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81刑初28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凯，男,1978年5月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扶余市。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于2019年7月3日被扶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经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1日由扶余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大刚，吉林研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力，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大勇，男，1979年12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扶余市。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于2019年4月16日被扶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经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5月22日由扶余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吴晓章，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志峰,男，1980年3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扶余市。曾因犯过失破坏广播电视设施罪,于2013年12月5日被扶余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现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于2019年4月16日被扶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经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5月22日由扶余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云平，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刘志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由扶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0日以扶检刑检刑诉〔2019〕15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海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刘志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4月30日0时许,被告人杨凯在明知被害人刘某1没有与扶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张大勇、侯某(另案处理)通过刘志峰找到王某1(已诉),由王某1驾驶铲车到扶余市三岔河镇李家店村拆迁工地,将刘某1家的房屋部分推倒。经北京京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房屋总价值人民币49252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一）书证:房屋所有证、产权调换协议书、到案经过、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视频来源说明、刑事判决书等;(（二)证人张某1、张某2、杨某、刘某2、王某2、王某3、赵某、王某1证言;(三)被害人刘某1陈述;(四)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刘志峰供述和辩解;(五)鉴定意见:北京京都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2019]09013号;(六)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刘志峰经预谋后,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凯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大勇、刘志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凯对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当时和被害人刘某1口头达成协议了，刘某1说要个底商，我答应她了，我让她去签个手续，她说我老公没回来，让我该怎么整怎么整，我找到了张大勇，我说达成协议了，拆了就得了。