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3901号原告：杨天军，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东路甲一号。法定代表人：杨海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兵，北京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春，北京云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天军诉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被告外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杨天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外贸公司支付经营账款及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合计779651元。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起，我担任外贸公司奥德堡酒庄的负责人，从2014年起，担任外贸公司彩虹流动惠民店的负责人，2015年至2017年，我与外贸公司分别签订有《目标责任书》，约定了销售任务、利润指标等。2015年，我负责承包经营奥登堡酒庄，与外贸公司签订了《目标责任书》。2015年至2016年，我负责承包经营奥德堡酒业分店。我方承包经营期间外贸公司应分配我方款项738972.25元。2018年上半年，外贸公司员工刘天龙、赵海燕、牛春喜先后离职，我替外贸公司垫付了其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合计40678.75元。我曾多次向外贸公司催要上述款项未果。外贸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杨天军签订的《目标责任书》确实存在，但性质不明，《目标责任书》并未确定双方关系为承包经营，且我公司与杨天军存在劳动关系（公司中层管理岗位），该《目标责任书》既带有岗位职责、绩效考核的内容，又带有自负盈亏等类似承包经营的约定。如以杨天军主张的承包经营合同为前提，则《目标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依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方应为我公司的上级单位即房山区国资委。本案所涉协议未获得主管单位的批准，我公司无权作为发包方。杨天军主张的账款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杨天军作为我公司分支机构负责人期间，相关分支机构的经营及财务事宜均由杨天军一手负责，分支机构经营收益并未统一交付我公司再行分配，我公司对分支机构的经营状况不掌握。且双方也明确约定承包方自负盈亏，我公司没有承担杨天军经营亏损的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彩虹流动惠民店（以下简称“彩虹惠民店”）、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奥登堡酒庄（以下简称“奥登堡酒庄”）及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阎村奥德堡酒业分店（以下简称“奥德堡酒业分店”）均系外贸公司的分支机构。2015年度至2017年度，杨天军为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彩虹流动惠民店阎村分店（以下简称“阎村分店”）的负责人。2015年度，杨天军为奥登堡酒庄的负责人。2014年度与2016年度，杨天军为奥德堡酒业分店的负责人。杨天军称，其在作为上述机构负责人期间以承包经营方式与外贸公司签订了《目标责任书》，但外贸公司拒绝支付其应获得的经营账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就外贸公司应支付给杨天军的经营账款数额问题，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杨天军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北京京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审计，该所出具了《关于杨天军承包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下属三家公司经营情况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杨天军支付了审计费12万元。关于相应的《目标责任书》内容以及审计情况阐述如下：一、关于阎村分店情况杨天军（乙方）作为阎村分店的代表与彩虹惠民店（甲方）签署了2015年度至2018年度的《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将服务房山区内企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的食堂公共服务项目交由乙方开拓经营，并约定了乙方全年的销售任务指标、利润指标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2015年度的《目标责任书》主要条款内容为：“一、任务指标：2015年销售肉、蛋、菜、米、面、油等厨房用料240万元。二、利润指标：1、乙方上缴甲方所使用的东风小康厢式货车折旧费：830元/月台；2、乙方上缴甲方管理费：全年不低于2.4万元，每月按销售额x1%上缴公司，年末不足2.4万元一次性补足，销售额超出任务指标部分按1%计算。三、甲方责任义务：……4、甲方提供销售发票，乙方负担其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所有税、费。四、乙方责任义务：……2、乙方在经营过程中所需资金由乙方自筹。3、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4、乙方承担本部门人员工资、社会保险、房租、水电、取暖费、车辆的所有费用、税金、差旅费、业务招待费、办公费等。……8、乙方可以经营红酒，以酒庄购入价作为成本，承担两项费用：税金和销售额x15%作为公司利润。应收账款及时回收。”该年度的《目标责任书》甲方代表人处加盖了彩虹惠民店的公章，外贸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豆长红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杨天军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2016年的《目标责任书》的内容与2015年的《目标责任书》相比，在第一款“任务指标”项下增加了“2016年销售红酒不低于40万元”的指标，在第二款“利润指标”项下，将2015年的指标“1”的内容变更为“红酒类：全年上缴公司利润不低于4万元，年末不足一次性补齐”，在第四款“乙方责任义务”项下，将2015年《目标责任书》第四款第“8”项的内容变更为“乙方经营红酒，不许外购，以不低于酒庄购入成本价的1.3倍作为成本，以公司制定销售指导价为销售价参考，承担销售税金”，其他条款内容与2015年的《目标责任书》内容一致。该年度的《目标责任书》甲方代表人签字为外贸公司的副总经理马云鹏，乙方代表人签字为杨天军。2017年的《目标责任书》的第一款任务指标为“2017年销售肉、蛋、菜、米、面、油等厨房用料300万元”，第二款任务指标为“乙方上缴甲方管理费：全年不低于6万元，每月按销售额x2%上缴公司，年末不足6万元一次性补足，销售额超出任务指标部分按2%计算”，其他条款内容与2016年的《目标责任书》内容一致。该年度的《目标责任书》甲方代表人签字为外贸公司的副总经理马云鹏，乙方代表人签字为杨天军。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核算，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扣除杨天军应上缴的管理费用及彩虹惠民店垫支的费用，彩虹惠民店应支付杨天军承包款350505.04元。