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泓溢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何坤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荣，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敏仪。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绍荣，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仪，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叶家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绍荣，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仪，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泓溢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溢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容桂土发中心）、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溢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容桂土发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容桂土发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用地协议书》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泓溢电子公司无需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只有市、县级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才有权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容桂土发中心无权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容桂土发中心提起本案诉讼前，没有证据证明容桂土发中心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的同意。（二）2005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容桂土发中心作为出让方与泓溢电子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且涉案《用地协议书》签订于上述司法解释实施之后，故即使该合同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该合同亦应当为无效合同。二、因容桂土发中心并非优惠地价的提供方，也不是实际损失方，涉案《用地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六条有关按差额150%补交款项的约定显失公平，应为无效的条款。（一）从涉案《用地协议书》来看，用地补贴由并非由容桂土发中心提供，技术开发专项补贴由政府有关部门提供，税收分成减少影响的是当地政府，这些都与容桂土发中心没有利害关系。（二）根据民法公平原则和等价赔偿原则，有关按差额150%补交款项的约定显失公平。三、若涉案《用地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容桂土发中心要求泓溢电子公司补缴款项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容桂土发中心作为一个主管土地规划、开发、储备工作的部门，有义务亦有能力对泓溢电子公司的纳税情况进行调查。一审法院认定容桂土发中心不知悉泓溢电子公司的缴税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所以即使没有证据证明容桂土发中心知道泓溢电子公司的纳税分成不足约定额度，诉讼时效期间仍应从泓溢电子公司收地5年后第一个月开始起算。容桂土发中心辩称，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泓溢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容桂土发中心与泓溢电子公司、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用地协议书》属于投资项目投资开发建设性质的协议，是容桂土发中心为顺德区高新园区的开发建设和招商引资而签订的。根据容桂土发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可知，顺德区高新园区属容桂街道辖区范围，容桂土发中心有权与企业签订《用地协议书》。且涉案《用地协议书》签订后，泓溢电子公司亦与佛山市顺德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二、涉案《用地协议书》约定的泓溢电子公司需向容桂土发中心补缴补贴总额与税收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的约定合法有效，泓溢电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其纳税义务，故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的条件已成就。泓溢电子公司纳税中顺德分成部分达到约定标准，是泓溢电子公司享受用地补贴的条件。泓溢电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纳税义务，则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的义务生效，且差额的150%减去用地补贴后的款项才属于赔偿金额。三、泓溢电子公司有义务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反馈其纳税信息。根据《用地协议书》的约定，泓溢电子公司如未满足税收方面的约定，应在规定时间内承担违约责任。其中第四条已经明确泓溢电子公司在签订《用地协议书》取得相应土地时就享有有关用地补贴。泓溢电子公司作为从《用地协议书》中获利的一方，其有义务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反馈其纳税信息，而非故意放任违约情况的发生，损害容桂土发中心的合法权益。泓溢电子公司是纳税义务人，容桂土发中心不可以轻易调取其主体纳税信息，因此容桂土发中心并无其他渠道了解泓溢电子公司的纳税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容桂土发中心于2018年6月22日发现泓溢电子公司纳税金额未达约定标准。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6月22号。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于2018年6月22日向泓溢电子公司送达了《关于履行高新园区＜用地协议书＞》。泓溢电子公司签收了此函后对该函的内容亦未提出异议，这表明泓溢电子公司是承认其存在违约行为的。容桂土发中心要求泓溢电子公司补缴款项的权利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高新产业开发公司辩称，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容桂土发中心的答辩意见一样。容桂土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泓溢电子公司立即向容桂土发中心支付用地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总额与泓溢电子公司在2007年6月至2012年6月五年间在所购买土地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即10972829.73元；2.本案诉讼费由泓溢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桂土发中心是由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为负责容桂辖区内的土地储备、规划与开发工作。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是由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设立的集体企业，经营范围包括高新技术开发、产业园区建设和运营管理等。2006年12月25日，容桂土发中心作为甲方，佛山市顺德区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作为乙方，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作为丙方，签署了一份《用地协议书》，该协议书具体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供给乙方的宗地位于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产业园，宗地编号为B××，面积为44628.7㎡，该宗地精确面积以国土资源部门核准的面积为准。第二条，丙方同意在2007年2月28日前将该宗地按现状土地条件交付给乙方，交地时丙方与乙方签订书面《土地交收确认书》，交地时间以该确认书记载的时间（下称“收地之日”）为准。