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1881号原告：吕连瑞，女，192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聂某2（吕连瑞之女），195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维，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根，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江，女，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吕连瑞与被告吴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连瑞之法定代理人聂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维、赵根，被告吴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连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江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立即腾退所侵占房间及阁楼、地下室、车库、司机房，搬出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甲×楼×单元；2、吴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的丈夫聂某原为国防大学大军区副职干部，于1992年去世。2004年，为照顾已故干部遗孀，国防大学校务部营房部（现为国防大学设施设备处）根据中央军委办公厅文件及国防大学政策规定，向我销售经济适用住房一套，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甲×楼×单元。国防大学校务部营房部为便于管理，暂以聂某名义签署销售《协议书》，并颁发《房屋入住证》，购房款由我支付。目前此房屋的房产证正在办理中，并将办理至我名下，我对该房屋拥有完全的使用权和支配权。吴江是聂某的儿子聂某1之妻，因聂某1身体不佳，2006年我搬入上述房屋后，为照顾儿子，我同意儿子一家搬至上述房屋中的部分房间暂住。2013年聂某1因病去世后，吴江开始欺凌我，对我及我的家人态度恶劣，并擅自占据房屋的阁楼、地下室、车库、出租司机房，屡教不改。我认为，国防大学为照顾干部遗孀而销售给我的房屋，我拥有完全的使用权和支配权，我有权拒绝他人居住此房屋。现吴江占据部分房间及阁楼、地下室、车库和司机房，严重影响我对于房屋的支配和使用。故我诉至法院，要求排除妨害。吴江辩称，吕连瑞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妄想症、焦虑抑郁障碍等疾病，医学鉴定和司法鉴定是客观、科学、全面的，证明吕连瑞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吕连瑞的起诉状不能真实反映她的意志。我是吕连瑞的儿媳，我丈夫聂某1是吕连瑞唯一的儿子。我自1983年2月结婚至今一直与吕连瑞共同居住，2004年11月至今一直居住在上述房屋。这是我公公聂某与婆婆吕连瑞的安排。聂某去世后，吕连瑞依然选择让我们一家跟她住在一起。我们照顾吕连瑞相处和谐，我与我丈夫共同履行了对吕连瑞的赡养义务。我丈夫去世后，我与儿子一家继续照顾她到九十岁高龄，尽到了责任，现在又多了看孙子的任务。我与吕连瑞共同居住33年，婆媳关系和谐，互相尊重，彼此关心。吕连瑞有三个女儿，但她们都说有自己的具体情况，不能来照顾吕连瑞，会抽空来看看。我与吕连瑞一起居住就是为了照顾她。我与吕连瑞共同生活三十多年来，从未干涉过她行使自己的权利，不存在任何占有行为及不正当的妨害。司法鉴定中吕连瑞称我对她好，我给她管家管得好，这是真话，是她真实意志的表达，也是实际生活的反映。上述房屋是2004年国防大学按照我公公聂某的级别分给吕连瑞的，是我和聂某1为其装修、搬家的。为此我们还放弃了单位分房机会，吕连瑞承诺让我们一家住在房屋的东半边。我仅使用了房屋的部分面积，而且是正当使用，不存在占有。2016年3月，有一个曾经为吕连瑞开过车的司机，因其爱人怀孕，想借司机房住一段时间，他到家里找吕连瑞，吕连瑞当时就同意借给他了，现在他早已搬走。综上，我与吕连瑞共同生活33年，相互建立了感情，我和我们一家对她关心备至，救治无数，多次让她从重病中转危为安。我丈夫聂某1去世后，我不离不弃继续照顾她，没有任何占据她房屋的行为。吕连瑞的起诉不符合事实，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连瑞与聂某系原配夫妻，二人育有聂某1、聂某3、聂某2、聂小华四名子女。吴江系聂某1之妻。聂某原系国防大学大军区副职干部，于1992年去世。吴江、聂某1曾长期与吕连瑞共同居住生活。2004年，吕连瑞作为聂某的代理人，以聂某的名义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校务部营房部签订《新建大军区职干部住房销售协议书》，约定根据中央军委办公厅文件及国防大学政策规定，聂某购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甲×楼×单元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面积322.77平方米，总售价为1406948元。吕连瑞以聂某的名义于2004年4月8日支付购房定金1万元，于2004年4月15日支付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79250元，同日取得该房屋的《房屋入住证》，入住人姓名为聂某。后吴江、聂某1、吕连瑞于2004年至2006年期间入住涉案房屋并持续居住。2013年，聂某1去世。2018年8月，聂某2将吕连瑞从涉案房屋中接走，2019年10月19日送回。现涉案房屋由吴江及吕连瑞共同居住使用。本案诉讼中，经吴江申请，本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对吕连瑞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中载明吕连瑞否认儿媳妇给她下毒、凭空看见皮肤里黑虫子、家里有猫、感觉家里有小偷等，“儿媳妇对我好，她给我管家，管的好。”分析说明中载明吕连瑞受所患疾病的影响，目前能进行简单交流，对一些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有想法，如表示房子是分给她的，要留着自住，不能给陌生人，知道自己行走不利，记性差，不能一人生活等，说明其对事务有一定的认识和判断，具有一定的意思表示能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吕连瑞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受疾病影响，意思表示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据此，聂某2向本院申请确定监护人，要求本院指定其为吕连瑞的监护人。