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人民街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 负责人：牟蜀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铭，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171771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马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总发乡立新村六组农贸批发市场内1、2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3377965504。 法定代表人：余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起正宗，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353770。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马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帮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帮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单车事故，没有第三者损失，本车的损失不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包括医疗费项下的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对“实习期”的理解有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每一个准驾期内都设有“实习期”，说明了其合理性和必要性，马帮物流公司作为一个经营货运多年专业的物流公司，对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免责条款应当是清楚知晓的，双方应严格遵照执行，本次事故系马帮物流公司临时安排实习人员造成的，符合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人保公司不应承当赔偿责任。 马帮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因本案系单车事故，赔偿款应在商业险中进行赔付，一审将赔偿款判决到交强险内的表述欠妥。 马帮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赔偿金142918元；2.判令人保公司支付马帮物流公司已经赔付的财产损失30300元；3.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2时30分许，张礼富驾驶川Ｄ×××××号（牵引川Ｄ×××××号车）车辆从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往云南省华坪县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福田镇务子田村上干田组乡政府路段时，由于驾驶员张礼富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造成川Ｄ×××××号车、川Ｄ×××××号挂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人保公司出具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定损为142981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马帮物流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照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作出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后，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结论是张礼富负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书予以确定，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关于人保公司提出的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的“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第五款：“实习期间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款的规定，驾驶员张礼富属于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无资格驾驶涉案车辆，保险公司不应当赔偿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张礼富初次领取驾照的时间为2009年12月23日，已经过了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而初次领取驾驶证的实习期内，是不能驾驶“公共汽车……”。但，Ａ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张礼富的Ａ2驾照仍然处于实习期，而张礼富驾驶的车辆正是Ａ2准驾的牵引车和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实习期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其次，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礼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的原因是操作不当，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亦认可张礼富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张礼富的驾驶行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较大，如果增驾的实习期内不具备驾驶增驾车型，交警部门的处罚将是另外一种结果。所以,虽然驾驶员张礼富的Ａ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并不意味着不具备驾驶资格，因其驾驶证在其实习期内一直处于持续阶段，故，驾驶证处于实习期的情形并非是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最直接、决定性的因素。综上，对人保公司辩称驾驶证在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这一情形必然导致丧失驾驶资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马帮物流公司的车辆损失经定损后的金额为142981元，基于此，人保公司作为马帮物流公司的川Ｄ×××××号（牵引川Ｄ×××××车）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在强制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险内赔付22981元。关于马帮物流公司提出的其已经赔付案外人田茂红30300元，应当由人保公司承担的主张，由于其仅提供了田茂红的《收条》，无其他证据佐证，未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依法不予采信，对马帮物流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马帮物流公司保险金142981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一次性给付保险金120000元及在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给付保险金22981元）；二、驳回马帮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人保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马帮物流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9日15时起至2018年7月19日24时止。2017年11月3日，人保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扣残值后定损金额：137518元”，马帮物流公司另支付施救费5400元，合计142918元。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交警大队2017年9月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的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栏载明“2017年9月19日02时30分许，张礼富驾驶川Ｄ×××××（牵引川Ｄ×××××）号车从西区格里坪往云南华坪方向行驶，当车行至事故路段时由于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川Ｄ×××××（牵引川Ｄ×××××）号车侧翻，造成川Ｄ×××××号车、川Ｄ×××××车受损，张礼富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中，张礼富负全部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尽管人保公司提供的证据《投保人申明》上马帮物流公司签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是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中并未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在《投保人申明》上也没有载明实习期既包括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包括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现争议双方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存在不一致的理解，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系现行有效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故本院认为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即马帮物流公司的解释。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到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马帮物流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马帮物流公司亦未认可人保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其明确说明了相关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马帮物流公司不发生效力。因此，人保公司提出交通事故系马帮物流公司安排实习人员造成的，符合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人保公司应予免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马帮物流公司因本次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共计142918元，应由人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由于该案交通事故是单车事故，没有第三者损失，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确有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均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故人保公司上诉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提出应驳回马帮物流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提出一审判决在交强险中赔偿损失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纠正为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一次性支付攀枝花市马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保险赔偿金142918元； 三、驳回攀枝花市马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合计50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