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127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武栋，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羁押，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赵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锁灿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一部刑诉[2019]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栋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立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栋及其辩护人赵林、锁灿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武栋于2015年升任联想（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想公司）IT数据搭建及交付部门经理、2016年升任高级经理至今，主要负责管理技术团队及外聘顾问等工作。一、2015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武栋利用审核部门项目报销经费的职务便利，指使下属员工进行虚假报销人民币21.5455万元，并将部分款项用于团队旅游、聚餐等开销，后将其余款项人民币8.2843万元予以侵占。2015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武栋利用审核部门外聘顾问工时的职务便利，虚报已经离职的吴某等外聘顾问在联想公司的工作时长，并据此侵占联想公司支付的工时费用，共计人民币368.92万元。二、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武栋利用管理部门外聘顾问、决定其去留等职务便利，帮助外聘顾问吴某顺利进入联想公司工作，并确保其持续在联想公司工作。同时，被告人武栋以借款名义陆续向吴某索要钱款共计人民币86.637万元。被告人武栋于2018年9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武栋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武栋定罪处罚。被告人武栋对起诉书指控其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并未侵占公司钱款，报销的费用均用于团队花销；外聘顾问均正常提供了劳务，还有新老顾问更替时用老顾问的名义结算新来顾问工时费用的情况，其没有侵占公司外聘顾问的工时费用。其辩护人同意其辩解，同时认为，顾问费用由顾问公司提报后，联想公司通过多主体、多部门审批，被告人武栋无法独自决定；顾问存在远程协助办公的情况，不存在虚报的问题；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顾问费用流入被告人武栋的账户；被告人武栋没有非法占有报销费用的故意，其将报销款全部用于团队花销；被告人武栋不存在向吴某索贿的行为。综上，提请法庭对被告人武栋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武栋于2015年升任联想（北京）有限公司IT数据搭建及交付部门经理、2016年升任高级经理，主要负责管理技术团队及外聘顾问等工作。2015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武栋利用审核部门项目报销经费的职务便利，指使下属员工进行虚假报销19.3055万元，后将部分款项用于团队旅游、聚餐等开销；2015年至2018年间，联想公司根据被告人武栋审核的部门外聘顾问工时，向昆山孚高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及北京泽佳科益科技有限公司等支付工时费用共计人民币300余万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人武栋于2018年9月18日的供述证实：其在2008年入职联想公司，中间历次升职，2017年年初升任为高级经理，在公司IT部门领导一个负责设计服务系统的小团队，在海淀区上地西路办公。其在担任高级经理期间，主要负责为联想集团在国外的服务系统进行开发和维护工作，团队的员工有连某、郭某、何某、武某、汪某、j，外聘顾问有j1、a、R1、T,康某、苏某已经离职，还有一个叫王某的人。连某是2015年到其团队的，其没有指使过连某虚假报销加班餐费，连某通过个人微信和支付宝向其支付的大量钱款都是项目上的经费，这些经费都是连某以项目上的加班费用、餐费、打车费之类的名义报销的，报销使用的发票都是团队吃饭时要来的。连某报销的发票其只审核费用是否属实，不审核发票来源也不需要其签字，其不管发票和实际支出不符的问题，这是财务的事情。