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15号 赔偿请求人：关新文，男，汉族，1952年4月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 赔偿义务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南二环路3号。 法定代表人：杨宗仁，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梁建武，该院赔偿办主任。 关新文因申请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蒙高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该院（2019）内法赔1号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呼伦贝尔中院）赔偿委员会于2004年3月29日作出（2003）呼法委赔字第1号决定查明：关新文原系满洲里铁路局工作人员。1992年2月吉林省服装鞋帽工业公司满洲里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服满公司）成立，同年5月关新文到该公司工作，任副经理及翻译。1993年1月3日关新文被吉林省服装总公司（以下简称吉服总公司）任命为吉服满公司的经理，并与吉服总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为一年，自1993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一、承包形式为：甲方对乙方实行指定部门承包人完成承包基数办法；二、承包指标：乙方向甲方缴纳纯利润15万元。上缴时间分别为二月、五月、八月、十一月的月末前，额度分别为20%、20%、20%和40%；三、承包期限：自1993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止；四、承包条件：接受上级部门的领导、检查和监督，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令和甲方规章制度的前提下，乙方在其范围内有人、财、物的支配权，乙方在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负，乙方人员工资：承包者月薪600元，其他人员月薪由承包人自定。乙方如不能完成承包基数，甲方将按乙方实际完成比例支付工资。 关新文到吉服满公司工作后，与俄方共进行了如下贸易活动：（一）与费多托夫的易货贸易：两台乌拉尔车。1992年11月过货，关接手后卖给了满市经济合作区，得款23.6万，存入合作区账户。（二）与贝尔科夫进行的易货贸易：（1）17台卡玛斯车：1992年11月份双方签订了合同，1993年1月17日过货，其中6台属河北中原公司（后中原公司委托关代交的个税24.6万被满洲里检察院扣走）。另外10台中的5台卖给了营口得款82万，5台卖给了湖北得款83万，共计165万元。其中2万元关用于偿还赊购童靴款，80万元存入满市开发区账户准备购买办公楼，关又从80万元中提取15万还狗皮大衣款，3万用于工资和其他费用。剩余一台车因存在质量问题，未能及时处理，后被检察院从化建公司大库扣走。关主张该车价值16.5万元。（2）46吨旧电机、变压器：该批货物随卡玛斯车一起过货，售出后得款6.5万。（3）63吨硝酸铵：关将该批货物卖给沈阳金阳公司后得款37，526.00元。因贝尔科夫预用这笔钱作出差费，关将其存入于洪区账户。（4）50吨不锈钢管：关新文花17万余元从讷河鞋厂购鞋，出口换不锈钢管（贝尔科夫），1993年7月6日过货，因关已被逮捕，该批货物被扎区一公司接走。关主张该批货物价值50万元。 1993年3月13日关新文被吉服总公司免职，同年3月15日吉服总公司任命于洪江为该公司经理。1993年3月23日满洲里检察院接到吉服总公司的署名举报，称关新文在经营期间有贪污行为。 接待报案后，满洲里检察院于1993年4月2日至11月12日分五次从有关单位扣押、划拨吉服满公司款项共计1，245，526.00元及现金1.2万元，后又分别于1993年8月27日、9月17日、10月18日、11月19日、11月30日、12月18日、1994年4月26日分期将上述款项退还了吉服满公司。1993年4月1日，满洲里检察院先后扣押了聘书1本，合同书227张，企业法人证书1本，营业执照1张，承包合同书1份，任免职通知书1份，吉服满公司公章1枚。1993年5月20日满洲里检察院以关新文涉嫌挪用公款对其立案侦查，同年7月1日将其逮捕，并于同日在关新文处将吉服满公司的营业执照、合同书、税务登记证等36种物品予以扣押（详见扣押清单）。1997年12月18日满洲里检察院将属于关新文的妻子赵秀芳个人的物品2件返还给了赵，其余扣押的物品均返还给了吉服满公司。 1993年12月5日，满洲里检察院将该案移送呼盟检察分院审查起诉，1994年11月9日呼盟检察分院决定对关新文取保候审，1996年6月28日呼盟检察分院以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该案由满洲里检察院撤销案件，1996年7月31日满洲里检察院撤销了案件。关新文实际被羁押497天。 1996年8月5日，关新文于以错误逮捕、违法扣押财产为由，向满洲里检察院提出赔偿申请，要求赔偿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及财产损失。满洲里检察院于1998年5月13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于同日作出《关新文案件善后处理意见》：1.根据1995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溯及力及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国家赔偿法不溯及以往”的规定，关新文被逮捕、羁押系发生在1995年1月29日以前，不属国家赔偿范围。2.关新文被羁押期间的全部工资，根据1986年1月23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劳动人事部《关于检察机关决定不起诉、免于起诉的原系国家职工的被告人羁押期间工资是否补发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关新文被羁押期间的全部工资，应由吉服公司给付。3.满洲里检察院反贪局在办案期间扣押了部分财物及有关文件，在国家赔偿法实施之前，已于1993年8月至1994年4月全部退还给了吉服满公司，退还的财物不是关个人财产，不存在退还给关新文个人的问题（因为满洲里检察院决定逮捕关新文是在吉服公司免去关新文经理职务后，且此前一切经贸活动并非关新文个人私营活动，因此不存在给关新文个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问题），且关新文个人的物品已返还给关新文本人。4.关新文与吉服公司之间遗留的问题、经济往来应有关新文本人与吉服公司对账解决。关新文不服，向原呼伦贝尔盟检察分院提出复议申请，该院于1998年8月12日作出内检呼赔（1998）第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满洲里检察院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 关新文不服，向呼伦贝尔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该院于1998年11月10日作出（1998）呼法委赔字第8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以关新文被司法侵权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实施之前，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不能适用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关新文不服，向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该院赔偿委员会于2002年10月19日作出（2002）内法赔办字第2号函，认为该案符合国家赔偿及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程序的暂行规定，应立案受理。 呼伦贝尔中院赔偿委员会于2004年3月29日作出（2003）呼法委赔字第1号决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赔偿法》1995年1月1日起实施。《国家赔偿法》不溯及既往。即：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1994年12月31日以前的，依照以前的有关规定处理。