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702行初480号原告刘小连，女，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赣州市蓉江新区。委托代理人董伟平，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曾筠霞，江西君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赣州蓉江新区创业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凌，主任。出庭应诉行政负责人范秀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吴群，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赣州蓉江新区潭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蓉江新区潭东镇105国道南。法定代表人王江，镇长。委托代理人尹建华，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小连诉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第三人赣州蓉江新区潭东镇人民政府不服行政复议决定一案，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9年12月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董伟平、曾筠霞;被告出庭应诉行政负责人范秀刚、委托代理人吴群；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尹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22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夫妻共有的猪栏。2019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第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0月15日，被告作出的赣蓉复字【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诉称,原告因对第三人2019年6月22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潭东镇石头坑组畜禽养殖场（猪栏）的行为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受理后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系因履行行政合同引起的纠纷，原告不服第三人的强制养殖场的行为提起行政复议，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被告一的复议决定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原告申请复议针对的是第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复议请求是确定第三人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第三人“强拆”行为显然属于法律规定的行政强制措施，系具体行政行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二）对行政机关作出的限制人身自由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等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不服的；（十一）认为行政机关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第三人的“强拆”行为依法应当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其次，被告复议决定的认定和论证逻辑错误，曲解了原告的请求意图。被告曲解原告的复议请求，将原告对第三人的“强拆”行为确认违法的请求，错误认定为原告对《拆除协议》的异议和纠纷，进而变相的认定原告的复议系行政合同纠纷、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从而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事实上原告对《拆除协议》并无异议和纠纷，原告的复议也并不是针对《拆除协议》而提起，原告的复议请求系对第三人超越职权、未依法履行法定程序的“强拆”行为本身，与《拆除协议》无关，不属于行政合同纠纷。再次，《拆除协议》系原告与第三人双方对相关补偿标准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是政府机关作出的行政决定，不具有强制拆除的强制执行力，第三人不能根据拆除协议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其依法应当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或者由有权机关（区城管局）按照法定程序依法拆除，不是由第三人违法“强拆”。综上，第三人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赣蓉复字『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被告一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法支持原告的复议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行政复议申请书、原告证据目录及证据、代理词、委托手续，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并提交相关证据；3、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并依法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向第三人依法送达行政复议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复书、第三人证据目录及证据、委托手续，证明1、第三人依法进行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2、依据原告丈夫与第三人签订的《赣州蓉江新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并拆除协议》，双方已明确约定原告丈夫应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畜禽养殖场的关闭并拆除，否则第三人将依据协议约定进行关闭及拆除，双方系因履行行政协议产生的争议；5、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经审查，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不应被撤销；6、送达回证、EMS快递单及回执，证明被告已依法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被告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2018年10月27日被答辩人丈夫与第三人签订的两份《赣州蓉江新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并拆除协议》，双方明确约定被答辩人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关闭并拆除位于龙井村石头坑的第一处畜禽养殖场（测量登记表所示A、C、D三栋，建筑面积共计145.03平方米），于2018年11月30日前关闭并拆除位于龙井村石头坑的第二处畜禽养殖场（测量登记表所示B栋，建筑面积共计134.96平方米），被答辩人丈夫如超过规定期限没有关闭并拆除畜禽养殖场，由第三人依法进行强制关闭并拆除，且不给予补助。2、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丈夫依据协议约定，仅拆除第一处畜禽养殖场其中的一栋（D栋），其余均未按协议约定自行关闭、拆除。鉴于此，第三人依据协议约定拆除了被答辩人丈夫剩余A、B、C三栋养殖建筑。