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848号 原告：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科技园路2号5幢1层01-11单元71工位。 法定代表人：肖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庆、甘河亮，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一优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路200号开来大楼A311室。 法定代表人：夏余飞。 原告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蹲公司）与被告威海一优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优公司）知识产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小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庆到庭参加诉讼；一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蹲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一优公司：1．退还小蹲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人民币30000元；2．向小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200元整（自2019年6月4日始，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3．承担小蹲公司因此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年5月5日，小蹲公司与一优公司签署编号为（2019）小蹲科技委托字第001号《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简称《委托合同》），《委托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小蹲公司委托一优公司研发并生产人脸识别智能手帕机（简称标的产品）；2．自《委托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优公司向小蹲公司提供符合小蹲公司要求的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图纸、外观图片、结构图片、立体图等）符合小蹲公司要求的两套标的产品样机、三套主控板、三套安卓核心板、三套人脸识别摄像头、三套触摸屏、三套结构件（机芯、外观各三套）以及各个部分的连接件（如电源线、机芯控制线等）；3．委托开发费用合计人民币6万元，由小蹲公司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分期支付给一优公司。委托合同签署后，小蹲公司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向一优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费用人民币3万元，但截至小蹲公司起诉之日，一优公司未向小蹲公司提供任何成果，严重违反了《委托合同》的约定；一优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小蹲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由于一优公司违反《委托合同》的约定，小蹲公司多次催告一优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委托费用人民币3万元，但一优公司至今仍未返还。小蹲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裁决。本案审理过程中，小蹲公司明确其要求返还已付款的依据为其解除合同的通知发生了解除合同的效果，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计算至裁判日。 一优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无正当理由亦未到庭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9年5月5日，小蹲公司（甲方）与一优公司（乙方）签订“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合同”一份，约定有如下内容： 一、定义：1.1为本协议之目的，除非本协议条款及上下文另有约定，本协议词语应具有如下含义。本协议系指合同编号为（2019）小蹲科技委托字第001号《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合同》。标的产品系指协议项下小蹲公司、一优公司约定的，小蹲公司委托一优公司研发并生产的产品，即人脸识别智能手帕机。 二、合作内容：2.1小蹲公司、一优公司确认，由小蹲公司书面提出标的产品的生产需求，由一优公司负责标的产品设计；一优公司自收到小蹲公司书面需求之日起7日内，应以书面方式向小蹲公司提供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2.2小蹲公司收到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后，有权提出异议，直至标的产品符合小蹲公司的要求，且与小蹲公司开发的软件相匹配，并能正常、合理且稳定可靠使用。一优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附件一列明的工作计划开展工作并提供相应的成果，并分别于每周周三和周六向小蹲公司以书面方式汇报工作进程；若设计到标的产品研发和生产的关键节点，一优公司应随时向小蹲公司书面汇报。如果小蹲公司要求一优公司展示该阶段的工作成果时，一优公司应积极响应……2.4一优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提供符合小蹲公司要求的标的产品的设计图纸（包括但不限于设计图纸、外观图片、结构图片、立体图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提供符合小蹲公司要求的两套标的产品样机、三套主控板、三套安卓核心板、三套人脸识别摄像头、三套触摸屏、三套结构件（机芯、外观各三套）以及各个部分的连接件（如电源线、机芯控制线等）。一优公司在向小蹲公司交付标的产品样机时，应向甲方交付标的产品的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标的产品的结构及外观图纸、主控板原理图及PCB图、主控板程序代码、安卓程序代码、通讯接口协议（主控与安卓核心板、安卓核心板、与云服务端）、接口交互文档（嵌软与云服务）、设备整体的设计说明、主控板与触摸屏的连接方式说明文档、使用说明书文档（安装＋使用＋注意事项）、知识产权文档（提供资料）、工艺生产资料、测试文档（主控板单独测试、整机测试）等材料……。 