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中山路三泰国际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李永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安徽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子荣，男，1952年5月24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干，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青，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系陈子荣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环城西路小学综合办公楼5层。法定代表人：王守森，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子荣、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终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皖民申2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被申请人陈子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干、陈长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日期为整个单体工程开工日期与事实相悖。1、根据该工程各个节点记录较为详细的《监理日志》（1）2号楼地基工程于2010年4月26日开始放线施工；3号楼地基工程于2010年6月22日开始人工挖孔施工，11月8日检查3号楼与2号楼之间后浇带处等事宜；4号楼2010年10月17日开始开挖土方。2010年7月23日的日志上载明“2号楼地下室剪力墙项板浇筑砼”2010年7月26日的日志中记载“2号楼一层剪力墙……模板安装”。另外，伟翔公司报告的施工进度为“2号楼地下室底板砼已浇筑完毕……月底前力争完成地下室顶板砼浇筑。3号楼土方已开挖完毕，现进入地下室补桩阶段”，监理公司于2010年6月28日审核意见为“工程量发生属实”。该证据与前述2010年7月23日的监理日志亦能相互印证。2、二审法院认为监理工作联系单不能区分案涉地下室与地上工程开工日，该认定违背客观事实。监理工作联系单和开工通知及《情况说明》可以证明2、3、4号楼地上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24日、11月17日、12月2日。因《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时间基本与上述时间吻合，故鸿达公司主张以此时间为地上工程开工时间。此外，根据芜湖市兴发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混凝土抗压强度实验报告，2号楼地下室项板送检日期为2010.7.23日，报告日为2010年8月20日。3号楼-1.400-0.03.墙梁板结构送检日期为2010年12月4日，报告日期为2011年1月1日，上述送检日期均早于二审法院认定的整个单体工程开工日期，足以证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日期前，案涉地下工程已经开始施工。二审法院认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日期为整个单体工程开工日错误，该日期实际是地上工程开工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第一款“开工日期为发包人或者监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载明的开工日期”及第三款“应当综合考虑开工报告、合同、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或者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载明的时间……认定开工日期”。本案中，不仅《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开发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地上工程工期起算已作出明确约定，且监理公司发出的开工通知和监理工作联系单，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验收备案等，能证明二审法院将案涉工程地上工程开工日解释为整个工程开工日错误。二、二审法院以鸿达公司未能对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并作出责任划分为由，未支持鸿达公司主张的案涉房屋外墙渗水维修费84026元错误。案涉房屋的横断面及墙面保温层虽交由第三方施工，但整个大楼的主体外墙均由伟翔公司施工，现该房屋在质保期5年内出现了外墙、屋面渗水等质量问题，伟翔公司应当承担维修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维持原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另判令支持鸿达公司主张的外墙渗水维修费84026元。陈子荣辩称，一、陈子荣未收到本案再审申请书和应诉通知书，对本案的再审申请和相关证据既不知情也未获得提交书面意见的机会。二、二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7日，鸿达公司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其再审申请不应被受理。三、本案工程分为地上、地下两部分。地下工程又分四个单项，一是桩基工程、二是基坑围护工程、三是基坑土主机械挖运工程、四是地下室结构工程施工。其中一、三项是鸿达公司单独分包，陈子荣施工的是第四项，合同明确约定该部分工期100天，是在鸿达公司基坑土方挖运结束后起算。地上工程工期为450天，合同约定是地下室顶板完成之日起算，同时合同也约定考核本工程工期以主要进度节点以及单体工程通过正式竣工验收为标准。