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再48号 抗诉机关：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裴秋庆，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石承开，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莫铭泽，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莫铭泽与原审被告石承开、裴秋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桂05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石承开、裴秋庆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桂05民申43号民事裁定，驳回石承开、裴秋庆再审申请。石承开、裴秋庆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以北城检民（行）监[2018]45050500001号提请抗诉报告书提请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19年4月8日，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民（行）监[2019]45050000004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桂05民监5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提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湘清、王丽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石承开、裴秋庆，被申诉人莫铭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承开、裴秋庆申诉请求：改判驳回莫铭泽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向石承开的户籍所在地北海市海城区邮寄起诉书、传票等诉讼文书，由于石承开、裴秋庆并不居住在上述地址，邮件查无此人被退回，诉讼文书并未依法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的规定，原审法院在未经电话通知，且邮寄查无此人被退回的情况下，依法应采取登报公告送达方式，但原审法院未穷尽一切送达手段，在邮件被退回后即开庭审理本案并缺席宣判，导致石承开、裴秋庆无法行使答辩、举证的权利，严重剥夺石承开、裴秋庆的诉讼权利。其后，原审法院在作出判决后仍不采取法定的登报公告送达形式，仅仅将判决书粘贴在法院门口的公告栏内，导致石承开、裴秋庆无法获取判决内容，无法行使上诉权利，直至2017年8月，北海市银海区法院执行庭执行石承开、裴秋庆的财产，才知道判决内容。北海市中级人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属枉法裁判。二、石承开、裴秋庆已足额返还莫铭泽所借款项，不存在拖欠未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莫铭泽起诉提出石承开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间向其借款12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3分息，因石承开未依约付息，所以双方在2014年8月15日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尚欠126万元，且莫铭泽称该126万元全部为本金，但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因为石承开仅于2011年11月23日、12月6日、2012年2月6日分别向莫铭泽借款人民币76万元、7万元、14万元、23.75万元，合计人民币120.75万元。期间，石承开自2011年12月起至2014年8月通过银行转账向莫铭泽共还款14笔，合计159.59万元，另外于2014年9月，石承开将裴秋庆名下的车辆作价42.06万元抵偿给莫铭泽。因此，石承开前后共计还款201.65万元，石承开所还款项金额比所借款项整整多了80.9万元，为何在2014年8月15日尚有126万元未还，由此可见，该126万元全部属于重复计算的高额利息（俗称高利贷），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石承开和莫铭泽只有在约定的年利率不超过24%的前提下，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扣除已还款金额结算后才能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条，否则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2014年8月15日所写的126万元借条减去石承开所还款项后剩余9.75元，超出的116.25万元为超过法律规定24%的重复计算的高额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另外，2014年9月石承开将名下车辆作价42.06万元抵偿给莫铭泽，至此，石承开已经全部还清所欠借款本息。三、裴秋庆没有向莫铭泽借过款项，对石承开与莫铭泽的借贷事宜并不知晓，石承开所借款项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裴秋庆不应作为本案债务人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石承开所借款项大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石承开没有将该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也没有用于其公司经营周转，而是全部用于其个人高额消费和转借贷，裴秋庆对此全不知情，更没有享受或者使用过石承开向莫铭泽所借的款项，因此，裴秋庆不应作为本案债务人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莫铭泽的诉讼请求。 莫铭泽再审辩称，石承开借到莫铭泽的借款是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石承开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的用途。石承开从2011年开始多次向莫铭泽借款，本案是对前面借款所写下的借条，之前所写的借条原件全部还给了石承开。从石承开对本案第一次申请再审再到申诉，一直向法院提供的还款记录全部是发生在所写新借条之前的。北海市中级法院（2017）桂05民申43号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只有2万元的还款是发生在2014年8月15日之后，法官已经向莫进行释明，莫铭泽也同意在执行中扣减该2万元。石承开称借款已经归还完毕没有事实和证据，当时双方在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又达成和解协议，石承开对拖欠莫铭泽欠款126万元认可。 莫铭泽在原审时诉称：石承开、裴秋庆为夫妻关系，莫铭泽与石承开、裴秋庆为朋友关系。2011年年底石承开以生意周转为由向莫铭泽借款共计127万元并出具借据，具体为：2011年11月23日、2011年12月6日莫铭泽通过其母亲庞远莲的账户分别转账76万元、21万元，2012年2月6日通过莫铭泽账户转账237500元，现金支付62500元。双方未就还款时间进行约定。2014年8月15日，因石承开逾期未归还借款，双方就上述借款重新签订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莫铭泽126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原审庭审中，莫铭泽主张石承开之前出具的有关借据均已由其收回。莫铭泽诉讼请求：石承开、裴秋庆共同偿还莫铭泽借款本金126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 因石承开、裴秋庆在原审期间未出庭应诉亦未做答辩，故原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莫铭泽诉称相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石承开向莫铭泽借款126万元，有莫铭泽出具的《借条》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为凭，石承开逾期未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归还借款本金126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鉴于莫铭泽未能举证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石承开应支付的利息为以1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2016年7月2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本案借款发生在石承开、裴秋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裴秋庆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石承开、裴秋庆共同归还借款126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莫铭泽。