均为徐某某（被告之母），其中5项保单的生效日期为原、被告婚前，其余3项生效日期在双方婚后的保单分别为：1.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2）及附加鑫盛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投保人：徐某某；被保险人：被告；身故受益人：徐某某、卢某某；生存受益人：被告）；2.平安吉星盈瑞年金保险（分红型，投保人：徐某某；被保险人：被告；身故受益人：徐某某；生存受益人：被告）；3.平安吉星盈瑞年金保险（分红型，投保人：徐某某；被保险人：被告；身故受益人：卢某某；生存受益人：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回复函》中称上述保单在2016年8月5日双方离婚当天的现金价值及分红收益情况无法查询，但提供了上述保单在2019年5月8日的现金价值以及上述保单的历史分红收益情况。原告亦提交了其名下的保险账单，账单显示原告名下有1项保单，原告为被保险人及生存受益人，保单生效日期1997年6月18日。就北京XXX公司（以下简称创为鸿翔公司）的股权问题，本院查明，创为鸿翔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成立并开业，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原告，2019年1月1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之父任某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均为认缴资本，公司股东为案外人何为及本案原告，其中案外人何为的认缴出资数额为60万元，原告的认缴出资数额为14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5月20日，该公司名下经营一家名为鸿翔公社的民宿酒店。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创为鸿翔公司自开业至2019年5月20日的银行流水、借款协议、汇款记录，证明该公司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实际经营，没有收入及分红，至双方离婚时的账户余额为1324.11元，至2019年5月20日公司并未营利。被告对原告的前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该公司存在大量收费但未开具发票的情况。庭审中，双方同意根据该公司注册资本及原告的认缴出资数额等情况，由原告取得该公司股权并酌情确定应支付给被告的折价款。就原告所称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告向本院提交一份其与案外人黄某某签订的《借款协议》，据此主张原告在设立创为鸿翔公司过程中曾向黄某某借款20万元，双方离婚后原告已将该借款实际偿还，而上述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故应由双方共同偿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已经明确约定负债方自行承担相关债务。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夫妻离婚时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不同于一般的民商事合同，离婚时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还涉及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感情因素、心理平衡因素或者弥补自身行为过失等等心理因素，在审查此类财产分割协议时，不能仅根据财产分配的结果是否公平来衡量其是否可变更或可撤销。本案中，原告虽主张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存在受胁迫的情况，但从双方提交的离婚前有关双方夫妻感情问题的证据以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相关约定进行整体评判，本院认为原告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当时存在遭受胁迫的情况，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离婚时存在尚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结合《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相关约定并无兜底条款的情况，双方离婚时确有未分割的存款、股权及部分保险金，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分割。就双方银行账户内存款问题，根据双方举证情况，截至双方离婚时，原告名下在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共6个账户的余额总计16669.68元，被告名下在渤海银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共7个账户的余额总计35487.88元，考虑双方举证情况，上述存款余额应由原、被告各分得一半，折算后被告应支付原告折价款9409.1元。就双方各自名下支付宝账户内资金问题，双方提交的支付宝交易明细无法显示余额，但截至双方离婚时，原告其中一个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2016年8月6日获得天弘xxxx公司发放的余额宝一日收益0.01元，被告名下支付宝账户在2016年8月6日收入天弘xxxx公司发放的余额宝一日收益0.81元。结合当时天弘xxxx公司公告的余额宝年化净值收益率进行反推，本院认定双方离婚时原告余额宝内有结余资金615元，被告余额宝内有结余资金49890.31元，因余额宝属于支付宝软件功能的一部分，故上述结余资金亦应由原、被告各分得一半，折算后被告应支付原告折价款24637.66元。就原告关于被告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因被告银行账户及支付宝账户内的各项支出并无明显异常情况，本院对原告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并对其据此提出的第四项和第五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双方各自名下保险收益的分割问题，原告名下保单购买于双方婚前，本院认为该保险的相关收益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被告名下购买于双方婚前的保险，本院亦做相同认定。就被告名下3项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效的保险，由于3项保险的投保人均为被告之母徐某某，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前述保险系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因此前述保险中除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分红及相应的利息外，其他价值宜认定为被告的个人财产。根据前述《回复函》，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分红及相应的利息共6334元，被告应将其中的一半即3167元支付给原告。就原告在创为鸿翔公司140万元股权的分割问题，原告虽提交公司账户流水、借款协议、汇款记录，主张该公司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实际经营，没有收入及分红，至双方离婚时的账户余额为1324.11元，但原告支付宝账户中发生创为鸿翔公司名下鸿翔公社收入和支出流水40余万元，被告支付宝账户中亦存在该公社的经营收入及支出，基于上述事实，本院对原告关于创为鸿翔公司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实际经营的主张不予采信。但结合公司注册资本情况和双方账目内与公司经营有关的流水，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创为鸿翔公司的股权价值超过了其注册成立时的股权价值，根据双方对股权分割的意见，本院确定上述股权由原告所有，并酌定由原告支付被告折价款40万元。就原告所称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由举债方自行承担债务，故本院对原告第七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任某与被告卢某各自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归各自所有，被告卢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任某折价款九千四百零九元一角；二、原告任某与被告卢某各自名下余额宝账户内资金归各自所有，被告卢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任某折价款二万四千六百三十七元六角六分；三、被告卢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任某保险分红折价款三千一百六十七元；四、北京XXX公司一百四十万元的股权归原告任某所有，原告任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告卢某股权折价款四十万元；五、驳回原告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8元，由原告任某负担3929元（已交纳2075元，余款19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卢某负担39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海秀人民陪审员  杨文荣人民陪审员  陈立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