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再37号 监督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楼剑，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超，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明伟，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永康市，现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建航，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燕萍，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永康市，现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爱珍，永康市九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昉艳，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理，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楼剑、程明伟因与被申诉人程燕萍、一审被告胡昉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07民终61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民（行）监[2018]3307000017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浙07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楼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张鹏超，程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建航，程燕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爱珍，胡昉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7）浙07民终61号民事判决认定程明伟未归还分文借款缺乏证据证明，现有新证据可以认定程明伟已归还800万元，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建议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程燕萍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借条两份及相关转账凭证主张程明伟向其借款3000万元，且未有归还。但2013年8月14日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公司）的股权已进行变更，变更后程燕萍的股权代持人陈龙根占40%股份，案外人唐健雄的股权代持人王中占60%股份，七彩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程明伟变更为程燕萍指定的陈龙根。2013年8月30日，程明伟与程燕萍、唐健雄签订了抵偿协议，将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作价2000万元用于清偿程燕萍及唐健雄的借款，按4∶6比例清偿（其中程燕萍800万，唐健雄1200万）；后程燕萍、唐健雄各自派人对七彩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监管，并全程参与处理了七彩公司的外协厂闹事风波。在整个抵偿分配过程中，程燕萍获取七彩公司的处置款共计200余万元，唐健雄获取处置款400余万元。案涉借款中的800万元已通过抵偿协议履行的方式归还，原审认定程明伟尚欠程燕萍3000万元的借款存在不当。 楼剑再审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程燕萍对楼剑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实际借款人胡雨来、程春燕，借贷关系实际产生于胡雨来、程春燕与程燕萍、程来法之间，程明伟仅为名义借款人，对此出借人程燕萍明知，案涉借款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2.胡雨来、程春燕已归还部分借款，并支付了相应的利息。现胡雨来、程春燕因负刑事案件在逃，本案的借款事实只有在胡雨来、程春燕在刑事案件到案后才能查清，本案应中止审理。3.程明伟曾与程燕萍签订《抵偿协议书》，将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作价2000万元用于清偿程燕萍与唐健雄的借款；后又于2013年9月4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将达利公司的三幢工业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银行之外的剩余抵押财产价值向程燕萍、唐健雄提供抵押，作为程明伟归还程燕萍、唐健雄借款本金3000万元（其中程燕萍1200万元）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担保，且办理了公证及抵押登记。在案证据能证实程明伟已按协议履行，程明伟已还清案涉借款。4.程来法（程燕萍前夫）参与案涉借款全过程，且与程燕萍在离婚后对外始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程来法有权代理程燕萍处理借款相关事宜，程来法出具《承诺书》书面确认案涉3000万元债务已清偿完毕，担保人楼剑无须再承担保证责任。5.案涉借款中的20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10月1日，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但程燕萍在保证期间内未以任何形式要求楼剑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程燕萍在程明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提及楼剑为担保人的行为，不能视为对楼剑主张担保权利的意思表示。6.本案不属检察机关抗诉后人民法院决定再审案件，应在楼剑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对本案全案进行审理。 程明伟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程燕萍的原审起诉或驳回程燕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程明伟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胡雨来、程春燕，程燕萍、程来法对此明知，该借款行为不合法，属于无效行为。2.胡雨来、程春燕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尚在永康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之中，案涉借款相关事实须等胡雨来、程春燕到案后才能查清，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3.程燕萍并非案涉借款的完全债权人，以其一人主张债权不适格。程来法全程参与借款、协商等过程。案涉借款中的1000万元是胡雨来的姨夫杨开的借款，该1000万元程燕萍不是实际债权人。4.原一、二审认定程明伟未归还借款，事实认定错误。程明伟已通过履行《抵偿协议书》、《抵押借款协议书》、以及实际借款人程春燕在借款后汇入程燕萍及程燕萍指定人员账户款项等方式清偿全部债务，程来法也已出具《承诺书》明确放弃对程明伟主张债权追究责任的权利。案涉借款已清偿。 程燕萍辩称：1.程明伟作为案涉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楼剑作为担保人之一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程燕萍已按程明伟的指示交付了全部借款。2.程燕萍曾于2013年4月17日向永康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楼剑对案涉借款中的10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该案因程明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裁定驳回起诉，对该1000万元借款楼剑担保的保证期限尚未超过。2012年8月17日的借款2000万元，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因对1000万元借款的起诉被裁定驳回，永康市公安局也于2013年11月对程明伟立案侦查，客观上无法再对楼剑提起民事诉讼，针对2000万元和1000万元两笔借款程燕萍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侦查过程中程燕萍、楼剑、程明伟一致陈述到3000万元借款和担保的事实，故针对2000万元的借款应认定程燕萍已向担保人主张了权利，案涉2000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3.《抵偿协议书》签订后未实际履行；《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达利公司的厂房抵押是第二顺位抵给程燕萍和唐健雄，该厂房执行处置后的变卖款不足以清偿第一顺位的银行债权，程燕萍、唐健雄未得到分文清偿。4.程来法与程燕萍在2004年就已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后双方未共同生活，程燕萍未委托程来法处理案涉借款事宜，程来法所作承诺不能认定为程燕萍意思表示。5.楼剑、程明伟所提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不存在，程燕萍与胡雨来之间另有借款关系，程春燕汇入程燕萍账户的款项系胡雨来、程春燕归还程燕萍另外的借款。