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红，女，1965年4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燕玲，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加亮，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苑利，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阮毅涛，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黄国顺，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刘学军，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非，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嘉仪，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燕红因与被上诉人刘加亮，原审被告阮毅涛、黄国顺、刘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8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燕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加亮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律师费、担保费损失应属其他费用，一审判决判令黄燕红负担年利率24%的利息，又判令承担律师费、担保费，两项判决超出年利率24%，违反以上规定，应予撤销。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15日，刘加亮、黄国顺、刘学军、黄燕红、阮毅涛共同签订《事实情况声明书》1份，确认坐落于中山市××村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0）第24××08号虽登记在黄国顺、刘学军为土地使用权人，但是事实上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黄燕红和阮毅涛”是错误的，但该事实与上诉请求无关。刘加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燕红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律师费、担保费是由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由黄燕红负担的，按照法律规定，合同有规定的应当遵循当事人的规定。二、一审判决第二项符合事实与法律，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认定律师费、担保费属于各方合同约定的费用，应当支持。其他费用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并非出借人催讨债权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所以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诉讼费不应与违约金合并按照年利息24%计算，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另行计算。二、黄燕红的上诉补充意见与诉求没有关联，其提及的事实我方不予确认，应当以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黄燕红、阮毅涛、黄国顺、刘学军四人是亲友关系，肯定是利益共同体，可能对案件的审理有影响，还是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刘学军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一审认定黄燕红补充上诉意见提及的事实有意见。阮毅涛、黄国顺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应的证据。刘加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黄燕红、阮毅涛、黄国顺、刘学军连带向刘加亮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黄燕红、阮毅涛、黄国顺、刘学军连带向刘加亮支付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5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每月利率3%计算利息）。3.黄燕红、阮毅涛、黄国顺、刘学军连带向刘加亮支付违约金40万元。4.黄燕红、阮毅涛、黄国顺、刘学军连带向刘加亮支付本案的律师费12万元。5.黄国顺、刘学军连带向刘加亮支付违约金75万元。6.刘加亮有权就拍卖、变卖等处分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为位于中山市××村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0）第24××08号]（以下简称土地）]。7.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黄燕红、阮毅涛、黄国顺、刘学军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加亮将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4.黄燕红、阮毅涛、黄国顺、刘学军连带向刘加亮赔偿律师费损失12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57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8日，黄燕红与案外人魏秀兰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约定：黄燕红向魏秀兰借款300万元。同日，魏秀兰通过银行转账向黄燕红支付借款300万元，黄燕红出具收据、借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2014年5月6日，黄燕红与再次魏秀兰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约定：黄燕红再向魏秀兰借款300万元；同日，魏秀兰通过银行转账向黄燕红支付借款300万元。2015年3月19日，阮毅涛、黄燕红与刘加亮签订《借款合同》1份，主要约定：黄燕红、阮毅涛向刘加亮借款900万元，黄燕红、阮毅涛出具划款委托书，指定将上述款项划入中山市沙溪镇恒生电器商行的银行账户；2015年3月30日，刘加亮指示案外人冯子谦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山市沙溪镇恒生电器商行转账支付900万元，黄燕红、阮毅涛出具收据、借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2015年6月15日，刘加亮作为出借人，黄国顺、刘学军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1份，合同主要约定，黄国顺、刘学军以其名下位于中山市××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0）第24××08号]抵押给刘学军，为1500万元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嗣后，刘学军、黄国顺、刘学军就前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黄国顺、刘学军出具授权委托书，授予黄燕红全权代办合同签署、抵押登记事宜，据此，黄燕红代黄国顺、刘学军在前述《抵押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抵押人）一栏上签名。