本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开工时间与鸿达公司监理通知陈子荣时间一致，且都在地下室竣工验收合格之前，说明监理通知的开工时间是地下室的开工时间，而不是上部工程开工时间。四、案涉工程验收时四方主体签署的时间早于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时间两个月，表明鸿达公司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所填的部分时间具有随意性。综上，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开工日期即为地下室开工时间，原二审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陈子荣与伟翔公司承担工程逾期违约金1393319.8元；2、陈子荣与伟翔公司偿还鸿达房地产公司为其垫付的工伤保险费48373.5元和生活垃圾处理费64998元；3、由陈子荣与伟翔公司承担工程质保期内房屋维修费1028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3日，鸿达公司（甲方）与伟翔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由伟翔公司陈子荣项目部承建鸿达公司发包的“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工程中的2#、3#、4#楼各21层及集中、独立地下室各1层，建筑面积38250.03平方米（以正式施工图纸为准），其中2#楼21层建筑面积13706.04平方米、3#楼21层9720.89平方米、4#楼21层9720.89平方米、集中地下室1层4671.76平方米、独立地下室1层430.45平方米。结构类型为框架、剪力墙结构，质量等级合格。2、工程工期：（1）地下工程施工日期，甲方单独分包的桩基工程、基坑围护工程及基坑土方机械挖运结束之日起计算地下室结构工程施工工期，地下室结构工程施工工期为日历天数100天（包括2010年春节放假）。其间当乙方完成地下室底板垫层并清理完桩头满足桩基动测条件时，甲方负责协调于5日内完成桩基验收，若桩基验收超过5日，则地下室结构工程施工工期顺延。（2）上部工程施工工期，以地下室结构顶板施工完成之日起计算上部建筑施工工期，上部建筑施工工期为日历天数450天。地下室的施工计划应能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做到设备用房的先期完工，以保证设备安装的需要，并最终与高层建筑同步完工。（3）工期奖罚。甲方将以上述主要进度节点以及单体工程通过正式竣工验收的实际工期综合考核工期。如乙方的工程进度符合上述主要节点要求并提前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由芜湖市镜湖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予甲方按月10元/平方米的工期提前奖励将全部归乙方所有；如乙方的工程进度未符合上述主要节点要求并逾期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乙方将按月10元/平方米向甲方缴纳工期逾期罚款。（4）土建工程中的门窗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及外墙涂料工程等单项工程甲方将专项定质定价，原则上由乙方全面负责组织施工，按甲方核定确认的价格以独立费的方式进入决算。若以上分部分项工程由甲方直接组织分包施工，则乙方或计取5%总包配合服务费。乙方应为电梯安装提供井道脚手架及垂直运输服务等。2010年1月30日，鸿达公司与伟翔公司就保兴垾6#地块安置小区1#-9#楼及地下室建筑安装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同年5月18日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2010年2月27日，伟翔公司与陈子荣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伟翔公司总承包的“保兴垾”安置房工程2#、3#、4#楼及地下室工程，现由陈子荣承包；伟翔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内容由陈子荣全面履行；陈子荣按该工程决算造价（含建设方提供的甲供材造价）的6.5%向伟翔公司交纳工程管理费（含代扣代缴税款），同时对该工程包工包料，自负盈亏。针对涉案“保兴垾”安置房工程2#、3#、4#楼地上工程的开工时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一）“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工程中的2#、3#、4#楼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分别于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0月21日验收合格。在三份验收合格记录中未注明开工时间。鸿达公司提供三份竣工验收备案表，该表记载“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工程中的2#、3#、4#楼工程记载三幢楼的开工时间分别为2010年7月24日、2010年11月16日、2010年12月10日，验收合格日期均为2012年5月9日。该工程设计单位、伟翔公司、监理公司、鸿达公司均在备案表中盖章。同时，陈子荣提供了鸿达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其中2#楼陈述意见为：工程为二十一层框架剪力墙结构，建筑面积13308平方米，该工程于2010年7月24日开工，2012年3月10日竣工。3#楼陈述意见为：工程为二十一层框架剪力墙结构，建筑面积10454.98平方米，该工程于2010年11月16日开工，2012年4月25日竣工。4#楼陈述意见为：工程为二十一层框架剪力墙结构，建筑面积10732.52平方米，该工程于2010年7月24日开工（日期与该意见同时出具的表中记录2010年12月10日不一致，亦与鸿达公司现主张不一致），2012年3月10日竣工。该工程的监理单位为广东粤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能公司）。