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408号被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花镇村263号。法定代表人：王雪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韩琦，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航空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北苑3号院。法定代表人：王文标，党委书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达，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康泰公司）与被告航空总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先锋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韩琦，被告航空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达、罗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先锋康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航空总医院承担先锋康泰公司损失420275.7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之间的口头协议，2013年1月7日，先锋康泰公司为航空总医院检验科安装了一台GEMPremierTM3000血气分析仪。2013年5月，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补充签订了《GEMPremierTM3000血气分析仪投放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放合作协议》），约定：先锋康泰公司向航空总医院免费投放GEMPremierTM3000血气分析仪2台，单台价值220000元，共计440000元，合作期限最少5年，且合作期内每台仪器至少完成24000个测试（80包300个测试的分析包）。2014年3月19日，先锋康泰公司按照约定再次为航空总医院ICU安装了一台上述设备。2017年3月29日起，航空总医院不再从先锋康泰公司处购买耗材，现设备仍在医院。航空总医院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先锋康泰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航空总医院辩称，不同意先锋康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投放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航空总医院必须从先锋康泰公司处采购耗材。吴某某在担任航空总医院采购办主任、医学装备部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先锋康泰公司等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供应商提供帮助。涉案合同是先锋康泰公司以不正当手段达成的，涉案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约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先锋康泰公司违反廉洁约定，航空总医院有权解除合同，并已经向先锋康泰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双方合同解除。由于不可抗力，《投放合作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经解除。2016年，北京市卫生部门发布《关于开展医疗器械专项调查清理工作的通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即使航空总医院违约，先锋康泰公司也不存在损失，更不存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航空总医院（协议甲方）与先锋康泰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兰桥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协议乙方）签订《投放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免费投放GEMPremierTM3000血气分析仪的市场价值为330000元，确认价值为220000元；乙方免费投放的设备安装在甲方的检验科一台、重症医学科（ICU）一台；乙方提供仪器配套分析包血气七项大小为300个测试，价格48元/人份；血气九项大小为300个测试，价格65元/人份；合作期限最少为五年，合作期间，甲方每台仪器最少要完成24000个测试（80包300个测试的分析包）；在合作期间，仪器所有权归属乙方，合作期满，甲方以1元的价格购买该设备后，仪器所有权归属甲方；甲方可要求按照检测试纸使用的情况，按照相应的比例对使用的设备进行折旧购买；除不可抗力，甲方不可以单方面终止合同；如甲方单方面要求终止合同，需按照检测试纸使用的情况，按照相应的比例（已购买试剂包数量/160包）对使用的仪器进行折旧，向乙方支付仪器的净残值；甲方承诺接受投放的科室不再使用其他品牌的血气分析仪。2013年1月7日至2017年4月13日，航空总医院自先锋康泰公司处采购了血气分析仪使用的相关耗材，金额共计2344950元。2016年12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刑初218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吴某某在担任航空总医院采购办主任、医学装备部部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医疗设备、卫生材料、试剂等招标、采购工作的职务便利，为韩涛实际控制的先锋康泰公司等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医疗设备、医疗耗材的供应商提供帮助，并于2012年11月非法收受韩涛现金人民币26万元，用于为自己购买私人轿车等。2016年12月21日，北京市卫生计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出《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关于开展医疗器械专项调查清理工作的通知》（京卫纠[2016]1号），载明：医疗机构应当严格遵守国家关于接受社会捐赠资助管理有关规定，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必须由单位财务部门统一管理，严格按照捐赠协议约定开展公益非营利性业务活动，内设部门和个人不得直接接受捐赠资助，不得接受附有影响公平竞争条件的捐赠资助，不得将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与采购捐赠资助机构相关的试剂、耗材挂钩，不得接受企业捐赠资助出国（境）旅游或者变相旅游；医疗机构不得借口与企业合作开展项目，变相接受企业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变相将合作所涉及医疗设备与采购企业的试剂、耗材挂钩；对于发现的违规接受社会捐赠资助、违规与企业合作项目要立即中止相关采购、中止合作，调查有关人员是否有违纪违规行为，对存在的违规违纪行为要依纪依规处理。另查，2019年6月6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中医药局发布《医疗机构医用耗材管理办法（试行）》（于2019年9月1日开始施行），该办法第六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和相关人员不得接受与采购医用耗材挂钩的资助，不准违规私自使用未经正规采购程序采购的医用耗材。诉讼中，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共同对航空总医院存放设备进行了查看，本案两台血气分析仪存放在航空总医院库房中。先锋康泰公司主张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根据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交易金额，计算出一年平均交易金额、每月平均交易金额，扣除先锋康泰公司平均每月的交易成本，计算出相应的利润；因航空总医院分别于2017年3月29日、4月13日停止从先锋康泰公司处购买耗材，故离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至少5年”分别还差10个月、23个月，以平均交易金额和平均交易成本的差额乘以10、23，即为先锋康泰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219089.58元、201186.11元，总计为420,275.70元。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先锋康泰公司成为航空总医院医疗设备、医疗耗材供应商的过程中可能涉及商业贿赂行为。但现无证据表明先锋康泰公司不具备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向医疗机构提供医疗设备、医疗耗材的资格和资质，故先锋康泰公司与航空总医院签订本案《投放合作协议》并不因可能涉及医疗不正之风而当然无效。本案《投放合作协议》签订前，法律法规、医疗主管部门制定的规章、通知、文件中并无关于“不得将接受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与采购捐赠资助机构相关的试剂、耗材挂钩”的明确规定，《投放合作协议》签订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投放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医疗行政主管部门发出通知，明确要求针对“变相接受企业捐赠资助的医疗设备，变相将合作所涉及医疗设备与采购企业的试剂、耗材挂钩”项目要中止相关采购、中止合作。上述政策变化对于本案合同履行产生了影响，导致航空总医院不能继续履行《投放合作协议》，如果航空总医院私自继续履行则构成对行政政策的违反，将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上述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综上，航空总医院基于不可抗力的政策变化中止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先锋康泰公司可以基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主张相应的权利，但先锋康泰公司在本案中选择主张因航空总医院未继续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则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符，其主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4元，由原告北京先锋康泰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浦 维人民陪审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