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欣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联社区龙腾工业区彩云路6号C栋第一层。 法定代表人：雷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明，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德华昌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经济开发区桃园路。 法定代表人：罗永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华，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友花，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欣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华昌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买卖合同拖欠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欣瀚公司向华昌公司将649367.3元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退货，并无需支付该部分货款，无需承担该部分货款的违约责任；2、改判华昌公司向欣瀚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违约金649367.3元；3、改判欣瀚公司无需支付华昌公司律师费16000元；4、由华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华昌公司存放在欣瀚公司仓库的价值649367.3元问题产品未予认定错误。首先，2018年7月6日欣瀚公司到华昌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了这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后，按照华昌公司的要求以九折方式销售处理问题产品未果后，欣瀚公司多次前往华昌公司，多次与华昌公司的深圳代表邱良冬交涉，第三，华昌公司的问题产品至今堆放在欣瀚公司仓库，都未能按照九折出售处理。2、华昌公司的问题产品不能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欣瀚公司有权要求退货。一审庭审结束后，欣瀚公司将问题产品送检，检测报告结果证明华昌公司的问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昌防静电板材问题点处理及解决办法》不是双方达成的欣瀚公司按九折接受其问题产品的协议，而是欣瀚公司帮助华昌公司处理问题产品的办法，是代其以九折销售问题产品，因此，该办法对欣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使该办法对欣瀚公司有效，欣瀚公司也可以要求退货，因为欣瀚公司不能按九折价格将问题产品销售出去。3、一审判决欣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没有考虑华昌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没考虑欣瀚公司在处理过程中所遭受的经济损失。 华昌公司辩称，1、华昌公司从浙江迁入广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之前，已经与欣瀚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华昌公司的产品性能稳定、质量可靠系维系双方良好合作关系的基础。2、案涉货物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退货条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验收标准、方法及质量异议期为：货到三日内提出异议；约定了付款条件为：货到六十天付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1‰。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买方承担；案涉货物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仅仅部分货物外观的颜色略有色差，但不影响使用，双方于2018年7月6日已经达成处理协议，即《华昌全防静电板材问题点处理及解决办法》，双方约定对案涉货物的部分质量瑕疵产品达成按九折销售的处理意见，给予货款扣减63038.94元的优惠不退货。3、2019年4月7日的退货款涉及的退货是2019年2月交付的一批货物，而非案涉货物。4、欣瀚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其单方检测，该份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5、欣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依约向华昌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和诉讼费。6、一审开庭系网络直播庭审，无违反审判程序和其他影响公正审理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欣瀚公司支付原告货款799213.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9960.68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2%顺延计算）；2、判令被告欣瀚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16000元。 欣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人向被反诉人将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价值649367.3元的绝缘板退货，并无需支付退货部分649367.3元的货款；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产品质量问题违约金649367.3元；3、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欣瀚公司多次向华昌公司购买层压板和绝缘板，双方签订有多份《销售合同》，除品名、数量、价格等具体内容外，所有的合同均约定：一、本合同履行地为安徽省广德县。二、出售的次级品或处理品板，甲方不保证质量，也不负责处理质量事故。验收标准、方法及质量异议期：货到三日内提出异议。三、付款条件为货到六十天（部分合同约定为三十天）付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1‰。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均由乙方（买方）承担。根据《华昌公司-2019年3月份销售对账单》（2019年3月25日华昌公司制单，2019年4月4日欣瀚公司确认），欣瀚公司累计欠付华昌公司货款922542.78元，后欣瀚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货款81537元，又于2019年4月7日退货41792元，欣瀚公司尚欠华昌公司货款799213.78元。庭审中欣瀚公司主张该799213.78元货款中，2019年1月的对账单上有856元应当扣减，华昌公司认可，故尚未支付的货款为798357.78元。截至2019年4月，所有货款付款期限均以届满。华昌公司多次向欣瀚公司催要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上述期间的货物往来中，因部分批次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华昌公司和欣瀚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6日达成《华昌全防静电板材问题点处理及解决办法》，约定针对该批货物颜色发白、发黄等问题，同意按九折处理，即该批货物货款扣减63038.94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本案所涉的销售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此，华昌公司与欣瀚发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华昌公司向欣瀚公司交付货物后，欣瀚公司未能按时付款，显属违约。对此，其应当承担给付华昌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欣瀚公司以2018年7月6日达成《华昌全防静电板材问题点处理及解决办法》中涉及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拒不偿付货款649367.3元并要求退货，庭审过程中，为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欣瀚公司提供的证据：欣翰公司与华昌公司交涉的微信及邮件，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其与华昌公司的代表邱良冬在微信聊天中提到的“又是十的五次方”的货物，指的是2019年2月交的一批货物，并非案涉货物。同时，根据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欣瀚公司设有品质部，有专业的仪器对产品进行质量检测，且双方有多年的业务合作关系，在双方合作中，欣瀚公司也曾因产品质量问题向华昌公司退货，双方合作中有因严重质量问题退货的交易习惯，而针对案涉货物存在的质量瑕疵双方已于2018年7月6日签订了《华昌全防静电板材问题点处理及解决办法》协商解决。