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32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防城港市绿色集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元都。 委托代理人翁洪，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班忠柏。 委托代理人谢剑。 再审申请人防城港市绿色集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色集美公司）因诉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防城港市政府）土地管理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行终7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绿色集美公司申请再审称：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绿色集美公司未取得物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于2004年4月通过拍卖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而《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是通过生效法律文书取得土地使用权。2.广西高院一方面认定转让的债权是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物权）的可能，另一方面又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取得土地使用权（物权）后将案涉土地的挂牌行为无利害关系，属认定事实相互矛盾。被申请人一直未给申请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属行政不作为。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行终77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再审申请人是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就宗地编号为GC2017-05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行为的适格申请人。 防城港市政府答辩称：1.防城港市政府作出防政复决（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绿色集美公司不服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就宗地编号为GC2017-05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行为提起行政复议，防城港市政府作为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的本级人民政府，依法可以受理上述行政复议申请。后防城港市政府经审查认为绿色集美公司行政复议申请存在材料不齐全等情形，要求其补充寄送材料，经审查后认为绿色集美公司的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作出8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2.防城港市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绿色集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与防城港市兴港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涉案债权已转让给兴港公司，绿色集美公司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要求，无权提起行政复议。3.防城港市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8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维持8号复议决定，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绿色集美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绿色集美公司是否是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就宗地编号为GC2017-05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行为申请行政复议的适格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根据（1997）桂经初字第38号中国银行防城港分行（以下简称防城港分行）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一总队广西工程建筑经理部防城港分部（以下简称防城港分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一总队广西工程建筑经理部（以下简称广西经理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交通第一总队（以下简称一总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可知，防城港分部应偿还防城港分行借款本金186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广西经理部和一总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债权人申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7月6日指定由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1997）桂经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后经组织各方协调签订了《以地抵债协议书》，并由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3月20日作出（1999）防中法执字第86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8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涉及的210亩土地交给防城港分行，抵偿防城港分部所欠防城港分行的贷款本金1865万元及利息。虽然86号民事裁定作出时物权法并未出台，但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可参照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防城港分行系通过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获得涉案210亩土地使用权，且自该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物权设立或转移的效力。后防城港分行委托防城港市拍卖行就涉案土地挂牌出让，因无人报名，涉案土地拍卖价款多次降低，最终由本案再审申请人绿色集美公司于2004年4月30日以328.474万元竞拍取得。根据本院查明，防城港分行虽通过法定特殊原因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但竞拍后并未就涉案土地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挂牌出让行为并不发生物权效力，即绿色集美公司并未就该招拍挂行为取得土地使用权。绿色集美公司主张其自拍卖成交后即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对其行政复议申请应予受理。所谓“利害关系”应当是指其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对起诉人的合法权益可能造成现实的、特别的、直接损害或者不利影响。本案系绿色集美公司就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将涉案部分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根据前述分析，绿色集美公司并未因拍卖成交取得涉案土地的物权。2017年9月28日，绿色集美公司与兴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绿色集美公司将其通过竞拍取得的债权权益整体转让给兴港公司，协议约定价款分三期进行转让，待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后，绿色集美公司不再享有上述债权权益，不能再行主张该权益。绿色集美公司与兴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债权权益，系指请求防城港分行依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协助其办理210亩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请求权，该项权利附着于涉案土地上，是一项预期的、可能的权利，具有不确定性，该权利的实现依赖于土地所有权人即国家机关的认可（签订出让合同），并非现实的、直接的权利，故对绿色集美公司并无特别的、直接损害或者不利影响，其就招拍挂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认为其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并无不当。绿色集美公司与兴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兴港公司在支付了第一期和第二期价款后，去函告知绿色集美公司暂停支付第三期尾款，兴港公司并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该违约行为对绿色集美公司的利益造成直接的、特别的损害，绿色集美公司应就该违约行为通过民事诉讼进行权利救济。 综上，绿色集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防城港市绿色集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志华 审判员  熊俊勇 审判员  寇秉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徐超 书记员唐劲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 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 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 （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 （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 （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 （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 （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 （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 （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 第二十条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确定中标人、竞得人后，出让人应当与中标人、竞得人签订成交确认书。 成交确认书应当包括出让人和中标人、竞得人的名称、地址，出让标的，成交时间、地点、价款，以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时间、地点等内容。 成交确认书对出让人和中标人、竞得人具有合同效力。签订成交确认书后，出让人改变竞得结果，或者中标人、竞得人放弃中标宗地、竞得宗地的，应当依法承担责任。 第二十一条中标人、竞得人应当按照成交确认书约定的时间，与出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中标人、竞得人支付的投标、竞买保证金，抵作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其他投标人、竞买人支付的投标、竞买保证金，出让人必须在招标拍卖挂牌活动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予以退还，不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