其给过连某发票，都是团队消费的发票，这些有的是先报销、有的是先消费，因为公司经费审批效率低下，往往项目已经开始实施了，但经费还没有到位，为了项目顺利开展，有时候就会在实际消费发生之前先申请费用，这是其和连某商量的。其记不清楚连某报销回来多少钱，有的是其先垫付的，有的是其为了弥补项目经费的不足提前以连某的名义报销来预支的，所以连某报销回来的钱都给其，其把这些钱用在项目的吃饭、打车、办公材料的购买、团队建设上面了，但上述经费公司都给报销。其预支出来的费用在实际消费后就不再报销了，其没有相关的消费和报销记录，这些钱中有其给连某的钱，是连某正常的加班以及各种项目支出费用，连某提前报销的这些费用放在其处，其就按照实际发生额给连某报销了。其决定团队预算，然后上报审批，但其做的预算不一定足够，其只能根据经验估算一个数额，实际办理项目过程中有可能超出预算。其给团队发过京东购物卡，发过多少记不清楚了，这些钱都来源于项目经费，但连某和其他员工支付给其的代购费用和项目预算没有任何关系。其不认识R1、R2，他们不是其团队的外聘顾问，没有参与其团队名下的项目，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在其团队的项目中上报工时并领取工时费。吴某、R2曾经在其团队中担任过顾问，其曾经跟吴某借过50万元钱用来买房子，其不知道他的账户为什么在离职后又被重新激活了。被告人武栋于2018年10月4日的供述证实：其手下的外聘顾问最多的时候有五六人，少的时候有一二人，其如果需要用外聘顾问就向公司申请，公司会找顾问公司选一些顾问来其这里面试，其和项目组的具体负责人一起给顾问面试，如果认为没有问题就留下，其不清楚公司怎么和顾问签合同。吴某是联想的老顾问，其还不是经理的时候就和吴某在一个项目里干过，2015年其担任经理后他还在其团队里做项目。J也是联想的老顾问，其认识R1、R2，他们都是很久以前招的顾问，其不清楚这些顾问的工时费怎么计算。顾问的工时需要两次审批，顾问先把自己的工时算好，在系统内报给项目负责人审批，然后其再审批，但如何计算其就不清楚了。其虚报的误餐费、加班费一共26万元，后来都用到了项目上，有员工打车费、加班费、团队建设、买投影仪、买京东卡等，其最后只剩下6000元钱。被告人武栋于2018年10月23日的供述证实：联想集团2017年任命其为IT部门高级经理，其手下有六名普通员工。其员工在项目里提前报销出26万元交给其管理，这些钱都是以加班餐费、打车费报销的，其将这些钱又用到了项目上，包括加班、打车、团队聚餐、团队建设等，其手里还剩下6000元钱。其团队去过一次马尔代夫，其用报销来的钱一人补贴了6500元，还去过一次日本，但是花费多少报销出来的钱记不清楚了。2、证人任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北京亚安信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与联想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帮助联想公司提供内部监察方面的服务。2017年九十月份，联想公司监察部门接到实名举报，反映联想公司技术研发部高级经理武栋在2015年初指使下属向公司虚报误餐费、培训费、部门活动费等费用，这些下属将虚报回来的费用以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的形式上交给武栋支配使用。其公司先把2015年初至今武栋下属员工情况进行筛查，又到财务部门调取武栋下属员工的报销材料后，陆续找几名员工调查核实，黄某、康某、郭某、何某等人均反映武栋指使下属员工在未发生加班、培训的情况下虚构加班、培训等事由，通过财务系统申请加班餐费、加班交通费以及部门活动费、部门培训费，并将报销回来的费用以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武栋。这些员工反映武栋指使他们虚假报销后，让员工把实际报销的费用自己扣留，把剩余的虚假费用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武栋，员工给武栋转账的资金都是虚报的费用，转账截屏上的数额累计24.3458万元。员工对这些款项的总体收支情况不掌握，每名员工只知道自己报销了多少钱，并不知道武栋一共收到多少违规报销资金。上述钱款也都是武栋支配，武栋对员工明确说过这些钱用于部门聚餐、团建以及一些奖励上面。其公司根据员工反映将支出方面粗略估算一下，武栋团队支出在10万元左右，包括团队旅游、聚餐、奖励等费用。其公司还发现武栋在招聘外部顾问提供技术服务的过程中，利用审批外聘人员工时数量、费用、质量等职务便利，虚报、多报外聘人员工时，导致联想公司损失300余万元，公司怀疑武栋与外部顾问公司、人员相互勾结共同骗取公司的外聘服务费，但无法查询武栋银行交易信息。联想公司规定，武栋所在部门出于一些研发项目需要可依公司相关流程，从人力资源外包公司筛选、聘请技术顾问用于弥补部门在技术、人力等方面不足，项目完成后即与顾问解除劳动关系。联想公司根据部门反馈的专业能力定价、在岗时长向人力资源外包公司支付顾问费，武栋对聘请技术顾问的选择、定价、使用、计时、结费等方面掌握极大决定权。招聘外部顾问时，联想公司的供应商管理部门会通过招投标询价等方式选择一些顾问公司，这些公司经过联想公司内部认证后签订框架协议成为联想公司的顾问供应商。