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4787号 原告：杭州旭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塘路239号东方豪园文豪阁2503室。 法定代表人：吴贤宾。 委托代理人：周臻宇，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勤保，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振东泰盛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永军。 委托代理人：纪宏建，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斌，北京市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旭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恰医药公司”）与被告山西振东泰盛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制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泰盛制药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作出（2018）浙01民初4787号民事裁定驳回泰盛制药公司的申请。泰盛制药公司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浙民辖终9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旭恰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臻宇、王勤保，被告泰盛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近荣及委托代理人纪宏建、白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恰医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泰盛制药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向旭恰医药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2、请求判令泰盛制药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9年5月11日签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0.5g)加工合同书》、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合作补充合同》；3、请求判令泰盛制药公司向旭恰医药公司赔偿损失5331.8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泰盛制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11日，泰盛制药公司(甲方)与旭恰医药公司(乙方)签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0.5g)加工合同书》约定：“甲方负责注射用夫西地酸钠的产品生产。甲方按产量核定开票按乙方指定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承诺在甲方确认生产计划后即原辅料、包装材料到厂后开始计算加工时间，60日内开始交货(若原辅料、检验有争议或不合格除外)生产前，乙方必须预先交纳加工费，方能安排生产。加工费不到位影响生产所延误的时间乙方承担。甲方生产的产品应符合该产品所附的质量标准。如发生产品生产过程中的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但因运输、贮存不当所产生的破损变质等质量问题和事故，甲方概不负责。如工业不成熟或在有效期内产品稳定性能差与质量标准不符时由乙方承担。如因生产管理不当或差错造成的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乙方应根据生产周期提前向甲方提出下月书面(传真)生产计划，在甲方确认生产计划后乙方将该批产品所需原辅料、包装材料运送到甲方仓库。原料每公斤收取加工费1500元。每次加工量不低于6万支，否则按6万支收取加工费，每支加工费1.5元，溶媒剂每支收取加工费0.8元。乙方应在提出生产计划的同时将该批产量100%的加工费汇到甲方银行账户，运费及杂费每月核对后及时付清。”2012年3月29日，泰盛制药公司(甲方)与旭恰医药公司(乙方)签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合作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就开发申报夫西地酸钠原料及注射用夫西地酸钠产品订立协议。该产品由乙方出资研发，所以该产品实际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但因国家政策原因，该产品需由甲方出面申报批文。该新药证书及生产批文名义上均为甲方所有，实际上均应为乙方所有。产品由乙方在全国独家经销或者乙方指定的单位独家经销。甲方受乙方委托生产注射用夫西地酸钠，乙方支付加工费，原料由乙方按规范要求提供或由乙方委托甲方生产。新药证书、生产批件到期时，甲方应按照规定重新再申报，确保生产批件延续。如因甲方原因未申报，导致该产品不能生产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确保乙方该产品的全国独家经营权和销售权或者由乙方指定的单位独家经销。甲方承诺在甲方确认生产计划后及原辅料、包装材料及相应发票到厂后开始计算加工时间，60日后开始交货(若原辅料不合格除外)。若迟延交货时间甲方按实际延迟天数以5000元/天赔偿乙方。关于加工费及加工数量的变更:注射用夫西地酸钠每次加工量不低于2万支，否则按2万支收取加工费，溶媒粉针剂每支加工费1.7元。加工费随着物价水平生产能力等因素，双方经过协商进行修订。在合作期内，双方必须诚信为本，不得擅自终止合作。如果因甲方原因终止合作，导致乙方无法营销该产品，则甲方应赔偿乙方该产品上述的经营收入。”上述协议签订后，泰盛制药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供货。旭恰医药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泰盛制药公司支付旭恰医药公司违约金150万元（截至2017年6月1日，从2017年6月2日起每延期一天支付20000元直至交货）。”