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孝政，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朝峰，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芬，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礼顺，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孝政因与被上诉人覃朝峰、杨茂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孝政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2011年10月14日向上诉人支付的65万元系偿还的借款错误，该款实为覃朝峰与上诉人在合伙共同投资达县粮站惠民冷链储备工程项目覃朝峰应承担业务开支部分费用；2、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3月19日收取覃朝峰10万元现金，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证实；3、上诉人主张的覃朝峰偿还90万元的借款，提供了覃朝峰于2012年3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资金来源和相关证人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覃朝峰、杨茂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覃朝峰支付朱孝政10万元双方在录音中是认可了的，另90万元不是借款，朱孝政在公安局的作证中，只承认有100万元的借款，没有承认有90万元的借款，90万元给的现金的理由不成立。朱孝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覃朝峰、杨茂芬连带偿还朱孝政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00000元为基数）从朱孝政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覃朝峰、杨茂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2日，朱孝政作为四川泓睿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甲方代表）与覃朝峰（乙方）及案外人肖国强（乙方代表）签订了共同投资修建达县粮站惠民冷链储备物流工程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双方共同投资2000万元，其中甲方及投资方1600万元，乙方出资400万元。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此协议甲乙方签字生效。本协议生效后，乙方7日内向甲方交纳合作项目定（资）金400万元。覃朝峰依约先后向达县粮站转款400万元。后因达县粮站惠民冷链储备物流工程无法施工，达县粮站将其所收取的该400万元通过转款的方式分批次将该款退还给覃朝峰。（其中于2011年10月14日，达县粮站向覃朝峰转账230万元。2011年3月19日，达县粮站向覃朝峰转账100万元。2012年9月6日，达县粮站向覃朝峰转账34万元另收6万元现金，覃朝峰向达县粮站出具一张金额40万元收条。）2011年6月10日，覃朝峰向朱孝政借款，朱孝政通过其银行账户4340623690011721向覃朝峰银行账户4340623698881000转账1000000元，覃朝峰向朱孝政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今借到朱孝政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该借款于2011年10月14日，覃朝峰在收到南外粮站退回的230万元保证金后，向朱孝政予以偿还了60万元（不含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5万元）。为了方便朱孝政做帐，覃朝峰向朱孝政出具收到170万元收条一张。同时于2012年3月19日，覃朝峰在收到达县粮站退回的100万元保证金时，向朱孝政支付10万元现金,故覃朝峰共计向朱孝政偿还借款70万元，现下欠朱孝政借款为30万元。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同时查明：一、2012年3月19日，覃朝峰在收到达县粮站退回的100万元保证金时，在向朱孝政支付10万元现金时，覃朝峰向朱孝政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今借到朱孝政现金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正。”庭审中，朱孝政主张2012年3月19日应覃朝峰的借款要求，其与自己的司机张明胜将9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在达县南外沁园春茶楼向覃朝峰交付，但未提交该司机张明胜的证言证词及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原审中，朱孝政虽提交了以现金方式借给覃朝峰的资金来源统计表（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3月15日共计金额91万元）。同时，朱孝政提交了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3月15日止相关银行现金支取的银行流水。因朱孝政未能提交其从银行所取回的该现金一直存放在家未用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庭审中，覃朝峰辩称，2012年3月19日，覃朝峰收到南外粮站退保证金100万元，当天给了朱孝政10万元现金，当时朱孝政为了对账，要求覃朝峰出具90万元借条凭证，实际上没有借款，予以否认该笔借款的存在。二、覃朝峰与杨茂芬系夫妻，2011年6月10日覃朝峰向朱孝政出具了100万元借条，该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孝政、覃朝峰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既会存在合同事务的共同出资；也会存在各合伙人之间资金的相互出借。本案争议焦点:1、2011年6月10日借条上载明的100万元的性质，是属于工程保证金还是属于借款。2、2012年3月19日借款90万元是否属实。一、关于2011年6月10日借条上载明的100万元的性质的问题。覃朝峰向朱孝政借款1000000元，并书立借条一张，且朱孝政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且覃朝峰认可收到该转款100万元。原庭审中，覃朝峰所提交朱孝政与其所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内容，约定覃朝峰（乙方），出资400万元及双方签字生效。本协议生效后，乙方7日内向甲方交纳合作项目定（资）金400万元。事后覃朝峰向达县粮站缴纳保证金400万元；该协议无法证实应由朱孝政缴纳保证金100万元。故覃朝峰辩称其所收到的100万元，系代朱孝政应交的保证金，理由不成立，不予以支持。综上，覃朝峰所举证的有关合伙关系等相关证据，无法对抗及推翻覃朝峰所书立的借条一张及朱孝政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朱孝政、覃朝峰之间其合伙关系的存在不能排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100万元，应属于朱孝政处的借款。朱孝政、覃朝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朱孝政于2011年6月10出借该100万元款后，覃朝峰于2011年10月14日收到南外粮站退回的230万元保证金后向朱孝政支付60万元；于2012年3月19日收到南外粮站退回保证金100万元时向朱孝政支付10万元，共计收到70万元。庭审中，因2011年10月14日双方认可朱孝政收到的5万元，系双方其他债权债务，故该5万元不应属于朱孝政所收到的借款，不应予以扣除。