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南堡镇。法定代表人：李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章，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王曙光，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峰县永丰镇城中居委会新塘组。法定代表人：李铁良，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银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元恒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元恒公司）、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底中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3民终87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湘民申18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章、被申请人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铁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深圳市元恒盐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银海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申请人是食盐监管部门认可的食盐生产、批发单位，从事食盐买卖行为完全无过错。二被申请人不具备食盐批发资质，签订《食盐配送合作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申请人不是《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3、双峰县盐务局作出的《查封、扣押涉盐违法物品通知书》并不是法律认可的行政处罚结果，且依据的法律条文与记载的事实不符。4、一审、二审确认娄底中伟公司的既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是伪造的。1、授权委托书不是原件、公章明显不符，且内容与《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相矛盾。2、深圳元恒公司和娄底中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娄底中伟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均早于申请人与深圳元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房屋租赁合同和租金收条缺乏合法的产权手续予以印证。三、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一审法院于庭审后单方所做的调查笔录和询问笔录，没有经申请人质证，一审程序违法。对于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调查申请取证，二审法院没有调取证据，也没有进行书面回复，程序违法。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解除《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的前提必须是合法行为而不能是违法行为，违法行为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并且娄底中伟公司并没有得到申请人销售食盐的授权，属于超范围经营，违法经营其责任应当自行承担。娄底中伟公司辩称：本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签订《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授权的真实性问题，还有唐山银海公司收钱的回单，以及发货的回单，一系列的证据都能确定其真实性。本公司所做的一切，符合合同要求，按照合同唐山银海公司与深圳元恒公司有义务提供相关的资质证明，但是一直没有提供，构成严重违约。深圳元恒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娄底中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2、两被告退还原告的保证金30,000元；3、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658,496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娄底中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酒、食盐批发零售。唐山银海公司是一家从事食用盐加工销售及商品的进出口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元恒公司是一家从事食盐、调味品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深圳元恒公司招募食盐配送商。2、深圳元恒公司收取了娄底中伟公司配送商合作保证金3万元。3、2017年3月22日，双峰县盐务管理局扣押了7吨食盐，并下发了《查封、扣押涉嫌违法物品通知书》。4、2017年4月5日，5月22日原告两次向深圳元恒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食盐被查封、扣押的情况，并请求继续发货。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原告认为是与深圳元恒公司签订的，上面有其业务员邱建国的签名及公司公章，应视为真实有效合同，须按合同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深圳元恒公司认为邱建国没有公司授权委托书，且加盖公章不清晰，不能认定为真实有效合同。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编号为ＮＯ1114633、ＮＯ1114642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注明了：“2016年11月16日，客户名称李铁良、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项目为配送商合作保证金（湖南娄底市）2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客户名称李铁良、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项目为配送商合作保证金（湖南湘潭市）10000元；”。两张收据上均加盖了深圳元恒公司财务专用章，且保证金的收取金额符合《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第二条的划分原则中关于不同地区不同的保证金金额，应视为对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故认为2016年11月12日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系娄底中伟公司与深圳元恒公司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视为有效合同。2、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方的认定；原告认为，2017年3月22日的扣押食盐事件发生后，两被告不积极完善相关资质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视为过错方；深圳元恒公司认为原告从未取得相关资质，导致协议履行不能，有重大过错，半年未达到一个月的供货目标量，应当承担过错，双峰盐务局的扣留通知书明确表明，扣押的原因是原告在开展业务时是以个人名义进行转代批食盐，故原告应自行承担后果。