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1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保雄，男，1951年8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秀姑，女，1950年5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彩花，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1（曾用名韦某3），男，2003年7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2，男，2016年7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韦某1、韦某2法定代理人韦彩花，系韦某1、韦某2母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柳青，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冼志刚，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明，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照民，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家泉，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强，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广志，男，1968年4月3日出生，壮族，原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现羁押于广西钦州监狱。 上诉人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因与被上诉人冼志刚、农家泉、黄广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黄广志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的60%，即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318895.34元；3、改判被上诉人冼志刚承担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即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87956.11元；4、改判被上诉人农家泉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10%，即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47982.56元。5、由三被上诉人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上诉人因韦某4被害死亡，留下孤儿寡母和年老体弱的双亲，精神受到极大的伤害。韦某4在本事件中是一般过错，并不是严重过错，不应免除精神损害赔偿。2、一审判决认定韦某4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明显过重，而认定冼志刚和农家泉分别承担7%和3%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冼志刚在整个事件中的过错不仅表现在对民警故意隐瞒和拒绝帮助上，其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在认定受害方因先动手而存在过错方面，冼志刚也是存在过错的，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冼志刚在这方面存在过错，却让韦某4承担了30%的过错显失公平。对于农家泉，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过失，但只判决其承担3%的责任明显过低，至少要承担10%的责任才合理。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韦某4死亡后果由黄广志的故意行为与冼志刚的故意、农家泉的过失造成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 被上诉人冼志刚答辩称，一审认定的证据与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农家泉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虽有不当，但农家泉给抚慰金是对受害人的抚慰,所以没有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广志未作答辩。 上诉人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冼志刚、农家泉、黄广志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12425.56元；2.由三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晚，被告黄广志和黄业辉、孔祥东等人在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金马园C11栋4楼黄广志租赁的房内吃饭喝酒。当日21时许，韦某4因为争当车队队长的事情，让农家泉驾驶韦某4的越野车，搭乘其和被告冼志刚来到该租房与黄业辉理论，此前韦某4、冼志刚均喝过酒。后冼志刚与黄业辉发生推拉并将黄业辉推倒在地，随后被黄广志等人劝离。韦某4和冼志刚来到楼下后，因不服气分别拿了木棍和槽钢在楼下等候黄业辉，期间，韦某4电话联系黄广志，让其带黄业辉下楼。黄广志和孔祥东下楼在劝说韦某4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接着，韦某4首先使用木棍殴打黄广志，黄广志还击了韦某4二拳，由此发生肢体冲突。后黄广志生气跑向其租房一楼楼梯口拿来一根长2.2米、重9.8公斤的钢槽，双手举起从上而下击打韦某4的头部一次致韦某4倒地不能动弹，冼志刚亦被黄广志等人制服，双方因此停止冲突。期间在韦某4、冼志刚去黄广志家后不久，在车上等候的农家泉曾听到很多人喊打架。后冼志刚和黄广志背着韦某4往巷口停车的位置走时，中途遇到接报警电话而来的四位民警，民警见状上前询问时韦某4未应答，冼志刚回答说韦某4是喝醉酒跌倒受伤出血的，民警问是否需要帮助时冼志刚说不需要，两人将韦某4扶进车里后农家泉即驾车离开。农家泉先将冼志刚送回家，后驾车搭载着韦某4来到百色市右江区自家门口停放，二人在车上睡了一夜。次日上午7时许，农家泉发现韦某4仍未醒来并处于昏迷状态，遂与冼志刚一起将韦某4送至医院抢救。韦某4被医院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大面积脑梗死等，2017年11月12日经过治疗其病情仍危重，韦某4家属表示放弃治疗要求出院并办理了出院手续，韦某4于出院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韦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额顶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8年3月9日黄广志被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该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黄广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黄广志不服上诉被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韦某4住院期间由韦彩花陪护，医疗费为83885.63元。