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星，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平，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圆，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华，女，汉族，1972年5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骏，安徽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明星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9）皖1503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平、李智圆，被上诉人张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郭明星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及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和解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93810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六裕民二初字第01733号民事判决。前述判决生效后，张文华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张文华申请法院查封了原告郭明星名下位于六安市的房屋（下称南苑山庄房屋）。后上述房屋经两次拍卖均流拍，被告张文华申请以最后一次拍卖价816000元接受房产抵偿。2014年12月18日，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六裕执字第205-1号执行裁定，裁定上述房屋以8160000元价格抵付被告张文华所有，被告张文华支付原告差价54077元，被告可凭此裁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5月16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两月内原告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收回债款，一次性支付给被告本案标的款761900元；如果不能及时收回债款，双方积极抄卖上述房屋，卖出后原告一次性支付给被告本案标的款761900元。2015年8月14日，双方达成《补充和解协议》，约定被告申请法院冻结原告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执行标的款7619000元，用于偿还所欠被告的债务。如果两个月内上述款项不能转入被告账户，则继续执行双方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由于原告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执行标的款7619000元未能及时转入被告账户，依据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和解协议》约定，双方仍继续执行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2016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40万元款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之后，原告又按照被告要求，以2000元／月的标准，向被告支付了五个月的债务利息10000元。2019年，案涉房屋拆迁，被告张文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当地拆迁办一次性领取了130万元拆迁款，并将原告支付的40万元款项退回了法院账户。在上述期间内，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债务的偿还方式及案涉房屋的归属已经做出了新的约定且该约定已经得到了实质上的履行。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领取了130万元拆迁补偿款，并将原告前期支付的40万元款项退回人民法院的行为明显违约且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 原审中张文华辩称：一、案涉房屋是被告张文华合法所有的，原告因民间借贷所欠被告借款本息，由法院判决后申请执行，被告于2015年2月11日办理房产登记，该案已执行完毕，被告因此获取房屋所有权，对此，原告也予以承认；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份和解协议，虽然是双方合意成立，但未发生法律效力，这两份协议均是附条件民事合同，该合同内容是上述民间借贷案件执行后签订的房屋回赎协议，实际是另外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根据法律，条件未成就，合同不成立，原告2份合同中约定的条件都未成立，而且付款和搬迁的条件是因原告过错而没成立，合同当然无效；三、原告在被告起诉民间借贷案件以来，一直未诚心解决纠纷，特别是判决后无理取闹，多次恶意起诉或申请执行异议，不履行法院执行裁定要求的腾房、搬迁等义务，致使被告合法房产长期被侵占，不能正常拆迁并造成被告经济损失和生活压力。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张文华诉郭明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六裕民二初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判决郭明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欠张文华款人民币577,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利息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该判决生效后，郭明星未依照执行。张文华于2014年1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作出（2014）六裕执字第20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郭明星名下的南苑山庄房屋。随后对查封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价为906,071元。强制执行过程中，该房产历经两次拍卖均流拍，后张文华同意以816,000元的价格接受抵付。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六裕执字第205-1号执行裁定，裁定将郭明星名下的案涉房屋以第二次拍卖保留价816,000元抵付张文华所有，张文华向郭明星支付差价54,077元。 庭审中，原告郭明星陈述其主动配合，将房屋过户至张文华名下。2015年2月11日，被告张文华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书。 2015年5月16日，张文华（申请人）与郭明星（被执行人）签订一份《和解协议》，载明“申请人张文华与被执行人郭明星经协商，二月内如果郭明星在中院案件收回债款，郭明星在张文华帮助下一次性支付本案标的款76.19万元；如果中院案件不能及时收回债款，申请人张文华与被执行人郭明星均积极抄卖该房，该房出卖后，郭明星一次性支付本案标的款76.19万元，如果六个月不能卖出该房，郭明星自愿搬出该房，否则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8月4日，张文华（申请人）与郭明星（被执行人）再次签订《补充和解协议》，载明：“由于郭明星在六安中院案件标的款即将执行到位，其自愿以中院案件执行标的款偿还申请人在裕安区法院申请执行的标的款76.19元。现郭明星同意张文华申请裕安区法院冻结其在六安中院案件执行标的款76.19元，用于偿还所欠张文华的债务，冻结期限为3个月（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10月4日）。冻结期间张文华同意不处置房屋。如果2个月内中院案件标的款不能如数转入张文华的账户，则继续执行双方2015年5月16日和解协议，郭明星自愿搬出房屋，否则法院强制执行清场”。 2016年2月1日，原告郭明星支付被告张文华40万元，双方约定在余款付清前，原告郭明星每月支付2,000元利息损失。其后，原告郭明星陆续向被告张文华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共计10,000元。2019年3月，被告张文华将该40万元退回。 2019年3月6日，原告郭明星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两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作出裁定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抵给张文华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郭明星赎回上述房屋，并支付赎房款40万元，余款暂缓支付，郭明星按月支付利息2,000元；其是该处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故申请解除查封并停止继续执行。2019年3月12日，本院作出（2019）皖1503执异2号民事裁定，认为案涉房屋已经解除查封并过户，案件已经强制执行完毕，裁定驳回郭明星的异议请求。 