唐山银海公司认为，从来没有委托双峰县某个个人批发食盐，只是一次性将33吨食盐整车运至原告公司，故双峰县盐务局查封、扣押的7吨食盐与被告毫无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法院认为，双峰县盐务局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的（双）盐政扣（2017）第002号查封、扣押涉盐违法物品通知书内容如下：“当事人：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当事人因委托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个人批发食盐业务，涉嫌违反《食盐专营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为查处必要，现决定对下列涉盐违反物品查封、扣押。标示生产加工单位：唐山银海食盐；物品品名规格／包装：400ｇ精制碘盐；件数290；实重7吨。见证人签字：李铁良。查封扣押地点：双峰毛坪村林大洗车场旁。执法人员：李衔，行政执法号湘10004900008；王卫涛，行政执法号湘10004900019。”从内容可见，导致食盐被扣押的原因系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个人批发食盐业务。在场人李铁良系原告娄底市中伟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深圳元恒公司招募配送商，深圳元恒公司与原告娄底市中伟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食盐配送协议》，其中协议约定：应配送符合国家标准的配送产品，提供国家政策要求的生产、批发许可资质证书，授权书，以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和市场信息；指定专人负责与乙方（即原告）的商务事宜接洽和相关支持工作。扣押事件发生后，原告马上发函告知深圳元恒公司，并要求10日内派员办理完善相关经营资质手续，并继续发货，但未果。因配送的产品被扣押并未能得到妥善处理是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故应认为过错方在两被告。3、原告损失的认定。原告认为损失分为两部分，①实际投入损失：仓库租金388000元、广告招牌装饰30320元、办公用品18376元、车辆15800元、人工工资36000元、押金30000元，合计518496元；②可得利益损失：合同约定的任务为1800吨，购入价位1600／吨，出售价为2500／吨，核减250元／吨税费，故原告可得利益为1800×（2500-1600-250）＝1170000元，且被告在网上招募广告上第九项奖励与考核中注明从出厂价到终端批发价的利润能达到30%-40%，故原告认为损失应合法认定为1688496元。被告深圳元恒公司认为，原告主张巨额损失赔偿，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前期投入必要性、真实性、合理性及实际支出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明，且违约赔偿范围应当在售价与合同之间的差额计算损失，故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唐山银海公司认为仓库租赁的合同和实际收取金额有出入，无房产坐落地点及房产证信息，且付款方式均是集中在两天内以现金形式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告未履行义务，违约在先，故其损失不应由唐山银海公司承担。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仓库租金388000元，因原告签订配送合同后，在邱建国的指导下为食盐销售做前期准备工作，其中包括租赁仓库。经核实金永喜、戴晶金、何军清、冯中杰出具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取租金的收条是客观存在的，合计金额是227400元，发生的时间均在原告与深圳元恒公司签订配送合同后，深圳元恒公司提供的一份关于金永喜未将房屋租赁出去的录音与文字整理资料用以证明原告租赁仓库是不存在的，证据存在瑕疵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收取房租以现金方式交易不违反法律法规，故对原告主张的仓库租金388000元认可已经查实的2274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广告招牌装饰、办公用品、车辆人工工资合计100496元，因原告提供的相关发票及清单没有显示与本案合同涉及业务有直接关联，故不予支持。押金30000元系原告签订合同时交纳的保证金，应予以退还，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既得利益1170000元，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以单价1600元／吨在被告处购得食盐，以2500元／吨价格销售给双峰县城北小学、双峰县三中系零售，不能以此推断其利润即为900元／吨。法院认为以购入单价1600元／吨为基数，按被告在网上招募广告上第九项奖励与考核中注明从出厂价到终端批发价的利润能达到30%-40%中最低标准30%比例计算利润为宜，合同约定湘潭、娄底两地一年的配送额为1800吨，核减出已经交易成功的33吨，故原告的既得利益应计算为1600×30%×（1800-33）＝8481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与被告深圳元恒食盐有限公司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是否有效。2、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方。3、损失的最终认定。4、合同的解除。对于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1、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与深圳元恒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不仅有双方公章，而且深圳元恒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11月22日收取了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的保证金30000元，视为双方对合同认可并履行，应认定合同有效。争议焦点2、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与深圳元恒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约定了被告应向原告配送符合国家标准的配送产品，提供国家政策要求的生产、批发许可资质证书，授权书以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和市场信息，还约定了被告指定专人负责与乙方的商务事宜接洽和相关工作支持。原告在合同签订后按约购买了33吨食盐，并支付了货款。2017年3月22日发生食盐扣押事件后，深圳元恒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持原告处理相关事宜，以保障合同的继续履行。