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292号原告：天津丰瑞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865号金融贸易中心北区1-1-1503-6。法定代表人：陈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鹤，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区北航路19号2幢102室2号。法定代表人：张鹏杰，执行董事。被告：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张鹏杰。被告：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花园街甲1号院1号楼-1层-117。执行事务合伙人：张朋起。被告：张朋起，男，汉族，1968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告：宋雪云，女，汉族，1973年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告：张鹏杰，男，汉族，1972年9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告：张玉辉，女，汉族，1979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述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杰，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龙，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程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实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865号金融贸易中心北区1-1-605-E。法定代表人：盛雪莲，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锦姬，女，中程租赁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天津丰瑞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恒盛公司）与被告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起科技公司）、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前海朋杰合伙企业）、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申子和合伙企业）、张朋起、宋雪云、张鹏杰、张玉辉及第三人中程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程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蒋巍、曹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8月1日、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瑞恒盛公司及第三人中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艳，以及被告鹏起科技公司、前海朋杰合伙企业、申子和合伙企业、张朋起、宋雪云、张鹏杰、张玉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瑞恒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鹏起科技公司向丰瑞恒盛公司偿还借款1亿元；2.判令鹏起科技公司向丰瑞恒盛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延迟付款违约金（以1亿元为基数，按每年24%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违约金金额暂为21733333元）；3.判令鹏起科技公司向丰瑞恒盛公司支付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用10万元；（上述金额合计121833333元）4.判令前海朋杰合伙企业、申子和合伙企业、张朋起、宋雪云、张鹏杰、张玉辉对鹏起科技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96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4日，丰瑞恒盛公司与鹏起科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丰瑞恒盛公司向鹏起科技公司发放借款，借款总金额不超过1亿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8年6月3日，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2018年5月4日，前海朋杰合伙企业、申子和合伙企业、张朋起和宋雪云、张鹏杰和张玉辉分别与丰瑞恒盛公司签署《保证合同》，约定各担保人为《借款合同》项下鹏起科技公司对原告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丰瑞恒盛公司依约向鹏起科技公司发放借款1亿元。但鹏起科技公司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各担保人亦未履行其连带清偿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鹏起科技公司逾期还款的，迟延期间应每日按迟付金额的千分之三点五向丰瑞恒盛公司支付违约金。鉴于前述违约金标准超过年利率24%，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调整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被告鹏起科技公司、前海朋杰合伙企业、申子和合伙企业、张朋起、宋雪云、张鹏杰、张玉辉共同辩称，不同意丰瑞恒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9100万元。款项出借当日，丰瑞恒盛公司的原股东中程公司以“财务顾问费”（以下简称财顾费）名义向鹏起科技公司收回900万元，是变相的“砍头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二、丰瑞恒盛公司非法从事银行金融业务，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丰瑞恒盛公司从事资金借贷业务活动超出了经营范围，各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丰瑞恒盛公司自2016年设立起即面向不特定的对象非法借贷，累计金额高达几十亿元，数额巨大，且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三、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担保人对无效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四、丰瑞恒盛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从事金融借款的非法经营活动，违反了银行金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事借款业务是面向社会上不特定人群，提供的借款金额累计高达几十亿元，出借资金并非属于自有资金，并且不能说明资金的合法来源，可能非法使用银行贷款转贷、非法集资或者非法设立并挪用信托资金，涉嫌构成违法犯罪，请求法院驳回起诉，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第三人中程公司述称，同意丰瑞恒盛公司的意见，不同意各被告的意见。中程公司和丰瑞恒盛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独立运营且财务独立。中程公司收取900万元的财顾费是依据其与鹏起科技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且中程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义务。2019年的11月18日，丰瑞恒盛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北京首拓融兴投资有限公司和江阴盛达天祥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中程公司已经不再是丰瑞恒盛公司的股东。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工商登记和身份情况原告丰瑞恒盛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注册资本1亿元，注册时间2016年9月5日，股东为江阴盛达天祥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资比例95%）、北京首拓融信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投资咨询；会议服务；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营养健康咨询服务（须经审批的诊疗活动除外）；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的11月18日，丰瑞恒盛公司的股东由中程公司变更为北京首拓融兴投资有限公司和江阴盛达天祥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被告鹏起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张朋起（出资比例80%）及宋雪云（出资比例20%）。