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178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蔡添水。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霞，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聂志钢。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康嘉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明街道长圳路振惠工业区1号、3号，组织机构代码：71527989-3。法定代表人：蔡添水，总经理。申诉人蔡添水因与被申诉人聂志钢、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康嘉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嘉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347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粤民申10453号民事裁定，驳回蔡添水的再审申请。蔡添水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039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粤民抗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蔡添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良、沈文霞，被申诉人聂志钢已到庭参加诉讼。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人员李静华、赵一一出庭支持抗诉。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嘉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具体理由如下：1.二审判决关于本金总额和利息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认定本金未扣除“头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50万元，但聂志钢实际向蔡添水转账443.4万元，另有6.6万元为先行扣收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应当依法认定为443.4万元。二审判决认定本金为450万元，违反了上述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二，认定利率高于法定最高利率，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聂志钢在一审起诉时自认，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3%/月（计13.50万元），逾期费用每日6‰（计2.70万元）。上述借款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蔡添水自2014年12月（每月5日支付利息）起再没支付过利息，一直处于欠息和欠本状态。根据以上自认，利率和逾期费已超过民间借贷法定利率标准，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上，根据双方签订的六份《借款协议》约定，各笔借款期限到2014年12月31日止，蔡添水无需支付利息、费用，到期归还本金，否则聂志钢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六乘以逾期天数向蔡添水收取费用。根据《还款协议书》的记载，截至2015年4月24日止，蔡添水共欠聂志钢本金、利息、滞纳金总计550万元。也就是说，该笔借款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24日期间（共计114天）的本金和利息共计550万元，借款的年利率为75.92%[（550万元-443.4万元）÷114天÷43.4万元×30天×12个月×100%]，远高于法定24%的年利率。二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书》的上述利率约定合法有效，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蔡添水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主张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已经解除，要求返还房产证，二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蔡添水根据其与聂志钢2015年4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蔡添水、康嘉福公司与聂志钢之前签订的全部借款协议、抵押合同解除，房产抵押解除”，主张之前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解除，要求聂志钢返还其持有的“XX花园”和“XX花园”房产证，符合合同法意思自治、合同有效的规定。一、二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3.二审判决采信聂志钢主张的销售金额认定本案折抵借款的数额，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检察机关查实，聂志钢出售的七批货物的价格均远低于蔡添水确认的价格区间，且存在将涉案货物作为废品出卖的情形，甚至其中四批货物不属于蔡添水授权出售的范围，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给蔡添水造成损失，应当对蔡添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授权范围内出售的货物抵偿的借款金额应当按照授权价格计算。