原告两次寄出相关通知函后，被告并未积极主动协助原告处理扣押事件，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深圳元恒公司招募食盐配送商，故对因其过错导致的损失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争议焦点3、原告损失的最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得利益是未来能得到的利益，是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期待获得的利益，是当事人在订约时能够合理预见的利益，是当事人为实现这一利益做出了一定的付出，为实现该利益创造了条件，只要合同如期履行，就可以将其转化为现实利益。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约定了配送市场占有率、年度配送量目标，并约定若原告三个月内平均配送量或年配送量目标未达到约定的基数，被告有权更换配送商。由此可见，只要原、被告按约履行合同，可得利益是可以转化为现实利益的。原、被告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约定的配送额为1800吨，已配送33吨。双方约定的食盐价格为1600元/吨，其既得利益计算为1600×30%×（1800-33）=848160元。原告方租赁仓库花费227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深圳元恒公司对原告租赁仓库的真实性持异议，仅提供一份自称为其中一个出租人金永喜的录音，但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娄底中伟公司为了履行合同，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并依约履行了第一笔交易，因被告深圳元恒公司的过错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原告因合同无法履行造成的损失，深圳元恒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深圳元恒公司是受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招募配送商，故唐山银海公司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争议焦点4、合同的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二、唐山银海公司、被告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仓库租赁费227400元、保证金30000元、既得利益损失848,160元，合计1,105,560元；三、驳回原告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50元，由唐山银海公司、被告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负担12,840元，原告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910元。唐山银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协议无效，驳回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作为食盐监管部门认可的食盐生产、批发单位，从事食盐买卖完全没有过错；2、因深圳元恒公司与娄底中伟公司均不是食盐批发的合法主体，故其双方签订的两份《食盐配送合作协议》应当认定无效；3、33吨食盐的买卖合同主体是上诉人与“李星”个人，与被上诉人无关，该买卖关系发生不是对深圳元恒公司与被上诉人《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的履行；4、深圳元恒公司与娄底中伟公司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5、7吨食盐的扣押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以此作为上诉人有过错的依据；6、一审过程中，对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没有组织质证，一审确认的既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间接损失；7、“7吨食盐查扣”是地方盐务局针对“个人转代批”作出的行政行为，不能等同深圳元恒公司履行协议违约，本案如判决不妥将产生不良的示范效应。上诉人深圳元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2、依法认定《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无效，并驳回被上诉人关于损失赔偿及可得利益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效力认定错误，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方在被上诉人，而不是唐山银海公司。一审判决既对双峰县盐务局《查封扣押涉嫌违法物品通知书》内容理解错误，又对双方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中上诉人与唐山银海公司的责任任意扩大，得出与事实相反的认定，应当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充分阐述导致食盐查扣发生、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唐山银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仓库租赁费227,400元，既得利益848,160元没有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文书》普通程序审理的判决文书的要求，没有对当事人举证质证、法院对证据采信情况载入判决书中。被上诉人娄底中伟公司对于上诉人唐山银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合同是有效的；2、本案的责任在于上诉人；3、一审判决认定损失等有明显的依据。被上诉人娄底中伟公司对于上诉人深圳元恒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本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要求认定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违反效力性规范的才属无效；2、唐山银海公司是实际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其委托深圳元恒公司招募，又向被上诉人出具委托书又实际发货，合同也实际履行；3、唐山银海公司有明显过错，合同约定有协助义务，但在被上诉人两次去函都不予理睬，对合理的要求完全置之不理，导致无法进行配送；4、关于上诉人提到录音没有组织质证的问题，当时是没有原始录音，另外上诉人在做广告时就宣传有利润。深圳元恒公司辩称:1、确认与原告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无效；2、原告作为协议约定的先履行义务方，没有先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才没有发货，故过错在原告；3、被告未违约，故对原告所诉求的1,658,496元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唐山银海公司辩称:1、被告是合法的国家定点食盐生产和批发企业，拥有全国范围内的食盐批发资质；2、与原告方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关于食盐配送、买卖的书面合同，原告与深圳元恒公司签订的配送合作协议不知情，且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3、被告仅于2017年2月21日收到一笔以李星个人名义汇款52,800元，被告即于次日委托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将33吨食盐运至双峰县，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铁良收取；4、对被扣押的7吨盐被告完全不知情；故请求驳回原告针对唐山银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31日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酒、食盐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唐山银海公司是一家从事食用盐加工销售及商品的进出口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元恒公司是一家从事食盐、调味品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深圳元恒公司招募食盐配送商。