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晨鸣，男，201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调查或申请取证，起诉或应诉，放弃、承认、变更诉讼请求，和解或调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申请执行，领取标的款，签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平，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程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相关诉讼请求，有权参加调解、庭审等诉讼活动，有权签署相关法律文书，提起反诉、上诉，代领费用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负责人：徐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起诉、应诉，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或和解，提起上诉或反诉，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和解，选择鉴定机构，代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刘晨鸣、李某、宋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小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桔公司）、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孝感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晨鸣、李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李某的误工费应依法赔偿。李某受伤后，不仅住院治疗，而且在家休养4个月，法医鉴定意见书中评定李某的休息养病的误工期限为120天。因李某是应城市长江埠街道办事处中心小学的老师，其收入由三部分组成，月平均收入为5000元，其中财政工资每月为2000元左右，学校发放的教学补贴每月3000元左右，另有年终奖金7980元，由于李某受伤休养4个月未上班，故只发放其财政工资每月2000元左右，每月的教学补贴及年终奖金没有发放。其损失为：2996元/月×4个月=11984元，加上年终奖金7980元，合计损失为19964元。一审中，刘晨鸣、李某出示了学校的证明，每月收入5000元左右，另有年终奖实际领取的银行到账的财政工资2000元/月左右，李某的收入因伤减少，依法应予赔偿。二、营养费计算标准过低。一审判决酌定营养费标准为30元，按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营养费标准应为50元/天。李某的营养费应为：60天×50元/天=3000元；刘晨鸣的营养费应为：90天×50元/天=4500元，刘晨鸣住院伙食补贴100元/天×（7天+11天）=1800元，李某住院伙食补贴：100元/天×8天=800元。三、交通费赔偿过低。一审中，李某、刘晨鸣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为4766.5元，因李某、刘晨鸣注意保存车票，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不止700元。因刘晨鸣伤情严重，且治疗非常困难，多次辗转武汉、上海治疗，车费数额较大，法院应根据李某、刘晨鸣治疗情况酌情多判，至少应按现有车票的数额判决。四、宋志平垫付的2573.53元不应从本案判决数额中扣减。李某、刘晨鸣起诉时，并没有将宋志平等支付的或垫付的医疗费用在本案中提出赔偿请求，李某、刘晨鸣起诉的医疗费仅仅是李某、刘晨鸣另行支付的医疗费，并不包含宋志平垫付的2573.53元。2573.53元是宋志平应赔偿或应支付的医疗费，并未包含在李某、刘晨鸣的赔偿请求数额中。因此，不应扣减，一审判决中扣减25573.53元（其中包含2573.53元）中多扣减2573.53元，判决计算错误。五、小桔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连带责任）。李某、刘晨鸣是通过手机上网与小桔公司提供的叫车服务平台叫车，李某、刘晨鸣与小桔公司达成合意，向小桔公司交费，小桔公司派车提供运输服务，实际上是网约车服务。虽宋志平的车是其私家车，宋志平加入滴滴服务协议后，是小桔公司提供的租车服务的一部分。因此，小桔公司是服务合同的主体，应与宋志平一起对李某、刘晨鸣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李某、刘晨鸣的上诉，宋志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宋志平垫付的2000余元应该扣减。针对李某、刘晨鸣的上诉，太平洋孝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志平上诉请求：1.改判小桔公司承担李某、刘晨鸣全部损失的70％；2.改判太平洋孝感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小桔公司、太平洋孝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小桔公司提供的仅为居间服务，认定不当。1.居间人的权利划分为：获得报酬的权利及除获得报酬以外的其他权利。除获得报酬以外的其他权利则体现在居间人在居间活动中的合同约定或者法定的权利。但是从实际来看，小桔公司还掌握着以下诸多不符合居间人的权利，即：a制定运价；b对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人设定了经营行为准则；c订单取消率条款；d服务标准及相应处罚措施；e订单分配模式；f补贴发放规则；g交易价格制定，利益分享比例。这些权利超出了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应有的权利。故由此点可以看出，小桔公司提供的仅为居间服务认定不当。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此规定可以看出，居间人的报酬是委托人支付的。但是从合乘平台关于费用的收取、发放来看，合乘平台首先收取的是李某、刘晨鸣的全部费用，然后根据自行制定的规则，收取一定的费用以后将剩余的款项发放给宋志平。此与委托人收取报酬向居间人支付报酬不同。由此点也可以看出，小桔公司提供的仅为居间服务认定不当。3.居间人收取报酬应该开具相应的发票，对应的金额为居间报酬。但是小桔公司在经营中(非本案，本案一审中没有对开具发票事宜进行调查)是以乘坐人支付的全部金额开具发票，并非收取的报酬。故从此点也可以看出，小桔公司提供的服务超出了居间服务。综上三点论述，可以认定小桔公司虽名为居间服务，但实际上所提供的服务超出居间服务，其实际上与宋志平一并构成实际的承运人。乘客通过滴滴软件预约车辆，内心所信赖的是滴滴出行平台，而非宋志平，从滴滴出行平台所投放的广告也是可以确定的。二、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小桔公司提供的仅为居间服务，小桔公司也要对李某、刘晨鸣的损失承担责任。1.对于此论述有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分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5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15条、17条、18条、23条等。2.具体而言，小桔公司作为居间人有明确法律义务，即积极调查、合理审查、风险提示、如实告知，做到对李某、刘晨鸣与太平洋孝感公司负责。本案中，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上已经明确写明“因驾驶人疲劳驾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小桔公司将足以引发交通事故的宋志平车辆和信息不经认真审核的情况下在合乘平台推送，小桔公司的法定义务没有履行。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报酬足额收取，小桔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小桔公司提供服务，其作为平台公司没有按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15条、18条、23条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同上，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就应该承担法定责任。