武栋所在部门因工作需要，可以向供应商管理部门提出用人需求，供应商管理部门会将顾问人员需求发给各个供应商，供应商会根据联想公司的需求提供顾问人员的简历推荐给联想公司供应商管理部门，供应商管理部门再将简历发送给武栋，由武栋安排面试并确认用哪个顾问以及顾问的级别，然后供应商管理部门就会正式安排顾问进入武栋所在的部门工作。武栋部门的项目由武栋整体管理，但每个项目也会指定他下属员工做为具体负责人。这些顾问人员每周会将自己的工作情况进行统计形成报告，经武栋或者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后，顾问人员再将报告交由自己所属的顾问公司审核，顾问公司每月在联想公司的工时系统内上报顾问人员当月的工时表，经武栋审批确认后由武栋上级经理审核，供应商管理部门做形式上的审批后确认顾问工时。联想公司的财务部门根据每个月确认的工时情况统计应付给每个顾问公司的服务费用，顾问公司会先给联想公司财务部门提供发票，联想公司走财务程序付款。其公司发现武栋有直接虚构外聘顾问为其提供技术服务的情况，还有在部分顾问已经离职的情况下长期向公司继续申请顾问服务费用的情况。联想公司工时系统中显示，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R1、R2二人挂靠的泽佳公司，经武栋确认工时费用180万余元，经查询公司内部账号管理系统，未发现上述二人有申请账号的记录，经查询公司内部的门禁工卡办理记录，未发现上述二人办证及刷卡记录。随后，公司询问武栋下属员工郭某、连某二人，两人均表示从2015年起未听说过上述两名顾问。公司将在工时系统中查询的上述两名顾问所服务的项目名称向郭某、连某核实，他们表示有多个项目都是该二人具体负责或参与的，从未在项目里听说过上述两名顾问。武栋的下属员工还反馈武栋可能存在多报顾问工时的情况，经核查2014年底至今武栋所在部门外聘顾问入职及离职情况，发现有5名外聘顾问在离职后，顾问公司仍然有报提结算工时的情况并且均为武栋审批确认，财务部门也有支付工时费用的情况，涉及顾问工时费用180余万元，目前已经支付100余万元。其公司访谈郭某和连某，他们通过本人回忆说了上述5名顾问离职时间，然后查询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顾问离职时所发的告别祝福，其公司查询上述5名顾问在联想公司内部门禁刷卡记录，发现上述多名顾问最后一次的刷卡时间与员工反映的实际离职时间相互匹配。其公司还将上述5名顾问的工时记录向郭某、连某核实，该二人反映有大量项目是二人亲自负责或参与，上述顾问离职后从未再参与任何项目工作，其公司认为武栋在顾问离职后依旧与泽佳和孚高通公司串通骗取联想公司的顾问工时费。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吴某经武栋审批工时，联想公司支付孚高通公司3599000元，其中，2016年2月至2016年9月联想公司支付顾问费1233100元，同期吴某转给武栋386870元，约占31%。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J经武栋审批工时，联想公司支付孚高通公司顾问费4336500元，其中，2016年2月至2016年11月支付1563500元，J转给武栋519435元，约占33%。因此，公司认为吴某、J给武栋的转款应该是给武栋的好处费或者武栋为上述二人虚报或多报的工时费分成。3、证人连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4年入职联想公司的，一直在武栋的团队里工作，武栋是其直接领导，其团队主要负责售后系统的搭建工作，算是软件开发。2015年2月，武栋和其说该月报3000元加班费，报到某某项目里，报出来的钱全部转给他，其当月就报了3000元整转给武栋。其开始以为武栋只让其报一个月，所以后两个月就没报，结果武栋问其为什么没报，其就在五月把三四月份的一并都报了。之后，其就经常以加班费的名义报销，每次3000元左右，报出来的钱也基本都按照武栋的要求转给他，不过其不是每个月都报，因为常常没有那么多发票也就报不了。从2015年2月至2017年6月间，其陆续以加班费的名义报销大概5万元左右，这些钱都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给武栋了。其报销用的发票有90%左右是武栋提供的，剩下的是其自己家人吃饭或者朋友吃饭积攒下来的。从2015年2月起，其在公司基本没吃过加班餐，加班时晚饭都在食堂或者叫外卖解决，其加班也很少打车，都是坐地铁，其自己基本上没什么需要报销的费用。公司廉政公署整理其报销明细中，2015年9月28日报销的684元市内交通费、2017年3月23日报销的误餐费是真实的，其报销后自己把钱留下来，其余钱款都是虚假报销。其团队的同事过生日买蛋糕，平时给同事买水果、酸奶、零食的费用，武栋都让其走报销并让其将自己的钱扣下，剩下虚报的部分都转给他，上述费用一共2000元左右。其虚报的加班误餐费能够提供转账记录截图的数额加起来一共3.8851万元。2017年5月份，武栋组织团队的七个人去旅游，其中四个人去了马尔代夫，三个人去了台湾，武栋明确对大家说可以从之前虚报的费用里为每人垫付6000元，剩下的费用由本人承担，这次旅游就当一次团建活动，按照武栋说的计算方法，他从报销费用里垫付的旅游费用是4.2万元。