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0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良，男，汉族，1960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虎子鑫，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瑞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高新区科学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刘银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河南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泉丰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33号院5号楼3单元35号。法定代表人：吕再佑。原审被告：河南荣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99号附1号2号楼22层2217号。法定代表人：闫荣友。原审被告：吕再佑，男，汉族，1958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原审被告：闫荣友，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原审被告：裴群涛，男，汉族，1975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吴家良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瑞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原审被告河南泉丰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丰公司）、河南荣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功公司）、吕再佑、闫荣友、裴群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良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瑞达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瑞达公司与泉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吴家良签署的，是由裴群涛加盖的，裴群涛不是泉丰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泉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泉丰公司也并未委托裴群涛在协议上盖章。另，《协议书》约定的泉丰公司提供500万房产抵押不存在、500万元贷款也不存在，瑞达公司向泉丰公司提供300万元贷款与诉争的260万元数额不一致。因此《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系裴群涛与瑞达公司在贷款后补签的。2.瑞达公司主张向荣功公司支付款项时是受泉丰公司指示交付，但并未提交证明。综上《协议书》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逻辑性错误，不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请求依法改判。瑞达公司辩称，1.泉丰公司在合同上签章应当视为合同当事人。吴家良上诉称泉丰公司公章被裴群涛强行拿走并私自使用缺乏法律依据，有违常理。泉丰公司知晓该协议存在，荣功公司也主张是受泉丰公司委托以其账户代收款，能够认定协议系泉丰公司所签，是泉丰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瑞达公司已经将260万元款项支付给泉丰公司指定的账户。案涉贷款为经营性贷款，按照银行要求必须提供购货协议，才能将款项贷出，但实际并未发生购货协议。3.裴群涛持有泉丰公司的印章应当视为泉丰公司对裴群涛的概括授权，因此泉丰公司应当向瑞达公司承担合同责任。荣功公司、闫荣友无意见。泉丰公司、吕再佑未到庭亦未答辩。瑞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泉丰公司、荣功公司、裴群涛连带清偿瑞达公司贷款本金260万元，利息2.95万元共计262.95万元（暂定），违约金以262.9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泉丰公司、荣功公司、裴群涛清偿之日止；二、吕再佑、吴家良在抽逃出资20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泉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闫荣友对荣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诉讼费等由各泉丰公司、荣功公司、裴群涛、吕再佑、吴家良、闫荣友、裴群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瑞达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诉郑州新区支行（作为贷款人）（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瑞达公司分别向中国银行借款200万元、3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2013年7月8日，中国银行向瑞达公司发放上述贷款500万元。2013年7月10日，瑞达公司与泉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就贷款事宜，达成如下条款：1、瑞达公司无偿使用泉丰公司500万元房产在中国银行进行抵押贷款，但实际使用200万元，且必须按时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2、泉丰公司无条件使用上述贷款中的300万元，且必须按时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3、8月期间，瑞达公司必须提供200万元房产用于泉丰公司300万元贷款申请，此款应由瑞达公司无偿使用，且瑞达公司应按时按期偿还本金及利息，如泉丰公司不能完成300万元贷款，则由泉丰公司无条件偿还第二项中的300万元贷款，如违约则由豫商公司代偿。瑞达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泉丰公司和裴群涛分别在乙方处盖章、签字。瑞达公司提交的申请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的《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申请人为瑞达公司，收款人为荣功公司，金额260万元。瑞达公司在申请人处加盖公章。2013年7月12日，瑞达公司向荣功公司转款260万元，附言：贷款。瑞达公司未按时偿还中国银行贷款，导致豫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豫商公司将本案瑞达公司等作为被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纠纷一案。2015年11月6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瑞达公司支付豫商公司担保垫资款505.672636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从2014年6月10日起按本金304.972189万元计算至2014年7月8日，从2014年7月9日起按本金505.672636万元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泉丰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5日，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股东为吴家良、吕再佑，股权占比为：吴家良25％，吕再佑75％，首期出资100万元，二人于2010年4月14日已缴纳至工商银行验资账户，并经验资，该100万元于2010年4月20日转入泉丰公司基本户，次日即从该基本户（工行1702520509200010420）转出至“郑州商宇财务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4月21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股东占比不变，该次增资1500万元和上次应补足的出资款400万元共计1900万于2010年4月22日汇入临时出资账户——工行17×××14账户，当日便转入该公司工行基本户，转入后当日，即全部转出至“郑州商宇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账户。2013年7月12日，荣功公司向荥阳易居装饰有限公司转款259万元。本案重审过程中，1、法庭询问瑞达公司，你诉称是受泉丰公司的指示交付，有无证据。