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7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黔南州建高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都匀市杨柳街水山坡(都匀市匀杨化工厂厂区)。 法定代表人:任建高，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任建高，男，汉族，1969年4月5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童，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芳，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金山办事处蔾峨路。 法定代表人:杨承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地松镇干塘边煤矿，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地松镇。 负责人:朱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紫惠，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福娟，女，壮族，1962年9月14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可，贵州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星文，贵州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黔南州建高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与被上诉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睿矿业公司)、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地松镇干塘边煤矿(以下简称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建高能源公司与任建高之间财务不能分离、资金不能分离、风险不能分离，债权债务混同。建高能源公司为一人公司，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对于干塘边煤矿、陈福娟而言应当作为共同债权人。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认定合同相对人为建高能源公司和干塘边煤矿是错误的。2.建高能源公司与干塘边煤矿之间一直存在原煤经营业务往来。本案法律关系的产生均是以买卖关系为基础引发的多种债务，分别是货款、借贷、委托代付，均可转化为货款。就算本案诉讼金额不能全部转化为货款，也应当在查明涉及买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赋予上诉人对于其他债务另行主张的权利。3.本案不存在不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况，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举证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干塘边煤矿并未与建高能源公司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陈福娟也未与任建高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结算单据，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不属于直接支付货款的部分，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已经进行返还。4.任冰冰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当于证人证言，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为支付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关于“在没有收到前期预付款项的足量货物，原有买卖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却继续再追加支付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货款，其交易明显不符合买卖的习惯和市场逻辑”的说理牵强，是主观推理揣测。6.上诉人已经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相反，被上诉人并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恒睿矿业公司、干塘边煤矿、陈福娟共同答辩称：本案是基于干塘边煤矿与建高能源公司两个企业法人之间因煤炭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纠纷而产生的诉讼，将任建高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并将任建高与其他当事人的其他债务作为共同诉求，实则是混淆企业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主体区别。上诉人将不属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其他法律关系之债认为是“以买卖关系为基础引发多种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13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对恒睿矿业公司、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享有1195.65125万元债权;二、判令恒睿矿业公司、干塘边煤矿、陈福娟连带返还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1195.65125万元款项;三、判令恒睿矿业公司、干塘边煤矿、陈福娟按同期银行贷款2倍利率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至还清之日止;四、判令恒睿矿业公司、干塘边煤矿、陈福娟承担诉讼及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建高能源公司与干塘边煤矿长期存在煤炭购销关系，在此期间，建高能源公司多次向干塘边煤矿支付货款，共计3213.12865万元；但干塘边煤矿仅向建高能源公司发出煤22454.08吨价值1242.2774万元并返还货款775.20万元，二项共计价值2017.4774万元。现尚欠建高能源公司共计1195.65125万元的煤炭款未发货也未返还。陈福娟原系干塘边煤矿负责人及唯一投资人，2014年2月14日干塘边煤矿整合，变更为恒睿矿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恒睿矿业公司、干塘边煤矿、陈福娟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恒睿矿业公司、干塘边煤矿、陈福娟共同辩称，根据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的诉求，一、本案的五份合同已经过诉讼时效；二、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共同起诉，其诉讼主体不清，企业行为和个人行为混淆不清；三、案涉诉求标的非单一法律关系，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借贷关系等法律关系；四、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违背交易习惯，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建高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0年12月到2013年1月，干塘边煤矿与建高能源公司共签订五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干塘边煤矿向建高能源公司供煤。其中：2010年12月31日的合同约定供煤500吨，单价480元/吨，合计金额24万元，合同有效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的合同约定供煤1000吨，单价380元/吨，合计金额38万元，合同有效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的合同约定供煤10000吨，单价500元/吨，合计金额500万元，合同有效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3月的合同约定供煤2000吨，单价700元/吨，合计金额140万元，合同有效期限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31日。