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安邦汽车检治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小港普顺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贺铭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耀，浙江远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精安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沿山河北路19号5幢1号103室。 法定代表人：曹存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贤，北京天驰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安邦汽车检治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精安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安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精安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41464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认证抵扣及财务记账为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加工合同关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精安公司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来证明加工事实的存在，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交付加工产品的事实。二、一审将安邦公司已支付的180700元认定系支付本案对账后的加工款错误。这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加工款的支付应当先付前再付后。至于安邦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的问题，根据会计记账规定，凡是会计做账都是凭发票做账，应付账目凭发票及支付凭证记账，至于货物是否收到是无法反映的。故不能依据安邦公司的记账凭证就证明货已收到并实际欠款的事实。 精安公司未作答辩。 精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安邦公司支付精安公司加工货款217837.59元及自2018年7月30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清日止的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安公司与安邦公司素有加工业务往来。2018年3月30日至7月30日期间，精安公司向安邦公司开具了5份合计金额为4146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邦公司已对上述发票全部进行了认证抵扣，其中3月30日票额6万元，4月23日60700元，7月30日98905元、113708元、81327元。安邦公司则于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先后5次向精安公司汇款共计180700元，其中2月13日汇款60000元，7月20日38520元及7月27日22180元合计60700元，9月30日和10月22日各30000元。安邦公司财务资料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其应付精安公司账款为879734.71元。 另查明，精安公司与安邦公司曾于2018年1月16日对加工款进行结算，确认至2016年12月31日精安公司给安邦公司加工产值为1146088.09元、2017年1-9月给安邦公司加工的产值为136593元，合计1282681.09元，与安邦公司给精安公司加工的相应产值170986.5元相抵后为1111694.59元，该款已于2017年2月至6月期间共计开票金额889974元，未开票221720.59元，扣除安邦公司已付款185974.47元、提成、税费等，在账面余额737999.53元基础上再扣减76102.41元（精安公司于当日开具了该金额的收据），最终双方确认安邦公司尚欠款金额为661897.12元，该欠款金额在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中安邦公司再次予以确认。精安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已另案起诉安邦公司，即（2019）浙0206民初4168号（以下简称4168号案），要求其支付欠款661897.12元及相应利息。该4168号案确认了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商事凭证和完税凭证，是证明商事主体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重要依据，对于工业生产企业，若双方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已涉嫌违法犯罪。根据我国税务法律法规，工业生产企业必须在交易货物已经验收入库后才能向国家税务部门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否则不得予以抵扣。本案中，安邦公司向精安公司付款并将精安公司开具的41464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认证抵扣，结合安邦公司相关财务记账，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精安公司本案主张的事实加工合同关系。上述票额与安邦公司已付款金额180700元之间的差额应为233940元。但根据安邦公司财务资料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其应付精安公司账款为879734.71元，扣除精安公司已另案（案号4168号）起诉的661897.12元，余款为217837.59元，与本案233940元（票额与已付款额）存在16102.41元的差额。经审核，该差额产生的原因系安邦公司在其应付精安公司账款记载中再次将已扣减的76102.41元计入，但未将2018年9月30日和10月22日各3万元共6万元的付款计入，而将该6万元计入“应收精安公司账款”，导致应付精安公司账款少计16102.41元。现精安公司按安邦公司少记的应付账款主张权利，要求安邦公司支付加工欠款217837.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对该加工款的利息可自精安公司起诉之日起计付。关于安邦公司本案的相关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理由如下： 关于本案安邦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安邦公司辩称其虽不否认与精安公司存在部分加工关系，但精安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所涉及的金额不能与票额相对应，精安公司曾与高格公司签订过《机械加工合同》，交易相对方应为高格公司，安邦公司本案付款系代为高格公司付款行为。该院认为，安邦公司向精安公司付款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认证抵扣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上文已作论述，不再赘述。安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现财务人员贺珍认可“应付精安公司账款”的真实性，但认为系安邦公司代为高格公司收货并代为付款。该院审核认为，若安邦公司为高格公司代为付款，其受票人亦应为高格公司，而非安邦公司，且在安邦公司与高格公司无论是“应收账款”或“应付账款”财务记账中，对于本案的所有汇款（不含2018年1月16日对账当日扣减的76102.41元）未有相应代付款的账务记载；亦未有证据显示精安公司与高格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双方依据该合同发生了加工行为。因此，安邦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案安邦公司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的增值税发票是否可能包括另案（4168号案）中的问题。安邦公司辩称另案尚有20余万元未开票，可能包括在本案的发票中。该院认为，双方在4168号案中经对账虽存在221720.59元的加工款未开票，但已在对账中明确精安公司给安邦公司的加工产值1282681.09元与安邦公司给精安公司加工的相应产值170986.5元相抵后为1111694.59元，再扣除安邦公司已付款185974.47元及提成、税费等款，最终双方确认安邦公司尚欠款金额为661897.12元，该欠款加上安邦公司已付款185974.47元不足85万元，而精安公司已向安邦公司开具了共计金额889974元的增值税发票，票额已开足，本案开具的41464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为此后双方继续发生加工业务所致。因此，安邦公司上述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安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精安公司加工款217837.59元，并按年利率4.35%标准支付自2019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二、驳回精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568元，减半收取2284元，由安邦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安邦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贺铭璐于2019年6月11日向精安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安邦公司、高格公司共计欠精安公司加工货款661897.12元，以上货款共计利息3万元，合计货款加利息691897.12元。贺铭璐在保证人处签字。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41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安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精安公司加工款661897.12元及利息30000元，并按年利率4.35%标准以661897.1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二、贺铭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1月16日对过账后，是否还发生了414640元的加工业务往来。 首先，精安公司虽然仅提供了很少一部分送货单，但可以说明双方对过账后确实仍发生了加工业务。其次，精安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至7月30日期间，向安邦公司开具了5份合计4146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安邦公司收票后未提出货未收到的异议，仍对上述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再次，安邦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60000元，于2018年7月20日、7月27日支付的60700元能与上述第一、二份发票金额相对应，用于支付对账后新发生加工业务的可能性较大，相反，安邦公司不能说明该二笔款项用于支付对账前哪笔发票项下的加工款。第四，一审法院调取的安邦公司账务资料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其应付精安公司账款为879734.71元，扣除截止2018年1月16日对账确认的661897.12元，安邦公司尚欠金额为217837.59元，与上述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14640元扣除已付的180700元，尚欠金额为233940元，二者仅相差161102.41元，且对于该差额，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解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最后，至于贺铭璐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欠条，其目的在于对截止2018年1月16日经对账所欠金额及尚欠利息进行担保，从贺铭璐并未在欠条中写明安邦公司对账后又支付了180700元的事实分析，该欠条并非双方于2019年6月11日的再次对账，故不能以该欠条载明的金额证明截止2019年6月11日，安邦公司仅欠精安公司661897.12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处理得当，应予以维持。安邦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上诉人宁波安邦汽车检治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