原告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分别是韦某4的父母、配偶、子女。原告韦保雄、王秀姑共生育四个子女。韦某4死亡后被告黄广志、冼志刚、农家泉分别支付原告5000元、20000元、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一、二审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结合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被告黄广志在与韦某4发生争吵过程中因被韦某4持棍殴打，气愤就找来槽钢击打韦某4头部致其受伤倒地医治无效死亡，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在整个事件中，韦某4上门挑衅在前，在被劝离后未能克制自己的行为、理性化解矛盾，仍持械在楼下等候，在被黄广志再次劝解后先殴打黄广志，韦某4对造成自身的死亡亦有过错，应减轻被告黄广志的民事责任。韦某4被打受伤倒地后，被被告黄广志、冼志刚搀扶走向由农家泉驾驶的机动车过程中，冼志刚明知韦某4是在一阵打斗后不省人事无法站立，应当预料到是受伤所致，但遇民警询问发生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助时，冼志刚未如实告知并拒绝帮助，虽韦某4的死亡是被黄广志用钝器打击致严重颅脑损伤所致，但冼志刚的故意隐瞒和拒绝警察帮助的行为使韦某4错过了最佳的救助时机，对其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农家泉的询问笔录显示，其在韦某4、冼志刚去黄广志家不久在车内曾听到不远处很多人喊打架，不久后即见韦某4被背着回来并无应答，农家泉对韦某4身体状况的前后反差应意识到韦某4发生了不正常的遭遇，应将韦某4送回家交其家人照管，而其却将韦某4留在车上过了一夜，客观上延误让其家属及时发现伤情并及时送医救治的时机，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被告未共同实施伤害韦某4的行为，亦不存在意思上的联络，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及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为：1、医疗费为83885.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3、误工费为798.84元（41654元/年365天×7天），4、护理费为798.84元（41654元/年365天×7天），5、死亡赔偿金为226500元（11325元/年×20年），6、丧葬费为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7、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3914.25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489825.56元，被告黄广志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60%即93895.34元，被告冼志刚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7%即34287.89元，被告农家泉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3%即14694.77元，三被告已分别支付的5000元、20000元、6000元在应付款中减除。因韦某4对造成自身死亡存在较为严重的过错，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广志应支付原告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经济损失288895.34元（已减除已付的5000元）；二、被告冼志刚应支付原告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经济损失14287.89元（已减除已付的20000元）；三、被告农家泉应支付原告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经济损失8694.77元（已减除已付的6000元）；四、驳回原告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法律没有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或者全部责任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韦某4酒后为琐事到黄广志租房找黄业辉理论，在双方发生争吵后，韦某4首先使用木棍殴打黄广志，黄广志还击了韦某4两拳后，黄广志出于教训对方的目的，明知持铁械击打他人会致人受伤而故意所为，又跑向一楼楼梯口抓起一根钢槽击打韦某4头部，致韦某4受伤倒地。韦某4与黄广志行为属互殴行为，双方均有故意伤害对方的目的，但韦某4挑衅在先，存在严重过错。经法医鉴定，韦某4系被黄广志持钢槽打击左额顶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上述事实有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桂10刑终29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韦某4死亡后果，冼志刚、农家泉没有与黄广志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上诉主张冼志刚、农家泉与黄广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韦某4被打受伤后，冼志刚在送韦某4到巷口上车过程中，向前来处警的民警隐瞒韦某4因打架受伤的事实，并拒绝民警的帮助，使韦某4错过抢救时机。农家泉发现韦某4身体状况异常后，没有向冼志刚了解情况后及时送医院抢救或送韦某4回家，让其家人照看，而是将韦某4留在车上过夜，错过救治时机。虽然韦某4是被黄广志持钢槽打击左额顶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但冼志刚、农家泉的行为使韦某4错过救治时机，对韦某4死亡后果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冼志刚、农家泉过错严重程度和作用力大小，确定由冼志刚承担7%民事责任，农家泉承担3%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韦某4酒后挑衅在先，被他人劝离出租房后仍在一楼楼梯口持木棒殴打下楼劝说的黄广志，存在过错较为严重，一审根据韦某4过错程度，不支持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上诉人韦保雄、王秀姑、韦彩花、韦某1、韦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奇智 审判员  俞穗芳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