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京0108民特348号民事判决书，指定聂某2、聂某3为吕连瑞的监护人。本院当庭联系聂某3，聂某3称：“我不同意聂某2提起本案诉讼，聂某2为了自己的目的找不实的材料，要把吴江赶出去，因此在确定监护人时我才会申请做监护人，不然我不会争这个。聂某2瞒着我把母亲接走一年，我们去见也不让我们见，还要把吴江赶出家，我丈夫一直有病，我一直在照顾他，我母亲主要是吴江照顾的，吴江对此有功劳。聂某2的起诉不符合事实，有其个人目的，我不同意聂某2起诉，劝了聂某2多次，但是聂某2用各种办法让我同意她做监护人，我不同意，聂某2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监护权，我同意共同监护是为了把家里搞好。我不清楚聂某2何时将母亲送回了家，我后来到我母亲家去看，发现保姆与母亲都在，我还和母亲聊了聊。我母亲与吴江很亲切，就像亲人一样，现在我母亲与吴江一起生活，吴江与我母亲一直居住多年，我也一直感谢吴江。”聂某2对于以上聂某3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聂某3系为了报复吕连瑞，阻止本案诉讼才担任吕连瑞的监护人，为此提交了聂某3在吕连瑞丈夫诞辰100周年时给吕连瑞写的信，证明聂某3与吕连瑞的积怨很深。吴江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该信件为2014年期间聂某3与吕连瑞关系不好时，聂某3为解释心声、消除怨恨所写，其主观态度良好，且母女之间存在些许矛盾系正常情况。为证明其与吕连瑞一同生活，关系良好，吴江提交了其一家人与吕连瑞的生活照片。聂某2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吕连瑞对涉案房屋享有完全的使用权与支配权，聂某2提交了国防大学管理保障部设施设备处（以下简称国防大学）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住房证明》，该住房证明中载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正在办理中，并将办理至吕连瑞名下，吕连瑞对此房屋拥有完全的使用权和支配权，并在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后拥有全部产权。后经本院与国防大学联系，国防大学于2018年10月18日向法院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中载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正在办理中，并将办理至吕连瑞名下。聂某和吕连瑞对此房屋拥有完全的使用权和支配权，并在房屋产权证办理完毕后拥有全部产权。此房屋可以依法作为遗产继承。后聂某2又向法院出具了一份国防大学于2018年11月12日的证明，载明涉案房屋只有已故大军区职干部配偶可以购买，子女及其他亲属不得购买，因此在产权证尚未办理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使用权归吕连瑞个人所有，聂某的子女及其他亲属不得干涉和妨碍吕连瑞对房屋的使用。吴江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此证据无法证明其强行占有使用该房屋，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吕连瑞安排的。聂某2另提交其与吕连瑞的谈话录音，证明吕连瑞本人要求吴江腾退涉案房屋。吴江对此不予认可，表示此录音是诱导所做，吕连瑞不会主动做出此种表述。聂某2还提交了国防大学二号院设施设备处的唐助理与吕连瑞的谈话录音，其中唐助理向吕连瑞释明其对房屋的权利，吕连瑞称要求吴江搬离。对此，吴江表示经其核实，唐助理称对其家事不清楚不参与，纠纷进入司法程序后由法院解决，而且上述吕连瑞的表述是在其精神状态最差之时做出的。此外，聂某2称吴江私自将涉案房屋的部分房间违规出租，所得房屋利益都由吴江占有，可能侵害其人身权，且吴江与吕连瑞共同居住期间家庭财产情况混乱，吴江隐瞒其他子女，涉嫌侵犯吕连瑞的个人财产。吴江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部分房间系出租给吕连瑞的司机，且该出租行为系吕连瑞本人所为，租金亦由吕连瑞本人收取，为此提交了吕连瑞签字的房屋租金收据。吴江称其并未使用老人任何钱款，家中的账目吕连瑞全部自行查看过。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吕连瑞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及支配权。聂某2作为吕连瑞的监护人之一起诉吴江，要求吴江腾退房间并搬离，提交了谈话录音，但吕连瑞与吴江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多年，其对吴江的居住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吕连瑞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确认其理解自己陈述的意义及后果。根据另一监护人聂某3的陈述，吴江长期照顾吕连瑞的生活，与吕连瑞关系融洽，不存在妨害行为。吴江对此亦提交了相应照片。聂某2认为聂某3做出上述陈述并非为了吕连瑞的利益，系存在个人非法目的，但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聂某2称吴江擅自将涉案房屋的部分房间出租并私自占有相应利益，可能损害吕连瑞的人身权利，吴江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房屋租金收据，其中有吕连瑞签字，故本院对聂某2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聂某2称吴江涉嫌侵害吕连瑞的财产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无法认定吴江对吕连瑞的人身权及合法权益进行了损害。现吕连瑞已返回涉案房屋中与吴江共同居住生活，考虑到吕连瑞的年龄、身体及精神状态，聂某2及聂某3两个监护人均未与吕连瑞共同生活，而吴江曾长期与吕连瑞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由吕连瑞与吴江继续共同居住为宜。聂某2作为吕连瑞的监护人之一要求吴江腾退房间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连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吕连瑞之监护人聂某2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利丹人民陪审员  杨 梅人民陪审员  武剑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汤思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