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刑终752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金阳，男，1996年8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于住所地，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奇雍、吴旭仕，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海峰，男，1995年5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绍兴市越城区。2015年10月15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金城，男，1994年2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绍兴市越城区。2017年10月30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本案于2018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南浩，男，1992年1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夏金阳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浙0602刑初2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金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被告人胡海峰、金城共同出资、发起成立“峰城公司”，以绍兴市越城区中汇大厦904室为据点，并先后吸纳被告人陈南浩、夏金阳进入公司共同实施“套路贷”行为。在行为过程中，被告人胡海峰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被告人金城主要负责公司财务管理，被告人陈南浩、夏金阳主要负责招揽业务。“峰城公司”在运营过程中，以“车贷”和“空放”为“套路贷”业务类型，在与被害人商定借款金额后，以所谓的行规与被害人签订虚高金额（一般为借款金额的2倍）的借款协议以及房屋租赁合同、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处理委托协议书等材料，并在约定借款金额的基础上扣减保证金、服务费、家访费、GPS安装费等名义的高额费用后作为实际借贷钱款支付给被害人。在签订借款协议等材料时，被告人胡海峰、陈南浩等人告知被害人借款以口头约定执行，书面材料签订仅系行规操作。在借款成为既定事实后，部分被害人按约支付了利息并偿还了约定的借款金额，部分被害人则因GPS信号问题、被害人在他人处有借款、支付利息逾期等原因被被告人胡海峰、金城等人肆意认定为违约，并要求被害人偿还虚高的借款合同金额。在催讨钱款过程中，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夏金阳等人以上门催讨、暴力威胁、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私自开走被害人车辆等方式逼迫被害人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虚高合同借款金额等钱款。因疑似“民间借贷纠纷”，部分被害人在被逼还债时报警处理未果，后被迫支付了高额钱款。现已查证： 1.2017年5月，被害人陈某1通过被告人夏金阳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1万元，并签订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的借款协议，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陈某1实际得款人民币6500元。后因被害人陈某1向其他放贷人员借款，被告人胡海峰等人以此为由认定被害人陈某1违约，并要求被害人陈某1偿还借款人民币2万元。后因被害人陈某1无力还款，被告人陈南浩等人在催讨过程中又密谋由被告人陈南浩出面借款给被害人陈某1，借得款项用于偿还前次的欠款。2017年6月20日，被害人陈某1被迫签订了金额为人民币6万元的借款合同，实际借得钱款人民币2.3万余元，并主要用于偿还前次借款。后被害人陈某1通过被告人陈南浩至少偿还了人民币23181元，其中人民币1万元系经被告人陈南浩介绍向第三人借贷所得，被告人陈南浩据此索取介绍费人民币2000元。 2.2017年五六月期间，被害人冯某1经人介绍以车辆抵押方式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签订金额为人民币4万元的借款协议，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冯某1实际得款人民币1.4万元。后被告人胡海峰、陈南浩等人以被害人冯某1逾期支付钱款为由认定被害人冯某1违约，并开走了被害人冯某1的车辆，以此逼迫被害人冯某1支付高额违约金、拖车费及按照合同金额偿还借款。后被害人冯某1在其母亲陪同下支付了人民币约5万元后方将车辆开回。 2017年7月16日，被害人沈某经人介绍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4000元，并签订金额为人民币8000元的借款协议，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沈某实际得款人民币3700元，后被害人沈某按约偿还了部分借款。同年8月，被害人沈某再次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2万元，并签订金额为人民币4万元的借款协议，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沈某实际得款人民币1.4万元，该笔借款由被害人冯某1以车辆抵押提供担保。后被告人胡海峰、陈南浩等人以被害人沈某逾期支付利息为由认定被害人沈某违约，并私自开走了被害人冯某1的车辆，以此逼迫被害人沈某偿还高额借款。后被害人沈某父亲出面，被迫支付给“峰城公司”至少人民币3.7万元，后被害人冯某1方取回车辆。 2017年9月，被害人吴某经人介绍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3万元，并签订金额为人民币6万元的借款协议，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吴某实际得款人民币1.1万元，该笔借款由被害人冯某1以车辆抵押提供担保。因被害人吴某在至少偿还借款人民币10700元后无力继续还债，被告人胡海峰、陈南浩等人再次私自开走了被害人冯某1的车辆。后因被害人冯某1无力解决纠纷，被迫转让了车辆，所得转让款中至少人民币4.5万元支付给了被告人陈南浩等人。 3.2017年7月1日，被害人陈某2经人介绍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3万元，并签订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的借款协议，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陈某2实际得款人民币2.5万元，其中人民币1万元支付了中介费。后被害人陈某2自觉得款太少，遂携款出游。同月13日，被告人胡海峰等人找到被害人陈某2催债无果后，欲将被害人陈某2强行带至“峰城公司”，被害人陈某2在路途中用剪刀划伤了被告人陈南浩、夏金阳。该事件经报警处理后，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北海派出所调解，被害人陈某2父亲在支付给被告人胡海峰等人人民币3万元后，该笔借款了结。 4.2017年夏天，被害人黄某1经人介绍，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3万元，扣除家访费等相关费用后，实际借得钱款人民币2.5万元，其中人民币2000元支付了中介费，后被害人黄某1按约偿还借款人民币3万元。2018年3月7日，被害人黄某1以车辆抵押再次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1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黄某1实际得款人民币7000元，该笔借款尚未归还。 