2、陈子荣向本院提供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2年10月11日，鸿达公司向伟翔公司出具《承诺书》，写明：由贵公司承建的“保兴垾”6#地块安置小区2#-4#楼（由陈子荣负责施工）工程、1#楼及5#-9#楼（由娄功龙负责施工）工程，已全部履行《施工合同》约定内容。本公司承诺：对于该项目工程中涉及到贵公司的工程质量纠纷、农民工工资纠纷、建筑材料款纠纷、分部分项分包纠纷以及涉讼纠纷，由本公司负责协调处理，因上述纠纷导致贵公司向他人赔偿经济损失和承担法律责任的，本公司同意赔偿贵公司因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包括贵公司委托律师与诉讼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二）针对陈子荣对地上工程开工时间提出的异议，鸿达公司提供了工程监理公司粤能公司的《监理工作联系单》和发文登记簿，证明上述工作联系单均送达给了鸿达公司负责工程的相关人员，该联系单关于2#、3#、4#楼表述分别为：（1）2010且8月11日工作联系单，写明：2#楼已于8月11日完成±0.000以内的混凝土结构施工，遵照业主与施工单位规定，存在严重的缺陷桩处理的楼号以完成±0.000以内的混凝土结构施工之日为本楼号的开工日，其余的工期分段计算标准以“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开发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的规定为准。施工单位做好“人、料、机、法、环”的综合安排，确保工期节点的任务完成。（2）2010年9月21日工作联系单，写明：3#楼已于9月21日顺利完成桩基子部分验收并进行后续施工内容，遵照业主与施工单位协议规定9月22日为3#楼的开工日，对应的工期分段计算标准以“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开发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的规定为准。施工单位做好“人、料、机、法、环”的综合安排，确保工期节点的任务完成并编制好调整的工期和赶工措施。（3）2010年12月2日工作联系单，写明：4#楼已于12月1日完成桩基子分部的验收，遵照业主对于有缺陷桩处理的楼号开工时间规定12月2日为本楼号的开工日，其余的工期分段计算标准以“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开发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的规定为准。施工单位做好“人、料、机、法、环”的综合安排，确保工期节点的任务完成。（三）鸿达公司提供了粤能公司所作的监理日志（簿），该监理日志记录：上述2#楼地基工程于2010年4月16日开始放线施工，2010年7月23日顶板浇注砼；3#楼地基工程2010年6月22日开始人工挖孔施工，11月8日检查3#楼与2#楼之间后浇带处等事项；4#楼，2010年10月17日开挖土方，回填2#楼基础外围等。（四）陈子荣提供鸿达公司2010年12月14日向伟翔公司发送的《工程联系单》一份，内容为：地下室（15）轴底板、顶板后浇带按设计要求，应进行混凝土浇注工序，其责任段划分为（T）轴界……。请按设计要求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陈子荣据此证明，地下工程2010年12月14日仍有后浇带工程未完成，故地下工程2010年12月14日仍在施工，地上工程的施工日期当时还未开始。一审法院另查明：（一）鸿达公司提供了《芜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芜湖市工伤保险市级统筹实施办法的通知》、《参保缴费须知》、芜湖市镜湖区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保兴垾6#地块”缴费情况的说明》。证明“保兴垾6#地块”为了提前开工建设，在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即进行了施工，后来补办《施工许可证》，除了建设方提供相关资料外，施工企业需要缴纳“工伤事故保险费”，当时施工企业不愿意缴纳，为了即时办证，2013年2月6日，鸿达公司代缴了工伤保险费104081.82元；陈子荣项目部承担项目的工程款为40311287元，根据1.2‰比例缴纳，陈子荣项目部应负担的工伤保险费为48373.5元，该费用由施工单位负担。因鸿达公司已代交，主张要求伟翔公司给付。（二）鸿达公司提交《芜湖市城市垃圾处理收费标准》（芜政[2008]69号）、芜湖市建设工程管理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办理《施工许可证》，施工企业需要缴纳“城市生活垃圾处理费”，为了提前开工建设，在未办理许可证的情况下即进行了施工，后来补办《施工许可证》，为了即时办证，2013年2月5日，鸿达公司替建筑施工企业代缴了生活垃圾处理费138776元。陈子荣项目部承担项目的工程款为40311287元，根据1.6‰比例缴纳，陈子荣项目部应负担的工伤保险费为64498元。（三）鸿达公司提交了上述2#、3#、4#楼维修清单及收条，证明了上述2#、3#、4#楼施工完成后，在5年保质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鸿达公司要求伟翔公司维修未果，鸿达公司实际进行了维修，共支出维修费用102826元，应由伟翔公司、陈子荣共同承担。经查明，上述2#、3#、4#楼施工过程中，鸿达公司将其中的屋面防水工程、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承包给第三方施工，陈子荣项目部收取外包的上述工程5%的总包服务费。对此，陈子荣主张上述工程不是其施工，该工程质量显然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又查明，因鸿达公司未完全给付实际施工人陈子荣工程款，陈子荣于2015年4月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鸿达公司和伟翔公司，该院于2016年1月作出（2015）芜中民四初字第000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鸿达公司与伟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伟翔公司将其总承包的保兴垾6#地块2#、3#、4#楼及地下室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陈子荣施工，并由其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故伟翔公司与陈子荣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判决伟翔公司给付工程款，鸿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496号民事判决书终审，维持了（2015）芜中民四初字第00066号判决。