2017年12月1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浙0103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泰盛制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旭恰医药公司违约金150万元；2、驳回旭恰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并认定：“鉴于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旭恰医药公司今后仍可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其他生产计划，若泰盛制药公司延迟交付货物，旭恰医药公司的损失确会进一步扩大。但在本案中无法确定之后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旭恰医药公司可能的合理损失，故仅就本案所涉的四份生产计划所列产品而言，本院酌情支持违约金150万元，此后或有纠纷当事人可另案处理。”一审判决后，泰盛制药公司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浙01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旭恰医药公司在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根据销售计划，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生产计划，旭恰医药公司共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生产计划15份，该生产计划载明泰盛制药公司应生产注射用夫西地酸钠数量共计106万支，但泰盛制药公司至今仍未向旭恰医药公司提供过任何货物。根据旭恰医药公司与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每销售一支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可分得利益的为50.3元，因此，泰盛制药公司给旭恰医药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5331.8万元。2018年10月20日，泰盛制药公司向旭恰医药公司作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决定：“不再加工生产案涉药品，并解除双方于2009年5月11日签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0.5g)加工合同书》、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合作补充合同》。” 泰盛制药公司辩称：1、本案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中止审理情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泰盛制药公司已于2019年1月8日向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法院提起了合同效力确认之诉，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目前尚未审结。另涉案补充协议存在涉嫌刑事犯罪情节，泰盛制药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案件正在受理侦查中，侦查机关的侦查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本案的认定。2、泰盛制药公司与旭恰医药公司签署的涉案合同并非《药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规定》规定的药品委托加工合同，双方之间不成立药品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根据《药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药品委托生产，是指药品生产企业（以下简称“委托方”）在因技术改造暂不具备生产条件和能力或产能不足暂不能保障市场供应的情况下，将其持有药品批准文号的药品委托其他药品生产企业（以下简称“受托方”）全部生产的行为，不包括部分工序的委托加工行为。”并且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委托方和受托方均应是持有与委托生产药品相适应的《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的药品生产企业。根据上述规定可以得知，因旭恰医药公司不具有药品生产资质，亦非药品生产企业，本案中旭恰医药公司委托泰盛制药公司生产涉案药品的原因也并非因技术改造暂不具备生产条件和能力或产能不足暂不能保障市场供应的情况，因此双方之间不成立药品委托加工合同关系。3、涉案合同规避了《药品管理法》关于药品生产企业的相关规定，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药品管理法》中对药品生产企业有着严格的要求，并且禁止不具有生产资质的企业以委托生产的方式规避法律规定，这也是为何《药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规定》明确要求委托方和受托方均应是持有与委托生产药品相适应的《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的药品生产企业的原因。并且《药品管理法》的立法宗旨为加强药品监督管理，保证药品质量，保障人体用药安全，维护人民身体健康和用药的合法权益。而本案旭恰医药公司通过与泰盛制药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的方式规避了《药品管理法》关于药品生产企业的相关规定，破坏了药品市场管理秩序，进而严重威胁到了人体用药安全和人民身体健康和用药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节。因此，涉案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4、旭恰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旭恰医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均系没有采取适当措施所产生的，其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旭恰医药公司在本案中用来证明损失的主要证据系其与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2017)浙0103民初4093号民事案件中法院认定的事实，旭恰医药公司应在泰盛制药公司交货60日前告知泰盛制药公司生产计划，经泰盛制药公司确认无误同意后的60天内完成加工。因旭恰医药公司未依法依合同提供合法合规的原料，泰盛制药公司从未对旭恰医药公司的生产计划进行过确认，该等生产计划均不发生合同约定的加工计算时间效力。