张大勇找到我说刘某1报案了。我找刘某1为什么报案，刘某1说不知道是我拆的。然后我找她在拆迁办签了合同。 辩护人陈大刚提出，杨凯系主动投案，杨凯到案后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即成立自首。杨凯交代了自己指使他人毁财的犯罪事实，成立自首。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深。被害人的房屋面临拆迁，双方价格已经谈妥，只是没有落实在书面。被告人主观认识错误，自认为与被害人谈妥，并且与管理部门打过招呼，有操作先例的情形下，为了赶进度进行的违法操作。主观上并不毁财。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本案是毁财犯罪，被毁坏的房屋重置价值49252元，但是房屋实际被损坏部分的价值仅为17238元。应该按照被损坏部分的实际价值17238元对被告人定罪量刑。被告人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扶余县红十字会证明、协议书一份、救灾工作报表、红十字会灾害救助物资分配通知书两份。证明2008年6月杨凯向扶余县红十字会捐赠3万元的物资。 2、吉林省鼎浩房地产开发公司证明一份，证明杨凯作为股东之一，与另外两名股东共同向扶余市扶贫办公室捐款500万元。 3、荣誉证书，证明杨凯2005年被评为扶余县首届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 4、扶余市企业联合会证明一份，证明杨凯子2011年至2018年担任副会长。 5、照片一组，证明杨凯参加社会公益活动。 辩护人李力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本案不同于一般性质的毁坏财物案件，杨凯既不是出于个人矛盾毁坏财物，也不是出于报复目的毁坏财物，而是由于拆迁过程中程序不当引发的，此前该房屋已经无人居住，已经进入拆迁程序，因此，杨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依法应从轻处罚。本案房屋未完全毁坏，应当以修复价格确定本案的犯罪数额。杨凯不同于一般共同犯罪中主犯。各方事前并无犯罪预谋，杨凯也未对其他被告人进行明确的分工和交代，更没有制定具体的犯罪计划和实施步骤，即便认定杨凯为主犯，在量刑上也不应该高于同案中王某1的量刑，被告人杨凯具有自首情节，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杨凯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凯平时社会表现良好，热心公益事业，本次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凯从轻判决。 被告人张大勇对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杨凯给他打电话说刘某1的房子达成协议了，找个车给房子拆了。 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异议，被告人张大勇没有故意毁财的恶意，该毁财案件也是拆迁过程中普遍遇到的矛盾和问题，主观恶性不大。被害人的房屋被毁后也与开发商达成了补偿协议，并对所有致害人表示了谅解，应当从轻判处。被告人主动投案，构成自首。被告人当庭认罪，并表示悔罪，被告人张大勇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无前科劣迹。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大勇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志峰对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张大勇给我打电话让我找个车，让我拆个房子，我问他签没签合同，他说签完了，然后我找的王某1，拆房子我没在现场。 