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2民初3606号 原告：贵阳强林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高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2709664007N。 法定代表人：曹洪玉，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泽勇，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佳上投资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玉沙路20号国贸经典1802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67973954F。 法定代表人：任连，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国海，系公司员工。 被告：海南佳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不就是黔西县原城关镇县东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569240930A。 法定代表人：郭飞，系分公司负责人。 被告：贵州黔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地址：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文峰街道办事处兴黔社区花都大道与龙潭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3MB1263232N。 法定代表人：杨汉华，系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德坤，系管委会法律顾问。 原告贵阳强林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强林公司）与被告海南佳上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海南佳上公司）、海南佳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贵州黔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强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泽勇、被告海南佳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海、被告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郭飞、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罗德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强林公司诉称：2010年12月31日、2011年4月17日和9月22日，被告海南佳上公司与黔西县人民政府及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原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分别签订《黔西县兴黔大道建设框架协议》及《投资合作补充协议》、《黔西县兴黔大道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上述三份合同协议主要约定，黔西县政府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将“兴黔大道（4.67KM）、搬迁安置小区、给排水工程（10KM）及综合管网工程、兴黔大桥、边坡支护、路灯及环境景观等配套建设项目”采取BT加EPC模式发包给被告海南佳上公司投资建设。2012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项目部签订《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书》，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将政府上述工程中的兴黔大道沥青路面转包给原告施工。后经双方结算，原告共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8061798元，被告支付部分款项，尚欠原告工程款1090万元。原告多次向三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始终未能解决。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也有权向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要求支付工程款。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海南佳上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090万元；2、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在欠付海南佳上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原告强林公司于举证期内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 1、《营业执照》副本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主体身份适格。 2、《黔西县兴黔大道建设框架协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黔西县兴黔大道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证明海南佳上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 3、黔西经开区管委会黔经呈（2018）121号文件，证明经开区管委会给县政府的文件，要求县政府支付工程款5400万元。 4、原告与被告的项目部（成都市工业设计安装公司兴黔大道项目部）签订的《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书》，用以证明原告对案涉工程的整个路面进行沥青施工，并按约定完成施工进度。 5、原告与被告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的结算书，证明被告海南佳上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090万元未付的事实。 6、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兴黔大道属于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的项目，工程款应由该公司支付。 被告海南佳上公司辩称：1、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是我公司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对贵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及实施的相关民事行为，均由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予以认可。具体结算款项由贵州分公司予以明确；2、由于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尚欠我公司工程款及投资款，仅欠我公司的土地折价款就高达5400万元未付，导致我公司无力支付原告的款项。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诉求，我公司也予以认可。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明判。 被告海南佳上公司未有其他证据向法庭提交。 被告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工程款的事实存在，对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无异议。由于我公司与黔西经开区管委会之间的土地折价款现仍未支付，故无钱向原告付款。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明判。 被告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 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辩称：1、原告所述案涉工程属于黔西县政府与被告海南佳上公司投资合同建设项目中的一部分，经开区管委会未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故原告以经开区管委会作被告属主体识别错误；2、黔西县政府已按投资合同的约定向投资人海南佳上公司支付相应的投资对价，支付金额已高达3.53亿元，远超出原告所述的工程款数额，由于海南佳上公司与黔西县政府关于投资建设兴黔大道建设项目工程至今既未全面完工，也未办理移交手续，无投资建设资料，同时，该工程项目也未能够决算审计，导致兴黔大道建设项目的投资总价款数额不能确定，因此，黔西县政府是否还需向海南佳上公司支付工程款尚不能确定，黔西县政府不存在应付而未付投资款的情形，不符合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黔西经开区管委会的诉求。 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其身份信息及不属于合同的签订主体。 2、《黔西县兴黔大道建设框架协议》、《黔西县兴黔大道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土地使用证、地块图、《黔西县兴黔大道项目工程款支付协议》，用以证明经开区管委会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案涉工程仅为投资合同项目的一部分，案涉工程投资造价的认定方式，黔西县政府已履行投资合同约定的回报义务，海南佳上公司已获得434亩的土地，土地价值和已付投资款已远超原告诉求的工程款。 经庭审质证，被告海南佳上公司及其贵州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全部书证无异议；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对原告提交的第1组书证无异议；对第2、3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4至6组书证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同时也认为与其无关。原告对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提交的全部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主张土地已折抵工程价款的意见；被告海南佳上公司及贵州分公司对经开区管委会提交的全部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经审查，上述各方提交并经质证均无异议的书证，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其各自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2至6组书证能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应予采信。