2016年11月12日，深圳元恒公司与娄底中伟公司签订关于在湘潭与娄底授权配送食盐的两份《食盐配送合作协议》，邱建国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深圳元恒公司的公章，李铁良代表乙方签字并加盖娄底中伟公司的公章。该协议约定深圳元恒公司应向娄底中伟公司配送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提供国家政策要求的生产、批发许可资格证，授权书以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和市场信息，指定专人负责与娄底中伟公司的商务事宜接洽和相关工作支持。深圳元恒公司收取了娄底中伟公司配送商合作保证金3万元。2017年2月21日娄底中伟公司通过李星账户向唐山银海公司汇入33吨食盐的购盐款52,800元，唐山银海公司收到货款后即于次日将33吨食盐发运至双峰县。2017年3月22日，双峰县盐务管理局扣押了其中的7吨食盐，并下发了《查封、扣押涉嫌违法物品通知书》。该事件发生后，娄底中伟公司两次发出相关通知函，但深圳元恒公司等均未主动协助娄底中伟公司妥善处理扣押事件。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是否有效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娄底中伟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其企业营业执照中规定的经营范围包含有食盐批发零售，因此该公司有资格与深圳元恒公司签订《食盐配送合作协议》，且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只是娄底中伟公司在实际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过程中必须依据《食盐专营办法》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但该许可证的取得与否，并不影响双方所签合同的效力。因此上诉人唐山银海食盐有限公司和深圳元恒公司上诉提出涉案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协议签订后，娄底中伟公司依约向深圳元恒公司缴纳了押金30,000元，并通过他人向唐山银海公司预付购盐款，唐山银海公司亦向娄底中伟公司发送了相关货物。在双峰县盐务管理局于2017年3月22日扣押7吨食盐的事件发生后，娄底中伟公司两次发出通知函，但深圳元恒公司等均未主动协助娄底中伟公司妥善处理该事件，以致双方未再继续履行《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深圳元恒公司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附随义务，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娄底中伟公司为履行协议，在多地租赁房屋，进行了一定的投资，其租金损失227,400元已经原审法院审查核实，属客观事实，深圳元恒公司等应依法予以赔偿，其上诉称原判决对该损失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主张亦不予支持。有关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问题，虽然合同约定的配送额为1800吨，但因合同未再履行，故原审法院简单地以该配送额数量以及有关宣传资料为依据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欠妥，本院应予纠正；根据合同签订后娄底中伟公司已实际接受配送的食盐数额情况，以及食盐批发行业中可产生的利润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以由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娄底中伟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192,000元为宜。综上，上诉人唐山银海食盐有限公司与深圳元恒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对本案有关损失认定不当，本院对原判决应予适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三、上诉人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娄底中伟公司保证金30,000元，赔偿被上诉人娄底中伟公司仓库租赁费损失227,400元、可得利益损失192,000元，合计449,4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娄底中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合计14,750元，共计34,50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负担18,500元，由被上诉人娄底中伟公司负担16,000元。再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娄底中伟公司为支持其辩解主张，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2017年4月5日娄底中伟公司发给唐山银海公司的《关于请求妥善办理省外跨区食盐经营资质告知函》及快递单号原件；证据2，2017年5月22日娄底中伟公司发给唐山银海公司的《再次请求尽快完善经营资质并尽快发货的函》及快递单号原件；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娄底中伟公司按《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唐山银海公司发函要求提供资质证明，但唐山银海公司未予提供。证据3，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发放的工作证，拟证明娄底中伟公司须持唐山银海公司的工作证才能进行配送。唐山银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娄底中伟公司在函里阐述签订协议，但自始至终唐山银海公司与中伟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并且这两份证据在一审中也提交过了，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证据3在本案一审、二审之前就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况且在工作证加盖的不是唐山银海公司的公章，所以这个工作证与与本案无关。