程明伟至今尚欠程燕萍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胡昉艳述称：胡昉艳对案涉3000万元借款不知情，更不知道案涉借款的用途。案涉借款是以程明伟的名义借款，实为胡雨来、程春燕所借，借款不可能用于程明伟、胡昉艳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经营，程燕萍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程明伟、胡昉艳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经营，胡昉艳未对案涉债务给予签字或事后追认；案涉借款分二笔出借，每笔均超过“单笔20万元”，胡昉艳无须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请求驳回程燕萍对胡昉艳的诉讼请求。 程燕萍向一审永康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明伟、胡昉艳归还程燕萍借款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损失（其中1000万借款利息从2012年8月25日起计算，2000万元利息从2012年8月17日开始计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楼剑对程明伟、胡昉艳的上述借款、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程明伟、胡昉艳承担诉讼费用，楼剑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昉艳、程明伟于2001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程明伟向程燕萍借款，2012年6月25日程燕萍转账400万元至徐宁农行账号，2012年8月16日程燕萍转账2000万元至程春燕农行账号。2012年8月17日，程明伟向程燕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向程燕萍借到200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5分计算，归还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如果逾期不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具借人指定汇入银行永康农行金城支行账号62×××14，借款人程明伟，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担保人达利公司、胡雨来、楼剑。2012年8月25日，程明伟向程燕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向程燕萍借到100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5分计算，如果逾期不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具借人指定汇入银行永康农行金城支行账号62×××14和徐宁农行卡，借款人程明伟，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担保达利公司、胡雨来、楼剑。2012年8月27日程燕萍转账600万元至程春燕农行账号。借款后，程燕萍在2013年4月17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楼剑对2012年8月25日程明伟向程燕萍出具借条的10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该院判决楼剑对10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后，楼剑提出上诉，该案因程明伟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4年4月28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程燕萍起诉。2013年8月30日，达利公司、七彩公司与程燕萍及唐健雄达成《抵偿协议书》一份，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作价2000万元用于清偿程燕萍及唐健雄借款，按4：6比例清偿。2013年9月4日，达利公司、程明伟与程燕萍及唐健雄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程明伟于2012年11月22日向唐健雄借款的2000万元，无利息，2012年8月17日向程燕萍借款200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逾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达利公司将其坐落在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清源路1号工业厂房三幢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永康支行）担保额为4851.2万元的剩余财产向程燕萍及案外人唐健雄提供抵押，作为程明伟归还程燕萍及唐健雄借款本金3000万元（唐健雄1800万元，程燕萍120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该抵押房产因中行永康支行实现担保物权被该院拍卖，拍卖款为4780万元，清偿中行永康支行实现担保物权。2016年6月28日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程明伟、胡昉艳经营的七彩公司因拖欠外协厂家货款几百万元引起纠纷，程燕萍未得到分配款。 程明伟在本案中陈述未支付过利息，胡雨来有否支付过利息不清楚。程燕萍在庭审过程中虽然陈述对利息支付的情况不清楚，程燕萍在（2013）金永商初字第1155号案件中，对100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情况陈述时讲到，汇款400万元的利息已支付到2013年1月24日，汇款600万元的利息已支付到2013年2月24日。程燕萍在（2013）金永商初字第1155号案件中陈述利息支付的事实属对己不利的事实，作为本案利息支付事实予以认定。 程明伟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3年11月12日被永康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5年11月17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涉案未归还赃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本案借款3000万元也在该案的事实部分予以认定。永康市公安局在追缴程明伟的赃款时未有返给程燕萍。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一：2012年8月17日、8月25日向程燕萍出具的借款2000万元、1000万元的借条上借款人签名是程明伟，胡雨来、程春燕未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3000万元款项虽然未汇在程明伟的账户，但程明伟在庭审中也承认借款属实，对收到款项事实未提出异议，且（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刑事判决书也认定该二笔借款是程明伟向程燕萍的借款，因此本案借款人是程明伟。争议二：程燕萍虽与程明伟签订过抵偿协议，但双方未有办理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给程燕萍交接手续，无法认定程明伟已将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给程燕萍，且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说明程燕萍未得到达利公司、七彩公司的财产分配款，程燕萍在抵押的财产中也未得到清偿，永康市公安局在追缴程明伟的赃款时也未有返给程燕萍，故本案3000万元借款程明伟未有归还。争议三：程明伟虽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但从单笔借款来讲，本案借款都是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情形，因此本案借贷行为应认定有效，程明伟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程明伟与胡昉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昉艳未有证据证明不属于婚姻法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情形，胡昉艳应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争议四：楼剑在二份借条上均作为担保人签字担保，其中2012年8月17日借款2000万元的借条约定归还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2012年8月25日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二份借条约定的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对2012年8月25日的1000万元借款，程燕萍在2013年4月17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楼剑承担担保责任，因程明伟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4年4月28日被裁定驳回起诉，故楼剑的保证期限尚未超过，楼剑对该笔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8月17日的2000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虽然程燕萍于2016年1月21日起诉时已超过约定还款时间二年，但永康市公安局已于2013年11月