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23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铁岭县阿吉镇陈平村。法定代表人：孙加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文，新疆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俯明，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原审第三人：裴立国，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住辽宁省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俯明及原审第三人裴立国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文、被上诉人王俯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裴立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繁玉米种子，但种子合格是上诉人收购的前提。2．关于代繁的种子是否合格，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出具了鉴定书，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证责任应当在被上诉人，可对种子进行复检。3．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手写部分的“没”字不是双方合意添加，无法认定时可以委托相关单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照4元/公斤的单价计算无任何依据。4．违约金不成立，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在种子合格的条件下，由于被上诉人的种子不合格导致上诉人无法收购，上诉人不构成违约。王俯明辩称，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田间管理的，双方约定杂交玉米的保底亩产值，一审按4元/公斤计算被上诉人亦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立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收购制种玉米种子并支付制种玉米款218500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44574元，后期延迟付款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即1.2%支付至货款付清为止；3．被告支付装卸费8640元、仓储保管费13600元；4．被告承担邮寄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原告王俯明与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杂交玉米制种合同（草稿）一份，在该份合同上面第四条第二项打印稿部分被划掉，改为手写“2．每亩种子产量达400公斤，公司按每亩1900元收购，超出部分按每公斤4元收购”。2017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正式签订了杂交玉米制种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种植滑玉130杂交玉米品种，生产面积110亩，被告为原告无偿提供技术培训指导及种子质量检测服务。对因亲本种子质量问题、技术指导失误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按播种后核实的制种面积负责赔偿。对原告按合同约定生产的种子，被告按合同收购付款，并独家拥有对原告亲本种子的供种权、全部合格的玉米杂交种的收购权、收益权。对难以及时去杂去雄影响制种质量的，被告可先书面或电话、短信告知原告，还未履行的，由被告或被告雇人去杂去雄，其费用按实际生产费用由原告承担，并从抽雄预付款中扣除。为保证种子质量，对发现的母本出花散粉植株可以由被告无偿砍除散粉株周围5米内的吐丝雄穗。因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的种子减产、绝产、质量不合格等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双方共同承担。被告可以拒绝收购因原告未按种子生产规程或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生产的不合格种子，但被告必须将原告违反种子生产规程的行为及结果及时准确的记入种子生产档案，并经原、被告双方或第三方签字确认。种子精选、晒干并经被告检验合格后按每袋50公斤包装上车。原告交货从本年度10月1日左右开始，被告最迟提货时间不能超过本年度12月20日。被告逾期未提货，应将全部货款打入原告指定账户，否则未付款部分，从2018年1月1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作为合同违约金，连同未付款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种子交货前的费用由原告承担，交货后的运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合同还约定，每亩种子产量达到475公斤，公司按每亩1900元收购，超出部分按每公斤4元收购。亲本种子款和抽天花人工费用由原告承担，在最后一笔种子款结算时，由被告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种植制种玉米110亩，被告向原告提供亲本种子价款10560元，向原告支付抽天花预付款10000元。被告技术人员裴立国对原告种植的制种玉米从播种到田间管理整个生产过程进行了监督指导。2017年秋，原告在被告技术人员现场监督指导下，对生产的制种玉米种子精选、晒干，并经被告技术人员检验后按合同约定的每袋50公斤包装规格进行打包存放。原告多次电话催促被告收购，但被告以玉米种子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收购。另查明，原、被告均未向农业种子管理部门对双方签订的杂交玉米制种合同申请备案登记。原告生产保存的玉米种子，经原审一审现场勘查清点，并经原、被告双方核对，原告生产的制种玉米种子为48550.56公斤，重审中原、被告对该玉米种子产量没有异议。又查明，2018年1月1日，一年以上五年以下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俯明与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杂交玉米制种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签订合同后，原告王俯明实际种植制种玉米110亩，收获制种玉米种子48550.56公斤，制种玉米平均亩产量441.37公斤，双方对此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通过庭审调查，原告在履行制种玉米生产管理过程中，整个生产过程均有被告技术人员的监督指导，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在制种玉米生产管理过程中，未有因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收到被告书面或电话、短信等通知或其他处罚措施。合同约定，当双方出现严重的种子质量、产量、收购纠纷时，及时告知县种子监督管理站到现场调查取证，以分清责任解决纠纷。被告在原告生产杂交玉米种子整个过程中，既未向当地种子管理部门备案，亦未向种子监督管理站告知种子出现的质量问题等。合同约定，被告可以拒绝收购因原告未按种子生产规程或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生产的不合格种子，但被告必须将原告违反种子生产规程的行为及结果及时准确的记入种子生产档案并经原告、被告双方或第三方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未提供因原告违反种子生产规程行为或经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签字的有关档案资料，亦未提供因原告履行合同义务不及时被告采取的其他强制性补救措施等相关证据，因此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收购原告为其种植的制种玉米种子，对原告要求被告收购玉米种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原告不按被告技术人员要求种植父本，在管理期间不按被告技术人员要求抽天花和按时浇水，造成玉米种子质量不合格，玉米种子产量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亩产值475公斤，按合同约定，被告拒绝收购原告的玉米种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提出的原告生产的玉米种子系不合格种子的辩解意见，因被告提交的其公司出具的的三份检验报告以及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二份检验报告，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而被告进行上述检验时，原告均未参加，庭审中被告认可检测公司的检测人员并未到现场取样，而是被告自己拿的种子去检测机构做的检验，做检验的种子亦未进行封存，故上述检验报告检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制种玉米的收购价格双方存在争议，原告根据其提交的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杂交玉米制种合同，认为收购价格应按照合同中第四条第二项“每亩种子产量没达475公斤，公司按每亩1900元，超出部分按每公斤4元收购”的约定，按每亩1900元收购。