武栋还使用虚报回来的费用给团队人员发京东购物卡，2017年国庆节，武栋给其、郭某、何某、康某每人发了1000元的京东购物卡，还给其发了500元的京东卡，其从来没有找武栋代购的情况。其团队接到项目时，武栋先对项目进行评估，估算出需要内部人员多少人多少天完成工作，外聘顾问多少人多少天完成工作，然后向公司报预算。在R2、R3两名外聘顾问的表格中，其发现这两个顾问参与的项目除了有两个是其他部门主导的，剩下的项目均是武栋团队主导开发的，其中有些项目是其本人负责、有些项目是其深度参与其中的，其在这些项目中根本没见过这两个顾问，而武栋却给这两个人确认了工时。公司规定不管是正式员工还是外聘临时顾问都要在公司办公场所办公，武栋团队的外聘顾问和其在一个地点办公，但其没见过这两个顾问。武栋团队的成员和外聘顾问平时工作中很少有长期出差在外的情况，最多出差一次两周左右就要回来，不会在外边停留太长时间。其公司员工都有实名制门禁卡，外聘顾问到公司工作的时候也需要办理实名制门禁卡。JEe是在2017年7月从联想公司离开的，之后就没有参与任何项目了。但是2017年9月，武栋让其帮忙激活J内部账号，其在系统中提交J、Tai、j三个账号的延期申请，延到2017年12月5日，由武栋审批，但是J到目前为止一直没回来工作过。吴某一直到2017年3月31日正式离开团队，J是2017年6月底离开的，2017年5月T离职，J是2017年10月20日离职的。4、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4年8月入职联想公司的，其所在的部门PC服务技术部一直是武栋负责，武栋是其直接领导。2015年左右，武栋让其以加班误餐费的名义向公司提请报销，还给其一些餐饮发票，让其报销完后把钱转给他，其报了2000元左右。过了几个月，武栋又找其，还是让其以加班误餐费和交通费的名义向公司申请报销，其报销了几千元钱，钱回来后都给了武栋，后来，武栋不定期找其报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17年年初。其按照武栋的要求以加班误餐费、交通费的名义报销六七万元钱，其收到报销款后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转到武栋本人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里。其每月自己实际发生的应报销的费用和虚假报销的费用是混在一起提报的，但其每次报销回来后把自己应报销的费用扣除，再把剩下的虚报费用转账给武栋，其自己扣多少钱会提前跟武栋说一下。武栋和其说虚假报销的钱做为部门的活动经费使用，武栋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会给部门人员发一些京东购物卡，其当时就推测这些卡是用报销回来的钱买的，但武栋没有公开说过。2017年6月，其团队去马尔代夫和台湾旅游，武栋说这次旅游的费用公司可以补贴一部分，剩余部分自己承担，但其不清楚这次旅游是不是用报销的费用垫付的。其一共转给武栋48060元，因为其每次都把真实报销的数额扣除，所以上述钱款就是虚报的部分。其帮助武栋代购一些东西，而武栋并没让其代购东西，武栋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把其代购的费用转给其。2017年七八月份，Jee离职，吴某在2017年4月左右离职，2018年5月底Tai离职，2017年六七月份J离职，2017年5月TSim离职，2017年10月J离职。其部门项目建设时需要聘请外部顾问人员协助，这些人员的招聘都是由武栋负责，人到位也是武栋分配到具体的项目中去。2017年11月左右，其在公司内部管理系统里收到提示，要求其审核J的工时报告，其发现J已经离职但后续还有工时统计，因外聘顾问的事情都是武栋负责，其也没过多追问，虚报顾问工时的事情武栋没跟其打过招呼，其从中也没获得过任何好处。外聘顾问一般都在联想公司上地西二旗北研大厦工作，这些顾问都是三周在国内工作，一周在国外，但在国外的时候他们也正常办公，通过联想公司的内部邮件系统进行工作上的沟通。另外，Tai比较特殊，他从2017年1月开始到离职，因为家里的事情基本上两周在公司工作，两周在国外的家中办公，他在国外的时候用邮件沟通。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其入职联想公司后不久，武栋要求其每月虚报二三千元加班餐费，其就按照公司内部报销程序在系统中以加班餐费的名义提请报销，有时候武栋给其发票，有时候其自己找或者同事给其发票，报销出来的钱都给武栋。其以加班费、交通费的名义报销的钱款转给武栋60701元。武栋还让其虚报部门活动费和部门培训费，部门培训费其能找到转账的是一笔9700元、一笔9803元。其没有自己管理过项目及顾问，从来都没操作审批过工时审批表，武栋有时候向其要VPN账户其就会给他，工时表应该都是武栋自己审批的。外聘顾问一般在联想公司工作三周，回自己国家工作一周，其没听说过R2、R3这两名外聘顾问。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4年12月入职联想公司的，一直在武栋的团队里工作，武栋是其直接领导。其入职后不久，武栋让其在系统里以加班费的名义申请报销，其就按照公司内部程序报销，其每次都把自己应该报销的费用扣留下，把虚报的部分转给武栋，其一共给武栋个人招商银行卡和支付宝账户内转账51443元。