前海朋杰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显示：合伙人为张朋起（出资比例95%）及张鹏杰（出资比例5%）。申子和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显示：合伙人为宋雪云（出资比例80%）、张朋起（出资比例10%）、李澄宇（出资比例5%）、侯林（出资比例5%）。第三人中程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亿元；经营范围：生产设备、配套设备、通讯设备、科研设备、检验检测设备、工程机械、交通运输工具（包括飞机、汽车、船舶）等设备、工具及附带技术的租赁；融资租赁；租赁设备残值处理；租赁业务咨询；二三类医疗器械（仅限融资租赁大型医用设备）；兼营与主营业务相关的保理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为嘉诚中泰文化艺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比例51%）及西藏诺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出资比例49%）。张朋起和宋雪云系夫妻关系，张鹏杰和张玉辉系夫妻关系。二、涉案借款及担保情况2018年5月4日，鹏起科技公司与丰瑞恒盛公司与签订编号为【FRHS-CYTZ-JK-18001】的《借款合同》，约定由丰瑞恒盛公司根据鹏起科技公司的实际需求，一次性或分次发放借款，借款总金额不超过1亿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4日（“第一笔借款放款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止（“到期日”）。第一笔借款实际放款日晚于前述约定放款日的，借款期限以第一笔借款实际放款日为放款日起算并相应顺延到期日与借款期限相匹配。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借款利率为0%/年，在本合同借款期限内不做调整。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计息、付息：（1）甲方（鹏起科技公司）应于到期日的当日向乙方（丰瑞恒盛公司）支付利息。第九条约定，鹏起科技公司逾期还款（延迟还款）的，延迟期间就迟付部分鹏起科技公司除应向丰瑞恒盛公司支付迟延利息外，还应向丰瑞恒盛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每超过一天违约金按迟付金额的千分之三点五计算。第十条约定，丰瑞恒盛公司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鹏起科技公司承担。2018年5月4日，丰瑞恒盛公司向鹏起科技公司指定账号付款73500000元，2018年5月7日支付9000000元和17500000元。丰瑞恒盛公司称上述出借款项来源于中程公司，并称其公司无尚欠的贷款，中程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5月4日，前海朋杰合伙企业、申子和合伙企业、张朋起和宋雪云、张鹏杰和张玉辉作为保证人分别与丰瑞恒盛公司共计签订了4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为鹏起科技公司与丰瑞恒盛公司与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对债权人所负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借款本金、借款利息、保证金（如有）、逾期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包括预期收益）、其他应付款项等全部款项，如遇主合同项下约定的利率发生变化，还应包括因该变化而相应调整的款项；债权人为维护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一切支出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2018年5月3日，前海朋杰合伙企业（出席合伙人：张朋起、张鹏杰）、申子和合伙企业（出席合伙人：宋雪云、张朋起、侯林、李澄宇）分别召开合伙人会议，并作出合伙人决议同意为本案《借款合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并与丰瑞恒盛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三、《财务顾问协议》情况2018年5月4日，鹏起科技公司（甲方）与中程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中程公司为鹏起科技公司融通资金1亿元的融资事宜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并为鹏起科技公司本次融资寻找相关资金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服务内容：1.为甲方融通资金1亿元之融资事宜提供一站式财务顾问服务，并为甲方本次融资寻找介绍相关资金方；2.为甲方提供融资解决方案方面的一般性建议以及相关的管理策略；3.协助甲方开展配合进行债务融资所需进行的交易准备工作；4.为甲方设计交易结构，使得甲方可以利用该交易结构进行交易；5.协助甲方理解涉及该交易的法律法规，提供交易涉及法律文本；6.促成资金提供方按约向甲方拨付资金；7.督促资金提供方严格履约；8.根据甲方需求提供各类经济信息，包括各类经济信息的收集、整理和汇总；9.根据甲方需求提供有关行业分析、同业分析、趋势分析等专题分析服务；10.乙方采取电子邮件方式提供服务，乙方发出服务资料邮箱为【cwgwfw@zczl.com.cn】，甲方用来接收服务资料的邮箱为【zsxy72@163.com】，但乙方也有权选择书面信息资料、口头面谈和电话等其他方式提供服务。就服务内容的履行情况，中程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进行详细说明。2018年5月4日，鹏起科技公司向中程公司支付1元，付款回单附加信息显示为其他，2018年5月7日向中程公司分别支付8999998元和1元，付款回单附加信息分别显示为财顾费和转款。四、关于丰瑞恒盛公司的其他出借款项情况：1.2016年12月，丰瑞恒盛公司通过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人民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吉林银行人民广场支行）向北京赫泰有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发放贷款2亿元，签订《委托贷款合同》，期限6个月，年利率9%。2.2017年1月，丰瑞恒盛公司通过吉林银行人民广场支行向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5000万元，年利率6%，期限自2017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3.2017年3月，丰瑞恒盛公司通过吉林银行人民广场支行向郑州亿海置业有限公司发放贷款金额1亿元，年利率8%，期限18个月，自2017年3月到2018年9月。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在贷款利率基础上，按每日1.5‰计收罚息。4.2017年5月，丰瑞恒盛公司通过吉林银行人民广场支行向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发放贷款金额3亿元，期限18个月，年利率10%。5.2017年8月，丰瑞恒盛公司通过吉林银行人民广场支行向莱阳中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发放贷款金额4500万元，期限24个月，年利率10%。6.丰瑞恒盛公司通过吉林银行人民广场支行向申子和合伙企业发放贷款金额3.5亿元。年利率10%，期限2017年12月20日至2020年12月19日。7.丰瑞恒盛公司通过吉林银行人民广场支行向申子和合伙企业发放贷款金额3.5亿元。年利率10%，期限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18日。8.2017年12月期间，丰瑞恒盛公司通过吉林银行人民广场支行向北京市梧桐翔宇投资有限公司发放贷款，共签订3份《委托贷款合同》，贷款金额均为2亿元，共计6亿元，期限12个月，年利率12%。五、其他情况丰瑞恒盛公司就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代理，已支付律师费7万元，另有3万元约定于案件胜诉判决生效后支付。丰瑞恒盛公司已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09650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财务顾问协议》、《委托贷款合同》、《质押合同》、转账凭证、执行裁定书、公证书、工商信息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如何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二、鹏起科技公司向中程公司支付的财顾费900万元应如何认定；三、各《保证合同》的效力及保证人应承担的责任。下面分别予以阐述。