瑞达公司回答：由于该笔贷款由银行监督使用，只限于公司经营使用，故该笔贷款转出前，要向银行提供账户和合同相关证明，故瑞达公司和荣功公司签订有供货协议，银行才能转出，该供货协议由裴群涛提供，瑞达公司认为是泉丰公司提供的，他们是一体的。2、吴家良对《协议书》中泉丰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章是裴群涛加盖的，因其和吕再佑合伙揽工程向裴群涛借过钱，一直未还，2013年5月，裴群涛要求吴家良、吕再佑还款未果的情况下，强行将泉丰公司的公章拿走作为抵押物。3、裴群涛答辩时称，泉丰公司的公章其没有拿，只是签协议的时间其拿公章盖在协议上，签协议的时候当事人都在场，后章被吴家良拿走了。在回答法庭询问时称，泉丰公司的公章是吴家良带来，且亲自加盖上的；因吴家良、吕再佑欠其个人130万元故将公司股权做质押，且签有质押协议，中国银行经三路支行看到我们签订有股权质押协议，故要求其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吴家良对《协议书》中泉丰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该公章加盖的情况吴家良和裴群涛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该公章加盖的具体情节不影响对协议书效力的认定，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瑞达公司诉称其是受泉丰公司的指示向荣功公司转款260万元。荣功公司辩称其是账户的出借方，其已按照泉丰公司的指示把款项转出。故从瑞达公司和荣功公司对于款项流转过程的解释来看，利益相对的双方对于指定付款的行为都予以认可。且根据瑞达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瑞达公司的贷款账户已收到利息共计269700元。泉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故，综合本案证据，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已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瑞达公司向荣功公司转款的260万元是为履行其与泉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支付的款项。裴群涛在该协议书乙方处签名，其作为一方当事人，泉丰公司、裴群涛未按时还本付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瑞达公司要求泉丰公司、裴群涛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再佑、吴家良在向泉丰公司转入100万元出资款经验资后次日即向郑州商宇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转出100万元，在向泉丰公司转入1900万元出资经验资后当日即向郑州商宇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转出190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次转款系泉丰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应视为抽逃出资的行为。瑞达公司要求吕再佑在抽逃出资15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吴家良在抽逃出资5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泉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款项支付给了泉丰公司或者泉丰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瑞达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荣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但荣功公司应在260万元额度内对瑞达公司负担还款义务。瑞达公司要求闫荣友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泉丰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裴群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瑞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二者之和以2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吕再佑在抽逃出资15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吴家良在抽逃出资5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河南泉丰钢构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河南荣功实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内容中26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郑州瑞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25元，由河南泉丰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吕再佑、吴家良、裴群涛负担。河南荣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其中的246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加盖有瑞达公司与泉丰公司的印章，裴群涛在泉丰公司处签字确认。各方当事人关于泉丰公司印章由谁加盖主张不一致，本院认为该公章加盖的具体情节不影响对协议书效力的认定，该协议书应当认定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该合同的履行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瑞达公司主张其依据裴群涛提供的购货协议将260万元款项以指示交付的方式支付给荣功公司，但瑞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泉丰公司授权裴群涛指定收款账户，且荣功公司收款后并未将案涉260万元款项支付给泉丰公司。另，瑞达公司虽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泉丰公司存在付息行为，但该交易流水显示2013年12月20日备注为徐景鸽的账户转入瑞达公司账户144000元，2014年3月19日现金存入瑞达公司账户50700元，2014年3月21日分4笔通过ATM存入瑞达公司账户共计3.5万元，2014年6月23日分3笔通过ATM存入瑞达公司账户共计4万元，不证明系泉丰公司向瑞达公司履行付息义务。故对于瑞达公司要求泉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裴群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裴群涛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购货协议系裴群涛提供，即涉案荣功公司的收款账户系裴群涛提供，裴群涛并未举证证明将涉案260万元款项支付至荣功公司已经泉丰公司同意，亦未在荣功公司收款后督促荣功公司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泉丰公司，故裴群涛对260万元与荣功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荣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裴群涛和荣功公司共同以虚假购货协议转移银行贷款至荣功公司账户，荣功公司收到260万元贷款后亦不能证明其将贷款转给其他公司是受瑞达公司或泉丰公司指示，因此应与裴群涛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综上所述，吴家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裴群涛、河南荣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州瑞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二者之和以2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郑州瑞达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25.00元，由裴群涛负担21562.5元，由河南荣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5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5.00元，由裴群涛负担21562.5元，由河南荣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5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