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清，女，1964年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四川省渠县临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均，女，1967年2月22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现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四川省渠县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四清因与被上诉人李守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四清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李四清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李守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12月15日，李四清与李守均发生了两笔交易，包括《收条》载明的网吧投资款5万元及《借条》载明的借款5万元，两张条子是不同的的法律关系。2.李四清提供的派出所报警证明可以证实李守均曾以合伙纠纷向天文派出所报警及李守均有实际经营网吧的事实，其所称的因其老公生病，没有精力经营网吧的说法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采信的李守均关于因其老公生病没有精力继续经营网吧，收条就转化为借条的说法，没有事实及逻辑基础，一审法院的论述中存在诸多疑点，比如没有说明具体借条的出具时间，没有解释为什么在投资款转为借款时不在借条上注明收条作废、解除合伙关系或要求收回收条，而且2015年至今长达3年多的时间上诉人也未要求解除合伙关系或退回收条。4.一审支付时间认定错误，1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15年12月15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1月15日。5.一审关于李四清没有陈述清楚4万元款项来源也属认定错误，其中6万元是李四清从银行取出的，另外4万元是从朋友处借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诉请的是对合伙关系进行处置，一审法院却在没有证据支持的前提下，单凭李守均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合伙关系转为民间借贷，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对民间借贷进行审查。李守均二审答辩称：1.2015年12月15日，李守均与李四清之间只有一笔5万元的投资款，因为李守均的丈夫生病无力经营网吧所以将该5万元投资款转为了借款，因为款项是2015年12月15日实际收到的，所以借条的时间是倒签在2015年12月15日的。借款5万元已经分两次归还，一次4万元，一次1万元，还清之日，李四清出具了一张条子，该条子载明的欠条就是指5万元的投资款收条和借条两张条子。2.关于收条转为借条，李守均已经举示了证据，陈述清楚了来龙去脉，所以举证责任不在李守均。3.上诉人选择的是以合伙纠纷起诉，一审法院未对民间借贷进行审查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李四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守均退还投资款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5日，李守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四清重庆网吧投资伍万元（50000.00元），收益和损失与李守清同步”。同日，李守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四清现金伍万元（50000.00元）”。2015年12月13日，李四清的银行卡取现60000元。2016年1月31日，李四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守均还来人民币肆万元（40000），壹万元年前还（10000），以前伍万元条子作废”。2016年2月11日，李四清书写“2015年欠李四清伍万元已还清，欠条已丢失。”诉讼中，李守均陈述，因丈夫生病无精力投资经营网吧，遂将李四清的5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均陈述，李守均向李四清借款5万元并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及李四清给付的金额。李四清提出2015年12月15日向李守均共给付10万元，其中5万元为合伙投资款，5万元为借款，李守均辩称李四清实际只给付5万元，事后已转化为借款。李四清举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2月13日李四清取款6万元，李四清未举示证据亦未能陈述剩余4万元金额的来源，无法证实其向李守均给付10万元的事实；李四清举示的照片、情况说明无法证明照片中网吧的地址、经营者及经营状况，亦无法证明李守均将5万元投入该网吧经营。李四清未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李守均对该5万元的性质做出合理解释，并举示还款凭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李四清、李守均实际为借贷关系，李四清向李守均给付金额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守均向李四清借款5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四清要求李守均返还投资款5万元及逾期利息，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守均已于2016年1月31日向李四清还款4万元、2016年2月11日还款1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所以，对李四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四清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4元，由李四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四清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李四清开设两家宾馆的营业执照，拟证明李四清有出借能力。证据二，案外人曾令琼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李四清支付的4万元中的部分来源。证据三，诊断检验报告单，证明李四清患有严重的甲亢病，记忆力衰退。李守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虽然宾馆是李四清在经营，但不能证明是否盈利，而且开设也是小旅馆，盈利能力较差，不能证明其有支付能力。