虽本次庭审中，朱孝政本人未到庭及其代理人未向法院陈述其收到该70万元的性质，但从该借款出借时间在前及朱孝政收款时间在后，足以看出覃朝峰收到的该70万元，应视为其偿还朱孝政处的借款；故覃朝峰尚下欠朱孝政借款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故覃朝峰应向朱孝政偿还该下欠借款30万元。庭审中，朱孝政主张由覃朝峰返还借款100万元，理由不成立，不予以支持。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期间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覃朝峰应当从朱孝政主张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从朱孝政向法院起诉立案之日，即2017年4月28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因覃朝峰与杨茂芬系夫妻，该债务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覃朝峰、杨茂芬共同偿还。庭审中，覃朝峰、杨茂芬该辩称朱孝政、覃朝峰系合伙关系，此款系双方因合伙承包南外粮站工程其所支付的保证金，朱孝政与覃朝峰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以支持。二、关于2012年3月19日，覃朝峰向朱孝政出具9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该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2012年3月19日，覃朝峰虽向朱孝政书立90万元的借条，但朱孝政未向法院提交该90万元银行的转款凭证。对此，本次庭审中，朱孝政主张与其司机张明胜以9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在达县南外沁园春茶楼向覃朝峰交付。原审中，朱孝政虽提交了以现金方式借给覃朝峰的资金来源统计表（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3月15日止，共计金额91万元）；但该现金支取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实该91万元现金一直存放于家中及于3月19日用其中90万元现金实际出借给覃朝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朱孝政在2011年6月10日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覃朝峰出借100万元进行交易，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朱孝政2012年3月19日也应以银行转帐的方式进行90万元借款的交易而不应以现金方式进行交易。庭审中，朱孝政主张其与其司机张明胜一同在达县南外沁园春茶楼以现金的方式向覃朝峰交付90万元，未提交证人张明胜的证言及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且庭审中，覃朝峰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主张其2012年3月19日，在收到南外粮站退回保证金100万元，当天给了朱孝政10万元现金；朱孝政为了对账，要求覃朝峰出具一个凭证，覃朝峰才出具90万元借条。据此覃朝峰予以否认该借款的存在，该90万元“借条”应为“收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朱孝政应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责任，朱孝政该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覃朝峰、杨茂芬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朱孝政借款300000元及利息（注：该资金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以本金300000元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7年4月28日起至付清本息时止）；二、驳回朱孝政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朱孝政已预交10000元，下欠11900元在执行阶段中予以执行），由覃朝峰、杨茂芬负担3457.89元，朱孝政负担18442.1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覃朝峰支付朱孝政70万元是否是偿还涉案借款；二、2012年3月19日的借款90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焦点一，朱孝政诉讼主张其2011年6月10向覃朝峰出借100万元的事实，提供了覃朝峰向朱孝政书立的100万元借条一张，并提供了朱孝政的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确认该款双方建立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朱孝政出借该款后，覃朝峰分别于2011年10月14日收到南外粮站退回的保证金230万元后向朱孝政转账支付65万元（覃朝峰认可支付60万元，另5万元属双方其他债权债务），于2012年3月19日收到南外粮站退回的保证金100万元后向朱孝政支付10万元，共计70万元，朱孝政上诉认为覃朝峰转账的65万元是与其共同投资达县粮站惠民冷链储备物流工程项目覃朝峰应承担的业务开支费用，但并未提供因双方合伙事务中覃朝峰应承担相关合伙开支费用的相应依据予以佐证，其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朱孝政上诉再称其从未收到过覃朝峰10万元现金，该事实覃朝峰在一审抗辩主张于2012年3月19日支付朱孝政10万元，朱孝政质证时并未否认其收到10万元，仅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在一审时朱孝政向法院递交的情况说明中也自认收到覃朝峰支付10万元的事实，朱孝政称未收到覃朝峰10万元与前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根据款项的出借时间及朱孝政收款时间前后节点判断，认定朱孝政收到覃朝峰支付的70万元，视为覃朝峰归还朱孝政的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若朱孝政认为其与覃朝峰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覃朝峰应承担相关合伙开支费用或其他债权债务，可持有效证据另行主张。焦点二，朱孝政主张2012年3月19日覃朝峰亲笔书立90万元现金借条，并已现金交付，要求覃朝峰向其偿还该借款本息，覃朝峰辩称其2012年3月19日，在收到南外粮站退回保证金100万元，当天给了朱孝政10万元，朱孝政为了对账，才出具了90万元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覃朝峰已就向朱孝政出具借条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朱孝政虽持有覃朝峰书立的借条，但应就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以现金方式借给覃朝峰的资金来源统计表（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3月15日止，共计91万元），从其现金支取银行流水看，不足以认定该款用于借条中载明90万元实际交付的事实，且90万元属于大额借款交易，以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双方之前交易习惯。在朱孝政不能进一步举证该90万元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客观事实，对覃朝峰书立9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朱孝政上诉主张覃朝峰、杨茂芬偿还90万元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孝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朱孝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