综上三点论述，本次交通事故中小桔公司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情形，应当承担李某、刘晨鸣全部损失的70％的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认定不当，保险合同关系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中李某、刘晨鸣请求太平洋孝感公司承担责任，太平洋孝感公司答辩称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予赔偿等，小桔公司答辩称超出保险范围的由合乘人依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主体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合同关系，在法律没有明确禁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当以“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而将太平洋孝感公司排除在本案之外。四、太平洋孝感公司以本案车辆在运营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不能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52条规定“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即满足两个方面的要求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第一：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二：因为此种增加发生保险事故。2.本案中，太平洋孝感公司仅举证“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并未就以上两点举证。谁主张谁举证，太平洋孝感公司未举证，其主张不赔偿应驳回。3.同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李某、刘晨鸣搭乘宋志平车辆没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更不是因此才导致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针对李某、刘晨鸣及宋志平的上诉，小桔公司一并辩称，一、宋志平混淆了网约车和顺风车的区别，本案涉及的为顺风车；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与网约车在法律关系、操作模式、费用成本及频次和目的等方面均有着本质区别。(一)从法律关系上看：顺风车车主与乘客形成的是合乘关系。根据《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项：“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第三十八条：“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以及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四大项“规范发展网约车和私人小客车合乘”第十条：“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明确合乘服务提供者、合乘乘客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等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由此可知，网约车与私人小客车合乘(顺风车)属于不同的两种出行方式，平台与乘客之间所形成的也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从操作模式上看：顺风车模式下合乘乘客经过查看软件展示的车主发布的出行路线信息主动选择附近出行路线趋同的车主，或者合乘乘客发布出行信息等待路线趋同的车主选择，如果用户(合乘乘客与车主统称为“用户”)的合乘需求被其他用户接受并确认，顺风车平台即在双方之间生成顺风车订单，合乘平台提供信息展示和信息匹配功能，是居间服务不是承运服务。(三)从费用上看：车主捎带合乘乘客绿色出行，合乘乘客向车主支付一定的合乘费用，该合乘费用用于分摊出行成本不以盈利为目的(远远低于同等行程的出租车费用)，同时车主有免单的权利和相应操作按钮，顺风车平台收取的信息服务费也远低于出租车费用。(四)从频次和目的看：车主偶尔提供合乘服务，客观上响应绿色出行的政策号召，在自己原本要行走的路线上捎带顺路的合乘需求者，收取的合乘费用(或者免单)仅作为出行成本的弥补及分摊，不以盈利为目的。这与网约车以乘客需求为导向的盈利性运营模式有着本质不同。综上，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实践操作中均可得知，顺风车与网约车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业务，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中合乘双方在顺风车平台发布行程并合乘出行的行为属于顺风车性质。二、顺风车模式下，小桔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由合乘平台提供信息服务，车主和合乘乘客根据平台展示的信息自由选择合乘对象，双方通过平台提供的信息服务达成合乘出行的民事法律关系，合乘提供者与合乘者是分摊出行成本的民间互助行为，小桔公司作为顺风车平台运营主体，居间行为和合乘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提供的是合乘信息居间服务。小桔公司并非合乘关系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和《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第1.3条“顺风车平台向你提供获得合乘机会或发布合乘需求的途径。”第1.5条：“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提供的仅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的信息交互与匹配服务”的约定，“滴滴出行-顺风车”作为提供信息服务的平台，在顺风车订单生成及履行过程中，只负责发布信息而不主动对车主进行派单，由车主自行匹配路线并接单，仅就匹配成功的订单收取一定的信息服务费，顺风车平台运营主体与顺风车车主及合乘乘客之间形成的是居间服务关系。本案中，小桔公司作为居间人，已经提供了媒介服务，合乘双方经小桔公司的居间达成合乘出行，小桔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三、居间行为和合乘行为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小桔公司并非合乘关系的主体。本案中，刘晨鸣、李某和车主通过小桔公司提供的信息居间服务合乘出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晨鸣、李某和车主达成合乘民事法律关系，小桔公司已妥善完成居间服务义务，并非合乘协议相对方，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综上所述，顺风车不同于网约车，顺风车模式下小桔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居间服务，小桔公司在本案中已尽到居间义务，小桔公司并非合乘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维护各方的合法权益。针对宋志平的上诉，太平洋孝感公司辩称，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太平洋孝感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该承担责任。针对宋志平的上诉，刘晨鸣、李某述称，1.宋志平是直接责任人，应该承担责任。2.刘晨鸣、李某是与小桔公司直接联系，服务是与小桔公司达成合意。宋志平的上诉状中已说明，管理的模式、车辆的加入、奖惩制度等，表明宋志平与小桔公司之间不是居间合同。关于小桔公司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刘晨鸣、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宋志平、小桔公司、太平洋孝感公司赔偿刘晨鸣各项损失114451.19元；2.