二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出货金额26.31万元、缴纳租金后折抵借款14.06万元，具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确认”，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客观事实不符，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4.二审判决对蔡添水提交的两份《外出放行条》直接不予釆信，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蔡添水向二审法院提交2015年7月11日、2015年8月6日共两张《外出放行条》，可以证明在法院认定的销售数量之外，还有两次聂志刚提货的事实，此时法院依法应当要求聂志刚对两次提货情况及数量进行举证，或者通过仓库盘点等方式查明实际出货数量。但是，二审判决直接不采信上述证据，对上述提货放行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5.蔡添水提交的8万元还款证据直接证明其已偿还8万元的涉案欠款，应当作为新证据釆信。蔡添水提交的银行转账回执为原件，转账时间和数额与《还款协议书》约定一致，相互印证；聂志钢在回执上书写收条，证实收到还款，在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关于蔡添水抗诉的辩诉状》中也承认该8万元为蔡添水支付的欠款利息。虽然蔡添水在原审中未提交该证据，但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直接关联，依法应当将该证据作为本案的新证据。虽然《还款协议书》有关于在向聂志钢支付8万元后，“如2015年5月10日前未支付22万元的，蔡添水仍欠聂志钢550万元”的约定，但仍应当遵守前述司法解释“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将该8万元从欠款数额中扣减。申诉人蔡添水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并明确其申诉请求为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聂志钢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聂志钢负担。被申诉人聂志钢答辩称，1.关于从借款本金中扣划首月利息，是聂志钢与蔡添水的约定，蔡添水现在否认，按法律认定即可。聂志钢认可借款本金为443.40万元。关于利率问题，约定的利率为3%/月，但聂志钢自2015年12月份起未收到利息。按本金443.40万元计算利息为：443.40×3%×12÷360×114=50.55万元。按2%/月利率计算利息为：443.40×2%÷12÷360×114=33.70万元。不论之前约定的利率、利息和逾期罚息等数据，聂志钢只要求蔡添水偿还借款本金443.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2%/月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0月31日共1764天，利息为521.44万元（注：443.40×2%×12÷360×1764=521.44万元），本息合计964.84万元。2.在蔡添水与聂志钢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双方约定在蔡添水配合聂志钢处理库存后，聂志钢归还其两本房产证，但蔡添水不但不履行协议，还多次阻拦，所以暂未归还两本房产证。此外，这两本房产证属小产权房产证，未办理抵押，所以不存在解除抵押的问题。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正确。3.经现场考察，蔡添水的两个仓库的存货基本上均为过时产品，且仅有小部分成品，大部分为半成品的零配件，无买家需要，因此蔡添水确认的价格区间是虚假的，根本无法处理、变现。蔡添水称其两个库存价值4000万元，实际上当时他已经超过半年未卖出货物。蔡添水及其儿子蔡华良从未带过一个客户来商议变现或卖出存货。一审法官两次走访现场调查两个库存情况，同时也向物业管理公司负责人当面确认聂志钢的出货情况。蔡添水目前尚欠两家物业管理公司房租水电费几十万元，在物业公司胜诉后处理存货时，无买家愿意购买，物业管理公司多次电话联系聂志钢帮其处理存货。现两个物业管理公司仍未变现存货，如果蔡添水确认的库存价值属实，则物业管理公司应该轻易即可变现，该事实再次证明蔡添水及其儿子蔡华良主张的存货价值都是虚高的。4.蔡添水提交的两张《外出放行条》，属于聂志钢提交的证据范围内的材料，无须再次确认，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是合理的。一审法官在现场已经向物业管理公司证实了聂志钢出货的全部记录，所以蔡添水提交两张《外出放行条》，主张新增两次出货，是虚假的。5.蔡添水确实归还过8万元作为利息，聂志钢愿意将该8万元的欠款从本金中扣除。根据之前的计算，蔡添水欠款本息合计964.84万元，现予以扣除8万元，则蔡添水应归还聂志钢借款本息合计956.84万元。综上，聂志钢同意以其实际向蔡添水转账的金额443.4万元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0月31日止；扣除蔡添水于2015年4月向其偿还的8万元，再扣除一审认定聂志钢留存的销售金额14.06万元，蔡添水尚欠本金421.34万元，考虑到一审在销售金额中扣除聂志钢代付的租金共计12.25万元，而聂志钢提交的八张租金收款收据合计122346.5元，存在金额不符的情况，聂志钢同意在蔡添水尚欠本金421.34万元中再扣1.34万元。聂志钢在再审中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蔡添水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嘉福公司未发表意见。聂志钢的一审诉讼请求：1.蔡添水向聂志钢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535.94万元(计至2015年4月24日止为550万元，扣除聂志钢留存的货款14.06万元后为535.94万元)，之后蔡添水继续赔偿利息直至归还借款本金之日止；康嘉福公司对蔡添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和相关差旅费由蔡添水、康嘉福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聂志钢、蔡添水、康嘉福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9月4日先后签订六份《借款协议》，约定蔡添水向聂志钢借款本金450万元，康嘉福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但未在借款协议上签章。