在该次诉讼中，鸿达公司就上述主张的工伤保险费和垃圾清运费均要求在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折抵，生效判决以鸿达公司未能给予合理的解释，依据不足为由未进行折抵。一审法院判决：一、伟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鸿达公司违约金925108.53元；二、陈子荣对伟翔公司欠鸿达公司上述第一项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43元，由鸿达公司承担3118元，伟翔公司、陈子荣承担6525元。鸿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驳回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改判伟翔公司偿还鸿达公司为其垫付的工伤保险费48373.5元和生活垃圾处理费64998元，以及承担房屋外墙渗水维修费84026元（扣除屋面渗水维修费18800元）；3、改判陈子荣对上述加判金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子荣与伟翔公司承担。陈子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达公司一审诉求；2、上诉费由鸿达公司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地上工程开工时间如何确定。二、鸿达公司主张的工伤保险费、生活垃圾费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如不构成重复诉讼，该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陈子荣对鸿达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维修费是否负有支付义务。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明的开工日期为地上工程开工时间，陈子荣主张该开工日期为地下室开工时间，对此，本院认为：1、本案中，鸿达公司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涉案的地上工程与地下室工程为分别独立的工程，也未提交地下室单独竣工验收的证据，在不能证明涉案地下室与地上工程不是为一个单位工程的情况下，鸿达公司主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明的开工日期仅为局部工程开工时间，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常理不符。2、涉案监理公司于2010年8月11日、9月22日和12月2日所签发的监理工作联系单，是分别对涉案2#、3#、4#楼开工日的确定，并没有作出地下室或地上工程的区分，除2#楼外，开工日时间也均在桩基子分部验收完成之次日，该开工日应理解为地下室工程开日时间，而非地上工程开工日；2#楼虽于2010年8月11日已完成±0.0000以内的混凝土结构施工，但在该联系单中同时载明“存在严重缺陷的桩处理楼号以完成±0.0000以内的混凝土结构施工之日为本楼号的开工日，其余的工期分段计算标准以补充协议规定为准”，故2#楼《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24日与上述内容能够印证。据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明的开工日期应为整个单位工程的开工日期。鸿达公司在不能举出直接证据证明“地下室结构顶板施工完成之日”的情况下，主张陈子荣所施工的涉案上部工程工期逾期并要求陈子荣承担逾期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鸿达公司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496号民事生效判决中，其主张以工伤保险费、生活垃圾处理费折抵工程款，未得到法院支持，但鸿达公司在上述案件中的主张仅为抗辩主张，而非诉讼主张，故陈子荣认为鸿达公司在本案中该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双方虽就涉案工程施工的工伤保险费、生活垃圾处理费的交纳责任主体未作出约定，但涉案工程所在地的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政府以文件的形式，明确要求施工方承担。陈子荣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不能证明已经交纳上述费用的情况下，本院对鸿达公司要求陈子荣偿还垫付的工伤保险费、生活垃圾处理费共计113371.5元予以支持。伟翔公司作为陈子荣的被挂靠方，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2#、3#、4#楼施工过程中，鸿达公司将其中的屋面防水工程、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承包给第三方施工，陈子荣项目部收取外包的上述工程5%的总包服务费，该被维修的工程并非陈子荣一方施工。同时，鸿达房地产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2#、3#、4#楼的外墙、屋面等进行了维修，但未能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原因进行鉴定并作出责任区分，因此，鸿达公司要求陈子荣承担该工程质量维修费用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鸿达公司、陈子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二、陈子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工伤保险费、生活垃圾处理费113371.5元；三、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525元，陈子荣负担3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9.1元，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533.1元，陈子荣负担5766元。