辩护人李云平提出，被告人刘志峰不构成犯罪，被告人不具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拆除刘某1的房屋时杨凯提出来的，交代给张大勇去执行，张大勇通过刘志峰寻找铲车司机，刘志峰给张大勇介绍了铲车司机王某1，介绍双方接头之后，刘志峰再没有参与房屋的拆除工作，刘志峰还向张大勇询问了房屋是否已经签订了协议，在得到张大勇肯定的回答之后，才联系王某1与张大勇见面，排除了其共同策划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本案主要事实不清，涉案房屋面积事实不清，被害人刘某1的房屋原有面积是111.31平方米，曾经因修路占去一部分，但这一部分具体是多少平米没有确切数据，仅凭刘某1本人说房屋现有面积是78.91平方米，没有任何依据。涉案房屋建筑时间事实不清。毁坏财物的范围事实不清，刘某1房屋部分推倒，但是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告人实际损毁了哪些财物。财物受损程度事实不清。客观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照片无法提供拍摄人员和拍摄时间。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对毁坏财物记载不明。鉴定报告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侦查机关在委托北京京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时，涉案房屋早已灭失，对于毁坏程度，争议较大，应当委托专业技术机构或人员出具质量技术检测报告和专业意见，之后才能委托评估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评估机构是不应当受理的。鉴定机构对房屋损毁程度的鉴定，已经超出其鉴定能力的范畴。鉴定机构对毁损房屋价值的鉴定，鉴定方式方法错误。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不应按犯罪处理。涉案房屋在拆除之前，杨凯曾代表开发商与刘某1达成口头拆迁安置协议，作为开发商有权处理刘某1被拆迁的房屋，只是在处理之前没有通知刘某1，刘某1在认识上产生错误认识，不知道是谁拆了自己的房屋，才到公安机关报案，故意毁坏财物的被害人，已经不是刘某1，刘某1也没有财产损失，反而杨凯给了1万元补偿款，刘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要求撤销案件，公安机关并未准许。本案纯属民事纠纷，应按民事纠纷处理。刘志峰以及本案其他被告人，均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请求法院依法宣告上述所有被告人无罪。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8年4月30日0时许,被告人杨凯在明知被害人刘某1没有与扶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指使被告人张大勇、侯某(另案处理)通过刘志峰找到王某1(已判刑),由王某1驾驶铲车到扶余市三岔河镇李家店村拆迁工地,将刘某1家的房屋部分推倒。经北京京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房屋总价值人民币49252元。损坏部分修复价值1723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杨凯供述：我来投案自首。2018年3、4月份，我听拆迁办的人说找刘某1谈她家房子拆迁的事，谈好几次也没谈妥，然后我就找刘某1了，我找到刘某1问你有啥要求，我们工程挺紧的。刘某1说我和我老公俩想要一个底商做点买卖啥的。当时我考虑时间太紧，政府期限压力太大，我就同意了，我说你上拆迁办把拆迁合同签了，刘某1说她老公出门了，没在家，等回来再签，我说行，这事就这么定了，那我就整了。刘某1说行。我和刘某1谈完过了几天我记不清了，我找张大勇说你把丽娜的那个房子你去给拆了。张大勇也没说啥就走了。又过了几天我看刘某1的房子还在那呢，我就问张大勇，丽娜的房子咋还没拆呢，签没签不用你管，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完了。张大勇什么时候找人拆的，找谁拆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和刘某1谈妥以后我就找刘某2说刘某1这个我谈完了，我说刘某1这个残值不行的话还是我们扒，之前我们不是也用这种方式扒过吗，施工队他们要扒的话没时候能扒完。刘某2说你再跟王主任打声招呼吧，我说过两天我碰见王主任我跟他说一声得了。王主任是王某2。刘某2没说同不同意，就让我跟王某2打声招呼，我记得我跟王某2说刘某1这个房子的残值由我们拆了，王某2也同意了。没听说过王某1这个人，没有在张大勇手中拿走一个楼房的票子。鼎浩地产的赵某和王凤海等人没有参与。 