对程明伟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进行立案，程燕萍就1000万元借款起诉楼剑被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当时程燕萍客观上无法再向担保人提起民事诉讼，程燕萍就另2000万元借款也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侦查结束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程燕萍、程明伟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都陈述2000万元借款由楼剑担保，应认为是程燕萍向担保人主张担保权利，保证时效转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公安侦查结束时进行计算，故程燕萍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未过，楼剑人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程明伟、胡昉艳归还程燕萍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3年1月25日起、600万元自2013年2月25日起、2000万元自2012年8月17日起均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楼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程明伟、胡昉艳、楼剑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程明伟、胡昉艳负担，由楼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胡昉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燕萍对胡昉艳的诉讼请求。 楼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楼剑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楼剑不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程明伟是否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借款是否已归还问题。涉案两份借条中借款人均为程明伟，程明伟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借款属实，（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刑事判决书也认定涉案两笔款项是程明伟向程燕萍所借，从现有证据看，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程明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虽然程明伟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燕萍已通过追赃程序实现债权，且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因此程燕萍可就本案债权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虽然程燕萍与达利公司、七彩公司及唐健雄签订过《抵偿协议书》，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办理相关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的交接手续，无法认定程明伟已将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给程燕萍或程燕萍在《抵偿协议书》签订后收到过部分还款，故对胡昉艳、楼剑认为程明伟已归还部分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胡昉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虽然涉案借款发生于程明伟与胡昉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借款并未转账至程明伟账户，涉案借款或直接转账至案外人徐宁账户，或直接转账至案外人程春燕账户，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巨额借款并未用于胡昉艳与程明伟的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本案债务认定为程明伟与胡昉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胡昉艳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楼剑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楼剑系本案两笔借款的担保人，其中2012年8月17日2000万元借款的借条约定归还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2012年8月25日1000万元借款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二份借条约定的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就2012年8月25日借条载明的1000万元借款，程燕萍在2013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楼剑对该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因程明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4年4月28日程燕萍的起诉被裁定驳回，故担保人楼剑对该笔借款的保证期限尚未超过，楼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2012年8月17日2000万元的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虽然程燕萍于2016年1月21日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还款时间二年，但永康市公安局已于2013年11月对程明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进行立案，程燕萍起诉楼剑对10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案件已被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在该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程明伟、程燕萍在公安询问笔录上都陈述2000万元借款由楼剑担保，应认为是程燕萍向担保人主张担保权利，保证时效转为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公安机关侦查结束时进行计算。公安机关侦查结束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程燕萍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程燕萍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未过，并判决担保人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胡昉艳认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楼剑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二、由程明伟归还程燕萍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月25日起，6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2月25日起，20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2年8月17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楼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程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程明伟负担，由楼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楼剑承担。 再审中，程明伟提供（2018）浙07民终271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达利公司将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抵偿给程燕萍的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楼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生效判决已认定了抵偿的事实。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燕萍：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系交通事故的判决，在该案中无法查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不应作为证据采纳。本院认为，该民事判决系针对案外人应勇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达利公司之间交通事故赔偿追偿权纠纷所作，程明伟主张的事实认定仅是二审法院对达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所作分析认证，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所规定的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作认定。 