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1民初4077号 原告：李强，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耀，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当涂县太白镇新风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17330116045。 法定代表人：甘亮。 被告：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当涂县太白镇莲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217647637635。 法定代表人：李宏，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娟，当涂县太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强与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河建安公司）、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白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政耀、被告太白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河建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龙河建安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369981.4元，并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万元（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另计），两项合计469981.4元；2、太白镇政府在案涉项目欠付龙河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龙河建安公司签订当涂县太白镇整村推进新镇区安置房项目4#楼水电安装（包工包料）《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由原告实际施工的该工程已于2015年2月13日竣工验收。经核算，被告龙河建安公司现仍欠原告工程余款369981.4元。该工程发包方（建设方）为太白镇政府，总承包方为龙河建安公司，原告系该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 龙河建安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太白镇政府辩称：1、原告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龙河建安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2、原告与被告龙河建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工程承包协议中并没有对案涉工程合同价款进行约定，无法判断原告有无实际施工、实际施工量以及该工程是否完工并经验收。3、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有多处修改，包括原告签名，另外该合同中盖章并非龙河建安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加盖的资料专用章更能说明原告系被告龙河建安公司的员工。4、原告与被告龙河建安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权利义务并未履行，例如该协议中的第七条第三项、第七项、第九项，按正常的施工分包合同都应当履行。5、原告诉称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3日就应当支付工程款，但原告于2019年9月份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6、原告诉请的所谓工程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仅凭龙河建安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欠款清单表主张案涉工程款不符合建设工程结算的相关规定，且2018年1月31日龙河建安公司已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且在法院涉诉案件较多，在此情况下出具的结算凭证即使是真实的，也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公平合理的处理案涉纠纷，还应当结合原告实际施工的原始凭证进行相应的结算。另外原告诉请的工程余款与结算清单不符，诉请的利息应不予支持。7、被告龙河建安公司至今未将该案涉工程工程交付给太白镇政府，案涉工程也没有办理竣工验收及相关的工程审计工作，截止目前为止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因此原告的第2项诉请不应支持。 李强针对其诉称事实，向本院递交证据如下： 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信息查询单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情况； 二、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证明原告系案涉项目水电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其他约定； 三、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5民终13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项目工程的发包方、总承包方，以及竣工时间、太白镇政府欠付案涉项目工程款数额等事实情况； 四、《新镇区安置房2-4楼包工包料工种人工费欠款清单表》,证明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该清单表上的工程尾款438545元减去之后支付的68563.5元就是原告诉请的工程款369981.4元。 五、原告提交购买建材的销售单9份、支付工人生活费的领条2张，证明原告李强自行购买建材施工、支付工人生活费，进一步证明李强是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实际施工人； 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再22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请已经得到安徽省高院判决的证实，请贵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请。 七、李强申请证人谷某、崔某出庭作证。 谷某发表证言如下：2014年左右李强让我在太白镇涂山小区安置房做了4号楼和8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工地名称应该叫涂山小区，在太白供电所后面，离涂山大桥也不远。我是带几个人干的，只负责劳务，材料不管。工资是李强付给我，我再转付给其他人，事后李强付了我一部分工资，现在还欠我工资。我识字不多，时间太长我记不清有无出具条据了。（将原告提交的两张领条交由证人辨认）两张条据内容是李强写的，名字是我本人签的。 海发表证言如下：我不认识原告李强，是谷某马手下打工，大概三四年前在涂山小区4号楼干过活。工地是从涂山大桥往太白镇方向走，不到太白镇政府拐弯，小区就靠近大埂边上谷某马现在还欠我1万余元工资款。 经庭审质证，太白镇政府对李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该承包协议有多处修改，且没有龙河建安公司的签章，从该合同中可以看出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协议的甲方处不是龙河建安公司的公章，该协议对价款也未约定，原告仅凭该份协议无法证明原告已实际施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该两份判决书尤其是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证明已完成工程量及竣工验收的目的。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的龙河建安公司及县劳动监察大队签章是真实的，但是该清单中所反映原告的总金额“528545”没有合同约定、法律规定或实际施工量来确定，不真实。该清单中人工工资总金额30%不符合常理，每位工人的工资应当有具体的考勤表、工资表、银行流水，这是在原告和龙河建安公司协议中约定的。该清单中既包括工程款又包括人员工资，人员工资已经通过劳动监察大队进行诉求而获得，如果原告与被告龙河建安系违法分包关系，被告龙河建安只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而不应当支付劳务费，该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龙河建安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实际施工人。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该销售单没有任何单位的签字或盖章，无法证实用于案涉工程。领条中载明是“新桥工地”，而非案涉工程。领条的下面是其他人书写的“灯塔安置小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证据七证人证言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谷某马陈述为原告在小区4号楼和8号楼干过活，不排除原告将其他水电安装工程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谷某马说不清工地的具体位置、名称以及干活时间，有无出具领条也说不清楚。