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林，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春环，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丽高王府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中路170号。 法定代表人：沈军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劼成，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昌林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丽高王府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高王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7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昌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判令丽高王府公司再支付周昌林工资欠款171572元及利息（利息以2701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4月8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过程中，丽高王府公司实际控制人祁明丽明确承认欠周昌林27万余元，原审承办人在庭审过程中也向祁明丽进行了核实，祁明丽予以认可。二、款项支付方式不符合之前的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丽高王府公司支付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而丽高王府公司提供的《结账单》却显示171572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与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三、2018年11月11日，祁明丽向周昌林出具《工资欠条》，若当日该欠条金额即已现金方式付清，按照一般日常生活经验，该欠条应由丽高王府公司收回，但该欠条仍由周昌林持有，结合祁明丽亲口承认欠款27万余元以及丽高王府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才提交《结账单》的事实，能够印证丽高王府公司提供的《结账单》不具有真实性。因此，案涉《结账单》存疑，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应按照周昌林所提供的证据处理本案。 被上诉人丽高王府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一、若原审承办人当庭向祁明丽核实欠款情况，祁明丽承认欠款27万余元的事实真实，原审法院是不可能作出本案一审判决的。二、关于工资的支付方式，按照正常情况，确实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但案涉17万余元款项存在长期拖欠的特殊情况，故在周昌林催讨的当天晚上即通过现金的方式予以支付，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不存在不符合之前交易习惯的问题。三、因为《结账单》中已经写明款项付清，不再另行出具收据等内容，故欠条是否收回并不会影响丽高王府公司的实际权力，并不能以此否定《结账单》的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周昌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丽高王府公司归还周昌林欠款270171元整，并支付逾期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丽高王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丽高王府公司作为甲方、周昌林作为乙方签订《厨房承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包甲方厨房用于制作厨房小吃在甲方营业场所销售；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人员每天与甲方指定的工作人员核对双方合作销售食品的数量与金额，甲、乙双方按销售总额60：40的比例分成，并按每个月结算一次，由甲方将应付乙方分成款（销售总额的40%）支付给乙方，甲方自留分成款60%；甲、乙双方商定，本合作协议暂定期限为一年，即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乙方同意提供甲方执行董事刘华国、总经理杨斌两人餐费免单，其余工作人员按公司内部价提供；乙方需向甲方付进场费用押金人民币伍万元整，签订本合同当日付伍万元，本协议到期后，甲方退还乙方进场押金。协议还就其他内容作出约定。落款处甲方经刘华国签字、丽高王府公司盖章，乙方经周昌林签字捺印。 2018年11月11日，祁明丽向周昌林出具《工资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周昌林厨房工资壹拾柒万壹仟伍佰柒拾贰元，小写（171572元整）。注：另加阿贵壹万元整（10000元）”。祁明丽在工资欠条中签字。 同日，丽高王府公司与周昌林签订《丽高王府娱乐公司结账单》一份，载明：周昌林于2018年11月11日和丽高王府娱乐公司结账，在丽高王府娱乐公司经营过程中，截止2018年11月10日前，本公司欠2018年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七个月工资，人民币171572元，截止2018年11月，现已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结清，不再另行出具收据。该结账单收款人处签有“周昌林”字样及捺印。诉讼中，周昌林对该结账单中签字捺印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笔迹、指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25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169号、浙法司[2019]痕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丽高王府娱乐公司结账单》上收款人处“周昌林”签名字迹与对比样本周昌林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笔迹；“周昌林”签名上一枚红色指印是周昌林右手拇指捺印形成。 此外，2018年11月份，周昌林承包丽高王府公司厨房销售金额55682元，应支付周昌林分成款18577元。2018年12月份，周昌林承包丽高王府公司厨房销售金额60472元，应支付周昌林分成款20022元。 另认定，祁明丽系丽高王府公司股东，庭审中，周昌林陈述丽高王府公司之前由阿贵承包经营，周昌林为阿贵打工，因丽高王府公司未支付阿贵分成款，故阿贵未支付周昌林工资10000元，经阿贵与丽高王府公司协商，该笔10000元由丽高王府公司支付给周昌林。周昌林进场时支付了押金5万元，该笔押金丽高王府公司尚未退还。丽高王府公司对于周昌林的上述陈述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周昌林与丽高王府公司之间签订的《厨房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周昌林承包销售款由丽高王府公司收取后按照销售总额60:40的比例分成，每月结算一次，截止目前，丽高王府公司尚欠周昌林款项98599元，其中48599元有销售明细及工资欠条为证，余款5万元系周昌林支付给丽高王府公司的押金，根据协议约定，应当于协议到期后退还，协议已于2019年2月4日到期，且周昌林已于2019年3月份实际退场，故丽高王府公司应将收取的5万元押金退还给周昌林。周昌林主张除上述款项外，丽高王府公司尚欠2018年4月至10月份的款项合计171572元，但根据丽高王府公司提交的结账单，该部分款项已经支付给周昌林，故应当予以扣除，周昌林主张结账单并非本人签字捺印，且未收到现金171572元，但根据浙江法会司法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账单中的签字捺印均属于周昌林本人，周昌林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部分金额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丽高王府公司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丽高王府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昌林款项98599元及自2019年4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周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2元，减半收取2676元，由周昌林负担1700元，由杭州丽高王府娱乐有限公司负担976元。周昌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丽高王府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昌林向本院提交微信记录二组，欲证明周昌林一直向祁明丽催讨欠款的事实。丽高王府公司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二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虽反映出周昌林催讨欠款的事实，但仍不足以证明其所催讨的欠款金额包含本案《结账单》所载明的171572元，故对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丽高王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丽高王府公司是否仍应承担向周昌林支付171572元欠款责任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丽高王府公司提交《丽高王府娱乐公司结账单》一份，用于证明该171572元款项已经付清，无须再行承担支付责任。周昌林在诉讼过程中对该《结账单》落款处其本人的签名及捺印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亦依据周昌林的申请对该笔迹及捺印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该签名及捺印系周昌林本人所为，故该《结账单》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虽然周昌林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对该签名及捺印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审鉴定过程及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启动重新鉴定的要求，故本院不予准许。基于此，周昌林认为本案中丽高王府公司涉嫌伪造证据，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本院一并不予准许。案涉《结账单》系书证，且经鉴定为真实，故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依据该《结账单》认定丽高王府公司已经偿还案涉171572元欠款，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现周昌林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该《结账单》，其要求丽高王府公司再行支付该171572元欠款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1元，由上诉人周昌林负担（周昌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