合同签订后，聂志钢转帐给蔡添水的账户合计443.40万元，另有6.60万元为先行扣收借款利息。上述借款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蔡添水自2014年12月未再向聂志钢偿付本息。2015年4月27日，聂志钢、蔡添水、康嘉福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1.确定蔡添水欠聂志钢借款本金、利息和滞纳金总计550万元；2.蔡添水将其实际控制的康嘉福公司位于XX市XX街道和XX市XXX区的两处仓库的全部货物(扣除蔡添水指定的给固定客户预留的产品外)的所有权转到聂志钢名下；3.聂志钢有权销售两个仓库中扣除蔡添水指定部分后的全部库存(成品、半成品、配件)，销售价格根据客户的实际需求情况由双方商定；4.商品直至货物卖出的货款抵消余下债务。2015年4月29日，聂志钢与蔡添水及其中一个仓库的物业管理方XX物业管理处签署《会议纪要》，内容为：确认仓库的货物归聂志钢所有，聂志钢有权采取保护措施，出货时聂志钢通知蔡添水到场，若蔡添水不到场，经过聂志钢确认后可以出货。蔡添水欠缴的房租及水电费，由聂志钢在出货时按出货货款的50%缴纳给物业公司。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聂志钢在蔡添水提供的XX仓库盘点表、XXX仓库盘点清单上签字，蔡添水将仓库钥匙交给聂志钢。此后，聂志钢对外销售部分货物。在聂志钢销售过程中，聂志钢与蔡添水多次发生纠纷，对出货的定价及出货数量存在较大分歧，蔡添水多次不同意出货，甚至发生冲突导致警方多次出警。聂志钢主张，经两家物业管理公司准予出货，聂志钢仅销售库存商品总价26.31万元，扣除按约定支付两家物业管理公司物业管理费12.25万元，聂志钢留存销售金额14.06万元。蔡添水主张，聂志钢私自出货的价值已超800万元，超出聂志钢主张的债权金额，超出金额部分和聂志钢控制的剩余货物，均应依法予以返还。双方因出货无法达成一致，聂志钢未再销售库存，双方未再执行还款协议，蔡添水收回对仓库的控制。一审庭审中，聂志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聂志钢申请出庭的证人系聂志钢出货中的五位买家中的四位，第五位买家未出庭作证。四位证人出庭证明聂志钢与其交易的金额分别为4500元、15000元、9750元、20多万元。关于聂志钢出货的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蔡添水其中一个仓库所在地的物业管理方XX物业管理处进行了调查，XX物业管理处陈述：聂志钢出货四次，第一次出货报价大概不到8000元，第二次至第四次报价都是2000元至4000元，有三次是小货车来拉货，还有一次是个轿车。管理处收到了四次房租，每次都是按照各方《会议纪要》的约定，按出货金额的50%收取租金，第一次收了3272元，第二次1000元，第三次2000元，最后一次2200元。车辆装货情况正常，与报价差不多，因此都予以放行。聂志钢出货四次后双方发生纠纷，蔡添水直接给物业打电话要求不再给聂志钢出货，《会议纪要》不再执行了，物业公司就没再让聂志钢出货。后来聂志钢再也没有控制仓库，蔡添水收回对仓库的控制，并自己出过一次货。其后蔡添水又不交租金，物业公司就把他的仓库货物搬到地下室，并通知了蔡添水，蔡添水还阻止物业公司不让搬，但物业强行搬了，因为不能让他的货长期占用场地，要重新出租。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另一仓库所在地XXX区XXX园的物业管理方X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陈述：聂志钢与蔡添水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出货时由聂志钢缴纳蔡添水欠缴的租金，因此物业公司同意聂志钢出货。聂志钢一共出货四次，每次按物业管理方要求缴纳租金，第一次缴纳1万元，第二次缴纳41024元，第三次缴纳41246.7元，第四次缴纳20603.17元。每次出货为中型箱式货车，第一次和第四次装货较少，但货即使装满货车也不值多少钱。出货时蔡添水亦在场，但每次阻挠出货并报警，报警称聂志钢盗窃货物。后聂志钢未再出货，也再也没有来过，蔡添水就将仓库自己加了锁。一审法院认为，基于聂志钢、蔡添水之间的借款事实，聂志钢与蔡添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守执行。《还款协议书》确认蔡添水尚欠聂志钢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共计550万元，一审予以认定。《还款协议书》另确认，蔡添水将其实际控制的两个仓库的货物所有权转移至聂志钢，聂志钢以出货金额抵扣欠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聂志钢的出货金额为多少？根据聂志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词，聂志钢主张的出货金额与证人证言一致。同时，物业管理人作为对仓库的管理人和出货的控制人，对出货量及出货货值的描述亦是本案认定的直接依据。根据物业管理人陈述，聂志钢出货的车型、出货量、缴纳的租金金额，均能证明出货金额与聂志钢主张一致。上述事实，能相互印证，证明聂志钢的出货金额，一审对聂志钢主张出货金额为26.31万元予以采信。蔡添水提供聂志钢在XX仓库盘点表、XXX仓库盘点清单上签字的证据，以证明聂志钢出货的价值已超80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聂志钢有超过价值800万元的出货量。蔡添水提供的聂志钢在货物盘点表上的签字，并不能证明聂志钢将价值800万元的货物出货，因此，一审对蔡添水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蔡添水主张与聂志钢于2015年4月27日前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房产证抵押协议应全部解除，因借款协议系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且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交证据主张抵押关系的存在，因此，蔡添水主张解除所有借款协议、房产证抵押协议，一审不予支持。本案中，聂志钢出货金额26.31万元，缴纳租金后为14.06万元，从蔡添水应支付聂志钢欠款550万元中扣减，即蔡添水应支付聂志钢借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535.94万元。