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刑初107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婷，女，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于志勇、郑锐民，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越检刑诉[2018]1084号起诉书、穗越检刑追诉[2019]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王婷犯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银建国、廖敏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婷及辩护人于志勇、郑锐民，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叶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XX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月始，被告人王婷受聘在该公司担任副总经理。2016年，被告人王婷经工作职责调整担任该公司签证部总经理，并具体负责签证业务。被告人王婷在任职期间，为虚构业务量，利用其管理签证业务的职务便利，通过他人向公司虚假申报办理南美签证业务所需垫付的资金，随后指使财务黄某迎将公司汇至的资金转至郑某的账户，再通过郑某的账户将部分资金转账汇至其本人的账户，用于公司运作及个人消费。经鉴定，被告人王婷在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收到由郑某转入的XX公司款项合计人民币3370100元，并将其中人民币547422.29元取款、消费。公诉机关随案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婷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意见。其辩护人辩护认为，王婷在接到办案单位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王婷积极退赃，且认罪认罚，其身患疾病，建议对王婷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XX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被告人王婷于2005年入职该公司，自2014年1月受聘任职该公司副总经理，分管XX公司出国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即公司签证部）等业务。被告人王婷在任职期间，利用签证业务可向公司申请预支领事馆签证费用的做法，指使公司签证部副总经理黄某1等人，多次向公司虚假申报办理智利等南美国家签证业务，并申领签证预付款，签证部黄某1、冯某在收取公司相应签证预付款后，将款项转到郑某等人的账户，再通过郑某将部分款项转账至被告人王婷的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人王婷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公司运作及其个人消费。经鉴定，被告人王婷在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收到郑某流入款项人民币410000元，并将其中人民币363816.92元用于个人消费。被告人王婷在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收到由郑某转入的XX公司款项人民币合计2960100元，并将其中人民币183605.37元取款、消费。综上，被告人王婷以消费、取现等方式共侵吞XX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547422.29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婷的家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83605.37元。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查证属实，予以确认。1.公安机关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XX公司于2017年5月8日报案，公安机关于2017年7月5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被告人王婷的身份情况。3.XX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聘任通知、班子成员分工调整的通知，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王婷的劳动合同、简历表、薪金表，XX公司关于出国咨询顾问公司组织机构和岗位职责、组织机构图等，证实该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国有控股），王婷于2005年入职该公司，为合同制聘用人员，自2014年任职该公司副总经理，分管XX公司出国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即公司签证部）业务，以及该部门的职责。4.XX公司授权委托书，证实该公司委托梁某1、林某2就王婷侵害公司权益向公安机关报案等相关事项。5.XX公司《关于XX公司刑事案件相关问题的报告》、情况说明及相关线索材料，证实XX公司就王婷、黄某1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该公司根据签证部业务员提交的申请支付智利领馆签证费用的付款审批单，分别将相应款项汇入黄某1的个人账户，并将该款项计入会计科目“预付账款-智利领馆”，该司账户收到的所有款项中，业务员认领属于南美签证业务的款项已全部用于核销。王婷于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月24日向公司汇入资金用于支付其本人及相关人员的机票及旅行团费。6.被害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王婷在XX公司任职副总经理、签证部总经理期间，利用签证业务先向领馆付款再办理业务的特点，指令下属业务员林某1、唐某凤以虚构的智利、委内瑞拉等签证业务，先后多次向XX公司申请支付领事馆签证费用，公司财务将费用转至签证部黄某1个人账户后，由王某将相关款项转入王婷指定的李某新、郑某等人的个人账户，并以虚假的收款收据提供给XX公司进行账目核销，从而导致公司巨额资金损失。公司办理签证的具体业务流程：公司获取需要签证的客户信息，持客户资料到签证国使领馆提交申请，等待签证批复结果后，将签证结果送达给客户。