在（2017)浙0103民初4093号民事案件中旭恰医药公司于2016年11月份向泰盛制药公司告知2016年12月的生产计划时就已经知道了泰盛制药公司不再生产涉案药品的事实。旭恰医药公司在明知泰盛制药公司不再履行合同后，仍与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是恶意进一步扩大自己的损失的表现。且旭恰医药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泰盛制药公司承担自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的损失，这期间的订货单均发生在4093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旭恰医药公司在诉讼期间有理由、条件知晓泰盛制药公司已经不履行合同的事实，而还在以发订单的方式进行订货，显然是自行扩大损失。泰盛制药公司不应当就旭恰医药公司扩大损失部分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涉案药品不具备实际生产的条件。旭恰医药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药品生产的工艺交付义务，且存在原料合成和工艺验证等一系列问题，导致涉案药品一直属于试生产阶段。按照《药品管理法》第九条和《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附录2第二、二十、二十二条规定，涉案药品本身就不具备生产条件，泰盛制药公司应该停止生产，应该由旭恰医药公司赔偿泰盛制药公司厂房设备投资损失。（三）在本合同履行中，旭恰医药公司一直存在根本性违约。依照合同约定，旭恰医药公司应承担提供合法、合规原料的义务，但旭恰医药公司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提供的原料与药品备案的产地不符，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泰盛制药公司多次要求其补充相应工艺验证达标而旭恰医药公司拒不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应终止解除。（四）从泰盛制药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已生产的药品投入市场后有严重的不良反映，客观上不具备再生产的条件，涉案合同理应终止履行。根据《药品管理法》第七十条规定，泰盛制药公司有权利对涉案药品的生产重新作出评估，并作出停止生产的决定。山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日常监督检查中也已经发现生产工艺的问题，并出具了停产通知书。 旭恰医药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注射用夫西地酸钠(0.5g)加工合同书》和《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合作补充合同》各一份，证明旭恰医药公司与泰盛制药公司之间签订的相关合同所约定的内容。 证据2，旭恰医药公司与泰盛制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旭恰医药公司于2017年6月2日起诉泰盛制药公司，要求泰盛制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裁判情况。 证据3，旭恰医药公司与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 证据4，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向旭恰医药公司发送的销售计划一份。 证据5，旭恰医药公司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的生产计划及相关寄送证明一份。 证据3-5共同证明旭恰医药公司未按时供货造成旭恰医药公司的损失情况。 证据6，《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证明泰盛制药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5月11日签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0.5g)加工合同书》、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合作补充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证据7，新药证书一份。 证据8，夫西地酸钠的《药品再注册批件》及注册信息网页截屏一份。 证据9，注射用夫西地酸钠的《药品再注册批件》及注册信息网页截屏一份。 证据10，夫西地酸钠的药品GMP证书及注册信息网页截屏一份。 证据11，冻干粉药及小容量注射剂药品GMP证书及注册信息网页截屏一份。 证据7-11共同证明案涉药品经国家相关职能部门登记审批，且均在有效期内，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问题。 证据12，付款回单一份，证明旭恰医药公司向泰盛制药公司支付涉案药品的再注册费用37200元。 证据13，客户向泰盛制药公司汇款统计表及支付凭据。 证据14，加工费支付统计表及支付凭据。 证据13、14共同证明旭恰医药公司在泰盛制药公司处尚有1029635元的余款。 证据15，原料汇款申请及支付凭据，证明旭恰医药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向泰盛制药公司汇款163130元，用以购买原料29.66KG；于2016年9月26日向泰盛制药公司汇款166210元用以购买原料30.22KG；于2017年7月27日向泰盛制药公司汇款370560元用以购买原料61.76KG，以上原料共计121.64KG。 证据16，中标价格网页截屏一份，证明案涉药品之前的中标价为98.25元。 证据17-22，2017年3月26日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及寄送证明材料、2017年7月21日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的回复函及寄送证明材料、2018年3月15日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的回复函及寄送证明材料、2018年8月29日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的关于要求核对库存原料的函及寄送证明材料、2018年12月14日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的函及寄送证明材料、2019年3月17日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的回函及寄送证明材料，共同证明旭恰医药公司针对泰盛制药公司不履行合同的相关函件已经进行了明确回复，且对泰盛制药公司提出的不履行合同的理由进行了详细说明，该些理由均不能成立。 