第三条，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地价款为每平方米人民币300元，总额为13388610元，地价款总额以国土资源部门核准的面积计算，差额面积的地价款多退少补。第四条，作为乙方以上述优惠地价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的必要条件，乙方承诺：自本协议规定的收地之日起五年内，乙方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下列两项之和（注：所缴纳税收顺德分成部分以2005年度财税分成政策为准，纳税额以税务部门确认为准），1.用地补贴：指丙方开发该宗地的成本（以480元／㎡计）与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地价款的差额，计人民币8033166元（180元/㎡×44628.7㎡）,2.技术开发专项补贴:指按顺德区政府有关文件规定,乙方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所获得的技术开发专项补贴,此项在乙方实际领取后计,具体数额以乙方实际领取的相关补贴为准。第五条，乙方同意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两期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地价款，第一期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天内向甲方支付10000000元，第二期于收地之日起七天内向甲方支付3388610元，如乙方不按上述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地价款，则视为违约，乙方丧失要求甲方履行本协议的权利，甲方拥有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或按协议规定追究乙方责任的权利。第六条，如乙方未达到第四条规定的要求，则自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收地之日起满五年后的第一个月内，乙方须向甲方补交第四条规定的用地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的总额与乙方自收地之日起五年内在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该协议另约定：在办理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如本协议第三条规定的地价款低于乙方与国土资源部门签订的该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规定的该宗地的土地出让金，则乙方须及时补交此出让合同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与本协议规定的土地使用权地价款之差额；该宗地为乙方与佛山市顺德区某有限公司（简称某公司）合作发展项目即电工、电器、照明、机械制造、自动化、智能化系统之工业用地，如乙方把该宗地用于其他项目须经甲方和丙方书面同意，否则，须补交本协议第四条所列用地补贴8033166元；本协议所规定的乙方权利义务，自乙方和某公司在顺德区组建的新公司——泓溢电子公司注册成立时终止，并自动转移至这一新成立的公司；乙方投产前，丙方负责该宗地周围基础设施的配套建设，达到场地平整和周围基础设施“五通”，即通路、通水、通电、排水排污和通讯；丙方负责园区绿化、环境卫生、市政公用设施等园区环境设施的建设和维护，乙方按国土资源部门核准的宗地面积向丙方支付园区环境设施管理费；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代表签字盖章，并随乙方与国土资源部门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生效而生效。此后，泓溢电子公司于2007年1月26日成立，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泓溢电子公司作为受让人分别于2007年6月29日、9月28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出让人将前述的位于顺德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产业园内面积为44628.71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受让人；用途为工业用途，出让年期为5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按每平方米300元，总额为13388613元；出让人同意在2007年6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本合同签字后30日内，受让人须一次性付清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某某公司与容桂土发中心就该地块签订的《用地协议书》为协议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某某公司在《用地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由泓溢电子公司继承。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至2007年6月30日前已交付使用无异议，泓溢电子公司已按优惠价款支付土地使用出让金，并确认泓溢电子公司享受的用地补贴为8033167.8元。佛山市顺德区税务局容桂分局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证明:2007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泓溢电子公司在涉案土地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总额为717947.98元。据此计算，与上述用地补贴的差额为7315219.82元。还查明，因认为泓溢电子公司收地后五年内并未将其纳税情况告知容桂土发中心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也没有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此前曾共同于2018年6月22日向泓溢电子公司邮寄一份函件，要求泓溢电子公司补缴款项12049749元，泓溢电子公司对此不予理会。一审法院认为，容桂土发中心与某某公司签订《用地协议书》约定提供涉案土地给某某公司作为成立泓溢电子公司的用地，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之后亦另与泓溢电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对上述用地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且明确约定由泓溢电子公司继承某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故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有关土地出让的权利义务应以泓溢电子公司与佛山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准，双方事实上亦已履行；涉案的《用地协议书》实际是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为协助当地政府招商引资，引导、鼓励泓溢电子公司到涉案土地投资、生产经营并积极创税而签订，所约定的主要是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协助泓溢电子公司向国土管理部门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完成前期土地开发等方面的民事权利与义务，《用地协议书》与前述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相同，从内容上也不存在相互取代的问题，相反，《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用地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可，容桂土发中心所主张的是对土地进行配套开发建设投入了开发成本（开发成本约定为每平方米180元）而应取得的收益，并非应由土地管理部门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容桂土发中心所主张的合同权利并非土地管理部门的权利，故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泓溢电子公司提出容桂土发中心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泓溢电子公司应补缴款项的计算。泓溢电子公司只是在享受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给予用地补贴的情形下按优惠价向国土管理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而根据《用地协议书》的约定，其享受上述优惠的前提是自协议规定的收地之日起五年内，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用地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的总额，如未达到，则收地之日起满五年后的第一个月内需补交用地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的总额与收地之日起五年内在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上述约定实际是附条件的协议，所附条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泓溢电子公司收地后在涉案土地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总额为717947.98元，与上述用地补贴的差额为7315219.82元，按协议约定应按上述差额的150%补缴款项10972829.73元。