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民终2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继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汉林路188、198号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550940841。 法定代表人：朱启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乃运，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皖亿钢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浦田路199号3幢35号，注册号320594600100147。 经营者：王成,男，1973年12月31日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佳俊，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璇，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舒城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33668547XF。 法定代表人：金佳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继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皖亿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皖亿钢材）及原审被告舒城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继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不是实际供货主体，无权主张相应货款。案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是先履行义务一方，其主张货款的前提是其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否则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拒绝支付货款。被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成系唯一供货义务人，但案涉钢材的实际供货人却是与汪善兵存在关联的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及苏州万东建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且案涉钢材增值税发票实际由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及苏州万东建材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上诉人也是向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及苏州万东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即上诉人的工程项目的钢材实际由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及苏州万东建材有限公司提供，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无权向上诉人主张钢材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皖亿钢材辩称，一、本案双方就钢材买卖事宜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由被上诉人的经办人汪善兵签字，被上诉人加盖印章，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适格主体，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送货人是汪善兵个人，该陈述混淆了履行主体，汪善兵只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经办人，本案中三方达成的委托付款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确认了与被上诉人结算的货款本金与违约金的数额，其中收款账户也是借用关联公司账户代收款项，并不影响合同履行主体的认定。二、关于发票，与本案无关。买卖合同主要履行义务是送货和付款，被上诉人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送货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合同并未约定开票是付款的前提，按照一般交易习惯，也是先付款后开票，不能以开票为由逃避付款，且开票、收款账户等也均是财务管理内容，不影响合同成立及被上诉人作为履行主体的认定。 皖亿钢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继烽公司支付所欠原告结欠款项4949483元（其中所欠钢材款为387191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77565元）；二、被告继烽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拖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时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被告金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诚公司系舒城县金仕佳缘工程项目建设单位，被告继烽公司系施工单位。2015年8月12日，被告继烽公司为乙方，被告金诚公司为丙方与作为甲方的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原告代表人汪善兵在合同上签名，被告继烽公司加盖其法定代表人朱启飞印章，约定被告继烽公司向原告购买钢材用于金仕佳缘项目建设。合同主要内容有：价格按合肥“西本新干线”网上价格每吨上浮160元，12米规格在9米规格基础上每吨加20元，价格为货到时的含税价；乙方指定束永树、郑军等为授权委托收货代表，所需钢材每批货到工地由其负责组织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甲方凭乙方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单结算付款；甲方送货到5000000元为前期垫资，到6个月内支付5000000元（如果2016年春节前未到六个月，就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2600000元，剩下2400000元满六个月支付，最迟不得超过五天）；再送货达到1000000元，乙方即付甲方现款1000000元（连续4次1000000元后，按每1000000元付80%，以此类推直到钢材最后一批，剩下的货款在最后一批钢材到货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钢材款）；若乙方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所有货款（含垫资款和未到期款），并停止供货，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以所欠货款（含垫资款和未到期款）为基数按每月1.5%计算违约金，且单方面解除合同；丙方对乙方在本合同中应履行的全部义务，含垫资款、货款、违约金等进行连带担保，本合同款项履行完后，担保自动解除。丙方监督乙方付款情况，有权扣除工程款来履行本合同；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丙方签字即对丙方产生法律效力，即丙方按上述第六条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4月1日分批次向被告提供钢材9474.38044吨。每次供货时，双方交接的提货单上均注明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和供货金额，合同约定的乙方指定收货人束永树均有签名。按提货单统计，被告截止2017年4月1日接受货物价款为27171918元,截止2017年7月4日被告支付货款21500000元。2017年9月1日，原告经办人汪善兵与两被告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内容为：由被告继烽公司承建的被告金诚公司开发的金仕佳缘项目，现委托金诚公司将继烽公司该项目工程钢材下欠款6749483元，从应支付被告继烽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转入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付款计划为：1、2017年9月10日前付1000000元；2、每次工程进度款的20%支付给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3、2018年1月底付款合计5749483元；4、剩下的1000000元在2018年5月1日前全部付清。该委托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9月11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原告600000元，11月20日支付200000元。庭审时双方对委托付款金额与结欠金额间的差额有不同的解释，原告认为，该差额系按合同约定方法计算的违约金，被告认为系原告在签订委托付款协议时承诺的后期交货的1000000元货款，只是原告后来没有履行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一、原告主体的认定；二、违约金的认定。关于一、涉案的《钢材销售合同》中，甲方签约主体为原告经营部，汪善兵为签约代表人，双方产生争议诉至本院，原告作为合同签约人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实际由谁履行，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也不影响合同签订人在实体上和程序上的权利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二、涉案《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是按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来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依据对方的违约事实和计算方法来进行。根据原告的自认，被告实际结欠货款为3871918元，其诉讼请求多出的1077565元，系其将前期违约金计算在应付款项中。由于原告未明示1077565元为违约金，且表述为货款，至被告方未能完全了解协议包含的主要内容，其现要求被告方承担委托付款协议记载的结欠货款金额，显然有违公平，故原告主张的1077565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时，《钢材销售合同》约定的按月利率1.5%计算的违约金，因原告未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高于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被告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的年利率4.75%乘以130%予以确定。另，由于双方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对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按相关规定，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因被告继烽公司未按合同和委托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致原告具状来院，请求判令被告继烽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按《委托付款协议》变更的履行期限来确定起算点。被告金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对被告继烽公司所欠货款（包括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其应当对被告继烽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继烽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所欠原告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皖亿钢材经营部货款3871918元及违约金（其中的2871918自2018年2月1日起算，另外的1000000元自2018年5月2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175%计算）。二、被告舒城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皖亿钢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16元，由原告负担29216元，两被告负担37000元。 二审期间，继烽公司提供了18张付款凭证、9张增值税发票，以证明本案的交易主体为继烽公司与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苏州万东建材有限公司。 皖亿钢材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苏州万东建材有限公司均系皖亿钢材的关联企业，皖亿钢材仅借用账户代收款项，由其出具增值税发票，并不影响皖亿钢材作为合同履行方的认定。 本院认证意见：由于皖亿钢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苏州万东建材有限公司均系皖亿钢材的关联企业，在本案中为皖亿钢材提供银行账户用于收取货款。二、汪善兵系代表皖亿钢材，负责办理案涉买卖合同相关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皖亿钢材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皖亿钢材与继烽公司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继烽公司上诉称该合同涉及的项目工程所需钢材实际是从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苏州万东建材有限公司所购买，皖亿钢材未依约供货，故拒付其货款。皖亿钢材表示上述两公司及汪善兵在本案中的行为均代表皖亿钢材，两公司及汪善兵对此出具说明予以认可。结合汪善兵代表皖亿钢材在合同上签字，以及汪善兵就案涉钢材款与继烽公司、金诚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将相关款项转入上海普备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实，可认定本案供货主体为皖亿钢材，故继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皖亿钢材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有权向继烽公司主张货款，继烽公司未按委托付款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偿还尚欠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继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0元，由江苏继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王冰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