证崔某海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其证言与本案无关崔某海陈述干活期间没有看到过本案原告，说明原告并非是案涉工地的实际施工人。 太白镇政府针对其抗辩，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被代：一、龙河建安公司与太白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龙河建安公司与太白镇政府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龙河建安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太白镇政府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案涉工程款，目前未到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 二、当涂县人民法院（2018）皖052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书的第9页我方提交了2017年2月15日太白镇人民政府太政办（2017）12号《关于要求限期完成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内容的通知》，该通知是太白镇人民政府通知被告龙河建安公司完成案涉工程建设并将材料和设备尽快撤场，将竣工验收资料整理装订成册送至质监站初审以完成满足竣工验收条件，该通知上由龙河建安公司工作人员“端维财”于2017年2月16日签收，该证据证明截止到2017年2月16日案涉工程并没有完工及竣工验收的事实；太白镇政府提交2017年3月21日太白镇政府向龙河建安公司发出的“关于再次要求完成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内容的通知”证明截止到2017年3月21日，龙河建安公司对其承包建设的安置房工程仍然有未完成的工程量，以致无法办理竣工验收，该份通知上有龙河建安公司工作人员“王晓金”于2017年3月22日收到该通知的签字；被告太白镇政府提交龙河建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甘亮于2017年6月12日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以证明太白镇政府与龙河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截止到2017年6月12日仍未完工的事实。 三、（2019）皖0523执54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和县人民法院往来款收据两份，证明二审的判决生效后太白镇政府被法院冻结存款11457181.49元，并已扣划400万元。 经庭审质证，李强对太白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证据二已有生效判决书认定，我方同意生效判决书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和判断。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冻结的账户已经解封，到目前为止分两次支付400万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认证如下： 被告太白镇政府对原告所举的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四中加盖了龙河建安公司和当涂县劳动监察大队公章，被告太白镇政府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对此予以认定。原告所举的证据二、证据五、证据六以及证据四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原告系案涉安置房4号楼的水电实际施工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太白镇政府所举的证据一、证据二，本院将根据另案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进行证据的认定。原告对被告太白镇政府所举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6日，发包人太白镇政府与承包人龙河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太白镇政府将当涂县太白镇整村推进新镇区安置房项目工程发包给龙河建安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所有工程。2014年7月20日，龙河建安公司（甲方）又与原告李强（乙方）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太白镇新镇区安置房4#楼（框架）水电工程交乙方单项承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内容为按图纸所有安装工程，含消防工程；施工所需材料一律由乙方自购；……。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龙河建安公司陆续向原告李强支付部分工程款。2018年1月31日，因龙河建安公司欠原告工程款未付清，在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见证下，原告李强等人与龙河建安公司就太白镇新镇区安置房2-4#楼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太白镇新镇区安置房2-4#楼包工包料工种人工费欠款清单表》，其中确认原告施工4#楼水电工程款为528545元，已给付90000元，尚欠438545元。原告自认此次结算后收到工程款68563.5元，故龙河建安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69981.5元至今未付，以致成诉。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龙河建安公司承建当涂县太白镇整村推进新镇区安置房项目工程，其与太白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龙河建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龙河建安公司与本案原告李强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将4#楼（框架）水电工程交李强单项承包。该《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与《新镇区安置房2-4楼包工包料工种人工费欠款清单表》、相关建材销售单据、证谷某马的证言等证据材料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原告系案涉太白镇新镇区安置房4#楼（框架）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李强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分项工程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投入了相当的劳力、物力，龙河建安公司应支付相应对价。在2018年1月31日就工程价款结算后，龙河建安公司应按《新镇区安置房2-4楼包工包料工种人工费欠款清单表》中确定的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自认共计收到工程款158563.5元，故对原告要求龙河建安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369981.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与龙河建安公司在《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自2015年2月13日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工程款审核结束后付清，而原告与龙河建安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原告依法可自结算之次日即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龙河建安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已生效法律文书中确认就案涉太白镇新镇区安置房工程，太白镇政府欠龙河建安公司工程款2000余万未付，即使扣除本案庭审中太白镇政府所述另被执行法院扣划的400万元工程款，太白镇政府就案涉工程仍欠龙河建安公司1000余万元工程款未付，故太白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李强承担责任。被告龙河建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强工程款36998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69981.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当涂县太白镇人民政府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李强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马鞍山市龙河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耿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