再审中，本院出示了检察机关移送的证据，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 1.永康市纪委、永康市监察委员会与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对程明伟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程明伟向程燕萍和唐健雄借款，后将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抵偿给程燕萍、唐健雄，程燕萍指定股权代持人陈龙根并向七彩公司各指派一名财务和生产厂长的事实。楼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且可证明程明伟是帮胡雨来、程春燕向程燕萍、程来法借款，程明伟已将七彩公司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抵偿程燕萍800万元的债务，剩余的款项用该公司股权及土地使用权抵偿。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笔录无异议，案涉两份借条实际是在8月份出具。胡昉艳质证意见与程明伟质证意见一致。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笔录中程明伟对实际借款人不是程明伟、程明伟借款后将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抵押给程燕萍、抵偿后程燕萍对公司进行管理等陈述不事实；程明伟、楼剑、唐健雄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才是最真实的，当时一致认为是程明伟借款。 2.永康市公安局、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对胡昉艳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七彩公司已抵偿给程燕萍、唐健雄，程燕萍指定股权代持人陈龙根，并指派应勇管理工厂。楼剑、程明伟、胡昉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燕萍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质证意见一致。 3.永康市公安局、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对楼剑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楼剑为程明伟向程燕萍3000万元借款担保。楼剑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楼剑形式上是为程明伟的3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但实际上提供担保的实际借款人是胡雨来和程春燕，楼剑在担保人处签名时款项打入信息、利率和账号均为空白。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部分事实有出入，可说明借款前程燕萍知道实际用款人是胡雨来。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无法确认，胡昉艳未参与借款过程。程燕萍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无异议，楼剑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楼剑担保时，借款人、担保人、出借人都在场，楼剑是对出借事实了解才签字担保的，且楼剑对抵偿协议的陈述是听别人说的。 4.永康市公安局与永康市监察委员会、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对程燕萍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程明伟向程燕萍借款3000万元，程明伟已把达利公司除归还银行贷款外的公司土地、房产产权他项权证及公司机器设备抵押给程燕萍、唐健雄。楼剑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程燕萍陈述的内容有异议，程燕萍就借条如何签订，借款是否存在实际借款人、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等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程燕萍陈述的借款过程不客观，程燕萍所述达利公司未实际抵偿不事实。胡昉艳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程燕萍关于抵偿协议、抵押借款协议履行、以及不认识陈龙根和应勇等陈述不事实。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实上程明伟未将土地、房产及相关设备抵偿给程燕萍，到目前为止3000万元仍未归还。 5.永康市公安局与永康市纪委、永康市监察委员会分别对唐健雄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程明伟将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抵偿给唐健雄和程燕萍，程燕萍指定陈龙根为股份代持人，处置七彩公司的钱唐健雄和程燕萍六四开，唐健雄分到400多万元，程燕萍大概200多万元的事实。楼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能证明抵偿协议已履行，股权转让以及借款抵押协议签订实际上是程明伟和唐健雄、程燕萍之间达成了债务消灭的协议。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能证明程明伟与程燕萍之间的3000万元债务及程明伟与唐健雄之间的债务已消灭，程明伟向唐健雄的借款实际借款人也是胡雨来。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且能证明王中和陈龙根是唐健雄和程燕萍的股份代持人，两份抵偿协议均已履行，胡昉艳是在唐健雄和程燕萍接管公司后受邀请回公司工作。程燕萍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唐健雄和程明伟、楼剑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所作陈述不真实；抵偿协议虽签订但未实际履行，程燕萍未参与经营和管理，管理两家公司的是胡昉艳；程燕萍收到的200万元款项与3000万元借款无关；程燕萍不认识陈龙根，未指定过陈龙根代持股份。 6.永康市纪委、永康市监察委员会与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对卢银多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案涉抵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卢银多受唐健雄指派，应勇受程燕萍指派，均到七彩公司处理机器设备。楼剑、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明伟质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与后续事实相互印证。程燕萍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卢银多系唐健雄经营的浙江维欧工贸有限公司的员工，卢银多系按照唐健雄指示陈述，且陈述的是听说而非本人实际了解的情况；经了解，胡昉艳、黄金文、唐健雄现合伙办企业。 7.永康市纪委、永康市监察委员会对王中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七彩公司抵偿给唐健雄和程燕萍，由王中代唐健雄持股，陈龙根代程燕萍持股。楼剑、程明伟、胡昉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燕萍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程燕萍与王中不认识，王中是唐健雄员工，未真正参与两家公司的经营，王中陈述虚假。 8.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黄金文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七彩公司抵偿给程燕萍和唐健雄后，程燕萍指派楼韩妃管理财务、应勇管理工厂，工厂歇业后由应勇和卢银多负责处理遗留库存。楼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能证明程燕萍已按协议接受了公司且指定了陈龙根和应勇具体负责。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能与其二审提交的黄金文调查笔录相印证。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能证明程燕萍所汇款项实际上是启动生产的资金而非程燕萍与胡昉艳之间的借款。程燕萍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黄金文是胡昉艳招聘的达利公司员工，达利公司经营、生产管理都是黄金文负责，黄金文实际上清楚公司是谁的，黄金文陈述虚假。 9.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陈龙根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陈龙根受程来法之托担任七彩公司法定代表人。楼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陈龙根虽是程来法司机，但社保缴纳在永康市华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本案借款、后续追款包括达成相关协议都有程来法参与，程燕萍称不认识陈龙根不事实。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能证明程燕萍笔录中就陈龙根账号是程明伟提供的陈述是虚假陈述。