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对被申请人娄底中伟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2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证据3虽在本案一审、二审之前就已经存在，但未经举证、质证程序，应当认定为再审新证据，该工作证为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制作，加盖了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的公章，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于其证据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22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印发盐业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25号），在坚持食盐专营制度基础上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释放市场活力。取消食盐产销区域限制，改革食盐定价机制，取消零售许可证和准运证，鼓励盐业企业依托现有营销网络，大力发展电子商务、连锁经营、物流配送等现代流通方式，开展综合性商品流通业务。为贯彻落实上述通知精神，2016年12月21日，工信部与国家发改委下发了《关于加强改革过渡期间食盐专营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工信厅联消费[2016]211号），明确了食盐销售经营活动的四种方式：（一）通过自建物流系统或与第三方物流企业签订配送合同委托其将食盐配送到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用户；（二）通过自建分公司进行食盐销售业务，自建的分公司不得委托没有食盐批发许可资质的单位、个人开展经营活动；（三）通过自建销售网点直接开展食盐销售业务；（四）通过现有渠道开展食盐销售业务。2017年4月7日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落实盐业体制改革有关工作的通知》（发改办经体[2017]604号），进一步明确了相关工作要求。2017年12月26日由国务院总理***签署第696号国务院令，发布了《食盐专营办法》，1990年3月2日国务院发布的《盐业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案即发生在我国盐业体制改革的这种大背景之下。娄底中伟公司系2016年10月3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至2046年10月30日，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酒、食盐批发零售。双峰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2日，营业期限为长期。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铁良，系关联公司。唐山银海公司系2014年7月22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食用盐加工销售及商品的进出口业务，营业期限至2044年7月21日；于2015年7月10日取得河北省盐务管理局批准的《食盐定点生产企业证书》，有效期至2017年7月9日；且于2016年10月26日取得该局批准的《食盐批发许可证》，许可证有效期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该公司就其在湖南省范围跨区批发食盐依行政程序向湖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备案，并列入该委于2017年1月10日公布的“第一批在我省开展跨区经营食盐批发企业名单”。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30日，经营供应链管理及设计、物流方案设计、普通货运、货运代理等，法定代表人为王曙光。深圳元恒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2日，是一家从事食盐、调味品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曙光。深圳元恒公司与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深圳元恒公司辅助盐厂经营的食盐由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负责运输配送。2016年年底，唐山银海公司与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签订食盐配送合同，并出具授权证书，授权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为其品牌咸工坊食盐在全国范围内的独家总配送商，负责该品牌食盐在全国范围内的仓储、物流、咨询、售后服务及发展下级配送商等事宜。我国实施盐改期间，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深圳元恒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招募食盐配送商，实行区域战略布局。娄底中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铁良从网上得知此消息后，即与深圳元恒公司进行了联系，并于2016年11月12日与深圳元恒公司签订了两份格式化《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约定娄底中伟公司对湖南省娄底市、湘潭市进行食盐配送，其中娄底市2017年度配送目标为1000吨，湘潭市2017年度配送目标为800吨，该协议还约定深圳元恒公司应向娄底中伟公司配送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提供国家政策要求的生产、批发许可资格证，授权书以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和市场信息，指定专人负责与娄底中伟公司的商务事宜接洽和相关工作支持，同时对双方合作方式、权利、义务、责任及奖励政策等均进行了约定。深圳元恒公司代表邱建国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深圳元恒公司的公章，李铁良代表乙方签字并加盖娄底中伟公司的公章。协议签订后，娄底中伟公司按约定向深圳元恒公司交纳了配送商合作保证金共计3万元。深圳元恒公司开具了编号为NO1114633、NO1114642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两张，内容为：“2016年11月16日，客户名称李铁良、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项目为配送商合作保证金（湖南娄底市）2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客户名称李铁良、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项目为配送商合作保证金（湖南湘潭市）10,000元；”。两张收据上均加盖了深圳元恒公司财务专用章。深圳元恒公司派邱建国到娄底、湘潭进行了实地考察和业务指导，同时，唐山银海公司分别向娄底中伟公司、双峰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授权：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双峰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为咸工坊食盐事业部驻湖南省娄底市、湘潭市独家配送商，负责咸工坊品牌食盐在该区域的仓储、物流、配送、咨询、售后服务等事宜。授权期限：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并向娄底中伟公司发放了有编号的18个工作证（牌），工作证为唐山银海公司制作，加盖了唐山银海公司武汉办事处的公章。