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提交的第2组书证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承担支付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0年12月31日，黔西县人民政府与被告海南佳上公司（原海南佳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黔西县兴黔大道建设框架协议》，约定采用BT（建设-移交）加EPC（施工设计总承包）模式即“企业投资建设，政府组织回购，资金分期支付”的方式由海南佳上公司建设兴黔大道，合同第三条关于回购资金来源及方式为县级财政资金或县城规划区商业用地价款偿还。自建成交付之日起，三年内全部付清，第一年30%，第二年30%，第三年40%。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以兴黔大道两侧规划区内商业开发用地作为一次性或分期偿还。2011年4月17日，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原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委会）作为甲方，被告海南佳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在《黔西县兴黔大道建设框架协议》的合同基础上，黔西县人民政府委托甲方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乙方投资建设甲方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甲方以土地抵偿乙方投资款项等有关事宜进行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双方的合作模式：乙方投资建设甲方的园区大道、搬迁安置小区、给排水工程、污水处理、支线道路及环境景观建设项目、建成后移交给甲方，甲方以双方认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冲抵乙方的投资建设款。二、乙方投资建设项目内容：兴黔大道（4.67KM）、搬迁安置小区、给排水工程（10KM）、能满足园区生产生活用水的污水处理厂两个厂，支线道路（15KM）及环境景观配套建设项目。投资规模约8亿元人民币。具体建设内容、开工时间、竣工时间等双方另行签订合同。协议同时对工期要求、乙方投资建设项目造价依据、置换土地、抵偿土地手续的办理等事项进行约定。2011年9月20日，黔西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被告海南佳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黔西县兴黔大道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被告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开发投资公司全权代表甲方负责建设项目的合同签订、全面管理、工程验收等。授权期间，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开发投资公司的所有通知、指示、同意、决定等，均视为甲方的行为；投资建设项目工程内容包括兴黔大道（4.67KM）、兴黔大桥、临时搬迁安置小区、兴黔社区、给排水及综合管网工程、边坡支护、路灯及环境景观等配套建设项目；合同项下的项目工程建设总投资规模约计人民币8亿元（以最终审计核定）。双方协商确定，黔西县人民政府用黔西县电力社区桥对面、兴黔大道K0+260至K1+800左侧A、B、C、D、E、F、G、H、I、J十宗地块约800亩国有建设用地通过招拍挂获得土地出让收益向海南佳上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合同另对工程建设移交、工程造价的依据及认定等事宜进行约定。 2012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项目部签订《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书》，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将政府上述工程中兴黔大道沥青路面转包给原告施工，后经双方结算，原告共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8061798元，被告支付部分款项，尚欠原告工程款1090万元。原告经多次向被告海南佳上公司、黔西县人民政府、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催讨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 另查明，原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其他单位已于2017年9月19日合并为现贵州黔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海南佳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7月28日变更为现海南佳上投资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与原告强林公司签订路面施工合同的主体是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分公司项目部代表分公司），被告海南佳上公司对其贵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及实施的相关民事行为表示无异议，同意对贵州分公司就本案工程产生的民事责任予以承担，符合《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等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原告强林公司已实际完成《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书》项下的全部工程，并已交付使用，被告海南佳上贵州分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金额也无异议，应当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1090万元，故原告关于由被告海南佳上公司支付其工程欠款1090万元的诉求，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涉案工程由黔西县人民政府与海南佳上公司协商由海南佳上公司投资建设，双方签订的《黔西县兴黔大道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表明本案工程已由黔西县人民政府授权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的前身—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责本建设项目的合同签订、全面管理、工程验收等事项，且在《黔西县兴黔大道建设框架协议》的合同基础上产生的《投资合作补充协议》，系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根据县政府的授权，以甲方名义与海南佳上公司就土地抵偿投资款项等有关事宜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海南佳上公司投资建设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园区大道、搬迁安置小区、给排水工程、污水处理、支线道路及环境景观建设项目，建成后移交给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双方认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冲抵乙方的投资建设款。上述工程产生的框架协议、投资建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均由被告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实际享有和履行，据此可认定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系前述工程的发包人，海南佳上公司为前述工程的总承办人。黔西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与其他单位已合并为现黔西经开区管委会，故其原债权债务由黔西经开区管委会承继。黔西经开区管委会虽未与原告直接签订合同，但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人，其关于并非本案工程发包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强林公司与发包人黔西经开区管委会不具有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发包人欠付工程款且欠付的额度明确。因被告海南佳上公司的原因，现黔西经开区管委会与被告海南佳上公司未进行实际结算，而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系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冲抵投资建设款及支付部分现金，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不能确定被告海南佳上公司应获工程款总额，即无法确定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欠付海南佳上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同时，原告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尚欠付被告海南佳上公司的工程款即为5400万元，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由被告黔西经开区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求，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南佳上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强林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90万元； 二、驳回原告贵阳强林沥青混凝土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7200元，由被告海南佳上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两年之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张光辉 人民陪审员  李真开 人民陪审员  黄江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