三、设计费、样机费及付款方式：3.1小蹲公司、一优公司确认，一优公司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为小蹲公司设计标的产品并提供符合小蹲公司要求的两套标的产品样机、三套主控板、三套安卓核心板、三套人脸识别摄像头、三套触摸屏、三套结构件（机芯、外观各三套）以及各个部分的连接件（如电源线、机芯控制线等）的费用为人民币6万元（简称“第一期费用”）（含税），第一期费用支付方式如下：1．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7日内，小蹲公司向一优公司支付人民币3万元；2．自一优公司交付符合小蹲公司要求的标的产品设计图及样机之日起7日内，小蹲公司向一优公司支付人民币1.2万元；3．自一优公司向小蹲公司交付的第一套标的产品样机经小蹲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小蹲公司向一优公司支付人民币1.8万元。3.2小蹲公司根据本协议第3.1条的约定向一优公司支付的设计费不再增加、变更，即在合作期限内，一优公司应积极的为甲方提供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直到满足小蹲公司的需求。3.3如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小蹲公司有权不予支付设计费，且有权解除本协议：（1）一优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提供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2）一优公司提供的标的产品设计方案或标的产品样机不符合小蹲公司的要求；（3）一优公司提供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或标的产品样机侵犯小蹲公司或第三方知识产权的；（4）一优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要求的交货日期按时交付标的产品设计方案或标的产品样机的；（5）一优公司违反本协议其他约定的情形。 四、标的产品样机的验收：4.1小蹲公司按本协议经其确认的标的产品设计方案对一优公司交付的标的产品样机进行外观检查及检验。4.2自小蹲公司接受一优公司交付的标的产品样机之日起6个月内为试运行期，在试运行期内，如发现标的产品样机有缺陷，或性能和质量不符合甲方要求时，一优公司有责任对其进行修改和更正。同时，标的产品样机的试运行期依据上述修改、更正期间进行相应顺延。4.3试运行期届满，在小蹲公司可正常使用一优公司所交付的标的产品样机，且一优公司向小蹲公司提交标的产品样机相关设计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标的产品样机的开发计划及管理变更日志、需求规格说明书、硬件设计文档、硬件架构文档、硬件系统设计、硬件安装前测试方案、测试计划、模块设计、模块组织、模块流程及模块间接口设计等，同时应提交硬件开发各阶段文件及硬件全部源代码）后，小蹲公司、一优公司签署标的产品样机验收合格证书。自小蹲公司、一优公司全部签署标的产品样机验收合格证书之日，为标的产品样机验收合格之日。 …… 七、协议的解除：7.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小蹲公司、一优公司确认，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小蹲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及《委托加工合同》：（1）一优公司将本协议中的义务转给第三人履行的；（2）一优公司不再对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的或者一优公司提供的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的；（3）一优公司提供的标的产品的设计方案经小蹲公司确认修改两遍，仍无法获得小蹲公司认可的；（4）一优公司未按照本协议附件一约定的工作计划开展工作或提交工作成果的，或一优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符合小蹲公司要求的标的产品样机或标的产品设计方案的；（5）一优公司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侵犯小蹲公司的商标权、知识产权、商业秘密的；（6）试运营期届满后20日，一优公司交付的标的产品样机仍未验收合格的；（7）发生小蹲公司认为一优公司未勤勉、尽责的履行本协议的情形；（8）一优公司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经小蹲公司催告要求改正的，但拒不改正或无法改正的。7.2若发生本协议第7.1条约定的任一情形的，则小蹲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自小蹲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日起解除。若发生本协议第7.1条任一情形导致本协议被解除的，一优公司应退还小蹲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且由此给小蹲公司造成的损失，由一优公司承担。 …… 九、违约责任：……9.3一优公司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标的产品样机或标的产品设计方案；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该设计费的0.5％之标准向小蹲公司支付违约金。 …… 2019年5月7日，小蹲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一优公司汇款30000元。 2019年6月8日，小蹲公司肖锋向微信名为“优视科技~夏余飞/威海”（以下简称夏余飞）的微信用户询问：“昨天设计方案没收到，昨天说好的一定完成，你这每次都失言”，夏余飞回复：“下午再发一下，嗯，必须完成，我这样不对，搞得都没信任了”。肖锋表示：“是的，你自己觉得自己失言，慢慢的会失信的，我相信你一个月了，我不想后面大家都难堪，你的成果我们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和我们软件协调，现在已经拖后腿了，造成的损失需要负责任的，你的成果决定着合作的结果”，夏余飞回复：“OK”。 2019年6月17日，小蹲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向名为“小李飞刀”的收件人发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邮件载明：“你好，夏余飞：贵方无法履行以及不完全履行《合作协议书》的义务，小蹲公司特向贵方告知，中止并解除《合作协议书》，且保留追究贵方违约责任的权利，请贵司于2019年6月21日前将小蹲公司支付的费用退还给本公司，谢谢”，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载明：“……《委托合同》签署后，小蹲公司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向一优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费用人民币三万元；但截至目前，一优公司未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向小蹲公司提供相应的产品。