关于本案容桂土发中心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容桂土发中心附条件地对泓溢电子公司应承担的用地成本（每平方米180元）给予减免优惠，泓溢电子公司收地后五年内缴纳税款属于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数额，不符合享受上述优惠的条件，根据《用地协议书》的约定，在期限届满后第一个月即2012年7月31日前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本是泓溢电子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泓溢电子公司应主动提供其纳税情况，履行合同约定的补缴义务。容桂土发中心此前并不知道泓溢电子公司的纳税情况，需向税务机关查询才能掌握泓溢电子公司纳税情况。容桂土发中心作为当地政府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其所主张的款项属国有资产，由于其内部管理方面的原因虽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工作人员此前进行过催收，但对于上述应补缴款项，泓溢电子公司亦应清楚容桂土发中心不可能放弃主张，泓溢电子公司一直没有主动告知其纳税情况，此前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补缴差额款项，在此情形下，泓溢电子公司却以容桂土发中心至2012年7月31日即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而未及时主张，从而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容桂土发中心在2018年6月22日发现泓溢电子公司收地后五年内纳税在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额度时即发函要求补缴款项，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以容桂土发中心实际知道泓溢电子公司纳税在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额度时起计，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要求泓溢电子公司支付款项10972829.7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泓溢电子公司提出容桂土发中心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泓溢电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容桂土发中心支付款项10972829.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818.49元（容桂土发中心已预交），由泓溢电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泓溢电子公司、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用地协议书》是否有效；2.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案涉《用地协议书》效力认定问题。容桂土发中心与某某公司签订《用地协议书》，约定提供涉案土地给某某公司作为成立泓溢电子公司的用地，佛山市国土资源局之后在与泓溢电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明确由泓溢电子公司继承某某公司在《用地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容桂土发中心现以泓溢电子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承担《用地协议书》项下义务正当合法。对于案涉《用地协议书》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容桂土发中心与某某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所签订《用地协议书》，是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协助当地政府招商引资，鼓励原某某公司到涉案土地投资和生产经营并积极创税而签订，所约定的主要是容桂土发中心、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在协助泓溢电子公司向国土管理部门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完成前期土地开发等方面的民事权利与义务。《用地协议书》与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相同，相关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佛山市国土资源管理局、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其后亦与某某公司指定的泓溢电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对涉案土地出让予以同意，该系列合同亦已实际履行。泓溢电子公司上诉主张容桂土发中心、某某公司及高新产业开发公司所签订的《用地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容桂土发中心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用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作为乙方以上述优惠地价取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的必要条件，乙方承诺，自本协议规定的收地之日起五年内，乙方在该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必须达到或超过下列两项之和（注：所缴纳税收顺德分成部分以2005年度财税分成政策为准，纳税额以税务部门确认为准），1.用地补贴：指丙方开发该宗地的成本（以480元／㎡计）与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地价款的差额，计人民币8033166元（180元/㎡×44628.7㎡）；……”第六条约定：“如乙方未达到第四条规定的要求，则自本协议第二条规定的收地之日起满五年后的第一个月内，乙方须向甲方补交第四条规定的用地补贴和技术专项补贴的总额与乙方自收地之日起五年内在宗地内的投资项目累计所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的150%。”容桂土发中心和高新产业开发公司已经履行了《用地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泓溢电子公司接收了涉案土地后，在五年内缴纳的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额度，容桂土发中心根据泓溢电子公司领取的补贴金额与其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的差额,主张泓溢电子公司按照差额的150%补缴10972829.73元款项于法有据。针对泓溢电子公司上诉提出的容桂土发中心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仅以时间推算，容桂土发中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但通过对案涉《用地协议书》关于税收差额款缴纳的约定进行分析，该合同约定泓溢电子公司在收地后五年内缴纳的税款中顺德分成部分未达到约定的数额，应在期限届满后第一个月内按差额的150%补缴款项。可见，补缴差额税款属于泓溢电子公司主动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泓溢电子公司纳税额以及在涉案土地投资项目累计缴纳税收中的顺德分成部分总额的数据并非由容桂土发中心掌控，在泓溢电子公司未主动向容桂土发中心披露其该期间缴纳的税款，双方未就税收差额部分进行核算，明确泓溢电子公司累计所缴纳的税款及与缴纳税收中顺德分成部分具体差额的情形下，泓溢电子公司以容桂土发中心该项诉请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理据不足，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容桂土发中心通过向案外人查证，明确泓溢电子公司在五年内应缴纳的税款未达到《用地协议书》约定后，于2018年6月发函催收未果后，即在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泓溢电子公司上诉主张容桂土发中心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不应予以保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泓溢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36.98元，由佛山市顺德区泓溢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