2015年7月7日，黄燕红、阮毅涛与刘加亮、魏秀兰、冯子谦签订《协议书》1份，确认：截至2015年7月15日止，黄燕红、阮毅涛尚欠刘加亮、魏秀兰、冯子谦借款本息共计16738000；双方同意黄燕红、阮毅涛向刘加亮的账户支付1300万元后，刘加亮应当申请注销黄国顺、刘学军提供的抵押担保物的抵押登记；余款本金200万元由双方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予以约定；刘加亮、魏秀兰、冯子谦在收到1300万元还款后，将与上述1500万元借款有关的全部合同、协议书、借据及其他有关文件的原件交还给黄燕红、阮毅涛作废处理。2015年7月8日，黄燕红、阮毅涛通过案外人梁威明进行银行转账向刘学军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嗣后，刘加亮等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将之前所有与借款有关的合同、协议书、借据等原件交还给黄燕红、阮毅涛，黄燕红、阮毅涛在各文件的复印件上前签名确认已收回原件。2015年7月10日，刘加亮与黄燕红、阮毅涛又签订《欠据》1份，主要内容为：黄燕红、阮毅涛确认尚欠刘加亮借款本金200万元，应在6个月偿还，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如黄燕红、阮毅涛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履行还款义务的，应当向刘加亮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欠款本金的百分之二十。2016年5月12日，黄燕红、阮毅涛与刘加亮结算并出具《欠款确认书》1份，确认：截至2016年4月30日，黄燕红、阮毅涛尚欠刘加亮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59万元。嗣后，刘加亮催讨上述200万元欠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求。另查明，2015年6月15日，刘加亮、黄国顺、刘学军、黄燕红、阮毅涛共同签订《事实情况声明书》1份，确认座落于中山市××村的土地[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0）第24××08号]（以下简称土地）虽然登记黄国顺、刘学军为土地使用权人，但是事实上该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黄燕红和阮毅涛。再查明，刘加亮因本案纠纷委托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代为进行诉讼，产生律师费12万元；因诉讼保全支出诉讼保全担保费5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借款行为的发生地及当事人的住所地均在内地，内地法律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借款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关于借款本金。刘加亮主张黄燕红、阮毅涛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黄燕红、阮毅涛对所欠的借款本金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燕红、阮毅涛收到刘加亮的借款，本应按期还本付息，黄燕红、阮毅涛未按约向刘加亮偿还本金，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刘加亮诉请判令黄燕红、阮毅涛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因刘加亮与黄燕红、阮毅方在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欠据》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且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利息及违约金之和超过了法律的规定，依法调整为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黄国顺、刘学军的责任问题。刘加亮主张，黄国顺、刘学军在《抵押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抵押人）一栏签名，作为借款人应当对案涉的欠款2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但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7日，刘加亮与黄燕红、阮毅涛等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黄燕红、阮毅涛偿还1300万元之后，与之前借款有关的所有的合同、协议书、借据及其他相关文件原件均交给黄燕红、阮毅涛作废处理。事实上，《协议书》签订后，2015年7月7日之前签订的与案涉1500万元有关的所有合同、协议书、借据等法律文件均已交还给黄燕红、阮毅涛，其中也包括刘加亮与黄国顺、刘学军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抵押合同已经终止合同效力，刘加亮依据已终止效力的《抵押借款合同》诉请判令黄国顺、刘学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担保问题。刘加亮主张对黄国顺、刘学军名下位于中山市××村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如前所述，《抵押借款合同》已终止效力，并且抵押登记已经注销，刘加亮仍主张抵押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问题。刘加亮主张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2万元、担保费57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欠据约定，因案涉借款产生的律师费、担保费由黄燕红、阮毅涛承担，故此，刘加亮诉请判令黄燕红、阮毅涛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2万元、担保费损失57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燕红、阮毅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加亮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黄燕红、阮毅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加亮赔偿律师费损失12万元、担保费损失5700元。三、驳回刘加亮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50元（刘加亮已预交），由刘加亮负担13387元，黄燕红、阮毅涛负担40013元（该款项黄燕红、阮毅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加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黄燕红自认其补充上诉意见提及的事实与上诉请求无关，故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黄燕红赔偿刘加亮律师费、担保费损失是否正确。经查，刘加亮与黄燕红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是由黄燕红负担，证明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以上费用由黄燕红负担，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刘加亮请求黄燕红赔偿律师费、担保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诉讼中刘加亮也提交了相应证据，故应予支持。黄燕红上诉请求无须支付律师费、担保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燕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元，由上诉人黄燕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