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仲村镇西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平邑县仲村镇西合村。负责人：贺付平，该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生态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原莱芜市莱城区）。法定代表人：魏隆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顺，男，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原审被告：平邑县仲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沂市平邑县仲村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勇，镇长。上诉人平邑县仲村镇西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合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生态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洁公司）、原审被告平邑县仲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仲村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合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交纳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该案的事实未查清。依据2012年6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生物集成污水处理设备购买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设备安装完毕,试车成功后五日内西合村委会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设备调试安装义务,也未提供调试安装竣工并验收合格的任何相关证据,合同约定的设备款项支付条件并未完成,一审法院仅仅从上诉人己经支付部分设备款的事实就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竣工条件,没有事实依据,是法官的主观臆想,事实上该设备至今未调试安装竣工并验收合格,无法使用,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并未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而本案发生在2012年6月15日,即使在2014年9月18日被上诉人提出破产申请之日时,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的请求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合同第8条约定将设备安装完毕并试车合格，也未按照合同第9条丙方责任第4项约定在设备竣工验收后向上诉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享有后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设备交接函，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交接函没有记载日期，代表上诉人处的甲方签字人员也并非上诉人处人员，上诉人也从没有委托该人员进行设备交接事宜，而一审法院以该份证据盲目认定被上诉人已将设备安装验收合格，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生效前被上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审理本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生态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关于交接函的问题，在一审时一审法院曾让上诉人在七日内核实交接函上签名的人员，此后没有信息，应当认定为上诉人认可我方的主张，交接函上的人员是上诉人当时的村委会人员，他是代表村委会来行使职权。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我方是在破产重整期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自中断事由结束后重新起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仲村镇政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我方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我方作为国家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涉案合同被上诉人同样存有过错,故涉案合同担保行为无效。生态洁公司一审诉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己经超出担保期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对我方的判决结果。生态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6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生物集成污水处理设备买卖合同》，西合村委会自原告处购买污水处理设备，总价款26万元。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设备安装完毕，试车成功后五日内西合村委会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的十日内结清；若西合村委会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设备款项，则仲村镇政府作为担保方，支付此设备的全部款项。2013年3月21日仲村镇政府财政所拨付污水处理设备款10万元，原告认可已经收到该笔款项。以上事实由设备买卖合同、统一收款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一份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安装竣工设备交接函，以证实涉案设备已经依约安装并验收合格，两被告均对该份交接函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上述查实的被告已付部分设备款的事实以及合同付款方式之约定内容，可以认定涉案设备已经安装竣工并验收合格。被告提交一份仲村镇政府财政所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的统一收款票据，以证实另行支付原告设备款2万元，原告对该收款票据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收款票据收款单位注明系“西合”并非原告，不足以证实另行向原告支付设备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西合村委会应否支付原告设备买卖欠款16万元及相应利息；2.被告仲村镇政府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原告提出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问题一，经审理认为，被告西合村委会签订买卖合同从原告处购买涉案设备，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设备交付义务，并已安装竣工并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设备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原告主张被告西合村委会支付设备欠款16万元及利息应予支持。其中利息的具体数额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关于焦点问题二，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明确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本案被告仲村镇政府作为国家机关提供的保证行为应属无效,原告主张仲村镇政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偿还西合村委会所欠的设备款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申请破产重整等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情形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中断事由、有关程序终结时重新起算。本案中原告请求支付剩余未付货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其提出破产重整申请之日即2014年9月18日中断，现该破产重整程序尚未终结，仍处破产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被告提出的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邑县仲村镇西合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生态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16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生态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平邑县仲村镇西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西合村委会提交照片8张，用于证实被上诉人生态洁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将设备安装完毕并试车成功，进而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法认定，是现在还是原来照的，是否与涉案设备有关联都无法确定，我方安装设备之后至今有七、八年时间，在这期间上诉人有无对设备进行保养、维护，有无正常使用都无法确定，即使这8张照片是涉案设备的照片，那么设备的现状也不能够说明安装的情况，因此我方认为照片不能证实上诉人观点。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亦不能确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被上诉人生态洁公司起诉主张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涉案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安装竣工设备交接函，证实涉案设备已经依约安装并验收合格，上诉人对该份交接函虽有异议，但没有充分反驳证据否定该交接函，一审判决结合本案上诉人已付部分设备款的事实以及合同付款方式约定的内容，认定涉案设备已经安装竣工并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成就，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故已经中断的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的破产程序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今仍未终结，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平邑县仲村镇西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彩林审判员  曹 毅审判员  娄勇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