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开收（曾用名：韦艳），女，1975年8月5日出生，壮族，广西田阳县人，农民，身份证住址：广西田阳县，现住广西田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合根，广西源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青，男，1950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广西田阳县人，农民，现住广西田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百武屯第1村民小组。 代表人：韦仲目，该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百武屯第2村民小组。 代表人：韦少达，该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百武屯第3村民小组。 代表人：黄幸花，该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百武屯第4村民小组。 代表人：黄兰珍，该小组组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兵良，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壮族，广西田阳县人，田阳县司法局干部，现住广西田阳县玉凤镇那么街168号。 上诉人韦开收因与被上诉人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百武屯第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百武屯第1村民小组”）、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百武屯第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百武屯第2村民小组”）、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百武屯第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百武屯第3村民小组”）、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百武屯第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百武屯第4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开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合根、潘红青，被上诉人百武屯第1村民小组的代表人韦仲目、被上诉人百武屯第2村民小组的代表人韦少达、被上诉人百武屯第3村民小组的代表人黄幸花、被上诉人百武屯第4村民小组的代表人黄兰珍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兵良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开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田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1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依法判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第三期林地承包款分配方案1、2、3、4组参与人员的分配案》；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期林地承包费分配款480元给上诉人；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出生于第1村民小组，在第二轮（1997年）的土地承包时均按家庭联产承包的形式承包了本组里的责任田，也按规定给国家上缴了公粮。2001年9月11日上诉人与头塘镇头塘村平旺屯10组的村民黄应念登记结婚。婚后上诉人的户口未迁出，在平旺屯10组的婆婆家未再分得承包地，也不得参与平旺屯10组征地补偿费和任何收益分红的分配。2019年1月，第1、2、3、4村民小组集体林地“坡被了”（地名）第三期林地承包费共计40万元到位后，被上诉人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也没有听取农户的意见，擅自共谋签订《第三期林地承包款分配方案1、2、3、4组参与人员的分配案》，即1、现居住百武人口都参与分配。2、出嫁人员户口还在百武的不能参与分配。3、已过世的人员不得参与分配。4、两边居住的人员子女入户的人员可参与分配。5、领财政工资的人员不得参与分配。6、离婚人员不得参与分配。2019年4月17日，被上诉人将第三期林地承包费按照现居住人口每人得480元发放给第1、2、3、4村民小组各农户时，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已出嫁为由，拒绝分给上诉人应得的480元林地承包费，为此，上诉人多次向当地司法所求助解决未果。上诉人户口仍在第1组，婚后至今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相同的权利和义务，并履行被上诉人的各项村民义务，具有村民资格，上诉人依法可以参与分配承包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30条、第32条、第3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擅自签订分配方案侵犯了上诉人对本集体经济利益的同等分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第三期林地承包费480元给上诉人，法院应予支持。但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2条、第24条、第27条的相关条款，该条款违反宪法、法律和国家政策相抵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3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以及该解释的《土地承包及征地补偿案件的法律适用》内容的规定，上诉人符合分配涉案承包费的主体。根据《物权法》第63条规定，被上诉人擅自签订方案剥夺了上诉人参与分配补偿款（含三产用地及村集体林地承包费收入分配）的权利，应依法撤销该分配方案；三、借鉴一、二审以及广西区高院案例作为本案的参考，原审法院没有综合全案证据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田阳县田州镇那塘村塘茶中屯第5村民小组出嫁女陆兰叶、田州镇那塘村第11村民小组黄红湖等村民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案，广西区高院再审作出支持陆兰叶、黄红湖全部请求的判决。