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河街198号。法定代表人：谢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超，女，生于1973年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权，男，生于1964年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原告堂兄。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顺超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万源市人民法院(2019)川17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顺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黄仁春购买保险时就在合同中告知死因不明时必须通过尸检程序查明死因，后又以送达《尸体检验告知书》、打电话、现场告知等方式告知被上诉人刘顺超由于黄仁春的死因不明，应当尸检，并非变相增加合同条款，而是合理地告知被上诉人尸检的必要性及法律后果；2、原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不符合证据规则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3、本案不是难以确定死因，而是被上诉人拒绝确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顺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之夫黄仁春意外死亡的保险金1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差旅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日，刘顺超之夫黄仁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处投保了吉祥宝D2（A1型）组合保险，投保单号1144510008213311，指定受益人为原告刘顺超，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9年5月3日，期满日为2020年5月2日。该组合保险中含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为16万元。刘顺超之夫黄仁春在巴万高速公路第九标段盘龙石隧道（万源市罐坝乡境内）工地从事驾驶员工作。2019年5月26日凌晨3时许，工地带班人员通知黄仁春等人起床上班，黄仁春起床后，突然倒地，其同住的工友拨打110报警电话后，将其送至万源市黄钟中心卫生院急救，后在转院至万源市中心医院治疗的途中死亡。因黄仁春系医院外死亡，故黄钟中心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未载明死亡原因，将该栏划杠处理。万源市公安局白沙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载明其死亡原因为：非正常死亡。黄仁春死亡后，其亲属即联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索赔，因黄仁春的死因不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向黄仁春的亲属送达了《尸体检验告知书》，要求黄仁春的亲属配合尸检，并要求其亲属在死亡原因未查明前不要自行处理尸体。2019年6月7日，黄仁春的亲属将其土葬。2019年7月8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向刘顺超送达《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被保险人本次事故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拒绝给付保险金。同时查明，《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载明，“因下列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猝死，但另有约定除外；……”第十四条载明，“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时间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黄仁春在事发前几年，多次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处购买案涉保险及其他保险，在其购买的附加住院医疗保险（99版）及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条款中均约定了意外伤害的定义。另查明，黄仁春生前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史。事发时间段，因赶工期等原因，黄仁春等工人上班时间较长，24小时待命，平均每天休息时间为3-4小时。事发前一日即2019年5月25日晚11点左右黄仁春才上床休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保险人黄仁春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投保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双方建立了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对此刘顺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均无异议，该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顺超作为投保人黄仁春指定的受益人，有权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仁春的意外死亡是否属于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事故，是否属于案涉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十四条载明，“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本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辩解的黄仁春死因不明且刘顺超又拒绝尸检，致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黄仁春系意外伤害事件的身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法院认为，首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在黄仁春多次在其处投保案涉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国寿金色夕阳养老年金保险等其他保险的情形下，应当了解被保险人黄仁春的健康状况，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黄仁春身患疾病的证据，用于证明黄仁春系疾病导致死亡，继而证明黄仁春的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黄仁春的工友的证言及公安机关的调查，黄仁春有可能系过劳死亡，但法院并不能排除其系其他原因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同时黄钟中心卫生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其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也仅能证明黄仁春系医院外死亡，而不能证明其具体死因。虽然，公安机关的注销登记为“非正常死亡”，也无法确定系医学意义上科学分析的死亡原因；再次，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虽向刘顺超出具了《尸体检验告知书》，但未对死因鉴定的具体事项和程序要求告知刘顺超；最后，案涉格式保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时,必须通过尸检程序查明死因的约定条款，亦无受益人拒绝尸检的法律后果告知条款。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仅在被保险人死亡发生后，以《尸体检验告知书》事后告知刘顺超拒绝尸检的风险，变相增加保险合同条款内容，将死因不明拒绝尸检的责任转移给受益人，有失公允。受益人依丧葬风俗拒绝尸检，维护死者尊严，符合我国传统思想。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能够确认黄仁春死因不明。在死者已经土葬的情况下，其死亡原因是否属于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法院无法查清，也无证据证明其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更无法确定是否发生了承保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的,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专业知识、举证能力以及造成黄仁春死因不能确定的原因力的大小,考虑受益人有协助调查义务，法院酌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向刘顺超给付黄仁春身故保险金11.2万元（16万元×70%）。刘顺超诉请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因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故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与黄仁春签订的“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合同合法有效；二、判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刘顺超给付黄仁春身故保险金11.2万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刘顺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00元，由刘顺超负担525.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负担12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对黄仁春的意外死亡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黄仁春死亡原因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发生争议，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黄仁春死亡系自身疾病导致还是意外伤害事件所致，且黄仁春已经土葬，其具体死因客观上已无法查清，黄仁春死亡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承保事故法院无法确认。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送达《尸体检验告知书》，被上诉人拒绝尸检造成黄仁春难以确定死因，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格式保险合同中并无涉及死因不明需尸体检验鉴定的约定，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报案后单方以通用格式的《尸体检验告知书》向被上诉人声明拒绝尸检鉴定的法律后果，其实质是对原合同内容的添加，此行为未经过对方当事人同意，且按照农村风俗，被上诉人拒绝尸检情有可原，不应过于苛责。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的,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专业知识、举证能力以及造成黄仁春死因不能确定的原因力的大小,考虑受益人有协助调查义务，酌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向刘顺超给付黄仁春身故保险金11.2万元（16万元×7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