聂志钢主张康嘉福公司对蔡添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因康嘉福公司并未在担保人栏签章，该保证并未设立，一审不支持聂志钢该项主张。聂志钢主张蔡添水承担律师代理费和相关差旅费，并无依据，一审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蔡添水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聂志钢偿付欠款535.94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535.9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聂志钢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聂志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蔡添水负担。蔡添水及康嘉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聂志钢返还蔡添水私自出货超额部分合计250万元、剩余被侵占财产及XX花园、XX花园房产证各一本；2.由聂志钢负担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均当庭确认《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卖出商品的货款抵销余下债务”。蔡添水二审提交《两仓库产品盘点表》、仓库照片、《外出放行条》（照片）等证据。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书》确定的债务总额为450万元均无争议，二审依法确认。结合蔡添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卖出商品的货款总额及余下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蔡添水其余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本案商品实际出货的数量及折抵借款的金额。《库存商品买卖合同》、《租金收款收据》、《出库情况说明》、《外出放行条》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出货金额26.31万元、缴纳租金后折抵借款14.06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二审依法确认。蔡添水上诉主张聂志钢已销售商品货款为800万元，并提交《两仓库产品盘点表》、仓库照片打印件、《外出放行条》（照片）等证据。从前述证据的内容看，均系仓库存储的商品状况，不能证明该商品已经实际销售；更不能证明聂志钢私自销售了价值800万元的商品。关于上诉请求返还超额出货部分及房产证，因一审已经查明，涉案货物已由蔡添水实际控制，蔡添水现请求聂志钢返还库存商品，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蔡添水请求聂志钢返还“XX花园、XX花园房产证各一本”，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故二审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蔡添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蔡添水、康嘉福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XX公司向聂志钢开具的四张租金收款收据的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13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8月7日，租金共计112874.50元。XX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出库情况证明》载明，自2015年5月至8月，其根据与聂志钢、蔡添水的约定，配合聂志钢办理XXX园康嘉福仓库的出货手续，并确认聂志钢只在其园区办理四车货物的出货手续，其开出相关放行条，聂志钢向其分四次支付租金共计112874.50元。该情况证明载明的四次出货日期与其开具的上述租金收款收据的时间一致。蔡添水在一、二审中共提交了三张XX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11日、2015年8月6日开具的《外出放行条》，提出后两张《外出放行条》的时间与上述《出库情况证明》载明的出货时间不符，主张聂志钢还有另外两次出货。再审时，本院就此依职权向XX公司调查，该公司负责人确认聂志钢共计在XXX园康嘉福仓库出货四次，其在出具《出库情况证明》时，因未留存《外出放行条》，故依据租金收款收据开具的时间来确定货物放行时间；对于《外出放行条》开具的时间是2015年7月11日、2015年8月6日，而租金收款收据开具的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2015年8月7日，其称因聂志钢每次出货时需先向XX公司转账支付租金，其看到转账记录后才会向聂志钢开具《外出放行条》，聂志钢其后要求XX公司开具租金收款收据，故租金收款收据开具的时间有时会比《外出放行条》的开具时间晚一两天，并称其根据出货车辆的大小、货物品种确定租金数额。XXX物业管理处第一次收取租金的数额为4272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次租金数额为3272元有误；聂志钢合计代付的租金为122346.5元，一审认定其代付的租金合计12.25万元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蔡添水在一审时提出反诉，其反诉请求为：1.确认聂志钢与蔡添水签订的借款协议、房产抵押协议解除；2.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如经清点，聂志钢出售货物价值超过550万元的，判令聂志钢向蔡添水返还剩余货物及余款；3.聂志钢返还蔡添水两本房产证；4.