二、关于奥登堡酒庄情况2015年度，杨天军作为奥登堡酒庄的代表与外贸公司签订了《目标责任书》，任务指标为：完成红酒销售收入80万元，每月上缴利润=每月销售额*15%，销售额超出80万元的部分按10%计算；销售白酒、包装盒等不上缴利润。审计报告载明：经审计核算，2015年度，扣除杨天军应上缴的利润、房租及外贸公司垫支的费用，外贸公司应付杨天军奥登堡酒庄承包款50246.81元。三、关于奥德堡酒业分店情况因杨天军与外贸公司均不能提供2015年度与2016年度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北京京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审计时沿用了外贸公司提供的2014年度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载明：甲方外贸公司与乙方奥德堡酒业分店将2014年的任务指标及双方责权利签订《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记载甲方义务为：1，给乙方合理配货。2，业务指导。3，开发票及对外报表，财务核算等一系列财务手续。4，乙方销售大宗业务，需甲方提供运输车辆。该责任书记载的乙方义务包括负责部门人员的工资及五险一金、业务招待费、走访客户所用商品、车辆用油、维修费、过桥费、停车费、验车费、保险费、过期及破损的商品、办公用品、差旅费等日常支出。该责任书记载的利润分成指标为：1，销售红酒利润分成：甲方给乙方定价作为乙方的进货成本，乙方按甲方定价进行销售。2，销售白酒利润分成：甲方按毛利10%分成，税费乙方承担。3，销售农产品、台湾食品甲方按毛利的5%分成，税费乙方承担。《目标责任书》甲方签字人为外贸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豆长红，乙方签字人为杨天军。审计报告载明：2015-2016年度，奥德堡酒业分店实现毛利287000.74元，扣除外贸公司垫支的费用2696元，应付杨天军承包款284304.74元。牛春喜、赵海燕、刘天龙原为外贸公司员工，三人在彩虹惠民店阎村分店上班，杨天军是领导。三人称因外贸公司要跟他们解除劳动合同，就让他们辞职，同时承诺补偿三个月的工资。赵海燕、刘天龙与外贸公司协议解除了劳动关系，二人于2017年8月、2018年6月辞职。牛春喜于2017年7月辞职。2018年7月30日，杨天军支付了牛春喜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三个月工资）14225元、赵海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三个月工资）12228.75元、刘天龙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三个月工资）14225元。三人出具了《收条》，均载明“收到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此款由杨天军支付。”上述事实，有杨天军提供的《协议书》、《目标责任书》、《收条》、《审计报告》、外贸公司提供的《辞职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在保持企业所有制不变的基础上，按照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杨天军作为乙方代表与作为甲方的外贸公司或外贸公司下属的彩虹惠民店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均约定甲方将相应事项的经营权交给乙方，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需要按照约定完成一定的任务指标与利润指标并上交相应的承包费数额，从协议的内容看，甲方不参与经营，经营过程中的资金由乙方自筹，乙方负担经营过程中的经营成本，《目标责任书》的内容符合承包经营合同的特点，杨天军主张其与外贸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外贸公司称与杨天军签订的《目标责任书》性质不明，其与杨天军之间不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外贸公司主张依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所涉《目标责任书》未获得其主管单位即房山区国资委的批准，故《目标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目标责任书》中的发包方为外贸公司，杨天军作为乙方代表承包的并不是外贸公司，而是外贸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的相应经营业务，故本案的情形与《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并不相同，外贸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目标责任书》无效没有依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支持。外贸公司称约定了承包方自负盈亏，其没有承担杨天军经营亏损的义务，本案中，杨天军主张的是其根据《目标责任书》应当获得的经营账款，并不是主张外贸公司赔付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外贸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与本案无关。综上，《目标责任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根据《审计报告》，扣除杨天军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应当支付外贸公司的承包费及外贸公司垫付的费用后，外贸公司合计应付杨天军685056.59元，外贸公司拒绝支付该部分费用没有依据。牛春喜、赵海燕、刘天龙为外贸公司彩虹惠民店阎村分店员工，外贸公司与三人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后，依法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现牛春喜、赵海燕、刘天龙称外贸公司承诺补偿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外贸公司应当履行承诺。在杨天军与外贸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中只约定了杨天军需要承担本部门人员工资与社会保险，未包含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故杨天军作为阎村分店的负责人支付了牛春喜、赵海燕、刘天龙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合计40678.75元后，外贸公司应当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杨天军。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天军725735.34元。二、驳回杨天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7元，由杨天军负担539.65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负担11057.35元。审计费12万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对外贸易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正春人民陪审员  王淑玲人民陪审员  蔡琳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穆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