现欣瀚公司主张该解决办法不是正常产品的买卖协议，而是对问题产品的处理方式，对欣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意见，经审查，该解决办法针对案涉货物的质量瑕疵达成打九折销售的处理意见，货款扣减63038.94元，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对欣瀚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为，即使案涉货物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欣瀚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要求退货，且双方已对该质量瑕疵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因此，欣瀚公司主张华昌公司所供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的事实证据不足，故欣瀚公司无权以质量瑕疵为由，拒不偿付货款并主张退货、赔偿产品质量违约金。 根据《华昌公司-2019年3月份销售对账单》（2019年3月25日华昌公司制单，2019年4月4日欣瀚公司确认），欣瀚公司累计欠付华昌公司货款922542.78元，后欣瀚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货款81537元，又于2019年4月7日退货41792元，欣瀚公司尚欠华昌公司货款799213.78元。庭审中欣瀚公司主张该799213.78元货款中，2019年1月的对账单上有856元应当扣减，华昌公司认可，故确认欣瀚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为798357.78元。且截至到2019年6月17日，案涉货款均已达到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故对华昌公司主张欣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华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欣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华昌公司货款，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华昌公司有权向欣瀚公司就全部的未付款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销售合同中约定按未付货款以日计1‰的违约金过高，华昌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华昌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律师费用，因欣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华昌公司货款，构成违约，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华昌公司有权向欣瀚公司主张实现债权律师费用。故华昌公司向欣瀚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律师费用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应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深圳市欣瀚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广德华昌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98357.78元；二、深圳市欣瀚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德华昌新材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98357.7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7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深圳市欣瀚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德华昌新材料有限公司实现债权律师费用16000元；四、驳回广德华昌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市欣瀚电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35元，由深圳市欣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欣瀚公司提交了一份信息产业防静电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拟证明华昌公司存放在欣瀚公司的问题产品的抗阻不达标。华昌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送检产品生产厂家不明，且该检测报告说明引用的标准与双方约定的标准不同。本院认证意见为：欣瀚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系欣瀚公司单方鉴定，送检的材料未经华昌公司确认，且华昌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缺乏证据三性，故不予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对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无异，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欣瀚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即：案涉价值649367.3元货物是否符合退货条件；华昌公司应否向欣瀚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违约金649367.3元以及欣瀚公司是否应承担华昌公司律师费16000元。 关于案涉价值649367.3元货物是否符合退货条件。华昌公司与欣瀚公司签订的多份《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行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货到三日内提出异议”；付款条件为“货到六十天付款”。由此可见，欣瀚公司在收到华昌公司货物后的三天内，如果有质量问题，应提出异议，包括退货，否则，货到六十天即应支付货款。从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达成的由欣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永仁确认的《截止到2018年7月6日深圳欣瀚扣华昌质量问题扣款一次性扣款清单》内容来看，欣瀚公司与华昌公司对问题产品的处理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欣瀚公司同意就2018年7月6日之前收货的问题产品打九折扣款，而丝毫没有退货的意思表示，更没有替华昌公司代销问题产品的表述，且华昌公司对其委托欣瀚公司代销一说不予认可，故欣瀚公司关于该扣款清单是打九折代华昌公司销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欣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内与华昌公司达成了退货的一致意见，在华昌公司主张货款时提出退货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此，欣瀚公司退货不符合退货条件，对其要求将涉案价值649367.3元货物退货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华昌公司应否向欣瀚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违约金649367.3元。虽然案涉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但该质量瑕疵经双方协商达成了一致处理意见，欣瀚公司和华昌公司双方均同意问题产品按九折扣款，并没有欣瀚公司无需给付货款的约定，因此华昌公司无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不应向欣瀚公司承担赔偿产品质量问题违约金649367.3元。欣瀚公司应按双方达成的处理意见支付货款，欣瀚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华昌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关于欣瀚公司向华昌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判决并无不当。欣瀚公司要求华昌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违约金649367.3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欣瀚公司是否应承担华昌公司律师费16000元。华昌公司与欣瀚公司签订的多份《销售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乙方（欣瀚公司）若到期未按时支付货款，……且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欣瀚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华昌公司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16000元律师费用，依照双方约定，应由欣瀚公司承担。欣瀚公司关于本案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欣瀚公司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欣瀚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梅 审判员  马 烈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