被告则认为原告提交的合同上面第四条第二项“每亩种子产量没达475公斤”中的手写的“没”字系原告私自添加未经过被告同意，并提交2017年4月12日其与原告签订的杂交玉米制种合同一份，在该份合同上面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每亩种子产量达475公斤，公司按每亩1900元，超出部分按每公斤4元收购”，上面没有手写的“没”字。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就已经打印好的合同条款如需要调整，应在一式两份合同上面做一致改动，现原告提交的合同上面第四条第二项添加了手写的“没”字，因该份合同由原告持有，原告主张“没”字系被告添加，被告对此不认可，原告应负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没”字系被告添加，而被告持有的同一天签订的合同上面第四条第二项没有手写的“没”字，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合同中第四条第二项手写的“没”字不是双方合意添加，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因原一审庭审中，被告认可每亩产值达到475公斤按照每亩1900元收购，也就是4元/公斤，如达不到每亩475公斤也是按照4元/公斤收购，故在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未达到475公斤产值时玉米种子的收购价格的情况下，玉米种子收购价格应按照被告认可的4元/公斤计算，即原告收获的48550.56公斤制种玉米，被告应付的货款为194202.24元（48550.56公斤×4元/公斤），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亲本种子价款10560元、预付款10000元，被告实际应支付的玉米种子款为173642.24元，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违约金4457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杂交玉米制种合同第三条第六项“乙方交货从本年度10月1日左右开始，甲方最迟提货时间不能超过本年度12月20日。甲方逾期未提货，应将全部货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否则未付款部分，从2018年1月1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作为本合同违约金，连同未付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收购原告的制种玉米，亦未按合同约定将货款打入原告的账户，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3倍即14.2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为35054元（173642.24元×年利率14.25%÷12个月×17个月），原告该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为止，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装卸费864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两份收条及发票，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而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仓储保管费13600元，系原告合理的支出，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邮寄送达费的诉讼请求，因邮寄费系原告合理的支出，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收购原告王俯明生产的玉米种子48550.56公斤；二、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俯明支付制种玉米款173642.24元；三、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俯明支付违约金35054元；四、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俯明支付仓储保管费13600元；五、被告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俯明支付邮寄送达费225元；六、驳回原告王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2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4民初796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如果产量没有达到475公斤／亩就按照4元／公斤收购种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收购被上诉人的制种玉米；2．收购价格如何确定；3．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1日及4月12日共签订了三份合同，应以时间在后且上诉人技术人员裴立国认可每公斤亲本种子价格改为15元内容的合同进行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杂交玉米制种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甲方可以拒绝收购因乙方未按种子生产规程或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生产的不合格种子，但甲方必须将乙方违反种子生产规程的行为及结果及时准确的记入种子生产档案并经甲乙双方或第三方签字确认”。属于双方对拒绝收购的情形的明确约定，由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种子生产档案的内容并无双方签字或第三方签字确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上诉人主张拒收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收购价格的确定，由于上诉人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2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4民初796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如果产量没有达到475公斤／亩就按照4元／公斤收购种子”的意见，一审按每公斤4元计算并无不当。另外，双方在合同中对于交货的时间以及计算违约金均进行约定，上诉人逾期提货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违约金3505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仓储保管费13600元，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合理支出，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上诉人辽宁鑫中农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洪彪审 判 员 李静蓉审 判 员 孙青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颖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