前述四份合同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供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2013年1月15日的合同约定供煤84000吨，月供数量7000吨，单价500元/吨，合计金额4200万元，合同有效期限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合同的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供方提供17%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 2010年10月22日，建高能源公司通过电汇向陈福娟汇款17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货款，建高能源公司于2010年10月31日在记账凭证上载明该公司向干塘边煤矿预付购买原煤款170万元；2011年11月4日，任建高通过电汇向陈福娟汇款40万元，注明用途为货款；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10月17日，建高能源公司向干塘边煤矿出具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919.84万元。根据建高能源公司提供的准运凭证，该公司认可干塘边煤矿共向其发货12416.151吨，诉讼中陈福娟主张其发货单放在建高能源公司处，部分已丢失；建高能源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开票日期为2010年5月26日到2013年6月30日的大量增值税发票，供需双方均为干塘边煤矿和建高能源公司,发票涉货22222.08吨，发货价值累计1242.2774万元，陈福娟主张双方部分为无发票交易，发票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交易情况。此外，建高能源公司还提供了任建高、任冰冰、黄勇、龚丽、杨毓霞等人在干塘边煤矿账户刷卡消费的交易凭证，并提供了大量任建高、陈福娟与案外人沈真宝、陈德松、王燕、钱刚等人之间的交易凭证。 2011年3月8日至2012年9月7日期间，根据干塘边煤矿提供的《承兑汇票》，其有十笔承兑汇票交易，票据金额累计580万元，提现500余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干塘边煤矿与建高能源公司2011年、2012年（差2012年11月份）的对账单已由建高能源公司员工任冰冰于2013年1月31日签字领走。2014年3月3日，干塘边煤矿与建高能源公司对账，2014年1月份建高能源公司打入干塘边煤矿47万元，干塘边煤矿共发货267.08吨，共计5.3416万元；煤427.2吨，共计29.904万元，双方认可从2014年1月4日-2014年1月13日还欠47万元-5.3416万元-29.904万元=11.7544万元，后该款项由干塘边煤矿以五车煤计163.23吨及补款1.0192万元予以抵偿。 根据双方认可的刷卡清单明细，时由任建高控制的干塘边煤矿的POS机于2012年7月2日刷18.8万元，由陈福娟领取;2012年8月7日刷38.8万元，由陈福娟的丈夫余正新领取;2012年10月8日刷38万元，陈福娟领取20万元，案外人杨德成领取10万元，任建高支付陈福娟8万元;2012年11月1日刷39万元，用于向任建高还款;2012年12月3日刷30万元，用于向任建高还款。 另查明，建高能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6日，公司历史名称分别为贵州省福泉市建新能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贵州省都匀市建新能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福泉市地松干塘边煤矿于2015年12月15日在工商行政机关变更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福泉市地松镇干塘边煤矿，公司形式为分公司，其公司为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0日，贵州恒睿矿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恒睿矿业集团有限公司。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任建高、建高能源公司与陈福娟、干塘边煤矿之间既有煤矿买卖关系，也有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代付第三方款项的代偿关系，共发生了3213.12865万元的资金往来。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请求确认的债权，明确为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基于买卖关系，如何确认合同的相对人；二是，双方货物买卖关系是否已经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煤炭购销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供需双方为干塘边煤矿与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是建高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同理，陈福娟作为时任干塘边煤矿的负责人，其签订合同及接受货款的行为亦属职务行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因买卖关系发生在干塘边煤矿与建高能源公司之间，因此，在无其他介入因素的情况下，主张合同相关权利和履行合同相关义务的当事人应为干塘边煤矿与建高能源公司。故有权主张返还货款的权利人应当为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对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无权主张权利；同理，由于未有证据证明陈福娟对干塘边煤矿的案涉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该合同义务理应由干塘边煤矿承担。因涉及到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干塘边煤矿从事买卖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恒睿矿业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二，此为双方最主要的争议焦点。建高能源公司和任建高主张，双方未进行结算，应由供方返还货款；而干塘边煤矿和陈福娟则主张双方每个合同均各账各清，不存在支付货款而未发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干塘边煤矿和陈福娟的主张更为有理，予以采纳。理由如下，首先，双方订立五份合同，其中2013年1月15日的第五份合同金额高达4200万元，而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该结算方式与双方此前的约定不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结合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主张该合同是为贷款2000万元而订立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建高能源公司和任建高主张双方有3213.12865万元的资金往来，其中主张货款为1542.0217万元，但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借贷关系和代付款项，其主张支付的款项1542.0217万元，一是，出具给干塘边煤矿919.84万元承兑汇票并主张未结算，干塘边煤矿主张该承兑汇票部分为互相承兑，已结清；部分是货款，但已各笔各清。结合建高能源公司对账结清580万元，其职员任冰冰于2013年1月31日已明确2011年全年、2012年除11月外的其余月份的对账单已领走，说明双方已完成对账，已完成该580万元承兑汇票的结算，尚余款339.84万元；二是，主张2012年11月23日由任建高转账到干塘边煤矿的18.8万元为货款，但其注明的转账用途为还款，不能得出转账为案涉货款；三是，建高能源公司员工任冰冰等在干塘边煤矿刷卡消费193.3817万元，主张为货款，而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主张为刷卡套现，故持主张为货款的建高能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在重审中提供“书面证明”，由于涉及到证人证言接受质询的问题，故其证明材料不符合证据证明标准，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是，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代为偿还借款240万元，在双方未约定该款冲抵货款，且陈福娟已自行还款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为货款，故除明确载明为货款及双方认可为货款之外，其余不能认定为案涉货款；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双方自2010年就开始发生交易，根据建高能源公司主张，其在2010年、2011年支付预付款1193万元，以其税票计，发煤量计价405万元，尚余788万元预付款未完成交货。而在此基础上，其于2012年又打款1473万余元，才得煤计价823万余元，在其还没有收到前期预付款的足量货物，原有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却继续再追加支付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元的货款，其交易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和市场逻辑；再次，根据干塘边煤矿提供的由建高能源公司职工任冰冰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3日的对账记录，建高能源公司于2014年支付47万元，干塘边煤矿共发出荒267.08吨×200元/吨=5.3416万元；煤427.2吨×700元/吨=5.3416万元，备注为2014年1月4日至2014年1月13日还欠47万元-5.3416万元-5.3416万元=11.7544万元。