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城关镇德盛路3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4685171709F。 法定代表人：吴峻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萍，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 原审被告：王毅，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原审被告：江勇，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审被告：广西元大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清秀区星湖路37号三楼32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717107806。 法定代表人：巫克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诉讼托代理人：罗光强，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新阳路89号新6栋301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德保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德保县城关镇云山大道银发大厦1207号。 法定代表人：黄智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蛮，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绿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萍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保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10月2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佳绿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被上诉人李桂萍，原审被告江勇及王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原审被告广西元大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大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强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绿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撒销(2019)桂102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依法判令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上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对本案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的案由定性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涉5、6、8号楼内外墙装修工程,被上诉人仅是提供了劳务部分,而不包括设备、原材料和管理,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权的基础系基于《合同书》以及王毅、张勇个人对其进行的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应当向合同的相对方江勇、王毅主张权利,而非上诉人。2.现有证据并未能证明上诉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以及具体的数额,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要求上诉人对本案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的事实依据,故不能仅以王毅、张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来直接约束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在本案还未查清上诉人是否存在欠款行为及具体数额前,一审法院就判决发包人直接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却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让上诉人承担责任，劳务合同纠纷根本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调整范围，并且一审判决变相将被上诉人李桂萍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元大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应当由元大公司支付剩余劳务款的义务。根据一审住房改办提供的证据，佳绿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28日申请73.5万元，2017年4月27日申请10万元共计83.5万元。且于2017年9月6日直接向李桂萍支付5万元，远远超于原告在本案中的总劳务款72.9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在佳绿公司并不存在任何工程款，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明显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李桂萍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原审认定2103年11月15日，上诉人与江勇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将广西德保县经济适用房三期住宅楼土建部分工程发包给江勇。原审被告江勇、王毅又把5#、6#、8#楼内外墙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包单价45元/m，总建筑面积16200平方米，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应得劳务费为72.9万元，原审被告江勇、王毅已经支付40万元，尚欠32.9万元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把广西德保县经济适用房三期住宅楼土建部分工程发包给江勇，而江勇没有建筑资质，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把全部工程款结算并全额支付给了原审被告江勇、王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江勇、王毅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二、上诉人上诉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该对本案劳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劳务，该劳务费属于建筑工程中的劳务，与一般的劳务有本质区别，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取得劳务费权利，上诉人明知道原审被告江勇没有建筑资质，仍把广西德保县经济适用房三期住宅楼土建部分工程承包给江勇，江勇又把5#、6#、8#楼内外墙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上诉人就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在原审没有举证证实的其已经结算工程款并全部支付给江勇、王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上诉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对本案劳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三、原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如前所述，上诉人是直接把广西德保县经济适用房三期住宅楼土建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审被告江勇，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与江勇结算全部工程，并全额支付工程款项给了江勇、王毅，该证据属于上诉人举证，但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没有举证，上诉人又依据是非法发包人，原审法院没有主动调查责任，举证责任属于上诉人，上诉人是被告不是第三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四条规定，故原审法院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正确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江勇、王毅述称，一审的时候30多万依据结算过了。 元大建筑公司述称，一审的时候已经审理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一审的时候已经查明清楚。并且一审的时候我们也提供了证据，合同造价的款项我们也已经说清楚，这个项目表面是承包给元大公司，实际上佳绿房地产公司是实际的施工人，并且江勇欠付李桂萍的工程款在一审的时候也已经查明清楚。 李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329000元及利息947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8日，德保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与广西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德保县城东小区经济适用住房项目投资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德保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按伍万元/亩的土地价格向广西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建设用地40亩用于德保县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建设。项目由广西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投资建设，项目的收益和风险由广西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独自承担，房屋销售价格不得超过合同确定的限价，售房对象由德保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审查确定，广西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权制定房屋售价和无权决定销售对象。2009年3月6日，广西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德保成立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5日，被告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勇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将广西德保县经济适用房三期住宅楼土建部分施工承包给江勇。被告江勇、王毅又把5＃、6＃、8＃楼内外墙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李桂萍，承包单价为45元／㎡，总建筑面积16200平方米。经双方结算，原告李桂萍应得的劳务费为729000元，被告江勇、王毅已支付400000元，尚欠329000元没有支付。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2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投资建设“德保县城东小区经济适用房建设项目”中，将工程土建部分劳务施工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江勇、王毅进行施工建设，被告江勇、王毅又将自己承包的劳务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个人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被告也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被告江勇、王毅应按约定的价格支付劳务费729000元，但被告江勇、王毅支付400000元后，尚欠329000元没有支付。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江勇、王毅支付尚欠的劳务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江勇、王毅施工建设，对欠付本案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结算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被告江勇于2019年2月10日委托原告李桂萍向被告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讨欠款，因此，应从2019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德保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被告德保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只是对“德保县城东小区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提供建设用地，投资、收益和风险均由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独自承担，因此，被告德保县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不是该项目的业主，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欠付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责任。因此，原告提出的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广西元大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被告广西元大建筑有限公司与原告李桂萍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广西元大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勇、王毅给付原告李桂萍劳务费人民币329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9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被告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656元，依法减半收取3828元，由被告江勇、王毅负担。被告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德保经济适用房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拟证实其已与承包方进行最终结算，且已实际支付全部工程款，其在本案中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本院认为，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是上诉人与江勇签订的，与承包方元大公司无关，因此，上诉人与元大公司是否结清工程款与本案所涉劳务费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本案实际施工人；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劳务费的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焦点一，实际施工人是指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与他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投入资金、材料与劳动等从事工程施工的最后一手的承包人。本案上诉人与江勇于2013年11月15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广西德保县经济适用房三期住宅楼土建部分施工承包给江勇。江勇、王毅又把5＃、6＃、8＃楼内外墙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李桂萍，李桂萍找来农民工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垫付了江勇、王毅尚欠的农民工工资。综上，李桂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焦点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明知江勇没有施工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广西德保县经济适用房三期住宅楼土建部分交由其承包施工，江勇、王毅又把5＃、6＃、8＃楼内外墙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李桂萍，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既是发包人，又是违法分包人，应当对江勇、王毅尚欠实际施工人李桂萍的劳务费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存在欠付元大公司工程款，故其不应当承担本案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由于本案所涉《劳务分包合同》是上诉人与江勇签订的，与元大公司无关，故其与元大公司是否结清工程款与其是否承担本案劳务费的连带责任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不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5元，由上诉人广西德保佳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