2、被告人张大勇供述：我在鼎浩地产工作，负责拆迁的事，先期的拆迁很顺利，后期赵林家的房子阻碍了拆迁，也谈不下来了，2018年4月份具体时间我也忘了，杨凯找到我说让我找台铲车晚上偷摸的把他家房子扒了，杨凯找了十多次，我也没干，最后一次杨凯找到我说你今天必须得找台车把他家扒了，我就给刘志峰打电话了，我问他能不能扒房子，他问我迁没迁呢，我说我也不知道，挂了电话我就问杨凯了，杨凯和我说让你拆你就拆得了，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告诉刘志峰你就拆吧，没事，刘志峰也没有车，他找的王某1，之后刘志峰就开车拉着王某1接的我，车上有王某1，我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位，大老候和王某1在后座坐着，我让刘志峰开到扶余大街南头李家店村部停了下，我下车指了下赵林家的房子，我说就是这个房子，之后我就回李家店社区，第二天早上我去工地周围很多人，我看见赵林家房子被扒坏了，警察都在现场，我寻思完了，赵林家肯定没签，就把人家房子扒了。不一会刘志峰就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怎么回事，人家房子没签怎么扒了呢，我说我也不知道，你找杨凯吧，我又问杨凯怎么回事，杨凯一顿给我骂，说不用我管，赵林家找也找不到你，我也没说啥，过了一段时间，刘志峰找到我和我说王某1怎么挂到网上了，我说你赶紧找杨凯，他就找杨凯了，过了年之后杨凯找到我，让我再拿5万元钱（之前他欠我4万元钱），说给我一个楼，我寻思这个楼也能值10好几万，我寻思能挣点钱，杨凯就给我开了张楼票子，我也在手续上签字了，没过几天杨凯找我要回了这张楼票子，他开车找的我，在售楼处附近，当时刘志峰也在车上，杨凯和我说你这个楼给王某1办事使，让他顶罪，让刘志峰和他家属谈谈，看行不行，没过几天刘志峰也在楼票子上签了他自己的名字，主要是为了让王某1媳妇相信这个楼能给她，我不认识王某1和他媳妇，刘志峰和他们关系好，大老候也去过我家找过我，说司机都进去，问我怎么办，我说怎么你问我干什么，大老候和我说警察找你的时候，别说他和杨凯的事，王某1自己把事顶了，你们警察找到刘志峰之后，杨凯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顶罪，让我和你们警察说是我让王某1扒的房子，我也没同意，我说我要投案自首去。我没留王某1的电话，我和他根本就没沟通过，我指房子的时候，大老候也在场，他俩留的联系方式，是大老候指挥王某1扒的房子。给刘志峰在鼎浩公司介绍过活，都是小活，每次都是200或300元钱，超过2000的活都没有。杨凯用一个楼给王某1，堵王某1的嘴。我给杨凯打工，干零活，到工地量尺，开车。第一个月我记得是杨凯给我的工资，后来都是刘某2去取钱给我。拆迁房屋的流程是先给房子量尺，如果被拆迁户要是不同意的话还得重新量，然后被拆迁户和拆迁办谈合同，签完拆迁合同以后再进行拆迁。赵林的房子跟赵红光及刘某1的房子是一个房子。 3、被告人刘志峰供述：2018年大约4月份的时候，具体哪天我忘了，张大勇给我打电话说你现在手里有没有铲车了，我问他干什么事，他说他要扒一个房子，我问他要扒的房子迁没迁呢，他说迁了。我和他说现在没有铲车，他让我帮他联系一个人，我答应帮他联系一台车，之后我就给王某1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他说行，当天我就告诉张大勇说人找到了，张大勇和我说把王某1约出来咱们去看看现场，我自己开车先接的王某1，又接的张大勇，上车之后张大勇和我说咱们去接大老候，之前张大勇和他联系了，我就开车去接的大老候，接到他之后我开车就往要拆迁的房子去了，位置在扶余大街南李家店村部东南方向，到了之后大约离得有500米左右，附近就这一个房子，其他房子都已经被拆迁了，坐在我车后座的张大勇和大老候就说了一嘴，也用手指头指了一下说就是那个房子要拆迁，他俩在车上也说了一些事，具体说的是啥我也没听清，我们几个也没下车就走了，我回家了，我把他们三个人送到了一个地方，具体送到哪我也忘了，时间有点长了，剩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都是他们三个人联系的。王某1的媳妇找过我，问我为啥扒房子的人进公安局了，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找张大勇了，见到张大勇之后，张大勇说王某1扒错房子了，说拆迁办已经找刘某1谈完了，赔偿已经完事了，让我转达王某1的媳妇说没事，张大勇还把给刘某1的赔偿款收据给我看了，我顺便用手机把收据照相了。 第二次供述：张大勇说要扒拆迁的房子，我问张大勇房子签了吗（签了就是老百姓同意拆迁了），张大勇说签完了，然后我就找到了我朋友王某1，他是开铲车的，我跟王某1说了鼎浩工地有个房子要扒，王某1问我谈没谈完，我说谈完了，然后王某1就答应了。 第二次供述：王某1说怎么还挂网上了那，我说我也不知道啊，我给你问问，接着我就给张大勇打电话说怎么还出事了呢，张大勇说没事，房子都赔偿完了，谅解书也签了，我再问问上面咋整。我就对王某1说没事，王某1说到时候咋整啊，我说没事，上面给办着呢，房子都赔偿完了，王某1就走了。