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琼芳，女，1982年7月2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宇，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琼，女，1969年8月3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男，1992年12月23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上诉人余琼芳因与被上诉王跃琼、王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并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琼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宇，被上诉人王跃琼、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琼芳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3221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计算方式、被上诉人王静不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的房屋产权证书（权2086520），上诉人为该房的共同所有人，且由成都南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说明自2015年以来上诉人便入住该房屋，足以证明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居住。同时，由汶川县雁门乡白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务工证明》，表明自2015年以来上诉人一直在成都市郫都区务工，意即其主要生活来源已脱离农业生产。因此，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王静应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樱桃园，属于被上诉人王跃琼和王静共同管理，据上诉人本人陈述，在做工期间樱桃园的工作实际由王静负责每天的日常管理与经营，而在一审庭审中，王静提交的证明与其母亲王跃琼分户的《情况说明》，无法到达其证明目的，一是无相关的土地分户产权证书，二是该证明上未对分家时间进行说明，三是两人为母子关系，即使分家，在汶川当地采取家庭经营的模式非常常见，不能排除王静和王跃琼共同管理经营的事实。在上诉人于汶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出院结算的医药费亦是由被上诉人王静支付（不舍医保报销部分），在受伤医疗期间的赔偿事宜同样由王静出面协商。故被上诉人王静作为案涉樱桃园的实际经营者，具有高度盖然性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以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第2款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7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川高法民-［2018］5号文），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以服务业行业计算，应为11476.47元（37401元÷365天×112天-11476.47元，而在一审判决书中未明确计算方式。 被上诉人王跃琼、王静辩称，余琼芳户籍在雁门乡，出事的地点也是农村，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王跃琼、王静与余琼芳本不认识，采摘樱桃是别人介绍来的。余琼芳受伤后的医疗保险也是按照农村标准报销，在余琼芳受伤后，王跃琼在医院里照顾她了20多天，余琼芳的家人都没有来照顾。王静2016年结婚带小孩以后就分家了，王静只是在樱桃成熟季节回家帮忙开车。樱桃园一直由王跃琼管理。每到卖樱桃的季节，儿子王静就回来帮忙开车。出事之后，因王跃琼在照顾余琼芳，王静就帮忙卖樱桃，卖樱桃的钱王静就拿到医院来支付医疗费。另外对于误工费标准我们也不懂，希望法院依法判决。 余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跃琼、王静支付余琼芳各项损失225,937元；2.诉讼费由王跃琼、王静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余琼芳等人到王跃琼所有的樱桃园做工。2018年5月22日余琼芳在采摘樱桃时因树干断裂从高处坠下受伤，随即被送往汶川县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6月13日出院，王跃琼支付医疗费25124.63元（其中医保报销11475.71元），医嘱及建议：1.门诊随访；2.术后1.3.6.12月复查Ｘ线片一次；3.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4.不适随诊。经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余琼芳的伤残等级九级，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余琼芳支付鉴定费2000元。余琼芳与案外人唐辉明于2012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4月3日生育一女唐梓瑶，2017年3月11日生育一子唐浩轩。2015年余琼芳在成都市郫县购买住房。王跃琼向余琼芳支付了住院医疗费13648.92元（不包含医保报销部分）、门诊治疗费513.9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4662.8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赔偿的主体以及余琼芳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标准。王静抗辩自己已与王跃琼分户，且案涉事故发生在王跃琼所有的樱桃园中，所以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余琼芳在案涉樱桃园采摘樱桃的工资由王跃琼发放，樱桃园也为王跃琼所有，且余琼芳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余琼芳与王静存在雇佣关系，故对王静的抗辩予以支持。余琼芳提供郫县的房产证、证明一份，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余琼芳虽然在郫县购房，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本次受伤是因在汶川务工导致，故对余琼芳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关于余琼芳、王跃琼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余琼芳受雇于王跃琼，在其所有的樱桃园做工，并由其发放工资，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余琼芳在受雇劳务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王跃琼在余琼芳提供劳务时，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具有过错，应当对余琼芳各项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余琼芳在提供劳务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王跃琼的赔偿责任。故余琼芳各项经济损失，根据王跃琼与余琼芳的过错程度，以王跃琼承担80%的责任为宜。余琼芳的物质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50元／天=1,100元、营养费22天×20元／天=440元、误工费8,960元（根据伤情酌定休息天数为112天）、残疾赔偿金48,908元（九级伤残，四川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27元／年×20年×20%=48,908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医疗费13,648.92元（不包含医保报销部分）、门诊医疗费513.9元、护理费22天×120元／天=2,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397元／年×（13+17）年×20%÷2=34,191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以上共计125,901.82元；上述费用由王跃琼承担80%即100,721.5元，王跃琼先行垫付了14,662.82元，其应再赔偿余琼芳86,058.7元。余琼芳要求过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跃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琼芳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86,058.7元（大写捌万陆仟零伍拾捌元陆角捌分元正）；二、驳回余琼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王跃琼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余琼芳提交证据四组。第一组，居住地证明（2015年起余琼芳和丈夫长期居住在成都）；第二组，成都市居住证2页4份（3份未余琼芳丈夫办理居住证的相关证件、余琼芳本人的居住证）；第三组，23张水电费收据；第四组，手机图册截图。拟共同证明余琼芳长期生活居住在成都市郫都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 被上诉人质证，余琼芳在农村打工，就认可了余琼芳的收入来源于农村。房屋只要有人居住就能产生水电费，不能证明余琼芳长期居住在成都；照片截图，余琼芳只要偶尔去一下拍个照就可以。 本院认证，对上诉人提交的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余琼芳经常居住地为城镇。 二审另查明，余琼芳经常居住地为成都市郫都区。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王静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余琼芳经他人介绍至王跃琼处采摘樱桃，工资由王跃琼发放，樱桃园也为王跃琼所有，因此一审判决王静不承担责任正确。上诉人提出的樱桃园为王跃琼、王静共同经营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2.关于余琼芳残疾赔偿金标准。余琼芳户籍为汶川县雁门乡白水村，虽在成都市郫都区购房，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但本案余琼芳系向四川省汶川县克枯乡周达村周达组王跃琼提供劳务，提供劳务地为农村，劳务对象为农业采摘，收入来源为农业。二审其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一审以农村标准认定余琼芳残疾赔偿金处理的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误工费问题。对余琼芳残疾赔偿金本院确认为农村标准，因此误工费也应当以农村可支配收入12,227元/年计算，上诉人主张以分行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的服务业为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误工费8,960元，被上诉人王跃琼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误工费金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琼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47元，由上诉人余琼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卉佳 审判员  杨君志 审判员  何小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