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且能证明陈龙根陈述不认识程燕萍虚假。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10.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吕智惠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吕智惠向七彩公司索要货款时听说该公司已被抵偿给程燕萍和唐健雄。楼剑、程明伟、胡昉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燕萍质证认为：吕智惠是七彩公司的外协厂家之一，当时是吕智惠带领人第一个到七彩公司抢设备的，且吕智惠只是听说抵给程燕萍，不能作为证据采纳。 11.永康市公安局、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分别对程来法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程来法参与程燕萍借款给程明伟3000万元的事实。楼剑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程来法对于案涉3000万元借条形成的真实情况、本案存在着实际借款人胡雨来、程春燕，程来法与程燕萍的关系等未如实陈述，程来法就指派陈龙根到七彩公司当法定代表人、程来法出面向程明伟承诺债务消灭处理等陈述能印证程来法实际与程燕萍同系出借人地位。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程来法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借款过程不事实，且与程燕萍陈述相矛盾。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来法和程燕萍虽已离婚，但本案借款前后程燕萍、程来法的账户有190多万元的资金往来，程来法出具的承诺书应视为代理程燕萍的意见，案涉债权债务已因抵偿而消灭。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程来法和程燕萍在2004年离婚后毫不相干，案涉借款是程燕萍与程明伟在联系，程燕萍不清楚承诺书的情况。 12.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吕婷婷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程来法叫吕婷婷去帮忙办理七彩公司的股权变更，2015年仍由吕婷婷帮七彩公司报税。楼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可证明吕婷婷是作为华亚公司的员工受程来法指示做事，恰能证明程来法和程燕萍在本案中是共同出借人、程来法是程燕萍代理人。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吕婷婷陈述已离开华亚公司、胡昉艳和吕婷婷认识不事实，与程来法陈述矛盾，且能证明应勇、程燕萍之间的亲戚关系。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且可证明案涉3000万元债务发生前后的一系列行为中，程来法就是程燕萍的代理人，程来法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华亚公司原系程燕萍经营，但自2011年就已交给儿子程俊超经营，程燕萍对华亚公司的经营、员工等情况均不知情。 13.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对应勇所作的询问笔录二份，证明应勇于2014年2、3月份到达利公司上班，2014年12月离开后到华亚公司上班，应勇不认识程燕萍，也不认识卢银多；2014年七彩公司的领款凭证、现金出入明细表、计时工资表上有应勇的签名，是因为应勇是永康本地人被工人们推为代表。楼剑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应勇未如实陈述与程燕萍、卢银多的关系，该陈述与他人陈述、与应勇相关的书证相矛盾，能证明应勇、程燕萍、程来法对抵偿过程未如实陈述。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应勇陈述虚假，且前后矛盾；据向胡昉艳了解，胡昉艳和应勇不认识，也未对应勇作出过任何指示，是程燕萍对应勇作出指示管理公司；可证明吕婷婷前述陈述虚假。胡昉艳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应勇陈述说不认识程燕萍、应聘到达利公司工作虚假，应勇与程燕萍是亲戚，五金由华亚公司交纳。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应勇母亲和程燕萍系堂姐妹，应勇的社保是七彩公司、达利公司不经营后才在华亚公司交纳。 14.永康市纪委、永康市监察委员会对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赵全进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七彩公司、达利公司已将所有的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作价2000万元抵给唐健雄和程燕萍，赵全进此前出具《情况说明》只是说明程燕萍没有拿到62.6万元货款。楼剑、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能证明程燕萍和唐健雄是根据抵偿协议取得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抵偿协议已履行。胡昉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赵全进当时出具的证明已在原一、二审中提交，赵全进出具该证明后受到当事人的威胁后才在纪委作了笔录，且赵全进也只是陈述知道程燕萍、唐健雄有交过抵偿协议，但对协议签订过程、是否实际履行不清楚。 15.永康市纪委、永康市监察委员会对永康市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胡红青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2013年8月七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因债务问题已把公司抵偿给程燕萍、唐健雄，后法定代表人陈龙根、向征军都是程燕萍指定，程燕萍和应勇作为一方曾共同出席协调七彩公司外协厂商纠纷。楼剑、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且证明原审中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效。程燕萍质证意见与证据14的质证意见一致。 16.2013年8月14日七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8月14日该公司章程、2014年8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情况一组，证明七彩公司的部分股权已经转让给陈龙根，后转给向征军。楼剑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陈龙根非真实的股权受让人，在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股权转让是基于程明伟和程燕萍、唐健雄达成抵偿协议、借款抵押协议后，为实现抵偿两个公司的土地、厂房、设备用于清偿程燕萍和唐健雄的欠款而办理的相关手续，程燕萍和唐健雄取得了七彩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以及相应的权利。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且能证明陈龙根是名义股权受让人，实际股权受让人是程燕萍和程来法，抵偿协议和借款抵押协议已经履行，案涉债务已经消灭。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且能进一步证明抵偿协议和借款抵押协议已履行。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程燕萍对股权变更及法人变更并不知情，经事后了解，是程来法受程明伟的指示所为。且如协议已履行、抵押成立，程明伟应收回3000万元的借条，但至今借条原件还在程燕萍手上，程明伟也未报案，足以证明3000万元借款未归还，借款抵押协议未履行。 17.2013年浙江省地方税纳税综合申报表一份，证明在七彩公司股权变更时，达利公司、胡昉艳因股权变更而应当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均由程俊超个人投资的华亚公司的会计吕婷婷办理相关纳税手续。楼剑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及吕婷婷办理相关手续无异议，能证明吕婷婷作为华亚公司的员工去办理七彩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是受程燕萍、程来法的指派，说明该股权转让的实际受益人是程燕萍、程来法。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华亚公司受程燕萍、程来法实际控制，华亚公司不可能无故为程明伟出几十万元的税收，能印证陈龙根受让股权是程燕萍、程来法的授意。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程燕萍对此不知情，未指派过吕婷婷交纳税收；几十万元的税款是程燕萍借款给达利公司、胡昉艳交纳，如程燕萍不出借税款则应由唐健雄按照60%比例出税款，能印证程燕萍在后期有款借进去，款是胡昉艳让其打到指定账号，当时未出过借条，该款已归还。 18.永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说明、永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经济发展局2015年1月7日的答复、会议内容及签到单、永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2018年11月6日说明及协议书、2018年8月20日赵全进的说明一组，证明程燕萍、唐健雄作为七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外协厂家多次协商后签订协议及分配款项的情况，原《情况说明》中所言的“程燕萍未分到分配款”仅指程燕萍未分得最后一笔62.6万元的应得分配款。