当时我心里有让王某1扛下来的想法，但是我没明说我说没事，都赔偿完了，赔偿完了也没有多大事情了，你进去待几天就能出来，王某1就同意了，至于他怎么理解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 第三次供述：刘冠玉雇我干过活，打电话联系我的，雇我的钩机拆迁房子，一次一千、两千块钱不等，拆迁房屋的流程一般就是雇我拆迁房屋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拆房子，我就问签没签完拆迁合同呢，说签完了我就找人把车拉去干活，到现场听人指挥说拆哪个就拆哪个。 4、证人侯某供述，没有参与拆迁的事。 5、被害人刘某1陈述：我家房子在扶余市李家店村水泥路南侧，在拆迁的范围内，周围的房子已经达成拆迁协议被拆掉了，就剩我自己的房子没拆了，我家还没达成拆迁协议。我是今天早上5点多钟发现的，然后我就打110报警了，我听周围邻居说可能是昨晚12点多拆的。屋内还有价值10万元的饰品和大头贴的机器，现在也受损了。房子已经无法使用。 第二次陈述：5月8日那天我家与拆迁办签的拆迁补偿协议，我家同意拆除房屋，5月9日我将屋内的物品取出，昨天房子已经被拆迁办拆除了。我今天来想撤案，不追究这个事情了。 第三次陈述：房子没有被扒之前杨凯找我谈的时候，问我怎么能同意拆迁，当时我要求要一个底商，他们就没有同意，后来我家房子被推了，我找杨凯谈这个事情，后来经过谈补偿这个事情杨凯就同意了。已经补偿我家一个底商，找我谅解王某1的时候，又给我拿一万元钱，我没寻思就谅解了。当时是杨凯在我家楼下给我打电话的，我就下楼了，我俩见面后，当时杨凯说给你拿点费用，你就谅解得了，你就别再追究这个事情了，我说那我得知道怎么回事啊，怎么是你来找我呢，杨凯说王某1家亲属找我了，你就谅解了吧，差一不二就行了，当时这个事情我以为已经结束了，因为我和杨凯已经谈妥补偿的事情了，我没寻思我就签字了。当时房子已经被推倒三分之一了，房子被推倒后，我找杨凯谈拆迁的事情，我说我家得选择一个底商，杨凯说不合规，拆迁没有这么补偿的，我说那不行，我家就要一个底商，后来我俩说了挺多的，我也记不住了，都过去一年多了，杨凯就同意了，当时我俩还因为底商面积的事情谈了一会呢，后来就在杨凯办公室签了产权调换协议书了。 第四次陈述：实际面积78.91平，应该是2000年左右盖的，砖瓦结构，三七墙。 6、王某1供述：我来自首。2018年4月30日凌晨的时候，我睡了一觉刚醒，准备开铲车去李家店社区拆迁的地方推几车砖头卖，我到了李家店社区的时候往里进往右转的时候将一所平房的墙碰了，我看将房子铲到了我开铲车就跑了。 第二次供述：是刘志峰找我去的，当时我在扶余街里遇见了刘志峰，他跟我说鼎浩有点活你去干一下，有个拆迁的房子已经谈好了，晚上你去扒了，以后鼎浩有啥用铲车的活就用你。因为我和刘志峰关系不错，就信了，晚上我就开着我的铲车去了，我到了鼎浩的拆迁工地，有个男的给我指了一下要拆的房子，就是位于拆迁工地范围内的一所房子，我就上去拆了，但是我拆了一个角之后就感觉不对劲我就开车走了。在工地指房子的人我不认识，但这个人给我打过电话，在我0909这个号里有，是4月30日晚上10点多钟打的。当时这个人给我打电话就是问我到没到。同刘志峰见面联系的。 第三次供述：我投案之前的一两天的八九点钟，我给刘志峰打电话后，刘志峰在批发城接的我，在车里谈的，当时我说我要去自首，刘志峰说你去自首吧，我在外面给你摆事，我给你办出去，待一个月左右就办出去了。扒房子之前我和刘志峰见面了，还有两个人不认识，有一个人和我说扒这个房子，并指着这个房子，当时这个房子附近就一个房子，旁边啥也没有。 第四次证实：不认识杨凯，没听说过杨凯。2018年4月29日我去修车，我在院里碰见刘志峰了，刘志峰说有个拆迁的活，手续都办了，要是去的话叫我。 证人张某2证实：王某1是我丈夫，二孩给王某1找的活，二孩没有承诺什么。 8、证人杨某证实：2017年承包李家店拆迁工程，首先拆迁办通知我们这个房子可以拆了，我安排人验房，验房之后安排工人进行拆除。赵红光家房屋在我承包的拆迁范围内，我承包的拆迁范围必须由我完成拆迁，其他人没有权利在我承包范围内进行拆迁，如果我承包的拆迁范围要进行拆迁，必须先通过拆迁办通知我，我再组织进行拆迁。一般不使用铲车，因为力工拆除以后的砖头还可以使用，铲车推过以后就不能使用了，要是用钩机的话我自家有一台。认识刘志峰，没有雇过刘志峰的铲车等设备进行拆迁。认识张大勇，平时在工地及李家店社区内拆迁办等地方没看见过张大勇。从我承包李家店社区的拆迁工程至今，从来没有其他人在我承包的拆迁范围内进行拆迁，我承包的拆迁范围内的房屋拆除都是通过我找的力工完成的。我是与拆迁办签合同，拆迁办签完合同可以拆迁了通知我，我再进行验房及拆迁，与鼎浩地产没有关系。 9、证人刘某2证实：主要负责李家店社区谈李家店社区这块的拆迁补偿，我们谈好拆迁协议了才可以动工拆迁。认识张大勇，张大勇是李家店村民，张大勇平时总在我的办公室待着，有什么事的话张大勇就帮忙联系李家店的村民，毕竟张大勇是李家店村人，都认识，张大勇与拆迁办没有别的关系。不清楚是不是鼎浩的员工，我不给张大勇工资。认识刘某1，2018年5月8日与刘某1谈好的拆迁协议，他丈夫叫赵红光，以赵红光的名义签的合同，由刘某1代签的，我单位与刘某1签的。