证据23，2017年7月27日向泰盛制药公司发送的夫西地酸原料61.76KG的汇款申请及邮寄、QQ、邮件发送的证明材料，证明泰盛制药公司处有61.76KG的夫西地酸原料。 以上证据经质证，泰盛制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两份合同按照药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主要依据，已经生效的判决只具备参照意义，且泰盛制药公司已经启动再审程序，另根据一审判决书第10页内容来看旭恰医药公司应该就产品的质量和工艺验证承担主要责任。对证据3、4、5中《合作协议》及销售计划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旭恰医药公司不具备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的条件，其就是为了与泰盛制药公司打官司才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在2016年12月份双方已经产生履行的争议，旭恰医药公司在之后进行产品磋商，其损失是其自己造成的。对生产计划及相关寄送证明，泰盛制药公司认为这些邮件的发出时间均在（2017）浙0103民初409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期间，旭恰医药公司目的明显。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应按合同无效处理。对证据7中的新药证书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证书涉及夫西地酸钠而非夫西地酸钠针剂。对证据8-1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14，没有提交证据原件，案外公司自身与泰盛制药公司存在业务联系，与旭恰医药公司无关。对证据15，确认收到55万元，但系旭恰医药公司自行汇付，且汇款申请向退休人员发送，与泰盛制药公司无关。对证据16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7-2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泰盛制药公司已经书面回复称涉案药品存在问题且已明确作出不再生产的决定，旭恰医药公司仍以强行下单且公证邮寄送达的方式胁迫泰盛制药公司进行生产，其恶意索赔意图明显，其损失不应由泰盛制药公司承担。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泰盛制药公司未收到汇款申请，QQ聊天记录截图不是法定的证据形式，旭恰医药公司有刻意将2014年的汇款截屏和2017年的聊天记录进行一同编辑，有混淆合议庭判断之嫌，且泰盛制药公司与江苏九阳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无任何联系，无旭恰医药公司所称的61.76KG涉案药品原料。 本院审查后认为，泰盛制药公司认可证据1-2、6-11、15、17-2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有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签章，证据5有邮寄凭证，可以确认其形式真实性。证据12与证据8、9可以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13、14中汇款单均为复印件，汇款人均为案外人，时间在2017年以前，不予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旭恰医药公司2017年8月和9月的两笔转款时间上与本案有关联，泰盛制药公司认可收到，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6，为单页打印件，来源不明，且为卫生机构采购价格，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效力。证据23可以证据旭恰医药公司与泰盛制药公司员工联系购买夫西地酸钠原料。 泰盛制药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证据1，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缴费票据各一份，证明泰盛制药公司已就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在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民诉法规定，本案应该中止，待效力案件审结之后，再行恢复审理。 证据2，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标准YBH10602008、夫西地酸钠热原检查时家兔耳静脉血管变化统计表、家兔实验照片、药品不良反映检索报告表各一份，证明（1）依据国家标准，涉案产品在上市销售前，应先在家兔身上进行热原反应实验；（2）涉案产品在家兔身上呈现了严重的不良反应；（3）基于涉案产品在国家级的ADR检测数据库中所呈现的不良反应数量及不良反映症状，产品检索时间为2009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 证据3，给旭恰医药公司的回复函一份，证明泰盛制药公司一直明确表示客观上不能生产涉案产品，旭恰医药公司在明知该情况下逐月恶意下达生产订单，有意制造证据，自行扩大损失，以此谋求不法利益。 证据4，山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生产企业监督检查记录表、注射用夫西地酸钠（0.5g）加工合同书、注册用夫西地酸钠合作补充合同各一份，证明（1）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涉案产品应归旭恰医药公司所有，同时生产工艺亦应由旭恰医药公司负责交付乃至进行技术指导；（2）客观上旭恰医药公司从未向泰盛制药公司指导过生产，更没有就生产工艺进行验证；（3）正是因为旭恰医药公司原因，未就工艺进行验证，导致山西省药监局在检查时要求停产。 证据5，报案和受案回执各一份，证明本案属于先刑后民的范畴，故申请法院中止审理本案。 证据6，客户向泰盛制药公司汇款统计表一份，证明旭恰医药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虽然客观存在，但是泰盛制药公司已将上述款项退还。 证据7，浙江九欣医药有限公司、江西新天洪医药有限公司、福建同春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恩济药业有限公司、国药控股南通有限公司的收款回单、出库单及发票和河南恩济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款项确认询证函，证明上述公司与泰盛制药公司均有正常的药品交易往来，其付款行为是向泰盛制药公司购买药品，与旭恰医药公司没有关系。 