其团队吃饭的时候，武栋说过餐费是从报销款里出的，但就说过一两次，2017年5月，其团队外出旅游时，武栋明确说明这次团建是从虚报的费用里给每人垫付6500元，剩下的自己承担。2016年2月，武栋还组织过团队人员去日本旅游，订酒店的15000元钱武栋明确说明是用虚报的费用垫付的。2015年的时候，武栋带团队的人员去美国团建旅游，武栋也明确说用虚报费用垫付旅游宿费。其根本不认识R2、R3，也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的工时表中的项目很多其都参与，但其没见过和听说过这两个人。其公司的外聘顾问没有可能在其他地点办公，因为其了解到外聘的外籍顾问都在联想公司办公3周、回国远程工作1周，国内的外聘顾问必须天天在公司办公。J的账号到2017年8月13日到期，在这之前她肯定就走了。J是2017年10月20日左右离职的，J是2017年7月离职的，吴某是2017年3月离职的，J是2017年7月离职的。7、黄某的访谈笔录证实：其是2015年1月入职联想公司的，直线经理是武栋。其个人需要报销的费用非常少，就报销过一笔差旅费，大概1万元钱。其曾经按照武栋的要求报销过5笔加班费，每笔钱都是3000元左右，其报销完按照武栋的要求把钱用支付宝转给武栋。其了解苏某、连某、康某、王某、郭某都按照武栋的要求报销过并把钱给了武栋，武栋好像说过这个费用做为部门费用，最早是王某管了一小段时间部门费用，连某也管了一小段时间，后来就是武栋自己管了，但部门费用和这个费用有没有关系其就不知道了。其部门会聚餐、过生日买蛋糕，但吃的都比较简单，平均每一两周一次小聚。2016年1月1日，武栋给部门每个人发了一个微信红包，其是666元。有一次其部门去北卡出差，武栋提议说一起去纽约玩，住宿费用部门出。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底，武栋在联想公司新财年开始之前提出让其先回家休息，等新的项目预算审批下来后再回来工作，但走之前让其办一张工商银行卡（尾号2385）给他，武栋说虽然其在家休息但工时会照常给其报，只是这些工时费需要按照他的要求给他转回去一部分。武栋应该是继续给其报了三次工时，前两次都是每月几天的工时，最后一次工时报满了，武栋给其的理由是要把项目预算用完。其在家休息的那段时间，孚高通公司继续给其转联想公司打来的工时费，这些费用还是打入其工资卡中。其每月收到工时费的时候，武栋就通过微信联系其，告诉其把工时费转给他多少，其就按照武栋的要求将收到的工资转到留给武栋的那张银行卡中。其离开联想公司后，武栋希望其在远程继续提供一些项目上的支持，毕竟很多项目都是其经手和参与的，其觉得给其报工时费也合理，但是最后一次报满了大概20天的工时，其就觉得有些不妥了，其告诉武栋以后其不会这么做了，武栋后来就以新的项目预算没审批下来为由让其去别的地方工作了，其后来明白因为其不配合他这么做，武栋就不用其了。其印象中武栋给其报的工时有40天左右，按照每天4400元报酬计算，武栋以其名义报了17万元左右的工时费。9、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通过电话联系连某，该人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电话联系黄某，该人不配合调查工作；电话联系何某及郭某，该二人表示没有收到过武栋发放的奖金。10、联想（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刷卡记录、工时统计表，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涉案顾问刷卡及工时费用的情况。其中，吴某在联想公司最后一次刷卡的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吴某在2017年4月至8月间的工时费用为236000元。吴某在贵州迦太利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时时间及金额，与其尾号1185的银行卡中收取的钱款在时间、金额上均一致，随后，在2017年4月至9月间，吴某尾号1185的银行卡将上述钱款中的部分钱款转至其尾号2385的银行卡中。11、联想（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武栋于2008年7月2日入职联想公司，在全球应用开发部门担任助理工程师，2015年2月升任IT数据搭建及交付部门经理（PCGserviceFulfillmentBT）、2016年升任高级经理职务，管理5人左右的技术团队及部门外聘顾问。武栋2015年担任部门经理至今负责该部门全面工作，包括本部门外部顾问的面试确定、能力定级、日常考核、工时确认等工作，其中顾问是否在岗、实际在岗时长、是否更换均由武栋本人审查决定，绝大部分工时均由武栋直接审批通过。武栋上级经理、大项目负责人、供应商管理部门会在武栋审批的基础上对预算情况、工时时长进行监督及形式审查。其公司按照顾问的工资级别和工作时长按月向顾问所在的顾问公司支付费用。流程如下：顾问公司在ITPR系统中提报上个月该公司顾问工时记录，其中每个顾问的工时都会登记在不同的业务项目中。相关项目或者部门负责人在系统进行工时确认，随后财务人员会按照项目名称对该月发生的工时费用进行统计并提报销单，经过项目经理和业务部门负责人签批后，相关顾问公司向其公司提供发票，其公司对外付款。