2014年3月，干塘边煤矿以五车煤计163.23吨及补款1.0192万元抵偿所欠前述债务，任建高于2014年4月29日向其返还对账借条。区区47万元的货款，双方在短期内已完成交易，表明双方在期间内的煤款并非长期未进行对账处理。现建高能源公司以双方大量的借款款项及代还借款款项主张为案涉货款并要求返还，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若涉及到借款关系的款项，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建高能源公司主张其享有并由干塘边煤矿承担返还预付货款1195.65125万元的证据不充分，其据此主张恒睿矿业公司和陈福娟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黔南州建高能源有限公司、任建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39元，由原告黔南州建高能源有限公司、任建高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建高能源公司提交的《支付进入干塘边煤款明细表》，其中的《收款收据》备注中载明的内容包括“购票”“保证金”“带进厂”“发工资”“还款”等。《证据目录1（任建高转给陈福娟指定账户部分）》“说明”列载明的内容包括“帮陈福娟还中行信用卡”“帮余正新还中行信用卡”“帮助代还余清房贷”“帮陈福娟还房贷”“代付陈福娟/干塘边煤矿在鼎盛鑫公司贷款保证金”“代付陈福娟在黔南永欣达房地产购房保证金”“帮陈福娟还欠陈德松本金72万元”“装修款”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如何确认本案法律关系及审理范围，二是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是否已经结算完毕。 一、关于如何确认本案法律关系及审理范围 本案基于建高能源公司与干塘边煤矿之间的煤矿购销合同而产生，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应基于买卖合同确定法律关系主体，即建高能源公司和干塘边煤矿。任建高、陈福娟分别作为建高能源公司与干塘边煤矿的负责人，其相应职务行为及履行合同义务的后果应分别归属于建高能源公司与干塘边煤矿。建高能源公司与任建高上诉主张二者与干塘边煤矿、陈福娟双方均存在财务不能分离、资金不能分离、风险不能分离，债权债务混同的情形，因此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对于干塘边煤矿、陈福娟而言应当作为共同债权人。对此，本院认为，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指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时，债权人可以越过公司的法人资格，直接请求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制度。本案中，一方面，若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作为债权人，其主张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之间存在人格混同，陈福娟应为干塘边煤矿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其应提供证据证明陈福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本案中，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福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且逃避债务；另一方面，若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作为债务人，其亦不能主动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而应由其债权人即干塘边煤矿或陈福娟来主张要求，本案中，干塘边煤矿与陈福娟并未提出上述主张。因此，建高能源公司与任建高认为其对干塘边煤矿及陈福娟应当作为共同债权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本案中，建高能源公司与任建高、干塘边煤矿与陈福娟，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行了频繁且名目众多的资金往来，其中多笔资金还分别涉及诸多案外人。从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提交的支付煤款的证据目录及证据内容来看，除货款外，还包括借款、委托付款、委托收款等。资金往来既有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一方向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一方付款，反之亦有，导致本案双方存在诸多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称本案是基于买卖关系，将上述多个法律关系的内容转化为货款而产生的一系列债权，即合同之债。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之债需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方能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就买卖关系之外其他法律关系内容转化为货款产生一系列债权而形成新的一致意思表示，反而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一方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审理范围应仅就双方之间因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而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予以审理。对上诉人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提交的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及相应证据，本案不予审查，其可以另行通过司法途径予以救济。 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已经结算完毕 双方自2010年12月以来，累计签订5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上诉人任建高、建高能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未进行结算，而被上诉人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主张已经结算。对此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并就此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所持裁判理由并无不当。此外，本院认为判断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完毕，还应当考虑如下因素：第一，本案中涉及的准运证与增值税发票等证明发货的证据均系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一方向法院提供，加之双方之间长期的合作及特殊身份关系，被上诉人干塘边煤矿、陈福娟主张部分发货无发票交易，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的辩解理由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本案不能简单以被上诉人干塘边煤矿不能举证而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双方之间往来资金数额较大、时间较长、原因及次数众多，双方长期未对账结算导致款货不清不符合常识常理常情。第三，暂且不论双方之间签订第5份合同的真实意图，从该份合同的有效期来看，有效期为2013年1月15日至12月31日。根据建高能源公司员工任冰冰2014年3月3日所书写的对账记录，以及任建高于2014年4月29日返还对账借条的事实，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届满之后进行的对账行为，能够说明双方合同期内或截至2014年4月29日的有关买卖法律关系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建高能源公司、任建高主张与被上诉人干塘边煤矿、陈福娟双方未进行结算，对方应返还多余货款的请求没有相应事实和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黔南州建高能源有限公司、任建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39.00元，由黔南州建高能源有限公司、任建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朝国 审判员  邹 慧 审判员  彭 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