一优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小蹲公司的项目进度停滞，给小蹲公司造成严重的损失。小蹲公司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依据《委托合同》第三条及第七条的约定，解除《委托合同》。一优公司务必在2019年6月21日前将小蹲公司支付的费用退还给小蹲公司，并继续遵守《委托合同》中的保密义务，否则，小蹲公司保留追究一优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邮件状态显示发送成功。 2019年6月24日，小蹲公司代理人甘河亮向一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余飞邮寄律师催告函，所载内容与上述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基本一致，不再赘述。EMS物流显示2019年6月26日，收件人已取走邮件。 2019年7月12日，肖锋向夏余飞询问：“这边退款核算完了么？由于产品没有按时交付，我这边律师团队要求退款，并且保留追究责任”，夏余飞回复：“退款我们同意，前期有我们有一些成本的支出我们需要明确一下”，肖锋追问：“嗯，什么时候能够明确完毕”，夏余飞回复：“我这边有个明细表，等研发那边确认一下，给到您这边”，肖锋询问：“给具体时间”，夏余飞回复：“周一下午5点之前给到明天是礼拜天”，肖锋回复：“好的”，夏余飞回复：“谢谢”，后肖锋再次回复：“夏总，今天周二了，你这边言而无信了，不讲诚信的企业怎么合作”。 另查明，小蹲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计算机软硬件、人工智能技术、电子产品；网上批发、零售：计算机软硬件、电子产品。 一优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2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工业自动化设备、机械设备及配件、电子产品、计算机软硬件的生产、安装、调试、维修、销售；智能装备、电子产品、机械设备、自动化控制系统、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等。 小蹲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用4000元。 以上事实有小蹲公司提供的委托合同、聊天记录、通知、律师函、邮寄面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涉案“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一致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依约享有相应权利，并应依约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小蹲公司提供的证据，其依约于2019年5月7日向一优公司支付第1笔30000元款项后，一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小蹲公司交付标的产品设计方案及成果，一优公司未作答辩或到庭陈述，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按约履行涉案委托合同，一优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一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设计方案及成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优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符合约定的设计方案及成果，经小蹲公司催告后，一优公司法人虽有继续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意思表示，但无相应履行行为，并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一优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小蹲公司作为守约方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小蹲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优公司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已产生解除涉案委托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小蹲公司要求一优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费用30000元并承担小蹲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小蹲公司要求一优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的违约金4200元及违约金计算至判决书出具日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涉案委托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一优公司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交付标的产品样机或标的产品设计方案，每逾期一日，应按照该设计费的0.5％之标准向小蹲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本案裁判时。经计算所得之违约金已经超出小蹲公司所主张的金额，故本院对小蹲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4200元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威海一优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设计费用30000元； 二、被告威海一优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4200元； 三、被告威海一优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4000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5元，由被告威海一优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杭州小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威海一优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书青 审 判 员  闫诗萌 人民陪审员  施菊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涵 书记员姚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