楼剑、程明伟、胡昉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均无异议。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开发区管委会以及赵全进对程明伟和程燕萍之间抵押情况不可能了解，真正了解抵押情况的只有借款人和出借人，其他人只是听说而已，开发区管委会在2016年6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最真实，整个协调过程中程燕萍未拿到分文款项。 19.七彩公司的领款凭证、现金出入明细表、计时员工工资表一组，证明应勇以制表人、会签人及其他负责人身份在上述单据中签字、卢银多也以会签人等身份在上述单据中签字。楼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与前述笔录能相互印证应勇代表程燕萍实际接管了七彩公司。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说明程燕萍、唐健雄已经实际控制、经营公司，应勇、卢银多是程燕萍、唐健雄的人。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应勇系七彩公司员工，代表公司签字是正常职务行为，与本案无关联；且如程燕萍已接管了公司，相关凭据应在程燕萍手上，而相关凭据非程燕萍提交，说明达利公司实际并非程燕萍接管。 20.卢银多提供的处理七彩公司时的记账本复印件一份，证明卢银多与应勇处理该公司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情况，程燕萍分得款项约280余万元。楼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说明程燕萍、唐健雄均按照抵偿协议取得该公司的设备处置款。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证明程燕萍、唐健雄实际控制经营该公司，并从经营中获得利益。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程燕萍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程燕萍并未实际分得280万元的款项，后期收到的款项是归还后来再借去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税收、银行贷款利息等费用的款项。 21.七彩公司中国银行账户40×××51在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银行明细一份，证明该期间七彩公司转入程燕萍或程燕萍指定的账户款项75万余元。楼剑、程明伟、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75万元款项往来是程燕萍、唐健雄实际抵偿、控制公司的行为。程燕萍质证认为：七彩公司与楼韩妃、吕顺志往来的款项是胡昉艳归还程燕萍后来借去的200多万元。 22.黄金文6236681460000397782账户明细一份，证明2014年7月24日程燕萍尾号为6816的账户向黄金文账户转账70769.40元，7月25日王中向黄金文账户转账106153.10元，2014年8月14日黄金文账户向程燕萍分别转账8000元、70769.40元，向王中分别转账12000元、106153.10元。2014年11月19日黄金文账户向唐健雄转账1561280元，黄金文确认该账户即七彩公司于2014年7月下旬为重新开工设立的账户。楼剑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该款是程燕萍、唐健雄抵偿公司后恢复开工的费用，能与黄金文、唐健雄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程明伟、胡昉艳质证认为：能与黄金文笔录及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程燕萍、唐健雄管理公司并获得收益。程燕萍质证认为：该款程燕萍确有收到，但该款项是后来的借款且已归还，如是前期投入的款，不可能在短期内转还给程燕萍，不符合交易情况。 23.程燕萍农业银行永康支行尾号为7188的账户明细一份，证明程燕萍与陈龙根账户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金额大小不一，不符合借款表征。楼剑、程明伟、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明细中的款项往来不符合借贷形式，相关款项不是借款，且能证明程燕萍、陈龙根认识。程燕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该卡系程燕萍开户放在华亚公司财务由程俊超使用，掌控权在华亚公司，与胡雨来的款项往来是程燕萍借款给胡雨来，与本案无关。 24.永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职工工伤保险缴纳信息、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情况一组，证明华亚公司为陈龙根缴纳工伤保险和养老保险。楼剑、程明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能证明陈龙根和程燕萍、程来法之间的密切关系，陈龙根是代程燕萍、程来法持股。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能证明陈龙根和华亚公司、程燕萍的关系非同一般。程燕萍质证认为：陈龙根在华亚公司交纳社保是受程来法的指示，陈龙根只是挂靠华亚公司，所有费用由陈龙根缴纳。 25.华亚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程俊超为执行董事，程燕萍为监事。楼剑、程明伟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程燕萍、程来法和程俊超是华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昉艳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且能证明华亚公司实际控制人系程来法和程燕萍。程燕萍质证认为：对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但程燕萍自2011年起就未再参与华亚公司的经营管理。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达利公司、七彩公司与唐健雄、程燕萍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程明伟已于2013年8月30日偿还程燕萍借款本金800万元。 再审经审理认定：胡昉艳、程明伟于2001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2013年7月10日登记离婚。程春燕系程明伟妹妹，程春燕与胡雨来系夫妻。2010年11月份至2013年1月份期间，胡雨来、程春燕以高利为诱饵，在社会上筹集资金。程明伟为帮助胡雨来、程春燕筹集资金，直接出面向程燕萍借款。2012年6月25日，程燕萍转账400万元至徐宁（胡雨来驾驶员）的农行账号，2012年8月16日程燕萍转账2000万元至程春燕农行账号。2012年8月17日，程明伟向程燕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程燕萍借到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5分计算，归还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如果逾期不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如因此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具借人指定汇入银行：永康农行金城支行；账户号：程春燕；账号62×××14。本人已确认收到该笔借款。借款人程明伟。担保事项：本人同意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全部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若上述借款合同无效，此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本担保合同的效力不因上述借款合同性质的变化而变化。担保人：达利公司、胡雨来、楼剑”。2012年8月25日，程明伟向程燕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程燕萍借到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5分计算。如果逾期不归还，从借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如因此发生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具借人指定汇入银行：永康农行金城支行；账号号：62×××14；账号：程春燕。徐宁农行卡。本人已确认收到该笔借款。借款人程明伟。担保事项：本人同意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全部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均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若上述借款合同无效，此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本担保合同的效力不因上述借款合同性质的变化而变化。担保人：达利公司、胡雨来、楼剑”。2012年8月27日，程燕萍转账600万元至程春燕账户。 