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1刑初221号 公诉机关当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伍克霞，女，1973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投资人，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住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月7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冯小妹，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广坤，男，1970年1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实际经营人，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现住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月7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涛，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以当检二部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助理检察员张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克霞及其辩护人冯小妹、被告人陶广坤及其辩护人张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7日，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在当涂县塘南镇共同注册成立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经营地点在塘南镇邰桥村，投资人伍克霞。截止2014年9月，丫丫制衣厂共拖欠刘彩莲、梁某等12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884370.6元。2014年9月10日，陶广坤、伍克霞采用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二人逃至新疆乌鲁木齐躲藏，直至2019年1月7日主动到当涂县公安局投案。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9月22日向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下达《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2018年12月7日，被告人陶广坤姐姐代为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273400元，现伍克霞、陶广坤仍拖欠原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120余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610970.6元。 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伍克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拖欠工资的工人人数及拖欠工资总额有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 被告人陶广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伍克霞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根据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相关文书，被告人拖欠工资总额应为806434.6元。2.被告人伍克霞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已支付部分工资并取得工人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伍克霞因经营失败拖欠工人工资，系初犯，望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陶广坤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人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包工、临时工的工资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认定被告人陶广坤的行为构成犯罪，则被告人具有自首、取得谅解、初犯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在当涂县塘南镇注册成立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地点在塘南镇邰桥村，投资人为伍克霞，实际经营人为伍克霞、陶广坤。因经营不善，该厂拖欠工人工资未能支付。2014年9月10日，为逃避支付工人工资，陶广坤、伍克霞逃匿至新疆乌鲁木齐，直至2019年1月7日主动投案。2014年9月22日，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下达《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支付夏成龙、吴经玉、徐福珍等128名职工工资共计806434.6元。当日，工作人员将该决定书在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大门处张贴。9月24日工作人员至被告人的住所地送达未果。2018年12月7日，被告人陶广坤姐姐代为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2734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营业执照，证明：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的企业性质以及投资人、成立日期等情况。 丫丫制衣厂拖欠职工工资花名册，证明：111名工人在当涂县塘南镇劳动保障事务所登记的丫丫制衣厂拖欠的工资总额为884370.6元。 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立案审查表，证明：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4年9月15日对刘彩莲、梁某等职工诉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拖欠工资一案进行立案。 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支出证明单、工资表、拖欠职工工资花名册，证明：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依法询问工人被拖欠工资的具体情况以及登记的丫丫制衣厂拖欠工人工资情况。 《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及张贴照片，证明：2014年9月1日，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下达《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并于当日在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大门口张贴。 《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张贴照片，证明：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9月22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并于9月22日在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大门处张贴。2014年9月24日工作人员至被告人的住所地送达未果。 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伍克霞、陶广坤因拖欠工人工资潜逃被当涂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30日刑拘上网追逃。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系塘南镇劳动保障事务所所长。丫丫制衣厂于2014年2月底开始经营，开始生产期间，该厂有八、九十名职工。为了保障职工利益，塘南镇劳保所要求该厂缴纳20万元的职工工资保证金。2014年5月底，陶广坤称企业经营不下去，要求政府返还20万元的保证金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塘南镇劳保所返还了保证金并依法张贴了“通告”，要求丫丫制衣厂未结清工资的职工进行结算工资登记。事后，陶广坤又私自招聘十几个职工继续生产，并故意隐瞒了长期职工人数。丫丫制衣厂拖欠的工资都是6月份以后陶广坤夫妇自行组织生产所欠下的工资。9月10日左右，塘南镇政府企业工资督查组到该厂督查时未见到陶广坤本人，但是能电话联系上。第二天，电话也联系不上陶广坤。之后，与陶广坤夫妇一直无法取得联系。据统计，丫丫制衣厂拖欠110名职工工资总计80余万元。 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赵某系芜湖市无为县赫店镇神墩行政村书记。2014年其没看到陶广坤回杨老村，2013年的时候见到过一次，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证人伍某的证言，证明：伍某是伍克霞的父亲。2014年中秋节的前一天，伍克霞、陶广坤看望过伍某。之后，伍某再也没有见过两人，也没有联系过。 证人陶某1的证言，证明：陶某1是陶广坤的姐姐。陶某1知道陶广坤因欠薪逃跑了，但对于具体事情不了解，也联系不上陶广坤。 证人陶某2的证言，证明：陶某2是陶广坤的外甥。陶某2从他人口中得知陶广坤因欠薪的事情逃跑了，无法与其取得联系。 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5月份梁某和妻子王芝敏一起到塘南镇丫丫制衣厂上班。丫丫制衣厂的老板是陶广坤，他妻子伍克霞负责管账。每次厂里发钱的时候，都伍克霞负责计算工资，然后开条子，工人到陶广坤处领钱。2014年9月10日，陶广坤所到合肥要账。11日早上工人去上班发现厂里的大门关着。之后几天，陶广坤以及伍克霞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联系不上他们。到13日工人就没去上班了。 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证明：张某3在丫丫制衣厂上班4个月，厂里付了2个月工资，还有2个月工资未付，9月份的时候老板陶广坤跑了。 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刘某在丫丫制衣厂上班，老板陶广坤欠其7350元工资未付跑掉了。 被害人于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于某在丫丫制衣厂上班，后来老板陶广坤跑了。尚欠其个人工资8000元左右未付，欠该班组工资77000元未付。 被告人陶广坤的供述和辩解，证明：陶广坤是丫丫制衣厂的实际经营人。2014年初陶广坤与妻子伍克霞共同经营丫丫制衣厂，2014年6月份，因为衣服质量问题导致厂里资金链断裂。9月10日，临近中秋节但无法给工人发工资，怕工人闹事，于是陶广坤和伍克霞一起逃跑至新疆，期间未和任何人联系。经营期间，其将2014年端午节前的工人工资基本付清，仅剩几个包年的工人工资未付清。逃跑时仍欠工人80余万元，具体金额以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丫丫制衣厂拖欠职工花名册为准。 被告人伍克霞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伍克霞是丫丫制衣厂的投资人。2014年初伍克霞与丈夫陶广坤共同经营丫丫制衣厂。2014年6月份，因为衣服质量问题导致资金链断裂。9月10日，因无法给工人发工资怕工人闹事，伍克霞和陶广坤一起逃跑至新疆，期间未与任何人联系。 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的身份信息。 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于2019年1月7日主动到当涂县公安局投案。 工资发放清单、谅解书，证明：2018年12月13日陶广坤的姐姐代为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273400元于某玉等人在谅解书上签字。 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拖欠工资总额应为806434.6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当涂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调查报告》，2014年9月18日，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将丫丫制衣厂拖欠的职工工资进行统计，并将工资表张贴于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大门予以公示。9月22日，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下达《当涂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丫丫制衣厂支付工人工资806434.6元。根据当涂县塘南镇劳动保障事务所制作的丫丫制衣厂拖欠职工工资花名册，拖欠金额总计884370.6元。对于差额77936元，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辩护人所提“包工”、“临时工”工资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的供述，本案中“包工”、“临时工”的工作地点均在丫丫制衣厂，“包工”报酬按件计付、“临时工”报酬按天计付，两种报酬应认定为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作为马鞍山市丫丫制衣厂的投资人、实际经营人，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取得多名职工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上述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伍克霞、陶广坤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其均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定条件。对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伍克霞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陶广坤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宏才 审 判 员  刘 霞 人民陪审员  夏建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霍本琴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