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9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芒果量贩式歌厅，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美居二楼。负责人：刘涛，女，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丰，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宗善，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丰，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上诉人马鞍山市芒果量贩式歌厅（以下简称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音集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作品已经词曲作者、表演者等权利人授权同意，音集协应举证其案涉作品权利来源本身的合法性进行核实。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应与授权主体对授权的音像制品进行登记，且授权音像作品存在增减或变更的情形，但音集协并未提供相应的登记资料。同时，根据授权主体出具的《声明》显示，该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可以收回，而本案中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现状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音集协应当提供能够证明涉案音像作品尚在授权期限内的相关证据。二、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中案涉作品的光盘，没有交给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进行核实比对，在庭审中也未播放，未就该光盘进行质证。公证保全的涉案242部MTV歌曲并不完整，存在重大瑕疵，该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更无法证明音集协所主张的音乐电视作品与涉案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同一性。三、一审判决关于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992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芒果量贩式歌厅的点歌设备均通过合法途径购买，通过点歌系统合法使用网络点歌平台，不存在侵权事实。五、音集协通过著作权授权管理的方式恶意诉讼，存在扰乱市场秩序、操控市场经营的情形。六、陈宗善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音集协未提交答辩意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一个人的战役》等242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赔偿其经济损失121000元及合理支出2400元（含公证费2000元、取证费400元）；3、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共收录了6个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共54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11月26日，音集协（甲方）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2012年11月26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0月16日，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我公司从未对合同效力及续约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18年11月25日。2008年9月5日，音集协（甲方）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2008年9月5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7月19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08年9月5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合同签订以来，我公司从未对合同效力及续约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20年9月4日。2010年9月8日，音集协（甲方）与北京乐华圆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2010年9月8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8月12日，北京乐华圆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10年9月8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于2013年9月8日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至2016年9月8日，现我公司同意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19年9月8日。2013年11月11日，音集协（甲方）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以上权利。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自2013年11月1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10月25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3年。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9年11月10日。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或者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包括以自己的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音集协会员，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等权利。该授权的有效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7年7月1日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将其拥有或者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音集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包括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等权利。该授权的有效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8年7月26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在安徽省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公证人员监督下，对芒果量贩式歌厅经营场所内播放案涉音乐作品的情形进行了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花山美居一处上方标有“芒果欢乐歌城”等字样的商业用房前，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上述建筑物，在“8305”包间内使用点歌系统，逐一点播了包括《一个人的战役》等案涉音乐作品在内的244首，并对该过程进行了录像，封存于公证光盘中。音集协代理人因本次消费刷卡支付400元，并取得《芒果KTV消费账单》一份，原告为了办理上述证据保全公证，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为民公证处支付公证费2000元。另查明：芒果量贩式歌厅于2011年9月22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陈宗善。再查明：芒果量贩式歌厅曾因侵犯著作权分别于2017年、2018年被音集协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皖05民初112号、（2018）皖05民初28号民事判决，判决芒果量贩式歌厅对其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予以赔偿。该院认为，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合法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的署名情况以及《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证明音集协经相关著作权人授权，获准以信托方式行使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卡拉OK经营场所），且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故音集协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就案涉作品主张著作权相关权利。芒果量贩式歌厅辩称音集协不享有著作权的相关权利，无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芒果量贩式歌厅未经音集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经营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中放映案涉作品，该行为侵犯了权利人依法享有的放映权等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芒果量贩式歌厅认为证据保全公证存在不规范处，对公证的效力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存在瑕疵，故对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音集协实际损失或芒果量贩式歌厅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芒果量贩式歌厅的经营规模及侵权情节、音集协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的数额为99200元。芒果量贩式歌厅系个人独资企业，在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的情况下，陈宗善作为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芒果量贩式歌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案涉侵权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案涉侵权音乐电视作品（附侵权歌单）；二、芒果量贩式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99200元，芒果量贩式歌厅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赔偿款项时，陈宗善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芒果量贩式歌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是否存在侵犯权利人著作权的行为；三、如果音集协主体适格，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四、一审判决判令陈宗善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音集协是经批准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准以信托方式行使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仅限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且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故音集协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有权就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主张著作权相关权利。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上诉称音集协不享有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相关权利，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上诉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KTV点歌系统设备合法使用网络点歌平台获取，其购买点播设备已经支付了相应对价，并未侵犯音集协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芒果量贩式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使用点歌设备向消费者提供点歌服务，无论案涉作品是点歌设备自带还是通过网络点播，其行为均构成对权利人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音集协提交的（2018）皖马为公证字第2737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可以证明其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见证下，在芒果量贩式歌厅经营的KTV包厢内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进行摄录的过程，虽然光盘中大部分作品仅摄录了部分片段，但已摄录片断的音乐、歌词、画面等内容经比对与权利人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芒果量贩式歌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KTV中播放的作品与权利人的作品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两者一致。故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上诉称其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芒果量贩式歌厅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他人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芒果量贩式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收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芒果量贩式歌厅的经营规模及侵权情节、音集协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芒果量贩式歌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共计992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芒果量贩式歌厅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无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芒果量贩式歌厅系个人独资企业，芒果量贩式歌厅承担侵权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陈宗善作为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一审判决判令陈宗善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马鞍山市芒果量贩式歌厅、陈宗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先雄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