2013年4月17日，程燕萍向永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楼剑对程明伟欠程燕萍的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48万元（起诉后的利息按月利2分5厘算至借款还清日止）、实现债权的费用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燕萍提供的书面利息计算清单载明：4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1月25日开始计算，6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2月25日开始计算，在此之前的利息已结清。2013年10月15日，永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永商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楼剑对借款人程明伟尚未归还程燕萍的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25日起、6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2月25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二、由楼剑支付程燕萍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代理费70000元。上述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履行完毕。如楼剑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90100元，由楼剑负担。楼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经审理，以借款人程明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于2013年11月12日被永康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依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为由，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浙金商终字第175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永康市人民法院（2013）金永商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燕萍的起诉。 2015年11月17日，永康市人民法院对程明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程明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涉案未归还赃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 2013年8月30日，达利公司、七彩公司（丙方）与程燕萍（乙方）、唐健雄（甲方）达成《抵偿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一、丙方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等作价2000万元用于清偿甲、乙双方的借款，甲、乙双方按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分享。二、丙方将上述所有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整理好列成清单，由甲、乙双方清点确认后交付后甲、乙双方。三、丙方以上述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折抵部分借款，甲、乙双方即取得了该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的所有权。四、折抵后尚未归还的借款仍由丙方归还甲、乙双方。协议签订后，达利公司已将协议所载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交付唐健雄、程燕萍抵债。2013年9月4日，唐健雄、程燕萍（甲方、出借人、抵押公人）、达利公司（乙方、抵押人）、程明伟（丙方、借款人）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一、丙方程明伟因经商所需于2012年11月22日向甲方唐健雄个人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3年10月1日，无利息，但逾期按借款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程明伟另于2012年8月17日向甲方程燕萍个人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至2013年10月1日，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如逾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具体以借条为准）。二、达利公司已将坐落在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清源路1号工业厂房三幢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中行永康支行，担保最高额度为人民币48512000元。现经中行永康支行同意，乙方自愿用上述抵押物剩余的抵押财产价值向甲方程燕萍、唐健雄提供抵押，作为丙方程明伟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其中唐健雄1800万元，程燕萍1200万元）、利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相关费用的担保。本合同签订后必须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9月5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后该抵押房产因中行永康支行实现担保物权被永康市人民法院拍卖，拍卖款为4780万元，用于清偿中行永康支行实现担保物权。2016年6月28日，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载明：“程明伟、胡昉艳在经营七彩公司中，因拖欠外协厂家货款几百万元，引起纠纷矛盾，闹事。经派出所、经发局多次协调，于2014年6月份达成协议，但在履行过程中，程燕萍未得到分配款，后又出现双方纠纷，经再次多方督促仍无结果，建议依法走程序”。2018年11月6日，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6年6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的说明》一份，说明载明：“原《情况说明》中，于2014年6月份达成协议是由甲方（唐健雄、程燕萍）、乙方（所有外协厂家）、丙方（胡昉艳）、监证方（浙江省永康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局）所达成的协议书。2014年11月，七彩公司按协议约定完成订单生产，在支付了应付的工资、税收及其它财务费用后，共剩余回笼货款313万余元。按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分别按50%比例分配到156万余元。但在完成分配后，程燕萍向我开发区反映唐健雄以与其之间存在借款纠纷为由未支付其应分配款项。原《情况说明》中所言‘程燕萍未得到分配款’仅指此次调解的应得分配款。至于七彩公司及达利公司债权、债务的其他纠纷，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不知情，也未曾参与过调处”。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借贷合意发生在程燕萍与程明伟之间还是程燕萍、程来法与胡雨来、程春燕之间；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楼剑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款是否涉胡雨来、程春燕的刑事犯罪行为，本案应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处理。第一点：关于案涉借款的借贷合意。程燕萍主张其系出借款项给程明伟，程明伟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程明伟则主张案涉借款实际系胡雨来向程燕萍、程来法所借，其未收到过借款，胡雨来、程春燕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案涉借款行为无效；楼剑亦主张本案借贷关系实际产生于胡雨来、程春燕与程燕萍、程来法之间，程明伟仅为名义借款人。根据程燕萍原审提供的案涉两份借条显示，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均为程燕萍，借款人均为程明伟，胡雨来系担保人。原一审审理中，程明伟虽抗辩称对案涉借款如何转、是否有收到等事实不清楚，但程明伟对出具借条借款30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程明伟同时陈述其是帮胡雨来借款；后程明伟以其经营的达利公司、七彩公司名义与唐健雄、程燕萍签订抵偿协议，以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所有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折抵部分借款；程明伟还与唐健雄、程燕萍达成抵押借款协议，并在协议中确认其于2012年8月17日向程燕萍个人借款2000万元。程明伟在检察机关对其所作询问时陈述，胡雨来要其出面帮助借款，胡雨来是其亲妹夫，其心甘情愿帮他的；楼剑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询问时陈述，胡雨来叫其帮他向程燕萍借款担保，程燕萍拿了两张欠条让其签字，其看欠条上借款人是程明伟，担保人是程明伟的达利公司、胡雨来，之后就在担保人处签上名字。综合借条内容所载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案涉两笔借款发生时，程明伟认可其系为帮助胡雨来而向程燕萍借款，楼剑在借条担保栏处签名时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程明伟。