一般情况下，每月的工时费用其公司会在二至三个月后支付给顾问公司。其公司提供的工时表中，涉及R2、R3、J、J、T、J、吴某的工时费均已经通过项目或部门负责人确认，财务已将相应费用支付给以上顾问所在公司。12、委外服务协议证实：联想（北京）有限公司在与北京泽佳科益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孚高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中约定服务实施地点在所有中国联想企业所在地或联想指定地点。13、杨某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武栋曾是其直线下属，武栋从未通过书面、口头或者其它方式向其请示、汇报过他要求下属通过虚构加班餐费、交通费等方式将费用提前报销出来，用于团队活动的情况，其也从未指示、允许或者默许过武栋或其它下属这样操作。14、居然之家金源店消费明细及刷卡凭条证实：2017年6月25日，武栋使用武志斌尾号2761银行卡以及吴某尾号2385银行卡消费54600元，武栋在刷卡凭条上签署自己姓名的事实。15、报销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证人连某、康某、何某、郭某及黄某的报销金额以及转账给被告人武栋的金额。公诉人还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调取的委托书，举报邮件，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外聘顾问使用及工时审批流程说明等证据材料。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武栋及其辩护人对上述控方部分证据提议异议。被告人武栋辩称证人连某与其有矛盾，证言内容不真实；证人任某2的证言及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属实。被告人武栋的辩护人同意其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证人连某与联想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康某、何某、郭某、吴某的证言不真实，内容不应采信；联想公司没有侦查权，单方面出具的证据与证人证言相矛盾，且系事后自行制作，没有证明效力；黄某没有在公安机关做证，其陈述不应采信；公安机关办案说明没有证明效力；证人任某1的证言不真实，且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矛盾。经查，本案证人就所知案情向公安机关进行的陈述由两名办案人员提取，并经本人签字确认，仅以证人与公司之间或者与被告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就否认证言的真实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联想公司就本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在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形成的数据等提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对办案过程中的情况进行的记录并无不当，故对于辩方提出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法庭认为，控方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惟黄某陈述的内容为联想公司廉政公署以访谈笔录方式予以固定，并未经公安机关依法询问，故对于辩方该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庭审过程中，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武栋将报销费用全部用于团队的情况统计表证实：武栋在收到员工报销款后的具体用途。2、涉嫌虚报工时的数据及审批主体统计表证实：武栋并不能单独决定工时费用的审批。经当庭质证，公诉人认为报销费用统计表中的“餐费、车费或其它”项目过于笼统，无法准确反映武栋团队实际花费的情况；在案证据表明何某是把账号给武栋使用，且武栋主要责任就是审批工时，故工时审批表不能达到辩方的证明目的。经查，辩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或者公诉机关已经认可部分内容，或者需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故法庭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做出综合评判。二、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武栋利用管理部门外聘顾问、决定其去留等职务便利，帮助外聘顾问吴某顺利进入联想公司工作，并确保其持续在联想公司工作。同时，被告人武栋以借款名义陆续向吴某索要钱款共计人民币86.637万元。