认识杨凯，杨凯是鼎浩地产的股东，具体落实拆迁哪一家由我们拆迁办决定的，而且必须与我们拆迁办签完拆迁协议才能动工拆迁，杨凯是没有这个权利的。杨凯在鼎浩公司主要负责拆迁这一块，比如拆迁补偿楼源不够了的话，需要找杨凯协调。刘某1的房屋被毁之前，与拆迁办谈过拆迁事宜，刘某1想要回迁底商，但是想要回迁底商的话需要被拆迁户与开发商协商达成之后，确定好那一座底商之后在我这签拆迁协议因为拆迁办手中没有底商房源。在与刘某1签拆迁协议之前，具体哪天记不清了，我听杨凯说他与刘某1达成口头协议了。杨凯与刘某1达成口头协议是在房屋被毁之前还是之后我不知道。杨凯与刘某1达成口头协议，不在我们拆迁办公室签拆迁协议之前是不能拆迁的。我见过刘志峰，没有找刘志峰拆迁房屋。 10、证人王某2证实：认识杨凯，没什么关系，就是通过工作有接触。前几年有过几次，就是签好拆迁合同了，他们开发商着急开工，他们就直接对签好合同的房屋拆除了。2018年4月在李家店鼎浩小区拆迁范围内，有一个房子半夜被推倒，这事我知道，杨凯没有找我谈过这个半夜被拆除房屋残值问题。以前拆除的个别几个都是我们拆迁办已经签好拆迁合同的，这个没有拆迁合同，而且听说这家人房屋被拆迁还到公安局报案了。必须有书面的拆迁协议才可以动工拆迁。 11、证人王某3证实：法人是冯桂江，股东有冯桂江、赵某。李家店棚户区项目股东有冯桂江、赵某、杨凯。杨凯协助拆迁办的拆迁工作。刘某1房屋被毁时，杨凯没有跟我协商。冯桂江常年在外地，杨凯不能跟他商量这个事。杨凯给刘某1回迁底商，我不知道，没有与我、冯桂江、赵某说过，他是股东，有权利给回迁底商。 12、赵某证实：我和冯桂江是鼎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杨凯是在李家店棚户区改造入股的，属于李家店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股东。杨凯主要就是联系拆迁办，跟拆迁办沟通拆迁事宜。刘某1的房屋被毁坏一事，我后来听说的，我们这几个股东和总经理没有人指使他干这件事。 13、情况说明：直到2018年3、4月份，杨总又和我谈，问我有啥要求，我说想要底商做买卖，他就答应了，让我签字，我说签字行，得等我老公回来，杨总说那就这么定了，等你老公回来签字吧，后来又过了大概一个月左右吧，在18年4月29日半夜，我家房子被扒了一半，我也不知道是谁扒的就报警了。出具人：刘某1，2019年6月3日。 14、吉林省吉财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刘某1家房屋价值为60518.64元。 15、北京京都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2019）第09013号：房屋总价49252元。 16、北京京都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2019）第09030号：损坏部分修复价值17238元。毁坏35%。 17、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2018年4月30日7时30分勘查，中心现场北侧为水泥路，水泥路北侧为张树海家，中心现场南侧东侧西侧为空地，赵红光家住房为砖瓦结构，住房西北角与东北角墙体倒塌，住房北侧与西北角地面见轮胎印。 18、辨认笔录：经刘某1辨认，与其谈房屋补偿的开发商是杨凯。 19、产权调换协议书：2018年5月8日刘某1与刘某2签订，回迁底商面积96.88平方米。 20、吉林省鼎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杨凯于2014年6月18日投资907万入股，参与吉林省鼎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家店社区棚改项目，在公司无任何职务，只是股东之一，协助拆迁管理工作。2019年9月4日。 21、房屋所有权证：所有人赵红光，住宅4间。 22、到案经过：2019年4月15日，在德卡新城附近将刘志峰抓获，在抓获刘志峰时，张大勇给刘志峰发短信，公安机关联系张大勇，传唤到公安局办案中心。2018年12月27日15时许，王某1到扶余市公安局投案。杨凯2019年7月2日到扶余市公安局自首。 23、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明：刘志峰身份证号码×××，2013年12月5日，因过失破坏广播电视设施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张大勇，1979年12月29日生。杨凯，1978年5月1日生，表现一般，无前科劣迹。 24、视频来源说明：视频影像资料来源于工作人员走访调查并调取相关个体商户监控录像及公安机关公共治安监控，并制作光盘。 