赔偿李某各项损失34776.05元；3.宋志平与小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太平洋孝感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支付保险金；5.宋志平、小桔公司、太平洋孝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4日17时20分，李某通过小桔公司运营的滴滴顺风车网络信息平台与宋志平达成顺风车订单，李某携其子刘晨鸣乘坐宋志平驾驶的鄂Ｋ×××××小型客车从武汉市到应城市，该车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沪蓉向880KM+500M附近，撞上中央隔离带护栏后又与右侧护栏发生接触，最后停于应急车道，事故造成车辆驾驶员宋志平受伤、乘客李某、刘晨鸣、雷翠华（案外人）受伤；鄂Ｋ×××××小型客车受损；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宋志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雷翠华（案外人）、刘晨鸣无责任。李某为此支出医疗费5554.98元；刘晨鸣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6880.02元。2018年1月29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8]法医临床L0093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刘晨鸣所受伤评定伤残程度十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5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休息时间18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2018年8月31日，应城正源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应正源[2018]临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李某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今后如发生与本次外伤相关并发症，可另行鉴定；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给予治疗及误工休息时间120天；出院后检查治疗费凭就诊医院收据支付；营养期60天；1人护理60天。事故发生后，宋志平支付刘晨鸣、李某费用25573.53元。同时查明，鄂Ｋ×××××号车辆在太平洋孝感公司投有“全能卫士.任我行驾乘人意外险”。主险：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性质的机动车，保险人数4人，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驾驶非营运性质的机动车，保险人数1人，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以及附加险及特别约定等。保险期限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止。另查明，小桔公司系“滴滴出行”APP运营商，现该应用程序中包括“快车”、“出租车”、“专车”、“顺风车”等服务内容。其提供的《顺风车服务协议》第1.5条载明“顺风车平台提供的并不是出租、用车、驾驶或运输服务，我们提供的仅是平台注册用户之间信息交互及匹配服务。如果用户的合乘需求信息被其他用户接受并确认，顺风车平台即在双方生成顺风车订单”。宋志平系鄂Ｋ×××××号车辆的车主，其将该车辆在滴滴平台注册，成为滴滴车主，从事顺风车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刘晨鸣与宋志平之间运输合同成立，在运输合同履行期间，宋志平在无证据证实刘晨鸣、李某的伤害是刘晨鸣、李某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是刘晨鸣、李某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前提下，宋志平应当对运输过程中刘晨鸣、李某的人身伤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案由是侵权之诉还是合同之诉。本案构成侵权责任与合同违约责任的竞合，刘晨鸣、李某依法享有选择权。庭审中，刘晨鸣、李某选择本案按运输合同纠纷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晨鸣、李某请求太平洋孝感公司在驾乘人意外险内赔偿，因本案审理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驾乘人意外险系保险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刘晨鸣、李某提出小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核实，在顺风车订单形成过程中，小桔公司的滴滴平台只负责发布信息而不主动对车主进行派单，由车主自行匹配路线并接单，滴滴平台就匹配成功的订单收取少量的信息服务费，由此可见，小桔公司提供的仅为居间服务，刘晨鸣、李某要求小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李某提出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本次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故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刘晨鸣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其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刘晨鸣、李某在本次事件中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刘晨鸣：医疗费6880.02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住院天数11天×50元/天]；营养费酌定2700元；护理费8682.90元（35214元/年÷365天/年×90天）；残疾赔偿金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交通费酌定700元；鉴定费3000元（凭票据）。合计91290.92元。李某：医疗费5554.98元；营养费酌定1800元；护理费5788元（35214元/年÷365天/年×60天）；鉴定费800元（凭票据）。合计13942.98元。综上，刘晨鸣、李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5233.90元，由宋志平承担。刘晨鸣、李某诉请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未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1.宋志平赔偿刘晨鸣、李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5233.90元，扣减其已支付25573.53元，余款79660.37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2.驳回刘晨鸣、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宋志平负担1792元，刘晨鸣、李某负担1492元。本案二审期间，刘晨鸣、李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宋志平、小桔公司、太平洋孝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刘晨鸣、李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李某的收入证明、工资明细单。拟证明：李某的误工损失。对刘晨鸣、李某提交的证据，宋志平质证认为：应该结合应城市教育局工资发放明细表，应城市教育局应该开具工资的相关标准，财政工资每月2000元左右、其他发放的补助来源不清楚，当年的绩效证明应该进行核实。