发生在1995年1月1日以后并经依法确认的，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发生在1994年12月31以前，但持续至1995年1月1日以后，并经依法确认的，属于1995年1月1日以后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属于1994年12月31日以前应予赔偿的部分，适用当时的规定予以赔偿；当时没有规定的，参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予以赔偿。”本案满洲里检察院随于1996年7月31日决定撤销案件，但关新文实际被羁押发生在1994年11月9日关新文被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间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关新文提出的人身自由损害赔偿请求不能适用《国家赔偿法》予以赔偿。对于关新文提出的财产损失赔偿请求，因检察院并未确认其扣押行为违法，故赔偿请求人尚不能就这一事项提出赔偿申请，应通过申诉途径申请确认。据此该院赔偿委员会决定驳回关新文的赔偿申请。 关新文不服，向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该院赔偿委员会于2005年3月2日作出（2004）內法委赔偿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认为原决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赔偿义务机关返还原公司被扣押的款项并无不当，关新文与公司属承包关系，对该款项没有主张赔偿的权利，故原决定应予维持。关新文仍不服，继续向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内委赔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认为该院赔偿委员会以（2004）內法委赔偿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关新文的申诉，现关新文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重复提出申诉，人民法院不应再行受理，故关新文的申诉该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予以驳回。 上述国家赔偿程序已全部结束后，关新文又以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内委赔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侵犯其国家赔偿诉讼权和国家赔偿追诉权，造成其公司财产直接损害为由，向内蒙高院申请国家赔偿。 内蒙高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内法赔1号决定。该决定认为，关新文曾以满洲里检察院在侦办其涉嫌挪用公款一案过程中侵犯其财产权为由，向满洲里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之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书、驳回申诉通知书均系对关新文赔偿申请的裁判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一条所列举的可申请国家赔偿的情形，不应予以受理。据此决定驳回关新文的国家赔偿申请。 关新文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其申请事项为：1.赔偿关新文从逮捕到撤销案件误工费370000元；2.返还关新文承包公司期间的财产损失，包括俄方贝尔科夫出差费37526元、俄产55111型卡玛斯自动卸货车一台164000元、日产本田125摩托车一台16500元、对讲机两部14000元；3.返还关新文1993年1-3月的经营款，包括由河北金球公司转来代交关税款246000元、由长春转来出口退税款83378.54元、售两台俄产5557型乌拉尔自卸车款236000元；售93年进口5台55111型卡玛斯自动卸货车820000元；售93年进口5台55111型卡玛斯自动卸货车830000元；售93年进口36吨废旧电机款65000元；4.赔偿因关新文被逮捕造成合同直接损失20000元、进口不锈钢管在边防无人接货损失1250000元、出口狗皮大衣未回货拖欠河北荣昌公司132383元；5.赔偿关新文其他费用损失57221.30元；6.支付工人工资63360元；7.返还企业法人证书、营业执照、承包协议书、任免职通知书、合同书227页、发票3张、聘书一本、关于调俄语翻译申请报告和扣押物品清单中即36种物品；8.赔偿1992年未兑现关新文合包奖金220000元；9.赔偿关新文狱中患病至今精神损失费补偿600000元；合计5225368.8元。其主要理由为：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满洲里检察院）在侦办关新文涉嫌挪用公款犯罪一案中，因错误逮捕和违法扣押，应向关新文进行赔偿。内蒙高院（2004）內法委赔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给请求人造成了严重的直接损害，（2018）内委赔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侵犯其国家赔偿诉讼权和国家赔偿追诉权,内蒙高院应纠正并予赔偿。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法律文书，系针对因司法行为引起的赔偿请求所作出的处理。当事人不服该法律文书时，不宜向作出该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国家赔偿，否则极易引起国家赔偿程序空转和无限循环。鉴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可引起国家赔偿的九种司法行为中并不包括赔偿委员会作出的法律文书。关新文以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内委赔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错误为由申请国家赔偿，实际是将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法律文书当作可求偿的司法行为，请求内蒙高院作出自赔决定，明显不符合国家赔偿案件的立案条件。内蒙高院（2019）内法赔1号决定驳回关新文的赔偿申请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或者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委员会作出的决定，认为确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关新文就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2018）内委赔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申请内蒙高院自赔，从而引发本案之前，已就其申请满洲里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向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过申诉，内蒙高院赔偿委员会已于2005年3月2日作出（2004）內法委赔偿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驳回其申诉。至此，关新文已行使了法律赋予的申请国家赔偿（包括请求自赔及提出申诉）的全部程序权利。现其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当中再次重申原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观关新文的申请事项及理由，实质争议焦点仍是满洲里检察院在侦办其涉嫌挪用公款一案过程中扣押财物的权属问题，对此，满洲里检察院已明确表示“关新文与吉服公司之间遗留的问题、经济往来应有关新文本人与吉服公司对账解决”。关新文如对该结论不服，可向有关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 综上，关新文的申请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一条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关新文的国家赔偿申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