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贤，男，汉族，1948年10月20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孙振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敏，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郭欣玮，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石宇峰，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燕，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贤因诉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塘栖镇政府）房屋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国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撤销陈国贤与塘栖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签订的关于塘××镇西××号房屋的《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塘栖镇政府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6日，在前期评估、协商的基础上，塘栖镇政府作为甲方，陈国贤作为乙方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第一条、乙方被搬迁房屋现状。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房屋座落于塘××镇西××号，房产证件名称房屋所有权证，证件号为余房权证塘更字第××号，证内建筑面积265.34平方米，其他建筑面积35.8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01.19平方米，其中：确权建筑面积265.34平方米，超面积35.85平方米。第二条、搬迁补偿及奖励费用……本条涉及费用为593253元。第三条、补偿安置方式。乙方选择多高层公寓安置面积为265.34平方米。第四条、付款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偿及奖励（补助）费用、货币化补偿款等费用计人民币593253元。乙方户型选择面积超过确权面积14.66平方米，10平方米X4200元/平方米=42000元，4.66平方米X7000元/平方米=32620元，合计自愿先行缴纳购房预交款74620元。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且该区块全部腾空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518633元一次性付清。第五条、房屋搬迁。乙方搬迁腾空房屋交给甲方后，乙方不得拆除、损坏房屋，违者按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由甲方直接从补偿金额中扣除。第六条（略）。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乙方应向甲方移交有关房屋、土地证件，全权委托甲方统一向房管、土地部门办理产权注销或者变更手续，如在规定期限不移交给甲方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八条（略）。第九条（略）。第十条、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执五份，乙方执一份。塘栖镇政府在甲方落款处盖章，陈国贤在乙方落款处签署“陈国贤”并捺印。陈国贤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陈国贤在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住宅房屋征迁补偿清单中的产权人签字处签署“陈国贤”并捺印。 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搬迁人与被搬迁人就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本案中，经事先评估且补偿清单亦经陈国贤签字（捺印）确认后，塘栖镇政府与陈国贤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对房屋情况及补偿金额、补偿款支付时间、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被撤销的情形。陈国贤以案涉地块尚未被征收以及塘栖镇政府逼迫陈国贤签订空白协议等为由主张撤销《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不等同于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陈国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应予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对陈国贤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国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国贤负担。 陈国贤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塘栖镇政府无法定职权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土地管理法》并没有“协议搬迁”的任何规定，镇政府的文件更不能作为“协议搬迁”的法律依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陈国贤位于余杭区塘××××号房屋所在地系集体土地，依据塘栖镇政府印发的《价格见面和签约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可得知拆迁项目名称为“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塘栖镇圣堂漾区块项目”。而从余杭区人民政府网站信息及塘栖镇政府信访事项出来意见书又称是“塘西一幼西小河园区项目”。项目名称前后矛盾，涉案土地征收未经法定审批程序，协议搬迁程序违法。塘栖镇政府不具有签订协议书的法定职权，该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事实错误。陈国贤是在受欺骗、受胁迫情况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塘栖镇政府一直以征拆项目的名义与陈国贤进行沟通，从塘栖镇政府印发的《塘栖镇集体土地城镇居民位宅房屋征收征拆摘要》《价格见面与签约通知书》《房屋腾空通知书》中也可以看到，在塘栖镇政府一再宣传下，陈国贤一直认为案涉集体土地项目为土地征收行为。且在塘栖镇政府采取阻碍正常经营、强制搬迁、拆除等行为逼迫下，签订该协议书并非陈国贤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中塘栖镇政府填写的补偿标准依据的评估报告也未送达给陈国贤签字确认，剥夺了陈国贤的知情权和参与权。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协议书属因受欺骗而签订的，应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保护集体土地关系到农村集体的根本利益，集体土地征收应当取得国务院或省政府政府批文后才能组织实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案塘栖镇政府所谓的协议搬迁实质上就是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塘栖镇政府实施的也是拆迁行为，且以对案涉房屋进行强拆，原审法院不能因塘栖镇政府换了一个协议搬迁的名称，就仅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却规避法律法规规定的对于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法定程序。三、协议书补偿标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且明显降低了陈国贤原有的生活水平，应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本案协议书中对于房屋的补偿标准为7000元/平方米，该补偿标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中明确规定：“对拆迁范围内产权性质为住宅，但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经营性用房的补偿，各地可根据其经营情况、经营年限及纳税等时机情况给予适当补偿。”而塘栖镇政府并未对陈国贤的经营用房进行补偿。塘栖镇政府的行为己明显降低了陈国贤的生活水平，协议书显失公平，已严重损害了陈国贤的合法权益，应当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陈国贤进行补偿。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4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陈国贤与塘栖镇政府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塘栖镇政府负担。 被上诉人塘栖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与被答辩人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案涉协议，并不存在无职权或欺骗被答辩人之情形。本案中被答辩人系自愿有偿退出集体土地，涉及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故不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之标准补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撤销其与塘栖镇政府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城镇居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该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撤销的情形。上诉人与塘栖镇政府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双方出于真实、自愿原则下签订的，应属合法有效的协议。据此，上诉人诉请撤销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塘栖镇圣堂漾集体土地居民征迁户第二次安置分配分房通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国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宇龙 审 判 员 廖珍珠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