本案案由是合伙纠纷与李四清是否开旅馆，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二只能证明案外人曾令琼有过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取出的钱是交给李四清的，而且取款时间上也有出入的，同时也佐证了李四清并无出借能力，否则也不会向案外人曾令琼借钱。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报告单的时间是2017年，已经时隔两年，只能证明曾经李四清曾患过甲亢，也无法证明甲亢会导致记忆力变差。李四清申请证人曾令琼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四清向李守均支付的10万元，除了银行取款6万元，其余的4万元中，3万元是向证人曾令琼借款，另外1万元李四清自有资金。李四清申请证人罗存学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四清、李守均、罗存学及其配偶曾一起商议过合伙投资网吧，而且在2015年7、8月份左右考察过网吧，李守均参与了网吧的经营管理，进行了实际业务活动和一些筹备工作。李守均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1.证人曾令琼不识字，也无法陈述清楚其本人情况但却时隔四年能清楚地说出借款的具体时间，与常理不合。2.曾令琼陈述其只是拿钱给李四清并未亲见李四清将钱拿给李守均。3.罗存学的证人证言也证明几方去考察的网吧并非是李守均在经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1.证据一营业执照证明虽然无法显示具体的盈利情况，但可以证明李四清有经济来源，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证据二可以与曾令琼的证人证言互相作证，本院将结合相关事实进行综合认定。3.证明三不能证明甲亢是否与记忆力减退有医学上的因果关系，李四清是否记忆力减退与本案也没有直接的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李四清、李守均双方均认可2015年7、8月左右双方曾与证人罗存学曾商议合伙投资事宜，并一同到南岸考察网吧经营情况，对罗存学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曾令琼的证人证言陈述了李四清所陈述的款项来源的部分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李守均举示证据：1.李守均和何为渠的结婚证；2.何为渠的住院病历。拟证明2016年1月14日，李守均的丈夫何为渠住院，何为渠住院后才向李四清借钱用于治病。李四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何为渠生病也不影响投资行为。对李守均的举示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证人曾令琼于2015年12月12日使用其卡号为X的工商银行卡取款2万元。2015年12月15日，再次使用该卡通过ATM自助渠道分两次取款1万元。二审庭审过程中，李四清、李守均双方均确认曾有合伙合意并进行相关的考察和筹备，并进行相关的考察和筹备，但并未实际进行合伙经营，也未产生合伙费用或其他债务，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另查明，2015年12月15日，李守均向李四清出具的借条和收条的原件所用纸张均是使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申请单。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四清支付李守均的款项金额认定。2.李四清与李守均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李四清支付李守均款项金额认定问题。李四清称2015年12月15日当天实际支付的款项为10万，款项构成为2015年12月13日取款6万元，向曾令琼借款3万元，1万元是其本人手头的现金。该10万元款项中5万元为合伙投资款，5万元为借款，并有一张收条和一张借条为证。李守均则辩称李四清实际向其出借的资金只有5万元，该5万元为合伙投资款，后因其配偶生病，没有精力继续考察网吧，所以和李四清协商将该款转为借款，并且5万元已经全部清偿。综合双方的陈述及现有的证据，本院认为，李四清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1.李四清可以清晰地陈述款项来源。李四清已经举示了相应的银行取款记录和证人证言证明其款项来源。李四清和证人曾令琼取款时间集中在2015年12月12日、2015年12月13日、2015年12月15日，与实际款项支付时间基本吻合。2.李四清可以清晰地陈述款项支付的地点，并有相应的佐证。李四清陈述款项支付是在南星幼儿园旁的工商银行营业网点支付，而2015年12月15日形成的收条和借条都是使用工商银行业务申请单书写。李守均二审庭审中辩称5万元款项支付地点是在其家中，如果确如其所述，该辩称意见显然无法对先后两次出具的收条和借条都是使用工商银行业务申请单书写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3.李守均辩称5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李四清实际支付李守均的款项为10万元。二、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李四清和李守均双方均陈述，双方曾经商谈合伙投资网吧事宜，罗存学的证人证言也证实了几方曾经一同去考察拟投资的网吧的事实，可见双方曾有合伙的合意。2015年12月15日的收条明确载明“今收到李四清重庆网吧投资伍万元（50000.00元），收益和损失与李守均同步”。双方已经形成合伙合意，约定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且李四清已为合伙经营投入5万元，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现双方一致确认并未实际开展合伙经营，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合伙期间未产生合伙费用和合伙债务，毋须再行清算。因此，对李四清支付李守均的5万元合伙投资款，李守均负有退还义务。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李四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1720号民事判决；二、李守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向李四清退还合伙投资款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元，由被上诉人李守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被上诉人李守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