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外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公司员工），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艳霞，女，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沈阳市浑南区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负责人：耿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雯（该公司员工），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辽宁省外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艳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沈阳市浑南区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省外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第八条。原因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就《解释》答记者问明确指出：在劳动关系领域里已实行全面的劳动合同制。在劳动法调整的劳动关系领域以外，也存在各种形式的劳动用工。不论是劳动合同形式的用工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形式的用工关系，都是通过使用他人劳动获得利益；同时，因使用他人劳动而使雇主事业范围扩大或者活动范围扩大，也相应增加了其他人因此受到损害的风险。根据利益和风险一致、风险和责任一致的民法理论，使用他人劳动获得利益的人，当然要为受雇人在劳动过程中的致他人损害的行为承担责任。对无辜的受害人给予公平的救济，使死有所葬、残有所养，肉体的创伤得到救治，心灵的痛苦得以慰藉，这是一个法治社会最基本的正义观念。雇主承担替代责任，并不意味着雇主就是责任的渊薮。侵权法在着眼于对受害人的损害给予填补的同时，也着眼于损害的转移和分散。责任保险制度就是有效分散损害、合理分配企业经营风险的一项制度。雇主承担替代责任，不仅有利于对受害人给予及时和充分救济，也有利于雇主加强对企业的管理，加强对劳动者、雇员的教育，提高自身的风险防范意识。需要强调的是，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也要为自己的侵权行为负责，与雇主一起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责任并非雇员恣意妄为的“避风港”，任何人都要为自己非法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行为付出代价，承担责任。本案情形应适用第九条。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条，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是企业法人。而我单位不属于“其他组织”，胡艳霞也不属于其他经济组织工作人员，因此不应适用此条款。被上诉人胡艳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沈阳市浑南区分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胡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服务公司员工。服务公司将原告派遣到被告邮政公司从事揽投工作。2018年3月6日9:30，在和平区长白万科272-15号，原告电动车在静止状态时与院内行人韩素梅发生交通事故，韩素梅受伤。此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全责。此事故发生时，原告正在从事被告指派的投递工作。韩素梅受伤时，原告为其垫付医疗费20000元。韩素梅治疗终结后起诉二被告，要其给付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一、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韩素梅各项请求，并判决二被告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依据一、二法院判决向二被告索要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000元，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1日，原告（劳动者、乙方）与被告服务公司（用人单位、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第三十一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为1、《员工手册》为本合同附件。2、严格遵守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3、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向甲方支付全部经济损失。二、2018年3月6日9时30分，原告胡艳霞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和平区长白万科二期2-15号与院内行人韩素梅发生交通事故，韩素梅受伤。2018年7月17日，韩素梅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将胡艳霞、邮政公司、服务公司诉至我院，我院于2019年1月4日做出（2018）辽0102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二大队出具的39884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8年3月6日9时30分，在和平区长白万科二期2-15号，胡艳霞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院内行人韩素梅发生交通事故，韩素梅受伤，胡艳霞负全责……2018年3月6日被告胡艳霞为原告支付医疗费20000元。另查明，被告服务公司（乙方）与被告邮政公司（甲方）签订有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进行邮件揽投作业，发生与甲方无关的安全生产事故，乙方自行处理、承担相关责任。被告胡艳霞系被告服务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在从事邮件揽投工作……本院认为……被告胡艳霞在履行被告服务公司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使原告的健康权受到侵害，被告服务公司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被告服务公司与被告邮政公司之间合同明确约定，发生与甲方无关的安全生产事故，由被告服务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本院认定如下……以上共计54584.53元，扣除被告胡艳霞为原告已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被告服务公司应赔偿原告34584.53元。判决如下……上述款项共计54584.53元，扣除被告胡艳霞为原告已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由被告辽宁省外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素梅34584.53元。”服务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1民终50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书记载“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经查，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上诉人对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责任事故认定虽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其认定事故事实客观、责任认定结果公平，本院对事故责任认定结果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的损失认定问题。上诉人服务公司对韩素梅的损失客观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截止二审庭审辩论终结，上诉人服务公司并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主张损失客观性和合理性问题，故上诉人服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本院重新核查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项目和损失数额等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应予维持”。现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垫付医药费20000元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原告与被告服务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第三十一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记载“3、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向甲方支付全部经济损”，该条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上述规定，故该条款无效。同时依据该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本案原告胡艳霞系在履行被告服务公司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案外人韩素梅受伤，故被告服务公司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垫付的费用亦应由被告服务公司承担。现原告主张向被告服务公司追偿其垫付的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服务公司返还20000元，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辽宁省外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艳霞人民币20000元；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辽宁省外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自认与被上诉人胡艳霞系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艳霞系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胡艳霞作为上诉人的员工，其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造成案外人韩素梅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应赔偿案外人韩素梅因受伤所支付的全部医疗费。本案在案外人韩素梅受伤后，被上诉人胡艳霞为韩素梅先行垫付了医疗费2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胡艳霞有权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而应适用第九条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承认与被上诉人胡艳霞之间是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省外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外商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