证据8，黑龙江省九昱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恩济药业有限公司、国药控股南通有限公司、沈阳瑞德医药有限公司的收款回单、退款申请及支付回单，证明旭恰医药公司所称款项泰盛制药公司已经退还，且上述公司与旭恰医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证据9，崔贵祥的退休证，证明崔贵祥同志已经在2012年退休，不可能也无条件与旭恰医药公司接洽购买原材料的事实。 证据10，旭恰医药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旭恰医药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销售药品，客观上不应与泰盛制药公司发生直接的经营往来或是款项支付。 经质证，旭恰医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旭恰医药公司已经提交大同中院的裁定书供法院参考，表明另案已经移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可以继续审理。对证据2中统计表、家兔实验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统计表和照片系泰盛制药公司单方制作，家兔实验是在拿到新药批件证书之前做的，对检索报告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样品系由泰盛制药公司单方提供，报告书对不良反应是由于什么原因引起没有下结论，是药品本身的工艺还是生产过程中的责任问题也没有作分析。证据3中的2017年11月20日这份回函旭恰医药公司没有收到，其他回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存在旭恰医药公司恶意下单的问题。对证据4中检查表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旭恰医药公司在批件下来后已经进行了工艺指导，且记录表上虽盖有公章，但签字是复印的，对另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报案材料显示报案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报案单位是泰盛制药公司，受案回执显示时间同样为2019年5月10日，但出具受案的单位与泰盛制药公司报案的公安局不是同一个单位。对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汇款统计表可以和旭恰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2相互印证，证明统计的金额属实。根据《补充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1)项的规定，统计表中所列客户均为旭恰医药公司指定的经销单位，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没有征得旭恰医药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向客户退款，不免除泰盛制药公司的返款义务。该证据第11-12页与泰盛制药公司的证明对象无关，但也恰恰可以证明除夫西地酸是由泰盛制药公司向旭恰医药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采购外，其他生产案涉产品及辅料均由泰盛制药公司自行负责采购，与旭恰医药公司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在本案诉讼前，泰盛制药公司未向旭恰医药公司提起崔贵祥已经退休，旭恰医药公司发送的申请是双方一直延用的模板且是发给泰盛制药公司员工李济军的，旭恰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泰盛制药公司处仍有原料夫西地酸121.64KG。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泰盛制药公司有按照生产计划生产的义务，泰盛制药公司举证的事由不影响合同的履行。 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5，不影响本案审理，不予确认证明效力。证据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证明涉案药品在向家兔注射后的反应症状。证据3函件有快递单可以印证，本院确认其对于双方意见往来的证明效力。证据4系有关机关检查记录表，本院确认真实性。证据6-8互相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并在卷佐证。证据9，可以证明与旭恰医药公司联系购买原料的是泰盛制药公司退休职工。证据10，真实、合法，本院确认其证明效力。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旭恰医药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医疗器械和医药产品的技术开发等。2009年5月11日，旭恰医药公司与泰盛制药公司签订《注射用夫西地酸钠（0.5g）加工合同书》。2012年3月29日，双方又达成《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合作补充合同》。泰盛制药公司曾生产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并对外向旭恰医药公司及其指定的单位提供注射用夫西地酸钠。 因双方的合同履行产生争议，2017年4月7日旭恰医药公司对泰盛制药公司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2017年6月2日，旭恰医药公司再次对泰盛制药公司提起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判决，对《注射用夫西地酸钠（0.5g）加工合同书》、《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合作补充合同》作出有效认定，就泰盛制药公司未按约向旭恰医药公司交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间的4次加工计划的违约行为作出确认，并判令泰盛制药公司向旭恰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泰盛制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1月3日，旭恰医药公司与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订立《合作协议》约定：旭恰医药公司指定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为独家经销单位，旭恰医药公司根据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的销售计划负责下达注射用夫西地酸钠的生产计划。