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景山大道300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马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君民，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安徽东麒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权，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节来，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汉萍，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政管理处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富，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黄群，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马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栋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中央花园9-1716号。法定代表人：王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富，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周键，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一审第三人：安徽中新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旗南路1301号。法定代表人：毕祥松，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马鞍山市路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红旗中路31号。（已注销）法定代表人：朱力强，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文君民、周汉萍，一审被告黄群、马鞍山市栋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栋瑞商贸公司），一审第三人周键、安徽中新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市政公司）、马鞍山市路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皖05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皖民申9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申请人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合生、孙国祥，被申请人文君民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权、卢节来，被申请人周汉萍及其与一审被告栋瑞商贸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徐业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群、一审第三人周键、中新市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路达公司已于2018年注销。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皖民再61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为系列案件之一，基于的是同一事实。除本案之外，其余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均未支持文君民对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判决申请人承担支付义务，显然属于同案不同判。二、申请人不是共同借款人，借款行为已经在2015年8月5日前完成。项目部的职责是负责工程建设，没有独立财产对外承担债务，也无法成为债务人，项目部未经首建公司同意的或者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外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首建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行为。二审法院认定加盖项目部章属于债务加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文君民对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文君民辩称，一、本案是高院提审的再审案件，最终结果对其他相关案件具有示范作用，本案审理不受相关案件影响，而且其他相关案件其中有一起高院已经启动再审程序，同案不同判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依据理由不能成立。1.项目部印章是申请人刻制，且用于工程建设，因此加盖项目部印章所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申请人承担。2.申请人对项目部印章的适用范围没有做任何限制，属于无限授权。3.首建公司对项目部印章没有专人保管也未列明不能借款，而是直接交给周汉萍，申请人对周汉萍持有印章对外借款的行为有预料而且是同意或默许的，所以加盖项目部印章对外借款属于申请人授权范围。4.申请人项目建设、所需资金以及后来的垫资款都是由周汉萍筹措而来，故首建公司实际上允许周汉萍用公章对外借款。我方出借时信任的是首建公司和首建公司项目部印章，对首建公司有约束力。5.项目部印章借款由项目部设立单位承担，有最高院案例2015民申3065号裁定支持，本案借款用途为用于工程建设以及发放农民工工资。首建公司自认项目部印章用于工程建设，工程建设当然包括工程款筹措。周汉萍辩称、栋瑞商贸公司述称，同意申请人意见，且所谓391万借款根本不存在。一、文君民与周汉萍协商出具该借款担保承诺书用于应付文君民的合伙人进行对账。二、查阅文君民与周汉萍的所有银行流水，2013年1月案涉工程中标以来，文君民与周汉萍之间银行流水一共75万，来源是2015年2月17日周汉萍朋友钱永红分两笔（50万、25万元）汇入文君民的账号，后文君民在2015年3月10日将75万汇入周汉萍账户，当天又胁迫周汉萍与工行马鞍山汇通支行联系（文君民联系）现金75万由文君民取走，因此借款事实不存在，担保不存在。文君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汉萍、黄群、首建公司共同向其偿还借款391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12万元；2、判令栋瑞商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汉萍、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所欠文君民借款391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栋瑞商贸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文君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16元，由文君民负担13315元，周汉萍、首建公司、栋瑞商贸公司共同负担36001元。周汉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文君民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2010年开始，周汉萍挂靠相关单位进行投标，因需要缴纳投标保证金，周汉萍遂与文君民协商，由文君民提供所需保证金。双方交易模式为文君民根据周汉萍要求，将所需款项直接汇入周汉萍挂靠的投标单位或汇给周汉萍本人，招标结束后，如中标，有些保证金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有些保证金由投标单位退回给文君民，如果未中标，则原路返回给文君民。但实际操作中，仍有一些保证金未退回给文君民，而是退到他人账户。截止2015年8月5日，文君民与周汉萍一直按上述模式操作，汇款次数达数十笔，总金额上千万元。2015年8月5日，文君民与周汉萍就保证金款项进行结算，周汉萍在当天向文君民出具两份《借款担保延期承诺书》（以下根据数额分别简称为391万元承诺书和555万元承诺书），其中一份金额为391万元，内容为：“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马鞍山市栋瑞商贸有限公司就周汉萍、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项目部因2013年1月中标当涂县南广安置点工程以来，资金周转困难，急待支付农民工工资，先后多次向文君民借款人民币叁佰玖拾壹万元提供担保，周汉萍、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项目部承诺2015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保证期自今天签署担保延期承诺书生效之日起至两年后止。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当借款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任何到期债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人应按债权人所要求的金额和指定的时间将应付款项付至债权人指定账户。”在该份承诺书中，借款人落款处有周汉萍的签名和“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南广整村推进围乌路安置点一标段项目部”的印章，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栋瑞商贸公司的印章。另一份承诺书中除借款金额为555万元以及借款事由和还款时间不同外，其他内容和落款处签名、印章均与391万元承诺书一致。391万元承诺书出具后，因各方未能按承诺书中约定的时间还款，文君民遂诉至一审法院。周汉萍与黄群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8月28日登记离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2、案涉391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3、首建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文君民针对其诉请及事实、理由，提交了包括银行汇款记录在内的四组证据，一审各被告以及第三人逐一发表了质证意见，针对周汉萍提出银行汇款记录要逐笔核对和回忆的要求，为了提高庭审效率，一审庭后组织双方依据整理出的清单对银行汇款记录进行核对，是对第一次庭审中周汉萍质证意见的延续和补充。第二次庭审中，针对文君民提交的4组证据，一审法院又给予了各被告及第三人补充质证的机会，本案中并不存在对证据没有组织质证或遗漏当事人质证的情况，故对周汉萍及首建公司关于一审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文君民提供了周汉萍出具的391万元承诺书及相关的汇款凭证，证明其与周汉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周汉萍和首建公司对391万元承诺书中的签名和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文君民对其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已经承担了举证证明责任。周汉萍上诉称，案涉承诺书所涉的391万元并非借款，而是以前借款的利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周汉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文君民出具391万元承诺书，应当知道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对周汉萍关于案涉391万元借款系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从案涉391万元承诺书的内容表述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来看，本案认定围乌路项目部与周汉萍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故一审认定围乌路项目部为案涉391万元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不妥，应予纠正。本案应认定周汉萍系391万元款项的借款人。根据首建公司400万元银行支票的记载及周汉萍的陈述可知，周汉萍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系合法保管及使用围乌路项目部的印章，周汉萍在391万元承诺书上加盖围乌路项目部的印章，并承诺与周汉萍一起偿还该391万元款项，系债务加入，故对文君民诉请首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16元，由周汉萍、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4658元。本院再审期间，周汉萍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7月1日安徽省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向其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其上载明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已对文君民等人虚假诉讼案决定立案。首建公司提交了2019年8月20日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发布的《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居关于征集文君民等人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打印件，载明以文君民为首的犯罪团伙因涉嫌刑事犯罪，其主要成员已被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全部逮捕。本院认为，文君民因涉嫌虚假诉讼，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已对文君民等人立案侦查，并已实施了逮捕，文君民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先由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5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4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文君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9316元，退还文君民13315元，退还周汉萍、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马鞍山市栋瑞商贸有限公司360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16元，退还周汉萍24658元，退还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4658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庆霞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袁玉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由书记员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