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2684号原告罗玛提克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维琴察省斯基奥市加尔达大街112号，邮编36015。法定代表人罗比亚·安东尼，董事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亮，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隆，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宁波福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西坞外向科技园区（西坞街道南路136号）。法定代表人王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广兴，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玛提克责任有限公司（简称罗玛提克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30324号《关于第9546561号“Rollmatic”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宁波福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福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罗玛提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亮，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峥，第三人福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广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罗玛提克公司就第9546561号“Rollmatic”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不溯及既往，有特别规定的除外。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复审案件的审理对象是涉案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在法律不溯及既往问题上无特别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此类案件的实体问题应以涉案指定期间内施行的法律规定为依据。本案中，涉案指定期间跨越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在2014年5月1日前产生的证据应适用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查，在2014年5月1日后产生的证据应适用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查，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商标法》。由于修改前后的《商标法》对于商标使用的实体规定并无明显区别，商标评审委员会将视证据情况一并分析论述。本案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于2013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第7类“绞肉机（机械）、碎肉机（机械）、切面包机、和面机、制食品用电动机械、搅拌机、工业用切碎机（机器）、厨房用电动机器、食品加工机（电动）、家用切肉机”等商品（简称复审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福得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在搅拌机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而本案复审的搅拌机等商品与上述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在案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第7类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具有商标法意义上的实际使用。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罗玛提克公司诉称：一、福得公司提供的证据1属于福得公司对其公司及相关加盟业务的广告推广或向不特定人发出的要约邀请，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二、福得公司提供的证据2系其内部自制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即使承认该份证据的有效性，福得公司在指定期间内仅发生了一笔交易且发生在关联公司内部，因此该单笔交易属于对诉争商标的象征性使用，不应认定福得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三、诉争商标是否在海关总署进行过备案，与诉争商标是否曾在复审商品上被使用，不具有关联性，福得公司提供的证据3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综上，福得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福得公司对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被诉决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福得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9546561号“Rollmatic”商标，该商标由奉化市福得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1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6月28日取得注册，核定使用于第7类“绞肉机（机械）、碎肉机（机械）、切面包机、和面机、制食品用电动机械、搅拌机、工业用切碎机（机器）、厨房用电动机器、食品加工机（电动）、家用切肉机”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6月27日止。由福得公司提交的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情况显示奉化市福得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核准变更为宁波福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6月17日，罗玛提克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商标局受理后，依法通知福得公司提交在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2017年3月9日，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7]第Y002180号《关于第9546561号第7类“Rollmatic”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002180号决定），认为福得公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决定：驳回罗玛提克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罗玛提克公司不服第Y002180号决定，于2017年4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罗玛提克公司提出撤销申请时进行过调查，并未发现福得公司将诉争商标按照核准的范围使用在商品流通领域，罗玛提克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福得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由于罗玛提克公司未看到福得公司提供的使用证据，因而无法对其使用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客观性进行质证。请求转发福得公司提供的使用证据材料以便质证，并撤销诉争商标注册。罗玛提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证据1“百度搜索‘奉化市福得食品机械有限公司ROLLMATIC’结果打印件”等。福得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上海恒方知识产权咨询有限公司无权代理罗玛提克公司提出复审请求。二、福得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与《包装与食品机械》杂志社签订《包装与食品机械》杂志广告合同书，并将诉争商标用于广告宣传。三、福得公司自从完成诉争商标注册至今一直持续将诉争商标用于复审商品上并进行销售。四、福得公司就诉争商标完成在中国海关总署的备案。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福得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的复印件：1.营业执照副本、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情况；2.罗玛提克公司提交的《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3.《包装与食品机械》杂志广告合同书、发票、杂志摘页，用以证明福得公司将诉争商标用于广告宣传的商业活动；4.宁波富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富腾公司）采购合同、发票、产品照片，用以证明福得公司将诉争商标用于复审商品上并进行销售；5.商标权备案申请资料，用以证明福得公司已完成诉争商标的海关备案。针对福得公司的答辩，罗玛提克公司质证称：一、福得公司关于罗玛提克公司的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的认定有误，不符合实际情况。二、福得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有效性均存疑，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绞肉机（机械）等任何复审商品上的有效、真实、合法使用。综上，请求撤销诉争商标注册。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福得公司在商标局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福得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主要证据基本包含在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部分证据为原件）。2017年10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罗玛提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其中包括（经本院审查重新编号，编号续前）：2．福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富腾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福得公司的股东和富腾公司的股东都是王娟娟和邬海飞，邬海飞同时是福得公司和富腾公司的监事，福得公司与富腾公司是关联公司；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京行终4765、2484、2467号行政判决书、（2010）高行终字第294号行政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41、2924号行政判决书、（2016）京73行初2050号行政判决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4056号行政判决书。福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与其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相同的证据材料，并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6．《包装与食品机械》杂志广告合同书对应的汇款记录；7.富腾公司采购合同对应的汇款记录。在庭审过程中，福得公司明确表示其与富腾公司系关联公司。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复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本案所审查的指定期间贯穿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和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并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是否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即2013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性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所谓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行为。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本案中，福得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营业执照等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缺乏关联性；证据5“商标权备案申请资料”仅体现了诉争商标在海关部门的备案信息，并未体现在复审商品上的使用；证据3和证据6为福得公司与《包装与食品机械》杂志社于2016年5月26日签订的广告合同书、发票、杂志摘页、汇款记录等证据，其中显示《包装与食品机械》杂志于2016年第4期（8月）发布了标有诉争商标的加盟广告，证据4和证据7为福得与其关联公司富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发票、汇款记录等证据，采购合同中显示富腾公司共向福得公司采购搅拌机50台，交货期为2015年6月15日，付款方式为100%出货前付清，而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22日，客户业务回单的记账日期为2015年7月13日，均晚于采购合同中规定的交货期。此外，发票中记载的产品单价及数量与采购合同中的记载并不吻合。考虑到采购方为福得公司的关联公司，本院认为，福得公司在复审阶段及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未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2013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期间在第7类“绞肉机（机械）、碎肉机（机械）、切面包机、和面机、制食品用电动机械、搅拌机、工业用切碎机（机器）、厨房用电动机器、食品加工机（电动）、家用切肉机”等商品上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撤销，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30324号关于第9546561号“Rollmatic”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罗玛提克责任有限公司针对第9546561号“Rollmatic”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玛提克责任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宁波福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仪 军人民陪审员  肖霖之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姚俐衡书 记 员  王 帅附图：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