对刘晨鸣、李某提交的证据，小桔公司质证认为：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工资明细应当与银行流水结合相匹配。对刘晨鸣、李某提交的证据，太平洋孝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李某伤前实际收入情况应当提供受伤前的银行流水，且收入证明中当年绩效7980元表述不明，到底是导致年终奖扣除的金额还是年终正常发放的金额，也没有提供银行流水。对刘晨鸣、李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收入证明》系应城市长江埠街道办事处中心小学出具且加盖有公章，与《工资明细清单》中实发工资对应，《工资明细清单》上亦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城月圆支行印章，该份证据证明了李某的误工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李某系应城市长江埠街道办事处中心小学的老师，应城正源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应正源[2018]临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给予治疗及误工休息时间120天”，李某的误工费损失为19964元（2996元/月×4个月+7980）。2.宋志平垫付的医疗费2573.53元的票据在宋志平处，刘晨鸣、李某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该笔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李某通过小桔公司运营的滴滴顺风车网络信息平台与宋志平达成顺风车订单，宋志平在运送李某、刘晨鸣的过程中造成李某、刘晨鸣受伤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构成侵权责任与合同违约责任的竞合，一审中，刘晨鸣、李某选择本案按运输合同纠纷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应定性为运输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李某、刘晨鸣的损失范围应当如何确定。二、本案中，李某、刘晨鸣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院确定李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及鉴定费；刘晨鸣的损失包括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鉴定费。1.李某的损失为34776.05元，具体如下：一审法院核定医疗费为5554.98元、护理费5788元、鉴定费8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营养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50元/天×60天）。误工费，根据应城正源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应正源[2018]临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李某误工期为120天，且其二审已提交了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损失，故本院确定其误工费为19964元。上述费用合计为35106.98元；因李某一审中主张赔偿其各项损失34776.05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确定李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4776.05元。2.刘晨鸣的损失为93090.92元。一审法院核定医疗费为6880.02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护理费8682.90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鉴定费3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为5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营养费本院酌定为4500元（50元/天×90天）。交通费，刘晨鸣二审中主张其交通费为4766.50元，但其已提交的车票、发票等证据中部分发生在2018年10月份以后，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是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宋志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晨鸣、李某受伤系其自身健康原因或刘晨鸣、李某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在运输过程中，承运人宋志平造成旅客刘晨鸣、李某受伤，宋志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宋志平驾驶的案涉车辆在太平洋孝感公司投有“全能卫士.任我行驾乘人意外险”（主险：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性质的机动车，保险人数4人，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驾驶非营运性质的机动车，保险人数1人，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案涉伤者即刘晨鸣、李某系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案涉事故系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太平洋孝感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至于小桔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小桔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小桔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付责任。宋志平已支付25573.53元（包含医疗费2573.53元）；虽然宋志平一审中未请求李某、刘晨鸣对垫付款予以返还，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在本案中予以确认。虽然李某、刘晨鸣主张其一审未请求宋志平垫付的2573.53元医疗费，但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费时将上述费用计算在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医疗费予以确认，该笔垫付医疗费亦应予退还。故太平洋孝感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范围内应赔偿李某、刘晨鸣损失127866.97（34776.05+93090.92）元；宋志平垫付的25573.53元，由李某、刘晨鸣在获得保险赔偿时退还给宋志平。综上，李某、刘晨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宋志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4民初8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范围内赔偿李某、刘晨鸣127866.97元；三、李某、刘晨鸣在获得保险赔偿时退还宋志平25573.53元；四、驳回李某、刘晨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李某、刘晨鸣负担43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2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7元，由宋志平负担20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负担3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潘洁书记员陈旭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