再审审理期间，鸿达公司提交了安徽天平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报告载明所涉工程为“保兴垾六号地块3#楼”，使用部位为“-1.40～-0.03m墙、梁板结构，成型日期2010年12月4日”，该结构位于地下室顶板和±0之间，该部分浇筑混凝土进行施工的前提是地下室顶板施工完成，从2010年11月16日到2010年12月4日，仅18天时间，陈子荣不可能完成地下室工程施工至顶板完成。以证明二审判决将2010年11月16日认定为3#楼整栋楼的开工日期明显错误。陈子荣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部工程的开工日不能确定，陈子荣上部工程开工时间应以地下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标准。本院认为，该《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系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形成的材料且为存档在芜湖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内的材料，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可，但其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并认定。对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工程中的2#、3#、4#楼地上工程开工及完工时间的确定；二、陈子荣、伟翔公司应否承担施工逾期的违约责任；三、鸿达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外墙渗水维修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案涉《补充协议》已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应遵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地上部分开工时间及完工时间的确定。一是案涉工程地上部分开工时间的认定。2009年11月13日，鸿达公司与伟翔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的地下工程以甲方单独分包的桩基工程、基坑围护工程及基坑土方机械挖运结束之日起计算地下室结构工程施工工期，为日历天数100天；上部工程以地下室结构顶板施工完成之日起计算上部建筑施工工期，为日历天数450天……。陈子荣主张应以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2#、3#、4#楼开工时间2010年7月24日、2010年11月16日、2010年12月10日为案涉三幢楼整体工程的开工日，也即其施工的地下工程开工日。鸿达公司则主张上述时间为地上工程的开工日。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上部工程开工日期存在争议，应当综合考虑开工报告、合同、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报告或者竣工验收备案表等载明的时间，并结合是否具备开工条件的事实，认定开工日期。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监理单位粤能公司曾制作并向陈子荣送达了三份《监理工程联系单》，陈子荣亦认可签收了上述三份《监理工程联系单》。该三份《监理工程联系单》关于案涉工程施工有明确的表述，且其内容与前述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开工时间并不一致，故地上工程的开工时间应具体分析：1、关于2#楼的《监理工程联系单》表述为：“2#楼已于8月11日完成±0.000以内的混凝土结构施工，遵照业主与施工单位规定，存在严重的缺陷桩处理的楼号以完成±0.000以内的混凝土结构施工之日为本楼号的开工日……”因地下室结构工程属于±0.000以内的混凝土结构，该联系单的上述表述明确表明了至2010年8月11日，2#楼的地下室结构工程已经完成。而该公司的监理日志记录：上述2#楼地基工程于2010年4月16日开始放线施工，2010年7月23日顶板浇注砼；……。故结合上述材料以及《补充协议》约定，案涉2#楼的地下室顶板完工之日也即地上工程开工日应认定为2010年8月11日而非2010年7月24日。2、关于3#楼的《监理工程联系单》表述为：“3#楼已于9月21日顺利完成桩基子部分验收并进行后续施工内容，遵照业主与施工单位协议规定9月22日为3#楼的开工日……”。该份联系单仅表述了桩基子部分验收完成时间，并不能清楚证明该幢楼地下室结构顶板施工完成时间，故仍应结合其他证据作进一步认定。鸿达公司再审期间提交的安徽天平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中载明伟翔公司曾委托对3#楼“-1.40～-0.03m墙、梁板结构”进行抗压强度检验，报告上同时载明该结构成型日期为2010年12月4日。故3#楼地下室顶板完工之日应认定为2010年12月4日更加适宜。3、关于4#楼的《监理工程联系单》表述为：“4#楼已于12月1日完成桩基子分部的验收，遵照业主对于有缺陷桩处理的楼号开工时间规定12月2日为本楼号的开工日……”。因该份联系单也仅表述了桩基子分部验收完成时间，也不能清楚证明该幢楼地下室结构顶板施工完成时间，且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认定4#楼地下室顶板完工之日，故结合《补充协议》中的“桩基工程……结束之日起计算地下室结构工程施工工期”的约定，本院认定2010年12月2日为4#楼地下室结构工程的开工日。