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新缘路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乡路136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蒋传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甲，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国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鼎盛中央城鼎盛天街6-205号。 法定代表人：韦国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利，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江群，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壮族，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梅，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广祥，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原籍：广西北流市，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上诉人广西新缘路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缘公司）、广西国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江群、原审被告刘广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仲甲、上诉人国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梁春利，被上诉人梁江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梅、原审被告刘广祥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江群对新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由新缘公司承担刘广祥的个人债务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上诉人的财产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新缘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国生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是由新缘公司直接分包给个人，经过层层发包到梁江群负责施工，国生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梁江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广祥召集梁江群到新缘公司承包的位于阳圩镇达江至那拉公路工程做工，工程由国生公司建设施工，刘广祥欠梁江群的劳务费应当由两个公司连带清偿，新缘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新缘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广祥答辩称，希望国生公司结算工程款并支付给刘广祥后，刘广祥才能付清梁江群的劳务费，新缘公司和国生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国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梁江群对国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并不存在由新缘公司分包给国生公司的环节，而是由新缘公司直接分包给个人，然后工程经过层层发包最终由被上诉人梁江群负责施工。新缘公司中标涉案的工程后，并未与国生公司签订任何分包协议，工程款也没有经过国生公司的账户，国生公司未获得工程的任何收益，且对涉案工程具体分包并不知情，如果存在公司的股东以个人名义承揽工程，也是属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2、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程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建筑业企业是指从事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装修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活动的企业，故只有工程总承包企业才对清偿农民工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其他的单位和个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国生公司不属于建筑业企业（商业服务类），也不是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不应当对清偿农民工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且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相应法律依据，不应当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否则可能会造成国生公司的利益受损，梁江群与刘广祥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有串通，以后是否还有更多的债务，上诉人均无法预见，一审判决由国生公司承担劳务费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支持国生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新缘公司答辩称，国生公司挂靠新缘公司施工，国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新缘公司与刘广祥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梁江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广祥召集梁江群到新缘公司承包的位于阳圩镇达江至那拉公路工程做工，工程由国生公司建设施工，国生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国生公司没有完全支付工程款给刘广祥，刘广祥尚欠梁江群的劳务费，而国生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广祥陈述称，涉案工程由国生公司施工，现因亏损才推说股东个人工程，国生公司和新缘公司都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梁江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支付拖欠原告劳务费46963元；2、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色市右江区阳圩镇达江至那拉公路工程项目由百色市右江区交通局负责建设管理。经公开招投标，被告新缘公司为中标人。新缘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以劳务合作形式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国生公司，由国生公司股东韦国新、李治能挂靠并对外以新缘公司名义组织工程建设施工。期间，国生公司股东李治能将部分工程以劳务作业分包、设备租赁等形式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包工头”刘广祥施工。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刘广祥以分包“包工头”身份，召集雇请原告梁江群等40余名民工到阳圩镇达江至那拉公路工程场地从事路面水泥硬化劳务，原告负责使用铲车进行土方搬运，施工结束后，被告刘广祥未能如期支付民工工资或劳务费。2018年2月12日，被告刘广祥向原告梁江群出具一份其签名并按捺指印的欠条，确认刘广祥尚欠原告车运费和铲车施工费共46963元未支付，该欠条载明：“还欠梁江群车队和铲车做达江至那拉公路车运费和铲车做工钱共肆万陆仟玖佰陆拾叁元正（￥46963元），欠款人刘广祥，2018年2月12日”。涉案公路工程已经完成并投入使用，但被告之间对于工程项目结算付款问题仍有争议，认为工程造价结算不清，有待理顺。