一、如何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丰瑞恒盛公司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鹏起科技公司以外，丰瑞恒盛公司于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间分别向内蒙古赤峰奔腾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赫泰有机农业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郑州亿海置业有限公司、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莱阳中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申子和合伙企业、北京市梧桐翔宇投资有限公司等出借资金，且数额巨大，其出借资金并非全部系自有资金。除本案借款外，本院查明的丰瑞恒盛公司的其他多笔资金出借情况均是通过委托银行贷款方式。本院认为，委托人、受托银行与借款人三方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系由委托人提供资金、受托银行根据委托人确定的借款人、用途、金额、币种、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协助监督使用并收回贷款，受托银行收取代理委托贷款手续费，并不承担信用风险，其实质是委托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委托贷款合同的效力应受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制。丰瑞恒盛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该‘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为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丰瑞恒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不含专项审批）、财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丰瑞恒盛公司所从事的经常性放贷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该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综上，故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本案《借款合同》无效，鹏起科技公司应向丰瑞恒盛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鹏起科技公司等被告主张丰瑞恒盛公司可能非法使用银行贷款转贷、非法集资或者非法设立并挪用信托资金，涉嫌构成违法犯罪，请求法院驳回起诉移送公安立案侦查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鹏起科技公司等被告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丰瑞恒盛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尚未构成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犯罪行为，故本院对于鹏起科技公司等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鹏起科技公司向中程公司支付的财顾费900万元应如何认定。就鹏起科技公司向中程公司支付的财顾费900万元，鹏起科技公司等被告辩称此笔款项属于变相的“砍头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9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丰瑞恒盛公司与鹏起科技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就出借的1亿元资金并未约定利息，与常理不符，且于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鹏起科技公司即与丰瑞恒盛公司的原股东中程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丰瑞恒盛公司向鹏起科技公司出借款项于2018年5月7日全部支付完毕，当日，鹏起科技公司以“财顾费”名义向中程公司支付900万元完毕。本案中，丰瑞恒盛公司向鹏起科技公司出借的款项资金来源于中程公司拨款，出借款项时中程公司系丰瑞恒盛公司的股东。《财务顾问协议》虽约定中程公司为鹏起科技公司融通资金1亿元的融资事宜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并为鹏起科技公司本次融资寻找相关资金方。但就服务内容的履行情况，中程公司及丰瑞恒盛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进行详细说明。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及《财务顾问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以及考虑到丰瑞恒盛公司与中程公司的关联关系，本案中存在丰瑞恒盛公司与中程公司通过合作共同放贷以规避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鹏起科技公司向中程公司支付的财顾费900万元应认定为预先支付的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丰瑞恒盛公司与中程公司通过合作安排，于出借款项当日以“财顾费”名义向鹏起科技公司收取的900万元，实际上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故本院对鹏起科技公司等被告要求将900万元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确认丰瑞恒盛公司向鹏起科技公司出借的本金数额为9100万元。三、各《保证合同》的效力及保证人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也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根据前海朋杰合伙企业、申子和合伙企业、张朋起和宋雪云、张鹏杰和张玉辉的答辩意见，及提交的丰瑞恒盛公司曾多次向不特定主体放贷的证据，结合各担保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各担保人显然明知丰瑞恒盛公司向鹏起科技公司出借款项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放贷业务，在此情况下仍为鹏起科技公司的涉案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因此各担保人对担保合同无效的后果亦存在过错，但依据法律规定，其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鹏起科技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各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鹏起科技公司追偿。综上所述，本案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鹏起科技公司应将借款本金9100万元返还给丰瑞恒盛公司，并应支付逾期利息。前海朋杰合伙企业、申子和合伙企业、张朋起和宋雪云、张鹏杰和张玉辉出具《保证合同》存在过错，其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鹏起科技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各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鹏起科技公司追偿。丰瑞恒盛公司依据《借款合同》有效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丰瑞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张朋起、宋雪云、张鹏杰、张玉辉对本判决第一项中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被告深圳市前海朋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北京申子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张朋起、宋雪云、张鹏杰、张玉辉承担上述第二项的清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天津丰瑞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967元，由天津丰瑞恒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4745元（已交纳），由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62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鹏起科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霄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刘怡然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