因此，案涉借款虽系支付至借条所载的案外人程春燕、徐宁账户，但并不能据此否定案涉借款的借贷合意系发生在程燕萍与程明伟之间，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亦不能改变借款关系的认定，原一、二审认定案涉借款人为程明伟并无不当，楼剑、程明伟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点：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根据再审查明事实，2013年8月30日，程明伟以其所经营的达利公司、七彩公司名义与唐健雄、程燕萍签订抵偿协议，以达利公司、七彩公司所有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等作价2000万元用于清偿唐健雄、程燕萍的借款，唐健雄、程燕萍按60%、40%的比例分享。在案证据能证明该抵偿协议已实际履行，故程明伟已以《抵偿协议书》约定的方式归还程燕萍借款800万元。程燕萍抗辩抵偿协议未履行，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抵偿协议书载明“达利公司、七彩公司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等作价2000万元用于清偿唐健雄、程燕萍双方的借款”，而在此后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用抵押物剩余价值作为程明伟归还唐健雄、程燕萍尚欠借款本金、利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相关费用的抵押时，对涉及的利息有作明确的约定；结合唐健雄的陈述、签订《抵偿协议书》时程明伟的经济状况、案涉借款实际用款人胡雨来、程春燕下落不明等情形以及常理等综合分析，应认定《抵偿协议书》约定的抵偿金额是借款本金。楼剑、程明伟所提案涉借款已通过履行抵偿协议书的方式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的再审事由成立。楼剑、程明伟还主张通过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的方式，将达利公司抵押给中行永康支行的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剩余价值作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及公证的方式，偿还了程燕萍借款1200万元，但该厂房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中行永康支行实现抵押权处置时，拍卖所得价款尚不足以清偿中行永康支行的第一顺位抵押债权。楼剑、程明伟还提出案涉借款已由程来法出具《承诺书》的方式确认债务已清偿，但《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并无该意思表示，且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程燕萍，程来法虽系程燕萍前夫，但案涉借款关系发生时双方已离婚，即使程来法有参与案涉借款的协商过程，程来法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认定为程燕萍的意思表示。楼剑、程明伟主张程春燕在借款后有向程燕萍等人的账户汇款，因程春燕、胡雨来是实际借款人，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归还本案借款。如前所述，本案的借款人为程明伟，程明伟虽指示程燕萍交付案涉借款至程春燕、徐宁账户，但在程春燕、胡雨来本人与程燕萍有其他资金往来，且在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程春燕向程燕萍以及程燕萍关系人的汇款行为并不足以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楼剑、程明伟所提案涉借款已全部清偿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三点：楼剑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案涉借条担保人“楼剑”的签名为楼剑本人所签，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虽陈述系胡雨来要求其帮胡雨来向程燕萍借款提供担保，但其同时陈述在签字担保时，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程明伟，另有达利公司、胡雨来已在担保人处签名盖章，因此，楼剑在签字担保时明知案涉借款系以程明伟名义所借，楼剑为程明伟向程燕萍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楼剑应按借条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案涉两份借条中均约定，担保人同意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全部费用承担保证责任，该约定对保证方式未作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楼剑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两份借条均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内，2012年8月25日的100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程燕萍在2013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楼剑承担保证责任时，虽因借款人程明伟涉嫌犯罪而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但程燕萍提起诉讼时并未过保证期限，故楼剑应对该10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8月17日20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13年10月1日，该笔借款的保证期限至2015年10月1日。在保证期间内程燕萍虽未就该2000万元借款直接向楼剑主张权利，但因前述程燕萍就1000万元借款所提起的诉讼已被法院生效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一、二审据此以程燕萍客观上无法再向担保人提起民事诉讼，程燕萍就该2000万元借款向公安机关报案应认定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保证时效转为诉讼时效，程燕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未过为由，认定楼剑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楼剑应对程明伟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楼剑的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点：案涉借款是否涉及胡雨来、程春燕的刑事犯罪行为，本案应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正如前述第一点所述，程春燕虽系案涉借条中指定的收款人，但本案的借贷合意系发生在程燕萍与程明伟之间，案涉借条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生效刑事判决亦已认定案涉借款为程明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的一部分，楼剑、程明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贷合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一、二审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有效、楼剑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当。楼剑、程明伟所提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新证据，楼剑、程明伟关于案涉借款已以抵偿方式归还800万元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部分有误，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7民终61号民事判决和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 二、由程明伟归还程燕萍借款2200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月25日起，6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2月25日起；20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2年8月17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30日，再以1200万元本金自2013年8月31日起计算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由楼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程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程燕萍负担51590元，由程明伟负担240210元，由楼剑对程明伟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程燕萍负担51590元，由楼剑负担240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汪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