聂志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因蔡添水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视为其自动撤回反诉请求，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因聂志钢在再审中同意以其实际向蔡添水转账的金额443.4万元作为本金计算，故本案已不存在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判决关于本金总额和利息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聂志钢在再审中也确认蔡添水于2015年4月向其偿还8万元，同意在蔡添水尚欠的本金数额中扣除，故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判决未在欠款数额中扣减该8万元的问题，也不存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聂志钢是否低价销售涉案货物以及实际销售金额。本院认为，虽然蔡添水提交的两个仓库的货物盘点表载明货物的单价或价格区间，但并不等同于该等货物可以该盘点表载明的价格卖出，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销售价格根据客户的实际需求情况由双方商定，而非约定以货物盘点表载明的价格出售，可见，各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也清楚涉案货物的实际销售价格与货物盘点表载明的价格不一致。关于XX园康嘉福仓库的出货次数，蔡添水主张除原判认定的四次外，尚有两次出货原审未作认定，因蔡添水仅向法院提交三张《外出放行条》，XX公司对于其在《出库情况证明》中载明的出货时间、租金收款收据开具时间及实际放行时间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蔡添水主张的出货次数不予采信，并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聂志钢在XXX园康嘉福仓库出货四次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货物的销售金额，聂志钢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会议纪要》、租金收款收据、《库存商品买卖合同》等证据与一审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一审法院对涉案两个仓库的物业管理方所作的调查、本院再审对XX公司所作调查相互印证，原审判决认定聂志钢销售金额为26.3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聂志钢合计代付的租金为122346.5元，一审认定代付的租金合计12.25万元有误。聂志钢同意在实际借款本金443.4万元中扣除蔡添水已还款8万元及一审认定其留存的销售金额14.06万元后，在蔡添水尚欠其本金421.34万元中再扣1.34万元，属于聂志钢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据此，蔡添水尚欠本金数额为420万元（注：443.4万元-8万元-14.06万元-1.34万元=420万元）。原审判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聂志钢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聂志钢未就此提出上诉，也未申请再审，其在再审中要求利息按月息2%、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因聂志钢在再审中同意蔡添水应付的利息计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蔡添水应付的利息应以本金420万元为计算基数，利息自聂志钢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抗诉机关提出原判未支持蔡添水要求解除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及聂志钢返还其两本房产证，适用法律错误，因蔡添水在一审时曾就此请求提出反诉，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视为其自动撤回反诉请求，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判决关于本金总额和利息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聂志钢在再审中变更其本金数额后已不存在该问题，本院对原审判决判令的本金及利息作相应改判；抗诉机关提出的其他意见，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3民终347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申诉人蔡添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申诉人聂志钢偿还借款4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聂志钢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申诉人聂志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80元（聂志钢已预交），由聂志钢负担10748元，蔡添水负担38632元；保全费5000元（聂志钢已预交），由蔡添水负担。聂志钢可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申请退回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43632元，蔡添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436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蔡添水、深圳市康嘉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聂志钢负担5833元，蔡添水负担20967元。蔡添水、深圳市康嘉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可向本院申请退回5833元，聂志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力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宗 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