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27980号原告：谭兴云，男，汉族，1971年8月14日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代理人：付亚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创业大道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2036970047。法定代表人：周伟，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冉晓曦，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菲然，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一实验小学校，住所地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桥铺长石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7709458836R。法定代表人：谢长禄，职务校长。委托代理人：杨菊，女，汉族，1971年7月30日生，住重庆市巴南区，系学校员工。原告谭兴云诉被告重庆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一实验小学校（以下简称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谭炼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兴云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亚军与被告中航公司委托代理人冉晓曦、刘菲然、被告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委托代理人杨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兴云诉称，2012年7月13日，重庆中航建设有限公司与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航公司承建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的扩建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2012年12月13日，原告与中航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对中航公司承建的以上工程项目中的安装部分进行施工。项目竣工验收后，经审核，原告施工的安装部分工程造价审定为2274834.97元，中航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500463.69元。2017年9月4日，重庆中航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被告中航公司。原告认为，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施工项目经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中航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遂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中航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00463.69元并支付以500463.69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被告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在上述欠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中航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的款项为工程款，双方于2016年1月办理了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款的数额为1694837.28元，中航公司不欠付原告工程款，原告的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合同效力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辩称，二被告签订了合同，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与原告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不清楚中航公司是否转包给原告，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已向中航公司付清了本案工程全部工程款，履行了合同各项义务，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3日，被告重庆中航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2017年9月4日，名称变更为重庆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发包人）签订《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一实验小学扩建教学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一实验小学扩建教学综合楼工程，项目占地面积7575.90平方米，扩建教学综合楼1幢，总建筑面积9648.49平方米，及建设完善环境配套工程；签约合同价（中标价）20250696.01元，合同价格（签约合同价-暂列金额-专业暂估价）20170696.01元。2012年12月13日，重庆中航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谭兴云（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一实验小学扩建教学综合楼工程中的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暂计200万元，最终以建设单位及审核部门审定结算为准；采取全额承包方式，即包工、包料、包机械、包上缴管理费、包现场管理、资料及结算办理、包安全生产、包工程质量等；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总造价22%的管理费，税金、个税以及甲方上缴的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收到的工程款扣税、费后划入到乙方账户上，乙方每次收款时必须向甲方缴纳应缴纳的管理费。2016年1月26日，谭兴云与中航公司现场代表就案涉工程签订《结算确认书》、《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一实验小学扩建教学综合楼工程（安装-谭兴云）部分》，《结算确认书》载明：依据劳务分包合同、收方记录、签证资料等文件及乙方提供的所有结算资料，经双方仔细核对，最终结算金额为1694837.28元；《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一实验小学扩建教学综合楼工程（安装-谭兴云）部分》载明：甲方审计审定金额2274834.97元，应扣22%管理费500463.69元，扣除罚款79534元，合计1694837.28元。2017年12月1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作出《关于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区扩建工程项目竣工结算的审计决定》，载明：自2015年1月4日至2017年3月15日，我局对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扩建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决算审计，现依法作出以下审计决定：本工程送审金额31096942.45元，审定金额26424812.34元，审减金额4672130.11元，根据相关规定，责成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调减多计建安投资4672130.11元。同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作出《审计报告》，其中载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1日开工，2015年7月20日完工，建设单位组织设计、监理和施工单位对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2019年6月27日，中航公司（甲方）与谭兴云、案外人付志华（共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系与甲方合作的劳务班组负责人，双方对所有合作项目相关结算款项金额及支付情况进行核对，对相关项目的结算金额及付款情况确认属实并无争议，具体项目包括招商花园N5地块项目、潼南县展览馆项目、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项目、罗中立美术馆暨四川美术学院项目、嘉陵厂整体迁建项目二标段通风工程、綦江县横山场镇供水工程、嘉陵厂整体迁建项目五标段，各项目已付款情况，或者甲方超付乙方应退还、或者甲方尚欠、或者足额付清，累计计算，乙方应退还总金额超过甲方尚欠金额，其中，案涉项目最终结算金额1694837.28元，甲方已支付乙方1924930.53元，乙方应退还甲方230093.25元；乙方在该协议签订前因合作项目对外尚欠材料款、设备款等共计543841元，甲方愿意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代乙方先行向相应供应商、设备商等直接支付。乙方确认并承诺甲方在代为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欠款543841元后，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或其关联单位（业主单位、建设单位、总包方等）主张任何权利，乙方应自行解决与管理人员、劳务班组及工人、材料供应商、设备供应商、专业分包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协议所涉全部项目，无论甲乙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无论合同效力如何，均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与生效。本协议尾部，谭兴云以委托人名义签字，并备注：按2017年7月18日委托付志华核账结果支付，同意上述支付方式；付志华以受委托人名义签字，并备注：本合同约定账目与2017年9月5日账单无误，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庭审中，被告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举示发票、进账单、费用保险单、银行记账凭证等证据复印件共计20页，拟证明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已按审计确定金额付清了中航公司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中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认可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已付清全部款项。原告称，项目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向被告交纳约定的管理费；本案工程中航公司已支付1694837.28元，认可结算确认书表格中的罚款。被告中航公司称，原告未交纳管理费，是结算时扣除的；本案工程中航公司已支付1924930.53元。被告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称，我方举示的付款证据来源于财务，原件不能带出来，学校保证其真实性，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后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结算确认书及明细表格、审计决定、审计报告、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本院审查和组织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航公司与高新区第一实验小学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施工合同中的安装工程承包给谭兴云并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该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具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性质。谭兴云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从审计报告来看，案涉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可认定谭兴云承包的安装工程质量合格，谭兴云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已经收取了管理费，实际施工人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谭兴云与中航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办理了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的结算并列明明细，确认双方最终结算金额1694837.28元，其中明细部分按合同约定比例扣除了22%的管理费500463.69元，可认定管理费已由建筑施工企业实际取得，谭兴云作为未取得建筑资质的自然人，严禁作为承包人参与工程建设，其以交纳管理费的方式换取分包工程的机会，该管理费的支出具有不法性，属于不法原因给付，应以不得请求返还为原则。双方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就案涉项目的上述结算金额再次进行了确认，并就已付款项、应退还款项进行了明确。结算确认书及协议书，均是双方对既存合同的清理和结算，具有单独的效力，不因案涉合同无效而无效，故中航公司应按结算确认书和协议书确定的金额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因谭兴云已认可中航公司已支付1694837.28元工程款，故中航公司不差欠原告本案工程款，对原告要求被告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所提出的资金占用损失及发包人在欠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需以工程款主张成立为前提，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谭兴云与被告重庆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谭兴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2元，由原告谭兴云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 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岳 唯书 记 员  夏溢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