签证费先由公司代客户垫付，签证结果出来后，公司再向客户收取费用。办理签证业务时，业务员提交签证费用申领呈批表，经部门负责人审批和财务部审核后，可领取签证费预付款，后到使领馆申办签证时以现金交付给使领馆。对散客办理旅游签证的，公司会与客户填具一份业务交接单，对集团客户，公司与客户间会签订协议。涉案的签证业务提前汇款审批单所涉及签证客户的来源是花园国旅提供，并委托其公司送签。公司与花园国旅签有业务协议。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2016年升任XX公司签证部副总经理。办理签证业务的流程是：收取客户资料，准备递送签证资料，到领事馆送签资料，等待领事馆的签证批复，将签证结果送交客户。按公司规定，签证费用一般由具体负责签证的业务员提出申请，通过公司审核后，公司财务将签证费用打入签证部统一设定的两个个人账户内，入款人提取现金后，将现金交给负责签证的业务员去办理。除XX公司没有一手送签权签证业务的，我们会与其他合作商进行业务合作，将签证费用转入合作商指定的账户内。办理完签证业务后，签证部具体负责签证业务的业务员持领事馆开具的收据到财务处报账，对于通过合作商办理签证业务的，业务员会持合作商开具的发票或收据到财务处报账。签证费用的申请需经本部门经理、总经理审核，后交由签证部分管领导审核，再送公司财务部门审核，最后由公司副总经理和总经理签名。审批单审核通过后，持单到财务处领取费用。签证部用于支付办理签证费用的账户，一是我黄某1，二是冯某，具体业务是由签证部分管领导王婷负责。2015年4月13日的3张签证费用申请审批单和2016年12月2日的5张签证费用申请单涉及的签证业务是王婷负责的，我按王婷提供的签证申请、客户名单等文档资料，安排业务员办理申请签证预付款。在公司将费用转入我个人账户的当天，我将资金转账到业务合作商的账户，包括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提供的账户及祺康商务有限公司指定的郑某的个人账户内。“花园华纳”项目是帮客户代办包括东南亚、南美国家签证，王婷称该项目客户来源由花园国旅统筹，即办理签证的客户由花园国旅收集后交给XX公司签证部操作。8.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我在XX公司签证部工作，主要负责客户“花园华纳”的南美签证工作。2015年4月13日的3张南美签证业务提前汇款审批单及2016年12月2日的5张南美签证业务提前汇款审批申请单是我填写的，我是根据黄某1的告知及提供的送签人数、成本、预计毛利等信息制作。我只负责申请费用和报账工作，不清楚这些业务是否真实存在。费用申请到后，公司财务会将费用打入我在申请单上填写的收款人黄某1账户内。2015年4月13日申请的费用已经报账，2016年12月2日的申请费用报账情况不清楚。报账也是根据黄某1的通知和发来附有需要报账的签证业务团号的文档，与之前申请签证业务的团号核对后录入系统并上报公司财务。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我在XX服务有限公司工作。XX公司副总王婷曾有多笔大额资金转入我的账户，王婷称是办理客户签证所需的签证费。王婷解释说她公司的财务制度流程很复杂繁琐，她将从公司预先支出的签证费转入我的账号进行流转。这是从2016年5月开始，初时是偶尔的小批量资金，从2016年11月开始有大批量资金进行流转。资金是由XX公司员工黄某1或冯某的账户转入我的账户，我按王婷的委托将收到的资金分别转入王婷提供的包括王婷、谢某、丁某、江某等人的账户内。我与王婷个人没有业务往来，公司之间有签证业务往来，具体是新加坡、韩国、日本及欧洲旅游团队的签证业务。但王婷通过我个人账户流转的资金都不是我们公司双方之间业务产生的。10.唐某凤的劳动合同及其工作职责描述，证实唐某凤负责客户“花园华纳”南美签证收据、南美签证业务《提前汇款审批单》留底联的工作，南美签证的领馆收据是由王婷所给，其将收据与林某1的《送签表》进行核对后，交给公司财务核算人员；还协助林某1处理南美签证业务的提前汇款申请工作；2017年其将王婷交给的多张南美签证返签页按公司规定登记入库。11.林某1的劳动合同及其工作职责描述，证实其主要负责“花园华纳”南美签证业务的付款、结算报账等工作，南美签证业务的付款是先由王婷把客户信息告知黄某1，再由黄某1通知其本人，由其在公司系统上进行操作，黄某1离职后则由王婷直接告知其相关信息。出签后的结算报账是根据黄某1所发的报价结算表等信息进行操作，并提交财务部报账。南美业务都是王婷直接与客户对账，南美签证业务的证照交收、出入记录及与供应商对账等都是王婷直接负责，南美签证业务的领馆收据也是王婷直接拿回。12.黄某1的劳动合同、职务聘任通知，黄某1出具的声明书，反映签证费付款申请是根据王婷口头告知需借款金额和人数，由签证部员工录入系统，填写付款单据，再按公司流程审批。送签名单数据、送签成某、预计利润等均为王婷提供。出签报账时是根据王婷告知当月出签数目及报账金额进行报账。领馆收据和发票、与客户及供应商对账确认单等由王婷负责联系处理。其个人银行卡（尾号8613）经备案提供作为公司卡使用，签证费由公司转到其个人账户，再由其转至合作商指定账户。该卡内所有资金均属于XX公司的公款。所有业务合作包括合同洽谈、签订、追收款等均由王婷负责。13.王婷通过微信发给公司总经理谷训才的说明及微信记录，王婷对其虚报签证费用、向他人借款填补资金及周转等情况所作陈述。14.XX公司提前汇款审批单、银行付款业务回单、黄某1个人账户明细清单、个人账户及现金请款收支明细表、会计账册、结算账单，证实林某1、黄某1以办理智利、委内瑞拉等签证为由向公司申请提前支取费用，公司将相应款项汇入黄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内。15.被告人王婷代表XX公司签证部分别与广州花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务商务部、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XX服务有限公司、广东粤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责人署名为龙婉文）分别签订签证合作协议书、签证合作协议。16.广东粤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函，证实该公司没有章文为“广东粤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印章，从未以该章的形式对外签署合同，龙婉文也非该公司员工。17.黄某1用于报账的内容为智利驻广州总领事馆的19张收款收据、智利驻广州总领事馆致XX公司的信函，证实上述收款收据（编号076924、076851、076939、193420、076863、076878、076900、076893、618251、618626、618278、618300、618290、618305、618301、618312、618317、618330、618342）经核查均属伪造。18.