5.2017年10月，被害人魏某经被告人陈南浩介绍，以车辆抵押方式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4万元，并签订金额为人民币8万元的借款协议，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魏某实际得款人民币3.7万元，并支付了人民币800元用于配备车辆备用钥匙。后被告人陈南浩等人以GPS信号消失为由认定被害人魏某违约，并私自开走了被害人魏某的车辆。后被害人魏某至少被迫支付人民币6万元钱款后，方取回车辆。 6.2017年11月，被害人范某经人介绍，先后两次向“峰城公司”借款，其中第二次为车辆抵押借款，扣除相关费用后，两次分别实际借得钱款人民币9000元及人民币1.4万元，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万元及人民币4万元，后被害人范某至少偿还借款人民币3万元。2018年3月11日，被害人范某又以车辆抵押向“峰城公司”借款人民币2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借得钱款人民币1.5万元，该笔借款尚未归还。 7.2017年12月26日，被害人童某经金水龙介绍，通过车辆抵押方式向被告人胡海峰、陈南浩等人借款人民币1.5万元，并签订金额为人民币3.31万元的借款合同，扣除相关费用后，被害人童某实际借到钱款金额为人民币11700元，并向金水龙支付了中介费人民币3850元。在偿还借款过程中，被告人胡海峰、陈南浩等人肆意认定被害人童某违约并私自开走了被害人童某的车辆，以此逼迫被害人童某支付拖车费人民币1万元及偿还借款人民币3.31万元，被害人童某被迫向被告人胡海峰、陈南浩等人支付了人民币4.31万元后，方取回车辆。 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夏金阳经常纠集在一起，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多次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团伙。 2018年3月16日，被告人陈南浩、胡海峰先后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月18日，被告人夏金阳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月21日，被告人金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陈南浩、夏金阳分别获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夏金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海峰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刑初46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金城判处缓刑三年的执行部分；三、被告人金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判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五千元；四、被告人陈南浩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五、被告人夏金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扣押在案的手机4部，均予以没收；借款合同及空白借款合同，作为随案证据保存；赃款追缴按附表执行。 上诉人夏金阳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上诉人夏金阳并没有具体实施过“套路贷”敲诈勒索被害人冯某1、沈某、吴某财物，也没有非法占有上述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且三次借款的行为均相对独立，即使上诉人参与了其中一次“套路贷”行为，也不能据此将其余两次“套路贷”行为算到上诉人夏金阳头上。故一审认定夏金阳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夏金阳系从犯，且获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并由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陈某1、冯某1、沈某、吴某、陈某2、黄某1、魏某、范某、童某的陈述，证人柳某、喻某的证言，借条、房屋租赁合同、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微信账户交易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款协议书、发票、车辆买卖协议，治安调解协议书、体表原始伤情记录、收条、扣押合同信息整理列表、汽车转抵押借款合同、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刑事判决书、谅解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夏金阳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意见，经查：1.“峰城”公司以中汇大厦904为据点实施“套路贷”犯罪，其中，被告人胡海峰负责全面工作，被告人金城负责财务，被告人陈南浩、夏金阳负责招揽业务。四被告人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应当构成诈骗、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其中，上诉人夏金阳参与实施了敲诈陈某113681元、冯某13.6万元、沈某22700元、吴某44700元、陈某25000元。2.在实施敲诈冯某13.6万元、沈某22700元、吴某44700元的犯罪中，上诉人夏金阳参与拖车、保管车钥匙等。因沈某、吴某向“峰城”公司的借钱行为均与冯某1约定由冯某1车辆提供担保，原审被告人胡海峰等人均是以拖走该抵押车辆为要挟实施犯罪，且上诉人夏金阳均参与其中，故上诉人夏金阳应当对上述冯某1、沈某、吴某的损失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上诉人夏金阳对被害人冯某1、沈某、吴某的损失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上诉人夏金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威胁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共同犯罪。在恶势力犯罪团伙中，原审被告人胡海峰、金城共同出资、发起成立“套路贷”组织，起组织、指挥、领导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陈南浩、上诉人夏金阳以业务员身份参与“套路贷”恶势力犯罪团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海峰、金城、陈南浩一人犯两罪，依法予以并罚。原审被告人金城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伙同他人实施“套路贷”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金城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且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撤销缓刑，实行并罚。上诉人夏金阳、原审被告人陈南浩获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楼小莉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翟金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