因地下室结构工程的工期为100天，故本院以2010年12月2日后的100天为该幢楼的地下室顶板完工之日，即2011年3月12日为4#楼地下室顶板完工之日。二是案涉工程地上部分完工时间的认定。《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以上述主要进度节点以及单体工程通过正式竣工验收的实际工期综合考核工期”。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记载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设计单位共同签署的时间虽为2012年5月9日，但鸿达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中陈述的2#、3#、4#三幢楼的竣工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0日、2012年4月25日、2012年3月10日，该日期早于前述2012年5月9日的竣工验收之日。在鸿达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中关于4#楼的陈述意见中提及该楼于“2010年7月24日开工，2012年3月10日竣工”，与2#楼的时间完全一致。但4#楼竣工验收意见中载明的开工日期与该意见同时出具的表中记录2010年12月10日不一致且相差较长时间，故该竣工验收意见中载明的开工及竣工日期可能与客观事实存在较大误差且对鸿达公司不利，但因工程竣工验收意见系鸿达公司出具，故仍应以鸿达公司自认的时间为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来考核“实际工期”。综上，本院认定2#楼竣工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3#楼竣工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4#楼竣工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子荣与伟翔公司应否承担施工逾期的违约责任。因《补充协议》系伟翔公司与鸿达公司签订，陈子荣无需直接向鸿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保兴垾”6#地块安置房工程中的2#楼地上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8月11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3#楼地上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4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4#楼地上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因《补充协议》约定上部建筑施工工期为日历天数450天，故可以确定2#楼延误工期123天；3#楼延误工期55天；4#楼提前竣工87天。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月每平方米10元的奖罚标准，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提前竣工亦应给予奖励。根据各幢楼的面积：其中2#楼面积13308平方米；3#楼面积10454.98平方米；4#楼面积10732.52平方米，经折算违约金抵扣奖励金的结果为10/30×13308×123+10/30×10454.98×55-10/30×10732.52×87=545628+191675-311243=426060元，此即为伟翔公司应承担的逾期施工违约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工程外墙渗水维修费是否应由陈子荣与伟翔公司承担。因“保兴垾6#地块”2#、3#、4#楼的外墙、屋面防水工程，系鸿达公司单独外包给第三方施工，并非由伟翔公司及陈子荣施工，故不应由陈子荣与伟翔公司承担涉案工程外墙渗水维修费。关于陈子荣主张鸿达公司申请再审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经查，鸿达公司2018年1月19日收到本案二审判决书，于2018年6月15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0月11日受理了鸿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并进行立案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8日制作不予再审立案通知书，告知鸿达公司应向本院申请再审。鸿达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了鸿达公司的再审申请。综上，鸿达公司系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其再审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对陈子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终23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终231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三、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426060元；四、驳回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525元，陈子荣负担3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9.1元，安徽鸿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533.1元，芜湖伟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庆霞审判员  王 静审判员  袁玉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由书记员张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