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玲，女，194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苗红，北京惠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女，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超，女，199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美玲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女、陈伟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否认陈受验1986年11月20日《自愿书》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首先，该《自愿书》系陈爱崯1986年11月20日亲笔所写，且经仙居县城关镇东门村民委员会见证并盖章确认，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其次，生效的（2018）浙1024行初28号判决书已经确认上述《自愿书》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在无相反证据前提下，径行否认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于法不符。其三，上诉人在1988年10月7日庭审记录的表述恰恰能证明上述《自愿书》的真实性，理由如下：第一，当时上诉人在庭审时没找到该《自愿书》，并不代表该《自愿书》不存在或已灭失，上诉人找到该《自愿书》后曾在2000年用于房产登记。第二，当时被上诉人张金女尚未嫁给陈爱崯，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且陈爱崯在庭审中对该《自愿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完全认可陈母遗嘱内容。一审判决以1988年曾“失落”来否定该《自愿书》的真实性，理由太过牵强。其四，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自愿书》本身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否定意见。只是认为其内容“不是陈爱岭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如果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的，可以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认定《自愿书》当时没找到，就等同于永远“失而不能复得”，既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掉，也完全脱离基本生活常识。二、否定陈母（万冬兰）遗嘱中已明确将所有房产交上诉人继承的事实于法无据。首先，一审判决所称的（88）台法监字第7号判决并不存在，案涉陈母遗嘱的是（88）台法民监字第7号判决。其次，陈母遗嘱内容能够反映陈母临终前明确将所有房产由上诉人继承的真实意思。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实际上是将遗嘱内容的真实性与遗嘱相关内容的合法性混为一谈，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其三，（88）台法民监字第7号判决并未否定陈母遗嘱的有效性。退一万步讲，该判决即便认定陈母对陈爱岭与张丽娥的共同财产部分处分不当，陈母将房产其他部分通过遗嘱方式分配给上诉人陈美玲还是有效的。上诉人陈美玲与陈爱崯对案涉房屋即便存在共有关系，也是按份共有关系，绝不可能存在共同共有关系。其四，即便（88）台法民监字第7号判决认为“陈母生前将全部房产作了遗嘱处理不当”，该判决也不能直接作为否认陈母遗嘱整体效力的直接证据。种种证据都表明陈母自1986年11月20日起已经取得家中房屋所有权，其所立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三、否认陈爱崯1984年10月3日《自愿书》的真实性，同样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首先，该《自愿书》系陈爱岭1984年10月3日亲笔所写，能够充分体现陈爱监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其次，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与1988年10月7日开庭笔录记载基本一致，并未否认该份《自愿书》的真实性，也未见任何一方做过否认过该份《自愿书》真实性的论述。相反，陈爱崯在开庭笔录中多次提到其财产已自愿交母亲在遗嘱中统一分配。陈美玲也在庭审中提到案涉房屋系根据陈爱崯意愿和遗嘱继承所得，之所以在调解中愿意将部分份额让予陈淑瑾，主要也是“考虑到给侄女可平息原、被告房屋的纠纷…”。一审判决将陈美玲的善良作为否定《自愿书》的真实性的裁判依据，简直就是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严重践踏。其三，一审法院以该民事调解书对案涉房屋做了分割为由，全盘否定陈爱崯1984年10月3日《自愿书》真实性，这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歪曲事实，偏离司法裁判公正立场，故意曲解（2018）浙1024行初28号判决书内容，于法律和事实不符。且本案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合议庭递交（2018）浙1024行初28号判决书作为证据。庭审中，合议庭也从未向各方当事人说明过其是否依职权调取过该行政判决书。更未组织各方对该判决书进行质证。一审对这一事实的认定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程序。五、一审判决认为陈爱岭死亡后，被上诉人因继承享有对房屋的共同共有权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与陈爱崯对案涉房产从未形成过共同共有关系。