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1018号原告：邢伟（兼原告邢二伟、刑满库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定州市。原告：邢二伟，男，198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定州市。原告：刑满库，男，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定州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六条南门仓5号。法定代表人：石青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尚，男，1982年5月4日出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医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邢伟、邢二伟、刑满库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七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伟（兼原告邢二伟、刑满库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第七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尚、聂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邢伟、邢二伟、刑满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00000元、护理费90000元、误工费75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71200元、丧葬费60000元、死亡赔偿金529800元、律师费70000元，以上费用由被告按照10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9日凌晨，患者康文香因“蛛网膜下腔出血”在河北定州医院就医，因医疗条件有限，患者于当天下午转院至被告医院，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动脉瘤破裂？高血压3级”，于住院当日为患者实施“血管内介入栓塞”治疗。术后恢复较好。2012年12月25日，患者再次出血进入昏迷状态，再次进行栓塞治疗手术。之后患者恢复了一段时间，又于2013年1月22日凌晨发生了第三次出血，再次进行了栓塞治疗手术，又在2月18日做了脑积水分流术，后紧急行开颅血肿清除，当日患者就成了植物人。2014年7月26日，患者在家中死亡。原告认为，因被告的医疗过错导致患者最终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第七医学中心辩称：患者康文香患有血泡样动脉瘤，此为罕见疾病。此病例能被及时发现并反复栓塞治疗成功，在现有医学技术水平下已难能可贵。患者术后继而出现罕见的低颅压脑积水，无法重新做分流手术，经反复请本院专家及外院知名专家会诊，仍未提出有效处理方法。综上，本病例属特殊病例，被告诊疗符合常规，并已经完全履行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邢满库系患者康文香之夫，原告邢伟、邢二伟系患者康文香之子。患者康文香因“突发头痛约23小时”于2012年12月9日入被告处住院治疗。经完善相关检查，初步诊断为：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颈内动脉床突上段动脉瘤；消化道应激性溃疡伴出血；高血压病3级。急诊完善术前检查，行全脑血管造影术+动脉瘤栓塞术，术后恢复可。2012年12月25日动脉瘤再次出血，再次行栓塞治疗。2013年1月22日再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出血破入左侧脑室，给予双侧脑室穿刺置管引流。2013年1月23日再次行左侧床突上段动脉瘤栓塞术，次日清醒，一般情况可。术后检查发现脑室系统扩大、脑积水，2013年2月18日全麻下行脑室腹腔分流术，术后复查头颅CT见枕部硬膜外血肿，量较大，急诊给予开颅血肿清除术。后因反复脑室系统扩大多次行脑室腹腔分流术等治疗，被鉴定人病情进行性恶化，于2014年7月25日出院。2014年7月26日，患者于院外去世。2013年6月17日，三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因三原告拖欠医疗费，故被告提出反诉。经审理查明，患者康文香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702602.83元，已交纳370000元，尚余332602.83元未交纳。因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过错，故本院做出（2013）东民初字第8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三原告向被告支付医疗费332602.83元。该判决已生效。后三原告再次起诉至本院，并提起医疗过错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为被告对患者康文香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康文香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三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0元。2018年11月6日，鉴定中心做出鉴定报告。该报告在分析说明中载明：1、患者具有手术适应症，无明显手术禁忌症，手术方式选择无原则错误，手术风险及替代方案告知明确，故医方在对患者的诊断、手术选择、告知等方面，不存在过错。2、颈内动脉床突上段血泡样动脉瘤，属颈内动脉瘤的特殊类型，治疗无论选择开颅手术夹闭还是介入治疗，难度均较大，风险高。患者急诊入院时已行介入治疗，术后再次出血时，由于第一次介入治疗术中已植入支架和弹簧圈等异物，以及术后行抗凝治疗，开颅手术极其困难，再次选择介入治疗无原则错误。2013年1月23日经末次介入治疗后未再出血，介入治疗有效。因此关于动脉瘤再次出血的治疗，医方不存在过错。3、患者多次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蛛网膜下腔的粘连导致脑积水是常见并发症，医方多次行脑室-腹腔分流、脑室外引流，以调整颅内压、控制脑积水，但效果不佳，后期出现脑脊液循环障碍，进而脑功能衰竭。故医方针对脑积水的治疗不存在过错。4、患者于2013年2月18日因脑积水行脑室-腹腔分流术，术后发生枕部硬膜外血肿。后紧急行开颅血肿清除术，虽然硬膜外血肿为该手术的并发症，但考虑与手术操作和止血不彻底有一定关系，医方存在未予高度注意义务之过错。5、医方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之过错。鉴定结论为：第七医学中心对患者康文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康文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下限。后三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次诉讼前，原告邢伟委托北京公大圣龙科技司法鉴定专家辅助人中心对本案诉争病例出具专家意见，并支出鉴定费50000元。后该中心出具专家意见认为，1、医方对患者术后血压控制不佳，对术后发生硬膜外出血有不利影响，医方存在缺陷。2、医方对患者行左侧脑室枕角钻孔实施脑脊液脑室-腹腔分流术术中对硬膜小动脉出血没有及时发现并处置，颅内出现硬膜外血肿，出血量达100ml。致使脑组织受压，造成患者在短时间内再次开颅手术清除颅内血肿，对患者病情发展、演变、转归具有不利影响，医方诊疗行为存在明显过错。3、患者死亡结果与脑室腹腔-引流术中医方没有做到手术操作慎重义务，硬膜小动脉出血，致硬膜外巨大血肿，短时间内再次开颅清除血肿存在直接因果关系。4、本病例患者应绝对卧床。2013年1月18日患者上厕所时突发摔倒伤及左枕部，致使左枕部头皮血肿形成。由此说明护理工作违背了护理原则，存在过错。综上，第七医学中心对患者康文香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与其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至同等。庭审中，原告申请做出上述专家意见书的两位专家出庭作证，两位专家坚持原结论。被告对专家意见书及专家证人出庭意见均不认可，认为该专家证人的专业领域是临床法医，非神经外科专家，不具备本案的专业，且其依据原告单方提交的检材做出的意见书，其所依据的检材的完整性、真实性未经被告质证，故不予认可。另，专家证人当庭阐述的专业问题也与诊疗常规不符，其所作出的结论不能对抗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另查，患者康文香1963年6月17日出生，农民。庭审中，原告提交律师费发票两张、收条一张，金额共计70000元，并称此系在其他案件诉讼中产生。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鉴定结论认为，被告对患者康文香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康文香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下限。原告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提交专家辅助人意见书予以反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专家辅助人意见书系其单方申请制作，鉴定材料依据未经法庭质证，其做出的结论无法对抗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故本院对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依据鉴定意见书，酌定被告的责任比例为5％。关于医疗费，虽原告未提交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但三原告应支付的医疗费金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对医疗费数额不持异议，原告主张的数额未超出本院核定数额，故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系农民，死亡时未满60周岁，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过高，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数额为50802元。以上各项诉讼请求，由被告按照5%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原告在诉讼中申请医疗过错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0元，此系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患者的死亡结果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20000元。关于律师费，此非本案中产生，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邢伟、邢二伟、刑满库医疗费35000元，死亡赔偿金26490元，丧葬费254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0元；二、驳回原告邢伟、邢二伟、刑满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2元，减半收取计10651元，由原告邢伟、邢二伟、刑满库负担10000元（已交纳），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负担6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