2018年9月18日，被告人武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武栋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人民币86.637万元，现扣押在案。上述事实，被告人武栋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提出实质性的异议，且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的被告人武栋的供述，证人吴某的证言，办案说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到案经过，身份信息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武栋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被告人武栋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亦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与其所犯职务侵占罪并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武栋犯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惟指控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关于辩方提出的被告人武栋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武栋手下员工能够明确说明虚假报销的情况以及具体金额并能够提供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联想公司能够提供相关发票予以证实，被告人武栋亦认可上述钱款转至其个人账户且还有部分钱款为其个人所占有的事实，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司钱款的行为应构成职务侵占罪，钱款去向并不影响行为性质的认定，但其将部分钱款用于公务支出的情节，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对于辩方提出的被告人武栋对虚假报销的费用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武栋手下员工虽然能够明确说明是否认识相关顾问人员、顾问人员的离职时间、参与项目等情况，联想公司亦说明已将相关工时费用支付给顾问所在的公司，但在无相关顾问人员以及顾问公司负责人员的证言以及顾问公司、顾问人员与被告人武栋之间钱款流向方面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相关顾问人员是否提供过劳务、被告人武栋非法占有联想公司的钱款及具体数额的事实，在案证据无法针对被告人武栋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300余万元的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起诉书关于上述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故辩方针对上述事实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武栋对于外聘顾问的选择、工作安排、是否继续使用等方面有决定权，证人吴某明确说明被告人武栋向其索要钱款的事实，被告人武栋亦认可主动找吴某“借款”的事实，故对于辩方提出的被告人武栋并未索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武栋能够当庭认可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且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绝大部分赃款，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武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2021年9月17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人民币八十六万六千三百七十元，发还被害单位联想（北京）有限公司人民币十九万三千零五十五元，其余钱款依法予以没收；继续向被告人武栋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九万三千零五十五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小平人民陪审员  姜 毅人民陪审员  于景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杜 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