其次，即便陈母遗嘱对陈爱崯的共同房产部分处分不当，案涉房产份额也已在（1988）民字第45号继承纠纷案中调解析分完毕。一审判决认为（1988）民字第45号调解中对涉案房产系“原告与陈爱崯对其共同财产的共同处置”，本质上是错将案涉房产当作上诉人与陈爱崯的共同共有财产，明显是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六、一审判决以“原告未提出鉴定”为由就单方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B6通话录音证据真实性，明显不顾庭审事实，擅自增加上诉人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明确对该份录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并指出该录音存在被剪辑、编辑的可能。而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只对录音的完整性提出异议，这与庭审实际情况不符。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一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既非原件，真实性又存疑的前提下，法院应要求该当事人提交原件或对拟证事实提交相应的佐证材料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B6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举证责任分配由上诉人来承担，于情于法不符。七、认定被上诉人张金女与陈爱崯自1989年4月3日至今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中的情况与实际事实不符。关于被上诉人张金女实际到案涉房屋居住的时间，张金女也自认其与陈爱岭婚后曾长期居住于外面出租房，具体可查看庭审笔录和庭审录音录像。 张金女、陈伟超答辩称，一、按照物权法定原则，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能确定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特别是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否定了万冬兰遗嘱对陈爱崯房产部分的处理效力，也进一步证明陈爱崯生前对于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在陈爱崯死亡后，答辩人依法继承陈爱崯的遗产。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罗列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关于1986年11月20日《自愿书》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问题。1.在（1988）民字第45号庭审记录，上诉人自述“86年写过一张自愿书失落了”，且上诉人没有出示原件，其真实性不能认定。2.《自愿书》中所称的遗产应理解为陈爱崯继承所得财产，但陈母万冬兰直到去世都未对上述遗产作过任何处分，这些财产当然还是属于陈爱崯所有。（二）关于万冬兰《遗嘱》效力以及与本案处理的关联性问题。1.该《遗嘱》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本质上是为对付张丽娥而出具的伪证，原被告以及陈爱崯生前都不认为有这份遗嘱存在，都没有履行遗嘱内容，陈爱崯也一直居住在讼争房屋中。2.已经生效的台州中院（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遗嘱将全部房屋处理不当。3.万冬兰不能对属于陈爱崯（包括继承所得）的财产以立遗嘱的方式进行处分。（三）关于陈爱崯1984年《自愿书》的证明力问题。1.依陈爱崯当时的职业收入等情况，自愿书内容不属实。2.家庭关系是血缘关系，是不可能断绝的，且“一切家产房屋势还给生母”，直至万冬兰去世仍未执行，相关房屋仍属陈爱崯所有，一审法院所作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中，上诉人和陈爱崯共同将其中一间房屋赠与陈淑瑾，足以说明陈爱崯生前已经推翻自愿书。（四）关于陈爱崯死亡后，上诉人与答辩人对于涉案房屋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由于陈爱崯与上诉人对共同财产份额没有分割，因此属于共同共有关系，答辩人继承陈爱崯遗产后，双方仍属于共同共有关系，并非按份共有。况且，一审判决表达为共同所有权，也是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在仙居县间房屋（合计75.47平方，价值约20万元）归原告所有；2.判令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屋的权属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美玲系被告张金女丈夫陈爱崯的胞姐。被告陈伟超系张金女与陈爱崯之女。陈德元、万冬兰系陈美玲与陈爱崯的父母。1956年，陈德元死亡。1965年1月，万冬兰与李钦法结婚，李饮法为陈爱崯的养父。1978年李钦法死亡，1987年万冬兰死亡。陈爱崯于2018年1月14日死亡。坐落在的二间平屋土改时登记在陈德元、万冬兰、陈美玲名下。1974年由陈爱崯出面审批，李钦法、万冬兰、陈爱崯在原平屋西边又建造了矮楼屋二间。1976年元旦，陈爱崯与张丽娥登记结婚，生育有一女陈淑瑾，1986年4月，陈爱崯起诉与张丽娥离婚，一、二审判决准予离婚。1986年11月25日，万冬兰立遗嘱一份，将四间房屋遗嘱给原告陈美玲世代己业。1988年5月7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对祖遗二间平屋，应以土改确权为准，陈爱崯没有产权。1974年建造的二间矮楼屋，应视为陈爱崯、李钦法、万冬兰的共有财产，陈爱崯有一份产权；陈德元死亡后，陈爱崯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依法享有继承份额；李钦法与陈爱崯系有抚养关系的养父子关系，李死后，陈爱崯享有继承权；陈母生前将全部房产作了遗嘱处理不当；属于陈爱崯所有部分的房产可视为陈爱崯与张丽娥的共同财产等内容。