智利驻广州总领事馆致XX公司的回函及XX公司所附的核查材料，包括送签证人员名单、签证返页、收款收据等相关材料，反映智利驻广州总领事馆经核查，XX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13日、2016年12月2日申请智利工作签证名单，在该领馆系统上均无办理记录；各种类型签证费用的具体标准，且自2015年7月起，中国公民申请智利旅游或商务单次或多次入境签证免除签证费；XX公司送签人员名单、结算账单、签收单等均显示有每人签证成本1万元的记录，并以此向公司申请预支费用；其中编号为193388、193400、338226、076951、076958收款收据及签证返页经核查属伪造文件。19.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反映接受XX公司委托对黄某1、冯某涉及的款项进行专项审计，黄某1以支付智利签证费等为由收取公司款项后，分次将款项汇入郑某的账户，郑某又分别将款转汇给包括冯某、王某等多人，黄某1用于冲销费用的收款收据经查属伪造。20.丁某等人向XX公司提起的民事诉状、XX公司的举报材料，包括注资合作协议、结算欠款凭证、银行转账单、账户清单等，反映王婷于2014年至2015年间，未经公司同意私自授权黄某1与丁某签署多份合作协议，约定由丁某出资开展签证业务，丁某收取利润，但经查约定的签证业务均属虚假。王婷支给丁某的利润远超丁某转入公司的款项。王婷据此出具给丁某结算凭证承认公司欠款6900多万元，造成公司巨额损失及诉讼风险。21.XX公司情况反馈及补充说明，民事起诉状、签证合作协议、调查专项报告、虚假签证业务统计表、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应收账款表等相关材料，反映谢某、XX有限公司分别以要求XX公司返还签证费或借款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涉诉标的约7850万元，经XX公司核查发现，王婷私自以公司名义与广州XX公司签署签证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由XX公司出资，公司代办签证，双方分配利润，但经查业务是虚假的。谢某、XX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汇款存在巨额逆差，且资金最终流向无法核实，造成XX公司重大损失。22.XX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关于王婷的余额宝基金明细及公安机关关于余额宝账户使用说明的调查报告，反映王婷从2016年3月开始出现频繁的基金申购，且在申购后迅速赎回。23.王婷尾号为3740、5317、6169、2681、3285、2660银行账户相关资料及交易明细，冯某尾号为5966、黄某1尾号为8613、丁某尾号为5073、郑某尾号为1350、谢某尾号为3872、黄某2尾号为0960、江某尾号为3385、林XX尾号为8920、李某新尾号为1336等银行账户的相关资料及交易明细，王婷的支付宝账号交易记录等，证实相关人员资金往来的情况。24.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精）鉴字第J2017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王婷在案发期间患恶劣心境，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5.广州市大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大同鉴证字[2018]037号司法会计鉴证报告，[2019]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情况说明，结论：（1）王婷在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收到郑某流入款项人民币410000元后，以转账、消费等方式流出款项人民币394816.92元（其中转账人民币31000元，消费人民币363816.92元）。（2）王婷在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收到国旅公司款项（由黄某1转郑某，再流入王婷账户）人民币2960100元后，以转账、消费等方式流出款项人民币2960004.77元（其中：转账人民币2076399.40元，消费人民币173605.37元，ATM取款人民币10000元，支林发新人民币700000元）。26.被告人王婷在庭审中对其利用职务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予以供认。关于本案的金额，现有公安机关委托广州市大同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为依据，该鉴定是以最终流入被告人王婷个人银行账户内的公司款项中，被告人以个人消费及ATM取款方式支出的款项共547422.29元认定为被告人侵占的数额，该认定依据已体现对被告人的最大利益，对此可予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自首问题，经查，被告人王婷是在接到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确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但被告人在本案侦查期间并未如实供述涉案事实，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关于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可予酌定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婷在家属协助下退还部分违法所得，但仍有部分尚未退缴，造成单位直接经济损失，故对被告人酌情处罚。被告人王婷在庭审中如实供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一条、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婷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二、扣押被告人王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3605.37元发还XX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继续追缴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363816.92元，发还XX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以下无正文）审 判 长  朱永娟人民陪审员  李碧香人民陪审员  区美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 婷姚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