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6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应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勇，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聪，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信江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56425956P。 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董事长。 上诉人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聪及原审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尚未竣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也未结算，上诉人已经按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工程款，剩余的工程款未达付款条件，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于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结算，后续款项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故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作处理，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张荣聪及原审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原告张荣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张荣聪支付款项261342.1元及利息8711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日暂计至2019年1月1日，直至被告绿蜻蜓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张荣聪承担上述付款义务；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系从事室内外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的企业。原告张荣聪不具有相应的装修施工资质。2015年8月7日，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2016年9月22日，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中的石材幕墙工程分包给原告张荣聪，双方签订《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为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承包主要方式为劳务承包，甲方（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材料，乙方（张荣聪）负责工程安装施工，付款方式为每月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通过付至工程总额的90%，工程竣工结算后15日内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竣工结算后一年质保期满一个月支付，不予计算利息等内容。之后，原告张荣聪按合同约定对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进行施工，其间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及让原告张荣聪代购了部分施工材料。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绿蜻蜓按施工进度支付了工程款1090000元及原告张荣聪代付的材料款220000元。2018年4月，双方经结算，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原告张荣聪整个工程的劳务报酬为1225257.1元，原告张荣聪代付的材料尾款为126085元。因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劳务报酬及代购的材料尾款，原告张荣聪遂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原告张荣聪起诉前已经全部撤离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工地。因工程设计可能要更变，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尚未竣工，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也未结算。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按与被告绿蜻蜓约定进度向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674849.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范畴，故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调整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与没有承建资质的原告张荣聪签订《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劳务合同》属无效的合同。合同虽无效，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工程在2018年4月竣工并交付给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从竣工交付至今已经一年多，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不仅怠于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且自身也撤离该项目工地，其行为构成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付款条件已成就。通过原告张荣聪和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工程的总劳务产值1225257.1元，代买材料尾款126085元，在施工期间，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按工程进度支付劳务产值1090000元及代购材料款220000元，故原告张荣聪要求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劳务产值135257.1元及代付的材料尾款12608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原告张荣聪与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其中200079.2元（劳务报酬73994.2元+材料款126085）从结算后15日即2018年5月16日起计付利息，61262.9元（总劳务报酬的5%）从结算后一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后即2019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 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剩余部分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因为该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也没有办理结算，且对包括避雷在内的部分工程量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从结算至今已一年多，且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原告张荣聪起诉前已撤离工地，其应对怠于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承担不利后果，即应视付款条件已成就。原告张荣聪提交的工程量都加盖了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资料专用章，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项目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双方结算前已支付了89%的劳务报酬，其已支付的款项金额与其辩称部分工程量不认可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89%的劳务报酬基本符合双方在《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楼外墙装饰工程劳务合同》中对“在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通过付至工程总额的90%”约定。从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和金额，也能反映被告绿蜻蜓对工程量的认可，故法院对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因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尚未进行结算，现无法查明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欠付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故原告张荣聪要求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上述付款义务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原告张荣聪支付劳务报酬、垫付材料计261342.1元及利息（其中以200079.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以61262.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二）驳回原告张荣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上诉人认为其收到的石材幕墙劳务产值分析表等证据中没有加盖有“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鹰潭农商银行大楼外墙装饰工程资料专用章”，但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这些证据却均盖有印章，上诉人怀疑该印章系后来补盖，因此申请对证据上加盖的“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鹰潭农商银行大楼外墙装饰工程资料专用章”进行盖章时间鉴定。本院认为，对于印章加盖时间的鉴定，只能确定印章的大致加盖时间，都有一定期间的误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没有盖章，开庭时却有盖章，一审法院立案时间是2019年4月1日，开庭时间是2019年5月15日，中间仅间隔一个半月左右，完全在误差范围内，并且盖章时间是在起诉之前还是开庭之前，并不能说明什么，故上诉人的该鉴定申请不具有可行性和必要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争议焦点是两个，一是2018年4月份的石材幕墙劳务产值分析表是否可以视同结算，二是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对于第一个焦点。2018年4月份的石材幕墙劳务产值分析表由分项工程统计、单价及总计组成，并附有各分项工程的详细报表，可知石材幕墙工程总工程款是1225257.1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代付的材料尾款126085元，这些证据材料均加盖了“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鹰潭农商银行大楼外墙装饰工程资料专用章”，这个印章是上诉人从合同签订到工程单据审核、工程款支付一直沿用的，结合石材幕墙工程已于2018年4月完工并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109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与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工程完工验收通过付至工程总额的90%）基本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份的石材幕墙劳务产值分析表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并以此来确定总工程价款，本院认为是正确的。 对于第二个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鹰潭农商银行大楼外墙装饰工程劳务合同》，上诉人将鹰潭农商银行大楼外墙装饰工程中的石材幕墙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合同约定工程完工经上诉人验收通过付至工程总额90%，工程竣工结算后15日内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竣工结算后一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后支付，该约定中的“工程”应该理解是石材幕墙工程，而非上诉人从原审被告鹰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承接的整个鹰潭农商银行大楼外墙装饰工程。石材幕墙工程已于2018年4月完工、结算并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未对工程进行验收，自身也已经撤离该项目工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石材幕墙工程已于2018年4月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1元，由绿蜻蜓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志军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谢秋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郑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