总之，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纠纷，并非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不给予上诉人参与分配本组林地承包费，并不存在上诉人永久失去承包本组的土地，承包地征收补偿，是对承包地永久失去承包土地给予的补偿，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关系不同，即案由不同，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有所不同，所适用法律依据也不同。本案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将集体所有的林地对外承包，所得集体经济收入的分配，通过民主议定的合法程序作出的分配方案，侵害上诉人应享有本组集体经济成员的权利，而上诉人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为由，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以用借鉴广西区高院再审判决，以此否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3、被上诉人在第一、二次分配本屯集体林地承包费时，都没有列上诉人参与分配，多年来上诉人均无提出异议，而在分配第三次林地承包费时，为了预防其个别上诉人将矛头指向各组长，对组长缠闹、辱骂、威胁等行为，经过商议，一致认为要通过民主议定的书面形式作为凭证，所以形成了《第三期林地承包款分配方案》，该方案上诉人大多数家庭成员代表都认可，并签名同意领取了第三期的分配款，另外方案在制定过程中程序合法，至于内容条款方面，没有被法院确认无效或撤销之前对上诉人发生效力；4、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年1月22日《第三期林地承包款分配方案》没有法律依据，依据《物权法》第63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在起诉时应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请求，现上诉人提出上诉要求撤销该分配方案，属于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二审法院受理和审理范围，二审法院应予驳回。 韦开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期林地承包费分配款480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为便于管理在内部分出了四个村民小组，即被告第1村民小组、第2村民小组、第3村民小组、第4村民小组。原告韦开收的父亲是被告第1村民小组土地家庭承包户，具有被告第1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韦开收于1975年8月5日出生，户口落户在被告第1村民小组。2001年9月11日，原告韦开收与头塘镇头塘村平旺屯10组村民黄应念登记结婚。婚后原告韦开收落户夫家生产生活，但户口一直留在被告第1村民小组。2007年12月12日，被告第1村民小组、第2村民小组、第3村民小组、第4村民小组与案外人黄东亮签订《集体松木林转让及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其共有的集体松木林地发包给案外人黄东亮。合同主要内容为：土地承包期为30年，从2009年1月30日至2038年12月31日止。松木转让价305,000元，土地承包费为80,000元，每5年交一次土地承包费，土地从2009年1月30日起计，第一次交足5年的土地承包费共400,000元。第二期2014年1月30日交清，第三期2019年1月30日交清，第四期2024年1月30日交清，第五期2029年1月30日交清，第六期2034年1月30日交清。乙方（黄东亮）在经营期间，要注意防火，若出现火种火灾，甲方（四被告）要配合黄东亮进行灭火，所需费用由乙方（黄东亮）负担。2009年1月17日，经四被告村民小组群众同意，黄东亮将其承包的林地转包给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良凤江国家森林公园。2019年1月上旬，四被告召开各小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第三期林地承包费的分配问题并形成了《第三期林地承包款分配方案》，方案内容为：1、现居住百武人口都参与分配。2、出嫁人员户口还在百武的不能参与分配。3、已过世的人员不得参与分配。4、两边居住的人员子女入户的人员可参与分配。5、领财政工资的人员不得参与分配。6、离婚人员不得参与分配。制定分配方案时，被告第1村民小组共52户，由于有些群众不在家，当时只有26户在分配方案上签字，过后又有9户农户补签名，共有35户在分配方案上签字。被告第2村小组有52户，共有50户在分配方案上签字。被告第3村民小组有55户，共有44户在分配方案上签字。被告第4村民小组有60户，共有52户在分配方案上签字。分配方案各小组各持一份。原告韦开收有其姐姐韦开秋在承包费分配方案上签字。2019年1月1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良凤江国家森林公园给四被告支付了第三期林地承包费400,000元。之后，经头塘镇百坡村民委员会和头塘镇人民政府的同意，四被告按方案将第三期林地的承包费分配给现居住在第1、2、3、4村民小组的村民每人480元。因原告韦开收已出嫁没有分配得林地承包费，双方由此引发纠纷。2019年7月16日，原告韦开收向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四被告在之前第一期、第二期的林地承包费分配时均按照该方案进行分配，但不得参与分配的人员均没有异议；2、第三期的林地承包费分配中，第1、2、3、4村民小组均有该分配方案决议中不得参加分配的人员，不得参加分配的人员中除了第1村民小组的韦飞行、韦倩文、麻海活、韦开三、韦开收、韦仲福、韦连珍、韦秀、韦秀霖、韦永练、韦小妹、韦连芳、韦连信和第4村民小组的韦连花、黄艳芳、韦莲芬、韦连梅共17人向该院起诉外，不得参加分配的其他人员尚未向该院起诉；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韦开收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要求保全四被告在广西田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存款480元。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桂1021民初1212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第1村民小组在广西田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存款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还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问题。