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8627号原告：计陵，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未来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9号2号楼221房间。法定代表人：邓巍，总裁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未来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计陵与被告北京未来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计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被告未来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计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7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立案费、诉讼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公证费、鉴定费等）。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约定由原告将自有房屋抵押后的资金作为借款本金出借给被告，房屋抵押贷款的利息、手续费等均由被告偿还，借款期限与房屋质押期限一致，为半年，借款到期被告归还借款本金。9月30日，原告与被告、宋朝弟、李某1签订了《投资协议》，原告不承担任何亏损，到期被告归还本金，因此该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合同。2016年9月30日，原告将270万元分两次汇入被告未来付公司。2017年3月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本金。两年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但被告始终置之不理，被告向原告的借款是原告将房屋质押后借款资金，原告是普通的职员且离异，该房屋是原告及两个孩子唯一居所，由于被告未按期还款，原告不得不卖房归还第三方。现原告与孩子们长期租房居住，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未来付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是投资协议，该协议有效，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等都在条款中有约定，此协议明确提到是投资行为，我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是投资协议，是投资关系，不是借贷，即便是借贷关系，也有砍头贷的嫌疑。约定投资期限是三年，没有约定返还本金，我公司向对方支付过40万元左右的收益，该收益按约定是保险10%的提成，后来国家政策不让做这个保险了，就没再给提成，保监会不让做这些保险了。做得是中国人寿下面的保险，有未来付车险、金榜题名险、恋爱险、金婚保险等，原告的270万元投资款我公司已收到。现在保险已经停止了，保费没有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30日，计陵（甲方）、未来付公司（乙方）、宋朝弟、李某1（丙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就投资即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共识：1、甲方持有的宣武区广义街10号5层2-5-501房产进行质押，并以该房产质押的部分资金向乙方投资，此次房产质押放款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实际到甲方账户金额为人民币2857400元整（扣除的费用包括：首月利息0.45%（人民币13500元）+6个月服务费1.8%（人民币54000元）+服务费2.5%（人民币75000元）+转账费（人民币100元）。甲方将该质押款中的270万元人民币投资于乙方（其中20万元人民币为归还乙方借款），由乙方承担房产质押的费用以及300万元整所产生的利息，并按照资方要求的到期日，归还300万元整本金。2、甲方投资的回报为：a.乙方及其乙方控股公司（北京万朵玫瑰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码上互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行的全部保险产品（包括但不限于恋爱保险、金榜题名保、金婚保险、未来付车险等），以各保险公司系统服务器储存的保险受益人的身份证号码所在地址为准，所有北京地区全部保费的10%提成给甲方，至甲方收回350万元人民币整的投资回报。a）甲方可通过保险公司商城后台系统，随时查看北京地区的成交数据、服务费，并进行核对。b）乙方及其乙方控股公司（北京万朵玫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码上互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保险产品，应于每月3日0点开始结算，结算周期为上个自然月的所有订单，并于每月8日的24点前划款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以上结算打款日期如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则顺延至节后的两个工作日内结算并打款）。……b.丙方为乙方及其乙方控股公司（北京万朵玫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码上互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从2017年起甲方收到的保费提成款连续3年平内如果出现小于40万元人民币的情况，乙方和丙方同意无条件无息借款补足40万元人民币，丙方为此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4.甲方房产抵押贷款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同意房产抵押贷款年限为3年，办理相关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于2016年9月30日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庭审中，计陵向本院出示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其与案外人北京顶呱呱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用以证明其已从第三方处借款并向未来付公司转账270万元，认为按照常理其在离异且独自抚养孩子的情形下不可能将唯一住房质押用于投资、且合同中约定的未来付公司承担其借贷成本、按照抵押权到期日支付本金也符合民间借贷保证担保、符合民间借贷习惯，因此认为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来付公司认可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认可已收到计陵转账的270万元，但认为双方之间并未约定返还本金、也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行为，并认为委托协议书与未来付公司无关。另，未来付公司称其已向计陵支付过约40万元的收益，述称该收益是保险10%的提成，但现在因政策不允许做这些保险故保险已经停止、保费亦未退还；对此，计陵称从未收到过未来付公司所述约40万元收益。