案件受理费1614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6490元，由石承开、裴秋庆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8月11日至2012年2月6日间，莫铭泽多次向石承开出借款项，2011年9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石承开亦多次还款给莫铭泽。2014年8月15日，经过双方对账结算，石承开就之前的借款向莫铭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莫铭泽人民币126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再审中，莫铭泽主张，其原审起诉时提交的四张转账凭证即2011年11月23日、2011年12月6日莫铭泽通过其母亲庞远莲的账户分别转账76万元、7万元、14万元，2012年2月6日通过莫铭泽账户转账237500元，是其出借给石承开多笔借款中的四笔，并非只是针对126万元借条上的款项。 本院再审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莫铭泽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石承开已经履行执行款28万元，莫铭泽自认石承开给付其2万元，一共执行还款30万元。2018年2月2日，在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执行庭，莫铭泽与石承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过后，石承开没有履行该协议内容。 本院再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石承开应否偿还案涉借款；二、裴秋庆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石承开应否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石承开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126万元《借条》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是双方经过对账形成，故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石承开主张，借款已全部清偿，该《借条》是双方新形成的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即莫铭泽未实际出借126万元，故不应再由石承开还款。本院认为，石承开的该项主张并未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因石承开出具借条后，还协助莫铭泽办理了宝马车的过户手续，又于2015年9月偿还借条上的款项2万元，并在执行时主动履行和签署和解协议，且借条形成后，石承开也没有要求撤销或返还该《借条》，故其主张126万元借条是新发生的借款不符合事实。关于石承开是否已经偿还完莫铭泽的借款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对账，在2014年8月15日石承开出具借条的时间节点，莫铭泽出借款项的数额，与石承开已还借款本金加上双方认可借款利息的数额，符合双方借款还款往来结算的客观实际，因此，石承开认为其全部偿还完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石承开仍应偿还借款126万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21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但莫铭泽认可在《借条》形成后即2015年9月，石承开又偿还2万元，可在借款本金126万元中予以扣除，故石承开应偿还莫铭泽的借款本金为124万元。另，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莫铭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石承开已经自动履行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在义务人履行本判决或执行过程中予以扣减。 二、关于裴秋庆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石承开主张，裴秋庆没有向莫铭泽借过款项，对石承开与莫铭泽的借贷事宜并不知晓，石承开所借款项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裴秋庆不应作为本案债务人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126万元《借条》上的款项是多笔借款的累积，虽然数额较大，但在还款时，石承开将裴秋庆名下的宝马车抵账用于还款，并于2014年9月1日裴秋庆配合莫铭泽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故裴秋庆对借款事实应是知晓并同意偿还，故石承开主张裴秋庆对此全不知情，没有享受或者使用过石承开向莫铭泽所借的款项，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裴秋庆应与石承开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三、关于本案原审送达问题。抗诉机关认为，原审法院将裴秋庆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与石承开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合并邮寄送达于石承开的户籍地址为“北海市海城区”，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裴秋庆的辩论权利。本院认为，裴秋庆和石承开虽各自为案件被告，但双方是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共同共有，不属于诉讼利益有冲突的当事人，故原审将二人视为同住成年家属一并送达并无不当。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依第八条规定仍不能确认送达地址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或者在经常居住地登记的住址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对公告送达方式有特殊要求的，应当按要求的方式进行。公告期满，即视为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的规定，故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亦未影响本案实体判决。 综上，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石承开、裴秋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即“石承开、裴秋庆共同归还借款126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莫铭泽”为“石承开、裴秋庆共同归还借款124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2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2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莫铭泽”。 原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6490元，由石承开、裴秋庆共同负担。 上述债务的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叶长程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何 良 书 记 员 丘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