原审认为：原、被告在（2014）六裕执字第205号执行案件中，因案涉房屋执行流拍，双方协商一致，将原告郭明星所有的案涉房屋抵付给被告张文华，被告张文华补偿原告郭明星房屋差价。后郭明星主动配合，将房屋实际过户至张文华名下。至此，双方以房抵债行为已履行完毕。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案涉两份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案涉两份协议的实质是原告郭明星以76.19万元的价款赎回房屋。该协议约定郭明星以其在六安中院案件收回债权或者抄卖房屋支付回赎款，但该回赎款在特定化前具有不确定性。其次，从回赎款支付约定看，在5月16日协议中，郭明星以其收回在六安中院债权支付或抄卖房屋支付；而在8月4日协议中，郭明星又以同意张文华冻结其在六安中院执行款支付，即原、被告对回赎款的支付约定不一致、不确定。最后，在本案诉讼期间原告郭明星未举证证明上述协议约定条件业已成就并实现。综合上述，案涉两份协议系原、被告达成的房屋回赎意向而非和解协议。 关于原告郭明星支付的40万元问题。2016年2月1日，被告张文华收取郭明星40万元，对剩余款项按照每月支付利息方式，即原、被告就房屋回赎达成新合意，原告郭明星仅在支付5个月利息后不再支付，郭明星也未支付剩余款。2019年3月，被告张文华将该40万元退回，即表明原、被告双方均不再履行该回赎合意。 关于原告郭明星主张被告张文华退还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938,100元，因原告未向法庭举证证明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案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郭明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原告郭明星负担。 郭明星上诉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案涉两份协议属于和解协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未能偿还借款，法院裁定上诉人所属涉案房屋以816000元抵付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差价54077元，该借贷纠纷一案本就可以裁定执行终结。涉案房屋所属权益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自然也无权异议。然此后，在被上诉人的要求及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6日、2015年8月14日达成了新的《和解协议》、《补充和解协议》。因此，案涉协议属于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约定不明，该情况与事实不符。2015年5月16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两月内上诉人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收回债款，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标的款761900元；如果不能及时收回债款，双方积极抄卖上述房屋，卖出后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标的款761900元。2015年8月14日，双方达成《补充和解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冻结上诉人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执行标的款7619000元，用于偿还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如果两个月内上述款项不能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则继续执行双方于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由于上诉人在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执行标的款7619000元未能及时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依据2015年8月14日签订的《补充和解协议》约定，双方仍继续执行2015年5月1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因此，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三、案涉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在执行局主持下已得到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应将扣除案涉欠款外的剩余款项退还给上诉人。1、案涉协议是在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主持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成立并生效。2、案涉协议的签订表明双方就案涉债务已达成新的偿还方案，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双方均应依据协议约定承担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因客观因素未能及时收回对外债权清偿债务，但另筹集40万元通过法院账户支付，被上诉人也已实际接收，且另支付被上诉人1万元利息，表明案涉协议所确定的新的债务偿还方案已实际履行。3、上诉人所欠所欠剩余361900元债务，依据案涉协议约定，本应在双方共同炒卖涉案房屋后支付，但由于政策原因，涉案房屋被纳入拆迁范围，被上诉人也已领取首笔拆迁补偿款130万元，因拆迀导致房屋无法炒卖，而炒卖、拆迁补偿均是涉案房屋变现的方式，因此被上诉人应依协议约定将剩余款项退还给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2019)皖1503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张文华提供2015.11.23.裕安区法院发布的强制上诉人搬迁的公告，证明双方的协议到期后条件未具备，法院恢复后续执行。 郭明星质证意见：对于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告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无实际关联，该公告仅是法院执行局履行其相应程序。2016.2.1.之后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0万元款项，且被上诉人收到了该款项及利息。 本院认证意见：该公告真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两份协议是否有效。二、郭明星请求张文华退还房屋拆迁补偿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协议主要内容看，该两份协议是在张文华诉郭明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生效后，张文华申请强制执行，依法拍卖郭明星房产清偿债务未果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将郭明星的房产裁定以物抵债，以清偿郭明星所欠的债务；张文华在本案协议签订前已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后因郭明星仍在该房内居住，暂未搬离清场，双方协议以处置该处房产所得价款清偿原先的债务，并约定了期限，约定在期限到期后，未能实现清偿原债务，则郭明星自动搬离案涉房屋。后双方当事人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以郭明星另案债权清偿原债务，并约定不能实现时，双方仍履行第一份协议。从本案协议的约定看，两份协议均没有具体明确的约定在郭明星清偿原债务后，可以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回赎意愿，两份协议约定的不能履行的后果均是郭明星自愿搬出房屋，否则法院强制执行清场。故该两份协议实际是在执行财产抵偿债务后，双方当事人对房屋交付问题达成的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协议。 郭明星的义务系按照约定的期限内足额清偿原债务，但从两份协议的履行情况看，郭明星均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直至本案诉讼仍未履行。因郭明星没有按约履行，故其虽主张合同有效，但因张文华现以行为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退回了郭明星后期给付的40万元），加之房屋已被征迁，已无履行之必要。虽然郭明星诉请和解协议、补充协议效力，鉴于和解协议已无履行必要，故不宜再对效力问题另行作出判决。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郭明星要求张文华退还拆迁款问题，因本案案涉房产的权利人系张文华，该拆迁款的权利应由张文华享有，郭明星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郭明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0元，由郭明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蔡金鹤 书记员王冰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