国生公司认为新缘公司尚欠其部分工程款未付，刘广祥以国生公司未与其结算付款，因而无钱支付农民工工资。原告多方寻找刘广祥催讨付款，被告刘广祥以承包公司未支付其工程款为由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如诉请。另查明，新缘公司于2009年11月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注册成立，具备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国生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经依法注册成立，不具备劳务用工主体资格，该公司经营范围显示，也没有相关公路工程施工建设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刘广祥雇请原告梁江群为其承接的路面水泥硬化工程使用铲车进行土方搬运，原告与被告刘广祥发生的劳务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愿，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务关系。原告依约提供了劳务，被告刘广祥应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经双方结算，被告刘广祥拖欠原告梁江群劳务工资46963元，有被告刘广祥出具的欠条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广祥负有依据欠条约定支付原告劳务费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广祥支付劳务费46963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禁止违法分包公路工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分包：（二）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企业或者个人的；（七）分包人将分包工程再进行分包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据此，被告国生公司以劳务作业分包形式将部分工程再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包工头”刘广祥，其和刘广祥均是原告等农民工付出劳动的受益者，因此，国生公司对被告刘广祥拖欠原告劳务费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理，被告国生公司作为没有公路工程施工资质的分包施工人，其挂靠有资质的新缘公司承揽工程施工，该挂靠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新缘公司明知建设行业严禁他人挂靠企业从事建设施工活动，但是，仍然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公路工程施工资质和劳务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国生公司，该允许被告国生公司挂靠施工的行为系帮助被告国生公司规避法律，主观上有过错，故被告新缘公司对被告国生公司的连带责任以及对被告刘广祥所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梁江群主张被告刘广祥、被告新缘公司、被告国生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支付拖欠原告劳务费4696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刘广祥支付原告梁江群劳务费46963元；二、被告广西新缘路建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广西国生矿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74元，减半收取487元，由被告刘广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新缘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即国生公司是挂靠新缘公司施工，并非是国生公司股东个人挂靠；也并非是新缘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国生公司；上诉人国生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即李治能是国生公司的股东，其以个人名义挂靠新缘公司施工。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签订相应的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的意见，即新缘公司承认涉案工程是国生公司挂靠新缘公司施工；国生公司承认在承接涉案工程时，国生公司还没有成立，由李总（李治能）和现在的法定代表人（韦国新）个人决定，涉案工程款由业主通过新缘公司转到国生公司账户，由国生公司的财务室支付劳务费给刘广祥；刘广祥承认其到国生公司财务室领取劳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由国生公司股东韦国新、李治能挂靠并对外以新缘公司名义组织建设施工，完全符合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至于涉案工程是新缘公司分包给国生公司，或者是国生公司挂靠新缘公司施工的问题，目前有新缘公司和国生公司的陈述意见印证，故二审认定国生公司挂靠新缘公司施工的事实。除此之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江群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欠条”记载有原审被告刘广祥尚欠梁江群涉案工程劳务费46963元，各方当事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证实刘广祥尚欠梁江群的劳务费46963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国生公司提出梁江群与刘广祥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和有串通行为的上诉辩解，该辩解与其在一审对证据真实性的质证意见相互矛盾，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国生公司及其股东不具备公路建设施工资质，其挂靠新缘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该挂靠经营是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国生公司在一审庭审亦承认涉案工程款尚有部分未与新缘公司结清，涉案工程款由业主通过新缘公司转到国生公司账户，由国生公司的财务室支付劳务费给刘广祥；刘广祥也承认国生公司的要职人员让其进场施工，且已经领取的部分劳务费是在国生公司财务室办理的，刘广祥有足够理由相信国生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国生公司与刘广祥的自认事实相互印证，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故国生公司以股东个人挂靠施工为由推卸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缘公司向国生公司提供了挂靠的便利，国生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刘广祥，系违法分包行为，新缘公司对国生公司与刘广祥权利义务形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新缘公司应当与国生公司共同对刘广祥尚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缘公司和国生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新缘路建工程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广西国生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部门规范性文件欠妥，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上诉人广西新缘路建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广西国生矿业有限公司各负担974元（均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穗芳 审判员  黄奇智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