在此期间，娄底中伟公司在深圳元恒公司业务人员的指导下，为食盐销售配送做前期准备工作，包括租赁办公场地、储备仓库，广告宣传，人员招募，车辆购置等。娄底中伟公司提供证据表明：仓库租金388,000元、广告招牌装饰30,320元、办公用品18,376元、车辆15,800元、人工工资36,000元，合计488,496元。经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实地核查，娄底中伟公司在双峰、涟源、娄星、湘乡租赁的四个仓库，有出租人金永喜、戴晶金、何军清、冯中杰出具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取租金的收条，客观真实，合计金额是227,400元。2017年2月21日娄底中伟公司通过本公司财务人员李星账户向唐山银海公司汇入33吨食盐的购盐款52800元，唐山银海公司收到货款后即于次日通过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将33吨食盐发运至双峰县。2017年3月22日，双峰县盐务管理局执法人员李衔、王卫涛在双峰县扣押了其中7吨食盐，并向当事人唐山银海公司下发了《查封、扣押涉嫌违法物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当事人因委托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个人批发食盐业务，涉嫌违反《食盐专营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同一天，该局向咸工坊牌食盐跨区经营单位发出《省外跨区食盐经营资质审验告知书》，要求提供相关资质进行审验。在上述《通知书》和《告知书》上，李铁良均代表娄底中伟公司签字。2017年4月5日，5月22日娄底中伟公司分别向深圳元恒公司和唐山银海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食盐被查封、扣押的情况，要求两公司于10日内派员办理完善相关经营资质手续，并请求继续发货，但未果。2017年6月6日，娄底中伟公司以唐山银海公司、深圳元恒公司未履行协议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为由起诉至双峰县人民法院。深圳元恒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2017）湘13民辖终164号民事裁定，深圳元恒公司要求将案件移送至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人民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唐山银海公司应否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责任？三、经济损失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食盐配送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娄底中伟公司、深圳元恒公司及唐山银海公司均系依法成立的公司，其互相之间达成合意，实施合作，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食盐配送合作协议》并不违背政策及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从形式到内容均为配送合作协议，并非批发买卖协议。首先，《食盐配送合作协议》不违反盐改政策的规定。工信部与国家发改委下发的盐改211号文件明确食盐销售经营活动的四种方式：（一）通过自建物流系统或与第三方物流企业签订配送合同委托其将食盐配送到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用户；（二）通过自建分公司进行食盐销售业务，自建的分公司不得委托没有食盐批发许可资质的单位、个人开展经营活动；（三）通过自建销售网点直接开展食盐销售业务；（四）通过现有渠道开展食盐销售业务。本案中，唐山银海公司作为食盐定点生产加工企业，取得了《食盐批发许可证》并在湖南省备案，因此它在湖南省批发销售食盐完全符合政策和《食盐专营办法》的规定，但该公司并未在湖南省建立分公司，亦未自建销售网点，所以其销售经营活动属于上述四种方式中的第（一）种方式。该公司授权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为总配送商，故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为第三方物流企业，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深圳元恒公司与娄底中伟公司订立《食盐配送合作协议》，将娄底中伟公司发展为下级配送商，亦在唐山银海公司对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的授权范围之内。其次，《食盐配送合作协议》不违反《食盐专营办法》的规定。《食盐专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本案中的食盐批发主体为唐山银海公司，该公司具有合法的资质，符合《食盐专营办法》的规定。娄底中伟公司与深圳元恒公司订立《食盐配送合作协议》，唐山银海公司亦按协议要求向娄底中伟公司、双峰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确定娄底中伟公司（双峰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为咸工坊食盐事业部驻湖南省娄底市、湘潭市独家配送商，说明此协议为配送合作协议，娄底中伟公司属于获得配送授权的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的下级配送商，是整个物流配送系统中的终端环节，它通过其自身的物流企业双峰县统一货运公司将食盐送到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用户，其间的差价为其工作成本和利润。法规并未规定配送商必须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故再审申请人唐山银海公司将配送合作协议理解为批发买卖合同，变换了合同性质，其关于“二被申请人不具备食盐批发资质，签订《食盐配送合作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主张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此一申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案涉7吨食盐被查封扣押并不能否定《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2017年3月22日，双峰县盐务管理局（盐业公司）执法人员查封扣押了唐山银海公司发运到双峰的7吨食盐，并向唐山银海公司下发了《查封、扣押涉嫌违法物品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当事人因委托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个人批发食盐业务，涉嫌违反《食盐专营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同一天，该局向咸工坊牌食盐跨区经营单位发出《省外跨区食盐经营资质审验告知书》，要求提供相关资质进行审验。经查，上述《通知书》和《告知书》的内容不一，按通知书所述，查封7吨食盐的原因是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个人批发食盐业务，涉嫌违反《食盐专营办法》第十条的规定，但《告知书》有9项要求却没有涉及所谓批发食盐业务的个人需要提交《食盐批发许可证》，且《通知书》和《告知书》均未送达给唐山银海公司和深圳元盐公司等当事人。虽然双峰县盐务管理局有权对进入本地市场的外地食盐进行资质审验，但查封扣押案涉7吨食盐并非行政处罚行为，亦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查封扣押的目的只是要求当事人提供资质审验材料。