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7行赔初48号原告梁秀荣，女，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张伟男(原告之子)，199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彭诚，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校园路20号。法定代表人宋小勇，镇长。出庭负责人唐彦彪，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柏林，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闫海霞，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秀荣诉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辛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王辛庄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梁秀荣及委托代理人张伟男、彭诚、被告王辛庄镇政府的副镇长唐彦彪及委托代理人王柏林、闫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秀荣诉称：原告梁秀荣在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村×××路××号有占地面积约1．3亩、建筑面积为598平方米的房屋宅院（以下简称71号宅院）一处。原告该处房屋是原告一家2002年支持政府加宽街道、村委修建公园，而把××中路1号宅院置换到×××路××号废旧宅院，盖成了现在的××号宅院。原告一家建成房屋后居住至今。原告房屋所在地近几年在进行项目开发建设，陆续进行房屋拆迁。征收单位及有关部门与原告接触商谈过补偿安置，但是没有达成一致，也没有正式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5月29日，被告王辛庄镇政府突然向原告作出京平王镇拆字［2018］29-9号《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以原告建设的房屋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或违反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规定的理由，限期7日内自行拆除房屋，逾期不拆除镇政府将强制拆除。原告接到通知后多次向村委会和镇政府反映房屋置换和得到村委会同意建设的实情，但均未得到回应处理。2018年10月12日，被告组织二十多位施工人员强行进入原告宅院，破坏门窗，拆卸设施设备，搬走家具。2018年10月16日，在原告及其子女都不在家的情况下，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在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违法行政行为发生后，原告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即实施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7月7日通过EMS邮政快递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7月8日签收，距今己有两个多月，被告收到之后没有听取原告的意见，也没有作出赔偿决定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前述规定，被告强拆原告的房屋致使原告遭受了重大的财产损失，被告应当依法按照损害程度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因被告违反正当程序，强拆原告的房屋导致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的，应当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因强拆原告所有的598平米的房屋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62031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梁秀荣在证据交换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宅院置换协议，证明原告合法拥有涉案房屋的事实；2．赔偿清单；3．财物损失材料，证据2、3证明被告强拆原告的房屋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4．行政赔偿申请书、5．EMS邮寄单及邮寄查询单，证据4、5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之后，逾期不回复、不作为的事实；6．（2019）京0117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违法强拆事实，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王辛庄镇政府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1．2018年5月，平谷区国土部门向被告转来一张卫星照片，显示在××村西××路南侧的房屋疑似违法建设；2．经被告安排的工作人员现场勘查、拍照，确认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为300平米，用途为住宅；3．经与梁秀荣、张某某调查，并收集相关材料，获知以下内容：（1）涉案房屋为原告梁秀荣、张仲力夫妻建设，建设时间为2012年，现由梁秀荣居住使用，确认梁秀荣为违法建设案件行为人主体适格；（2）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村集体所有，2002年3月10日××村委会与张仲力（梁秀荣之夫，已故）达成置换协议，村集体允许张仲力使用涉案房屋所占土地1．3亩；（3）张仲力用来与村集体置换的土地面积约为0．6亩，地上房屋为小卖部和早点房，不是宅基地。张仲力原有一处宅基地，后卖给本村村民；4．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性质为一般农地区，不应进行房屋建设；5．经与平谷区规划部门核实，涉案房屋建设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6．2018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违法建设告知书，责令原告在接到告知书后7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被告将强制拆除。原告接到告知书后，在限定期限内未予拆除违法建设；7．被告催告无效后，组织人员、设备于2018年10月16日强制拆除了违法建设。二、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应当予以拆除。被告认为，虽然涉案房屋所占1．3亩土地来源于置换，但是参与置换的××村委会并非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无权改变土地用途，无规划审批的权限。在现行法律制度下，无论任何个人或组织，在村集体土地上进行建设的，一律应当取得政府职能部门的行政许可手续。经过被告的前述调查工作，可以确认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应当予以拆除。被告在发出限期拆除告知书无果后，拆除了违法建设。三、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筑，对违法建筑进行强拆后不应予以赔偿。依据《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被告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对本辖区内发生的违法建设行为有权查处，并有权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行为人在限期拆除决定规定的期限内未予自行拆除的，被告有权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10月16日，被告委托拆除公司将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拆除前工作人员将室内物品清理至室外，拆除后又根据原告的要求将物品搬至原告指定地点。2019年1月原告对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5月29日平谷区法院作出（2019）京0117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涉案建筑属违法建筑，故原告所主张赔偿的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原告起诉要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清单第一项是房屋本身，涉案房屋已经法院认定为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财产；第二项是室内物品，不能证明是由于被告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损失，其中第××号装修费用损失，属于违法建设本身，不属于合法财产。被告在拆除之前已将原告室内物品搬到原告指定地点，没有对原告物品造成任何损坏。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王辛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卫星照片、现场照片，证明被告通过国土部门转来的卫星照片，获知违法建设案件线索，被告工作人员依据案件线索，到涉案现场勘察并拍摄涉案房屋照片，确认涉案房屋为砖混结构；2．与梁秀荣调查笔录、梁秀荣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与张某某调查笔录，证明被告为确认违法建设主体和查清违法建设案件事实，与本案原告及知情人张某某进行谈话、收集原告身份信息及证据材料、了解涉案房屋建设过程及相关审批情况；3．