25、刑事判决书：2013年12月5日，刘志峰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上述事实及证据，三被告人的供述，并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明三被告人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凯与被害人刘某1已经在毁坏房屋之前达成口头协议，只是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没有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经查，被害人刘某1陈述：“房子没有被扒之前杨凯找我谈的时候，问我怎么能同意拆迁，当时我要求要一个底商，他们就没有同意，后来我家房子被推了，我找杨凯谈这个事情，后来经过谈补偿这个事情杨凯就同意了。”被告人张大勇供述：“我在鼎浩地产工作，负责拆迁的事，先期的拆迁很顺利，后期赵林家的房子阻碍了拆迁，也谈不下来了，2018年4月份具体时间我也忘了，杨凯找到我说让我找台铲车晚上偷摸的把他家房子扒了，杨凯找了十多次，我也没干，最后一次杨凯找到我说你今天必须得找台车把他家扒了，我就给刘志峰打电话了，我问他能不能扒房子，他问我迁没迁呢，我说我也不知道，挂了电话我就问杨凯了，杨凯和我说让你拆你就拆得了，问那么多干什么。”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刘某1的房屋在被毁坏之前并不存在已经达成口头协议的情况。被告人杨凯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大勇、刘志峰在庭审中辩称在毁坏刘某1房屋之前认为已经达成拆迁协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从同案犯铲车司机王某1的作案时间，夜间12点去拆迁，并且只扒了房屋的一部分就逃离了现场。综合全案证据，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刘志峰都是明知被害人刘某1没有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故意毁坏被害人的房屋，主观故意明显。 关于被告人刘志峰的辩护人提出，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意见，经查，北京京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具有评估资质，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凯、张大勇是否构成自首的情节，经查，被告人杨凯、张大勇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到案后，杨凯、张大勇供述了一部分罪行，但不能如实供述所犯全部罪行，张大勇虽在公安机关作出了一份有罪供述，如实交代了所犯罪行，但在庭审中，张大勇翻供。因此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均不能认定为自首。 关于被告人杨凯的辩护人提出，房屋实际被损坏部分的价值仅为17238元。应该按照被损坏部分的实际价值17238元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本案中鉴定机构确定范围损坏程度为35%，并确定了修复价格，故其维修的价格应当予以采纳。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刘志峰经预谋后,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凯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大勇、刘志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志峰有前科，应从重处罚。鉴于案发后被告人杨凯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被害人对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刘志峰表示谅解，对被告人杨凯、张大勇、刘志峰可从轻处罚。结合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作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凯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21年7月2日止）。 二、被告人张大勇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 三、被告人刘志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房立坤 审判员徐冬颖 人民陪审员李振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