本案争议的标的是村集体林地承包费分配，不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故本案的案由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法院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村集体林地承包费属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四被告集体有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讨论决定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分配，四被告的《第三期林地承包费分配方案》经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并经大多数户代表签名同意，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应按上述讨论通过的方案分配承包费。本案原告韦开收于2001年9月11日结婚后，虽然没有转出户口，但一直落户夫家生产、生活，属于分配方案决议中不得参加分配的人员，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韦开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0元，共计55元，由原告韦开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即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公证申请表，用以证明上诉人户籍田阳县头塘镇百坡村50－1号1组全家4口人，以韦如助为户主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方成员，承包经营被上诉人村组集体土地共分得承包本组水田1.6亩，旱地2.5亩，证实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事实；②银行流水明细账，用以证明转账记录中序号为63号户主韦竹家庭户的大儿媳没有转户口到被上诉人本村民小组，但也同样分配到相应的份额，韦竹户的人口为韦竹夫妇，大儿子韦永正、小儿子韦永汉及儿媳共6人；③银行流水明细账，用以证明转账记录中序号为68号韦丽仙的家庭户韦丽妹的两个小孩户口在本村小组也同样分配得林地承包费；④银行流水明细转，用以证明转账记录序号为75号户主为韦志良的大女儿的两个小孩及女婿户口也没有入到被上诉人本村民小组，该村民小组同样分配给林地承包费，足以证明该分配方案不合法应予撤销；⑤广西区高院（2017）桂民再25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桂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同类型的案件，经广西区高院再审支持了当事人主张的分配承包地征地补偿费的诉请。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①没有异议；对证据②给承包款是由村民讨论决定的；对证据③不完全是事实，没有分给韦丽妹的孩子，实际上分给韦丽仙的孩子和母亲；对证据④也不完全真实，两个小孩及女婿没有入户也分到林地承包费不是事实，韦志良的大女儿韦飞英的两个孩子在本组有户口登记的，上诉人说他们没有入户是不正确的，女婿没有户口是真实，但是长期在本组居住生活，没有入户过来；对于证据⑤与本案无关联。 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即证据①常住户口登记卡，用以证明韦志良大女儿韦飞英，与户主韦志良分户作为户主；证据②常住户口登记卡，证明韦飞英长子向启睿、次子向可馨，与韦飞英系同一家庭户，并在本组有登记常住户口，反驳证实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目录中的第4组证据《银行流水明细账》证明韦志良大女儿，即韦飞英大女儿两个孩子没有入户到被上诉人村民小组不是事实。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不能以此作为享受承包收益款的资格，户口虽然是这样但是没有常住，应该根据农村承包法的规定，不应该享受经济分配权益。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应予确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四个村民小组通过民主议定的程序，将集体林地及林木对外发包经营，与承包方签订相应的合同，并约定被上诉人对涉案的林木有共同管护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涉案的林地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而该所有权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被上诉人四个村民小组按照村民自治议定程序，各小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第1组52户有35户代表参加；第2组52户有50户代表参加；第3组55户有44户代表参加；第4组60户有52户代表参加，代表参加的农户均在涉案《第三期林地承包款分配》上签名确认同意履行该方案各项条款。因此，被上诉人召开的村民会议已经有本村三分之二的农户代表参加，并超过半数人同意该分配方案，该村民议定的《第三期林地承包款分配》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其户口落在，但未得参加村民代表大会，主张涉案分配方案程序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中的村民会议中的“户”应当为以家庭联产承包户为单位，并非以户口簿的户主为单位。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剥夺其参加村民议事会议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四个村民小组分配方案的标的物为被上诉人林地对外发包的收益款，并非系被上诉人土地被征收造成失地获得的补偿款，而该承包收益款的分配理应由村民自治管理和分配，故上诉人主张按土地征用补偿费的分配办法来分配本案的收益款，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没有提出撤销分配方案的效力之诉，但在二审中增加该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处理的范围，涉案的分配方案在未经法定撤销之前，被上诉人按照该分配方案发放承包收益款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上诉请求分配涉案承包收益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开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开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穗芳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