土地利用规划图、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平谷区各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证明依据2006-2020年平谷区各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一般农地区，不应进行房屋建设；4．案件协查通知单、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经与平谷区土地规划部门核实，涉案房屋在建设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应当认定为违法建设；5．京平王镇拆字[2018]29-9号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证明被告针对涉案违法建设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告知书，告知其适用法律及拆除期限，告知原告如果未在限期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被告将依法强制拆除的法律后果；6．（2019）京0117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所建建筑被法院认定为违法建筑，不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原告起诉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被告补充提交原告涉案建筑室内照片，证明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将室内物品按原告要求搬到指定地点。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持有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村委会不是土地管理部门，没有宅基地审批权限，不具有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3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违法建筑本身不属于合法财产，发票、收据、收条等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由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5，镇政府收到过，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是其合法财产。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的卫星照片，没有制作机构、时间，真实性不认可，现场照片，对房屋真实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调查缺乏客观性、公正性、合法性，没有考虑到如何安置70多岁老人；证据3，规划的批复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制作时间、机构，没有证明力，不能表明原告建筑不是宅基地，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系内部协查函，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回函内容，涉案房屋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但盖房时间是2002年，当时盖房不需要办理许可证，不能认定涉案房屋是违法建设，且回函没有定性涉案房屋是违法建设，证明目的不成立；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以拆除违法建设代替拆迁的手续，缺失关键性程序，且被告强拆行为已经法院确认违法；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法院只是认定涉案房屋没有乡村规划许可，并未说明不属于原告合法财产，被告强拆原告居住的唯一房屋，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应承担违法强拆的责任；对庭审中提交的照片真实性认可，因为与被告就赔偿事宜进行过协商，原告为配合被告打包室内物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但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系合法建设，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系原告诉讼请求，本院在此不予评价；证据3中的发票真实，能够证明家电购买时的价格，本院综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认定，收据、收条、货单均非正式发票，且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纳，地暖安装合同因地暖安装在涉案建筑内部，属于建设组成部分，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5真实，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的情况，对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真实，能够证明被告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其执法过程及诉讼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被告王辛庄镇政府收到线索、进行调查、询问、向规划和国土部门询问涉案建设的审批情况及回函情况、作出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02年3月10日，原告梁秀荣之夫张仲利（已去世）与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约定村内因加宽街道、修建公园需将张仲利位于××中路1号占地面积0．6亩的房屋拆除，村委会将位于××西路西侧占地面积1．3亩的废旧场院置换给张仲利，使用期限为永久，张仲利可以自行建设。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建筑为北正房、后厦子、西厢房、东厢房、南倒座、平房、猪舍、砖瓦老房、彩钢瓦顶房，其中砖瓦老房系上世纪九十年代所建，其余建筑均系2012年翻建而成。2018年5月，被告接到规划和国土部门移送的涉案建筑疑似违法建设线索后，便到现场拍照。2018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作出京平王镇拆字［2018］29-9号《拆除违法建设告知书》，认定原告在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村西××路南侧房屋属于违法建设，责令原告于七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被告要求规划和国土部门对涉案建筑疑似违法建设进行认证，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6月8日出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7月30日、2018年9月30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村委会工作人员张某某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8年10月16日，被告委托拆除公司将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被告对拆除过程没有录像，亦未制作笔录、物品清单。原告对被告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京0117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因强拆原告所有的598平米的房屋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6203158元。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建设时取得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且该事实本院已在（2019）京0117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涉案建设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虽然本院已判决确认被告王辛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并不意味着原告就违法建设本身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故原告所主张的自建房屋、地暖、土炕、保温、门窗、装修等均系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及附属设施，且庭审中原告亦认可被告将门窗拆卸后交付给原告，故原告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证明强拆前涉案建筑内有浴霸、插座、坐便、墩布池、钢化玻璃、橱柜、锅炉水泵、抽油烟机，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妥善处置并交付给原告，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生活常情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宽带损失，并非实际物质损失，不能证明与被告强拆行为有关，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原告放弃主张建筑残值，本院予以尊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梁秀荣经济损失共计五千元。二、驳回原告梁秀荣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雨亭人民陪审员  杨小华人民陪审员  王有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泽硕书 记 员  张江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