最后维持了二审关于陈爱崯与张丽娥离婚部分的判决，并确定张丽娥、陈爱崯的共同财产另案处理。1988年6月1日，张丽娥以陈爱崯、陈美玲为共同被告起诉至该院。庭审中，陈美玲陈述“该屋爱崯原是给我的，但考虑到给侄女可平息原、被告房屋的纠纷，我愿让出屋给侄女，但是准侄女成人前由张丽娥居住，由陈淑瑾自管，并世代流传，房屋变更需经我同意，其他调解意见我同意”。1988年11月23日，该院作出了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坐落在间楼屋归女儿陈淑瑾所有。1989年4月3日，被告张金女与陈爱崯登记结婚，婚后不久陈爱崯犯罪入狱，1993年出狱。1995年7月生女儿陈伟超。至2018年1月，陈爱崯死亡，陈爱崯一家均居住于此。2000年10月30日，根据原告陈美玲提供的万冬兰的《生前遗嘱》，陈爱崯的《自愿书》等材料，登记机关仙居县房地产管理处颁发给原告陈美玲台房权证仙字第城关00006895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6月12日，原告以返还原物案由向该院起诉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撤回起诉。2018年7月4日，被告张金女向该院提起不动产行政登记诉讼。2018年11月16日，该院以登记机关未经共有权人同意，且未经公告为由撤销台房权证仙字第城关00006895号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4月16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涉案房产经（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母生前将全部房产作了遗嘱处理不当”，已明确否定了万冬兰遗嘱对陈爱崯房产部分的处理效力，即涉案房产在未经析分之前为原告与陈爱崯的共同财产。陈爱崯死亡后，被告因继承享有对上述财产的共同所有权，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全部归其所有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称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已将陈爱崯所有的房产全部处分给陈淑瑾，因该房产当时处于共有状态，结合陈美玲在（1988）民字第45号案件中的当庭陈述，该院认定陈淑瑾的房产系陈美玲与陈爱崯对其共同财产的共同处置。需要指出的是，原、被告之间应念及骨肉亲情，应遵守当地的风俗习惯，更应遵循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本着和谐、友善，荣辱与共的思想，心平气和地协商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美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陈美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根据生效的本院（88）台法民监字第7号民事判决，应当认定万冬兰遗嘱对陈爱崯房产部分的处理是无效的，但是遗嘱中不涉及陈爱崯房产部分的处理还是应当认定有效。被上诉人主张该遗嘱系当事人为应付另案诉讼而出具的伪证，缺乏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所谓的陈爱崯《自愿书》是否真实有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效力不予置评。根据该民事判决及相关法律规定，“陈爱崯房产部分”应当系陈爱崯自己享有的房产份额+陈爱崯按法定继承所得房产份额，即祖遗二间平屋的1/9（继承陈德元遗产份额）和二间矮楼屋（1974年建造）的1/2（1/3共有份额+1/6继承份额）。（二）一审法院所作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坐落在间楼屋（即上述矮楼屋）归陈淑瑾（陈爱崯与张丽娥的婚生女儿）所有。由此就产生一个问题，即如何确定归陈淑瑾所有的这一间楼屋的产权份额来源。如前所述，陈爱崯与张丽娥两人对于二间矮楼屋（1974年建造）享有1/2的份额，足以分到一间（二间暂且按同等面积算）。如按上诉人的说法，陈爱崯与张丽娥两人的共有份额已经通过该案调解全部处分给陈淑瑾了，那么就意味着陈爱崯与张丽娥两人在祖遗二间平屋中的1/9份额也已经一并处分，这显然是缺乏有效佐证的，因为在1988年的诉讼调解中，调解结果和过程均不能反映陈爱崯与张丽娥有处分该1/9份额的意思表示。即便如上诉人所述，陈淑瑾分得西首一间的面积超过陈爱崯与张丽娥应享有的二间矮楼屋的1/2份额，也不能简单推定陈淑瑾分得的楼屋已经包含了前述1/9份额，因为两处房产建造年代、各权利人享有的份额均存在差异。况且，据上诉人作为该案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愿让出屋给侄女”，说明上诉人愿意将自己的部分份额赠与陈淑瑾。虽然上诉人未明确表达具体赠与多少给陈淑瑾，但假如按上诉人所称，归陈淑瑾所有的楼屋面积超过陈爱崯与张丽娥应享有的1/2份额，则上诉人至少应当让出该超出部分的份额。否则，如归陈淑瑾所有的一间楼屋中并没有上诉人赠与的份额，则明显与上诉人当初庭审陈述的赠与意愿及调解结果不符。综合考虑本案涉及的各方面因素，认定陈爱崯与张丽娥两人对于二间矮楼屋（1974年建造）所享有1/2的份额已经通过一审法院仙法城（1988）民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处分完毕是相对合理的，故而也应当认定1988年调解时各方权利人对于祖遗二间平屋的应享份额未作析分，即祖遗二间平屋中至少1/9份额并非上诉人陈美玲所有。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本案讼争的三间房屋全部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戴莹莹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