故再审申请人唐山银海公司关于“双峰县盐务局作出的《查封、扣押涉盐违法物品通知书》并不是法律认可的行政处罚结果，且依据的法律条文与记载的事实不符”的理由成立，但唐山银海公司却依据该《通知书》记载的内容而主张《食盐配送合作协议》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此否定该协议的法律效力，显然与上述理由自相矛盾，亦与本案事实不符，故其此一申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唐山银海公司应否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责任？唐山银海公司委托深圳元恒公司招募食盐配送商，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且唐山银海公司与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签订有食盐配送合同，并授权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为咸工坊食盐在全国范围内的独家总配送商，而武汉恒道供应链有限公司与深圳元恒公司为关联公司。此一事实，三家公司均予以认可。娄底中伟公司与深圳元恒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娄底中伟公司有法定代表人李铁良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深圳元恒公司有委托代理人邱建国的签名及加盖了公司印章。此后，深圳元恒公司按协议收取了娄底中伟公司的合作保证金共计3万元，并开具了两张收据，两张收据上均加盖了深圳元恒公司财务专用章，保证金的收取金额符合《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第二条的划分原则中关于不同地区不同的保证金金额。唐山银海公司亦按协议要求向娄底中伟公司、双峰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确定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双峰县统一货运有限公司）为咸工坊食盐事业部驻湖南省娄底市、湘潭市独家配送商，并向娄底中伟公司发放了有编号的18个工作证（牌）。娄底中伟公司是基于唐山银海公司的授权及与深圳元恒公司的合作协议才开展履约前期工作包括租赁仓库等事项，而唐山银海公司收取52,800元购盐款并发运食盐的行为也证明了这一判断。唐山银海公司作为实际的履约人理应与深圳元恒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唐山银海公司所称“不是《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约定了深圳元恒公司应向娄底中伟公司配送符合国家标准的配送产品，提供国家政策要求的生产、批发许可资质证书，授权书以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和市场信息。2017年3月22日，虽然案外人双峰县盐务管理局执法人员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先查封扣押后要求资质审验，且相关《通知书》与《告知书》并未送达当事人深圳元恒公司和唐山银海公司，而是由娄底中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铁良签收，存在执法瑕疵，但娄底中伟公司于2017年4月5日，5月22日分别向深圳元恒公司和唐山银海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食盐被查封扣押之事，要求上述两公司于10日内派员办理完善相关经营资质手续，并请求继续发货，但两公司不积极提供相关资质审验手续，食盐被查扣事件未能及时处理，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过错责任。双峰县盐务管理局在查扣食盐《通知书》上载明：“当事人因委托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个人批发食盐业务，涉嫌违反《食盐专营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无论娄底中伟公司法人代表李铁良是否存在通知书所言“无《食盐批发许可证》从事食盐批发业务”，深圳元恒公司与唐山银海公司均无须对合作协议未能履行承担全部责任。关于焦点三:经济损失如何承担？娄底中伟公司的经济损失分为两部分，一是实际投入损失。本案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娄底中伟对4个仓库租赁费227,400元、保证金30,000元为其实际投入损失，有租赁合同及租金交纳凭证和相关的收款收据，且一审承办法官对租赁仓库进行了现场核实，拍摄有现场图片入卷，经过了庭审质证认证，真实可信。故对此两项损失，再审予以认定。二是可得利益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食盐配送合作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约定的配送额为1800吨，已配送33吨。一审法院按就低不就高的原则，以购入单价1,600元/吨为基数，按深圳元恒公司在网上招募广告上第九项奖励与考核中注明从出厂价到终端批发价的利润能达到30%-40%中最低标准30%比例计算利润，合同约定湘潭、娄底两地一年的配送额为1800吨，核减出已经交易成功的33吨，故娄底中伟公司的可得利益计算为1600×30%×（1800-33）=848,160元。二审判决将可得利益酌情核减为192,000元，并无不妥，对此，本院再审予以认可。基此，合同依法解除后，深圳元恒公司收取娄底中伟公司前期交纳的保证金30,000元应如数退还；对于娄底中伟公司仓库租赁费227,400元，可得利益损失192,000元，两项合计为419,400元，本院酌定由深圳元恒公司承担60%的份额，即251,640元，唐山银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唐山银海公司关于案涉经济损失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履约过错责任划分不明，再审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湘13民终87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申请人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食盐配送合作协议》；三、由被申请人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退还被申请人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30,000元；四、由被申请人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赔偿被申请人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1,640元，申请人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被申请人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合计14,750元，共计34,500元。由深圳元恒盐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唐山市银海食盐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娄底市中伟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继 强审 判 员 邓 永 新审 判 员 刘 黎 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欧阳齐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