未来付公司向本院出示了爱情保险项目说明、计陵转账电子回单（附言：投资款）、安心财险公司授权及服务协议、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服务协议、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猴拳及恒昊保险公司合作协议、网上恋爱保险报道、公司内部2月份保险明细及部分客户购买明细、支付计陵保险交易手续提成款等复印件，用以证明计陵转账的270万元系用于保险项目投资且未来付公司亦按协议约定向计陵支付了收益；对此，计陵认为上述证据均无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为证明计陵向第三方抵押房屋借款时未来付公司起了主要的中介作用以及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未来付公司亦未否认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计陵向本院出示了陈楠的书面情况说明、计陵与宋朝弟、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1出具的《关于计陵与未来付公司等的投资协议说明》等证据，并申请李某1出庭作证。其中，李某1出具的《关于计陵与未来付公司等的投资协议说明》载：“我叫李某1，2015年4月至2018年年末在未来付公司工作，任公司副总，计陵与未来付及宋朝弟和我签署的三方投资协议全程参与办理，情况说明如下：1.宋朝弟为未来付公司董事长。2.2016年，未来付公司因为业务需要资金，宋朝弟、我和计陵商议借用计陵的房屋抵押贷款后使用三年，三年后归还房屋，抵押房屋的一切事务均由未来付联系。第一次，在未来付工作人员陈楠的全程陪同下，计陵用自有房产质押给第三方，质押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放款时间2017年9月，实际到账2857400元。在计陵办理质押借款前，未来付借计陵20万用于支付计陵房产未到期借款，计陵将270万元给到未来付公司，其中20万用于归还未来付借款，约定未来付承担全部办理房产质押产生的费用、所借3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并按照资方要求的到期日，由未来付归还300万元本金。此为第一次借款。3.第一次借款到期后，未来付无力归还资方300万本金，经过未来付联系过桥资金方、贷款方，便让计陵通过过桥资金归还后，又让计陵从其他公司进行房屋抵押借款……放款时间2017年3月，此次借款总额350万元，扣除手续费72450元，到账427550元；此部分资金由计陵自用，与未来付约定分别支付各自借款利息。借款手续费用共计72450元人民币作为计陵先垫付费用，因此，未来付需全额缴纳350万元人民币的利息，至归还完72450元人民币为止。4.第二次借款到期后，按照资方的要求还款日期，未来付无力归还350（万）元借款，导致计陵面临违约，计陵通过其借款归还了350万元的房产质押借款。当时，计陵多次向我和宋朝弟催要350万本金，宋朝弟多次开会研究如何还款，但确实因为经营困难，无法归还本金。……之后，我也没办理过支付借款利息。5.合同期限为3年，从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据了解，未来付到期后没有按期归还计陵的本金及利息。6.按照协议约定，未来付及控股公司要按照协议第2条a约定按期提成给计陵，我所经办支付过一次10万元给计陵，应该支付多少未来付没有提供详细数据。7.按照协议第3条约定，未来付每年支付提成款小于40万时，未来付应以借款的方式，补足40万元缺口。但我没有办理过相应的支付款项。……”李某1出庭作证称，2016年4月至2018年底其在未来付公司任副总经理，2016年6月宋朝弟向社会募集资金，为未来付公司自主开发的恋爱保险用于项目宣传、公司经营、市场推广、支付渠道费用，其后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计陵，计陵用房产作抵押给了未来付公司270万元，募集资金根据房屋出资方要求归还，第一次抵押半年，合同是2016年9月签署、三年期限，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陵抵押款总计300万元，除了按时归还利息以外，保险收益10%归还计陵，直至350万元（纯收益）为止；公司发布的涉案恋爱保险产品于2018年被叫停，收益仅支付过一次10万元。庭审中，未来付公司认可陈楠曾系其公司员工的事实，称其书写证言时已经离职，认为其所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无法证明是其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公证不能作为证据；并认可李某12016年4月到2018年底在未来付公司任职公司副总经理的事实。计陵认可收到李某1所述被告支付的10万元。另，庭审中证人李某2称抵押前因计陵房屋尚有20万元贷款，故未来付公司支付给计陵20万元；计陵亦认可其收到了未来付公司的20万元，但不认可此款项为提成款或借款，称此款项为解房屋抵押的钱。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计陵与未来付公司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未来付公司除需承担房产质押的费用以及3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并按照资方要求的到期日，归还300万元整本金”，可以认定未来付公司在贷款到期后，应当替计陵偿还抵押房屋所借的贷款；并结合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未来付公司曾承诺过贷款到期后会替计陵偿还所欠款项，因此本院认定计陵与未来付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数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计陵将自己的房屋质押贷款在扣除利息、服务费等费用后，其中所得的270万元转入到未来付公司的账户内，并应当扣除之前未来付公司支付给计陵用于解抵押的款项20万元，因此认定双方的借款数额应为250万元。二、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因双方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并未约定借款利息的相关内容，原告主张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被告未来付公司每年不低于40万元的提成款、并结合总的投资回报数额应为350万元来计算利息，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4%的标准，因此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的内容，本院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对于利息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原告计陵与未来付公司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故本院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酌情确定未来付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未来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计陵借款二百五十万元；二、被告北京未来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计陵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以二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月一日起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扣除被告北京未来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十万元）；三、驳回原告计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二百元，由被告北京未来付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