被答辩人主张《拆除协议》系双方对补偿标准达成的协议，明显属于断章取义，《拆除协议》不仅约定了补偿标准，同样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并对违反协议约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本案争议看似为单独的行政行为，但实际该行为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拆除协议》所引申出来的权利义务内容，被答辩人所述的拆除行为属于改造行政协议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答辩人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被答辩人丈夫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系基于《动物防疫法》、《畜牧法》、《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关于进一步规范畜禽养殖禁区划定和管理促进生猪生产发展的通知》以及赣州蓉江新区以及前述规定所作出的一系列实施方案、通知，确定被答辩人丈夫位于龙井村某畜禽养殖场内，需要关闭并拆除。双方也正是基于此前提签订《拆除协议》，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也明确表示对《拆除协议》并无异议，由此也可充分说明被答辩人对畜禽养殖场关闭、拆除及拆除方式并无异议，被答辩人所提出的诉请与其诉状陈述内容相矛盾。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正当。2019年8月19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确认第三人拆除被答辩人畜禽养殖场（猪栏）的行为违法，并依法赔偿其损失。答辩人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8月23日向被答辩人送达。2019年8月20日向第三人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第三人在收到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那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答辩人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赣蓉复字「2019」35号），并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向第三人送达、2019年10月16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答辩人送达。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正当，不应被撤销。三、被答辩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所争议的《拆迁协议》实际有被答辩人丈夫涂修福与第三人签订，双方基于该拆除协议履行相关权利义务，案涉场地也系被答辩人丈夫涂修福租赁，并由涂修福与龙井村石头坑组签订《关于租赁山地办脐橙园的合同》，被答辩人并未签订任何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诉讼应由协议相对人涂修福提起，被答辩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16日向被告申请了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第三人的强拆行为违法；3、行政复议决定书（赣蓉复字【2019】35号），证明被告以原告的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4、关于租赁山地办脐橙园的合同，证明潭东镇人民政府许可申请人建猪栏养猪；5、关于违纪处分的复函，证明第三人自认其强拆行为属执行公务的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第三人辩称第三人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第三人拆除原告的养猪场是履行被告关于关闭畜禽养殖场拆除协议，并非行政复议法受理范围，请驳回原告诉求。第三人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党政办公室分别于2017年5月13日发布赣蓉办字【2017】64号《赣州蓉江新区畜禽养殖“三区”规划》确定潭东镇等12个村以及其他镇、处属于禁止养殖区域（规划区村庄）、2017年6月28日发布赣蓉办字【2017】95号《赣州蓉江新区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行动实施方案》、2018年9月26日发布赣蓉办字【2018】14号《关于赣州蓉江新区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和规范管理行动的补充通知》要求各镇等部门在2018年11月30日前全面完成“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的关闭并拆除所有栏舍，给予被拆除的栏舍适当经济补偿。原告夫妻在潭东镇石头坑设有两处砖木结构的养猪场，面积分别145.03平方米、134.96平方米。2018年8月19日，第三人与赣州蓉江新区农业农村工作办公室、赣州市环境保护局蓉江新区分局向原告丈夫涂修福下达潭东镇【2018】109号《禽养殖场关闭并拆除通知书》，限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关闭并拆除。在2018年11月30日前自行关闭并拆除的，按照区有关文件享受相应奖补政策。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关闭并拆除的，我区将组织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依规进行强制关闭并拆除，且不予任何补助。2018年10月27日，原告丈夫涂修福分别与第三人签订两份《赣州蓉江新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并拆除协议》，约定涂修福在2018年11月30日前对养猪场关闭并拆除，并给予涂修福经济补助款总计40749.60元。因涂修福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拆除，第三人于2019年6月22日强制拆除了原告夫妻共有的两处猪栏。2019年8月26日，第三人将经济补助款40749.60元支付给涂修福。2019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第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0月15日，被告以第三人强制拆除涂修福的猪栏属于履行行政协议的行为，故作出赣蓉复字【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在复议期间已认定原告与涂修福是夫妻，那么原告即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告对涂修福与第三人签订的两份《赣州蓉江新区畜禽养殖场（户）关闭并拆除协议》并无异议，仅仅是对第三人强制拆除其夫妻共有的两处猪栏的行政行为不服，向被告提起的行政诉讼是要求被告确认第三人强制拆除其夫妻共有的两处猪栏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复议请求的事项与第三人履行行政协议无关。虽然双方的行政协议约定涂修福未按行政协议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第三人可以强制拆除原告夫妻共有的猪栏，但是，因行政协议不具有强制拆除行政相对人的法律效力，故第三人不能据此随意强制拆除。如果第三人认为需要强制拆除原告夫妻共有的猪栏，应当按照《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实施。第三人不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构成违法。被告以第三人强制拆除原告夫妻共有猪栏的行政行为属于履行双方的行政协议为由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由被告重新做出行政复议决定。原告诉请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赣蓉复字【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限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重新对原告刘小莲做出行政复议决定。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赣州蓉江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正本及副本共四份，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海俊人民陪审员  江 东人民陪审员  吴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柯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