双方约定销售价为98.25元/瓶，旭恰医药公司可分得50.3元每瓶，支付方式和时间另行协商确定。泰盛制药公司没有及时供货或无法交货，所引起的全部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旭恰医药公司可向泰盛制药公司追偿，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也可根据本协议向泰盛制药公司追偿。 2017年4月起，旭恰医药公司向泰盛制药公司下达生产计划并制作公证书：4月5万支，5月5万支，6月7万支，7月10万支，8月10万支，9月至11月每月2万支，12月3万支，2018年1月至6月每月10万支。2017年8月和9月，旭恰医药公司向泰盛制药公司汇原料款共计55万元，泰盛制药公司均未发货。 2018年1月至5月，泰盛制药公司针对旭恰医药公司的加工生产计划多次回函，表示无法进行生产，指出原料采购不规范，并要求旭恰医药公司安排技术人员现场指导。 2018年6月5日，泰盛制药公司夫西地酸钠原料药获得药品再注册批件。 2018年10月20日，泰盛制药公司向旭恰医药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表明因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副作用大，决定不再加工生产，2017年已经多次通知解除合同，现再次送达解除合同通知。 另查明，自2017年5月起，泰盛制药公司向案外人陆续退还购买注射用夫西地酸钠的货款。2019年5月10日，山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制作《药品生产企业监督检查记录表》，内容为泰盛制药公司的夫西地酸钠原料药等12个品规产品近两年未组织生产，未开展工艺验证，要求产品恢复生产前需开展共线生产风险评估、工艺验证、清洁验证等相关工作并报山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同意后方可恢复生产。同日检索的注射用夫西地酸钠《药品不良反应检索报告表》显示不良反应报告93例。 再查明，经本院调查，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目前处于关停状态。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由于双方未约定加工承揽的合同期限，加工承揽人和定作人均可以随时终止加工承揽合同，但提出终止的一方应给予对方合理的准备期间，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2018年10月20日，泰盛制药公司向旭恰医药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至本案旭恰医药公司起诉要求确认通知书无效已经经过近2个月时间，通知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旭恰医药公司要求泰盛制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律和合同依据。 泰盛制药公司曾向旭恰医药公司提供过注射用夫西地酸钠，虽然2017年4月已停产，但山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9年制作的《药品生产企业监督检查记录表》表明泰盛制药公司有12个品规的产品近两年未组织生产，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因注射用夫西地酸钠存在不良反应而由监管部门勒令停产。旭恰医药公司有权要求泰盛制药公司承担因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然而在本案中，综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和争议发生原因，本院对旭恰医药公司主张的5331.8万元违约损失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第一，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泰盛制药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虽为不能提供加工产品的违约方，但从旭恰医药公司向泰盛制药公司下达案涉生产计划的时间和数量看，泰盛制药公司的继续违约与旭恰医药公司在明知泰盛制药公司不能履行加工义务的情况下仍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进一步扩大可得利益损失有关。2017年4月，旭恰医药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要求泰盛制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时泰盛制药公司已有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四期生产计划未完成，旭恰医药公司对泰盛制药公司无法供货的状况处于明知状态。但旭恰医药公司在提起前案诉讼的期间仍加大数量向泰盛制药公司下达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的生产计划，并未有效防止损失扩大。 第二，旭恰医药公司主张其系基于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的销售计划而向泰盛制药公司下达生产计划，但未有证据表明其因此与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形成争议或承担过赔偿责任，结合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目前已处于关停状态的事实，该企业的销售能力存疑，旭恰医药公司与重庆天生药业有限公司在交易中的可得利益损失目前尚无事实依据。 第三，在旭恰医药公司2017年6月提起的前案诉讼中，人民法院已支持其要求泰盛制药公司承担前述四期生产计划不能供货的违约责任，旭恰医药公司因泰盛制药公司前期违约而受的损失已经得到填补。 综上，旭恰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旭恰医药公司已向泰盛制药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可另行主张返还，如有其他损失可一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一百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旭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390元，由杭州旭恰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