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3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卫斌，男，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建斌，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建花，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旭燕，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钗，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俊曦，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1，女，200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法定代理人：谢某（系王某1之母），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某，女，200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法定代理人：章某（系郑某之母），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王某2、谢某因与被上诉人翁卫斌、翁建斌、翁建花、章某及原审被告王某1、郑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2、谢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医疗费认定有误。受害人严梅芳的医疗费已有部分经医保报销，报销部分的医疗费不应该再纳入损失范围内。二、精神抚慰金确定50000元金额过高。受害人七十多岁，本身就患有多种严重疾病，精神抚慰金按最高额确定过高。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严重不公。本案肇事电动车虽由王某1驾驶，但电动车系章某家所有，而且出事时章某的女儿郑某就坐在电动车后座，很明显在电动车的问题上不存在借用关系，王某1开车应该是受郑某的指示，一审判决仅让章某方承担15%的责任，明显过低。四、一审判决程序有问题，两上诉人从未收到过开庭传票。 翁卫斌、翁建斌、翁建花辩称，一、本案的社保部分医药费被上诉人已退还社保中心，退还的相关证据已提交一审法院。即使有社保医药费报销部分，也系被上诉人与社保机构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以此来免除该部分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侵权行为人负全部责任，其侵权行为已造成被上诉人母亲死亡的严重后果，期间被上诉人母亲多次住院，被上诉人投入了巨大的精力照顾母亲，母亲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合理的。三、王某1、郑某均未满16周岁，郑某将电动车交由王某1驾驶发生事故导致被上诉人母亲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其父母未加强对子女的安全教育，未尽到管理之责，王某1、郑某父母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由法院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章某根据过错程度承担15%的赔偿责任正确。根据事故认定书，王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某不承担本案事故责任。因此，郑某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电动车虽系章某家庭所有，但章某将自己的车停放在自己家里，已经对车辆尽到谨慎的管理责任。本案并不存在郑某指示王某1开电动车的情况，而是一开始就是王某1要骑电动车，让郑某将停在家里的电动车乘其父母不在家骑出去。虽然章某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对王某2、谢某承担的赔偿款酌情确定由章某承担15%的赔偿责任认定正确。二、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未参加庭审是对其自身合法权益的放弃。三、翁卫斌等三人要求赔偿的医药费应是其实际损失，而受害人严梅芳的医药费已有部分经医保报销，医保报销的金额22560.37元应从医疗费赔偿总金额中剔除。四、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结合受害人死亡时的年龄等各种客观因素。综上，上诉人的第一项、第二项上诉理由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对第一项、第二项请求予以改判，上诉人的第三项、第四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翁卫斌、翁建斌、翁建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75621.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0月12日，王某1驾驶登记编号为黄岩HY273361号电动车（搭载郑某），从黄岩区北洋镇北洋街驶往北洋镇毛坦村，18时10分许，由南往北途经黄岩区处时，与行人严梅芳、吴荷芳发生碰撞，造成王某1、郑某、严梅芳、吴荷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王某1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某、严梅芳、吴荷芳均不负此事故责任。三、原告的伤情：严梅芳受伤后，被送至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顶部）、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心力衰竭、2型呼吸衰竭等。2019年1月26日，严梅芳到台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出院诊断脑炎、继发性癫痫、脑外伤后遗症、低颅压综合征、心功能不全等。2019年2月15日，严梅芳到北洋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9天，出院诊断为继发性癫痫、脑外伤后遗症、感染性休克、急性心力衰竭等。后严梅芳于2019年3月13日死亡。四、死亡原因：被告王某1、章某对严梅芳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供浙光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049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1、被鉴定人严梅芳的临床诊断损伤征象，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特征，其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病历资料记载被鉴定人患有高血压、高脂血症、糖尿病、颈动脉斑块等老年性退行××变，且颅脑损伤后长期治疗并发感染等，结合尸表检验所见，分析认为被鉴定人严梅芳符合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该鉴定意见书系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委托对严梅芳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而依法形成的鉴定文书，从鉴定内容分析严梅芳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定，对被告王某1、章某的异议不予认定。五、医疗费：原告主张107855.2元，经审核票面金额对总额予以确定。被告郑某、章某对严梅芳的医疗费合理性申请鉴定，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制作了丽天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不合理费用为1914.53元，另扣除住院费用清单里的伙食费1901元，合理医疗费为104039.67元。严梅芳已经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系其与有关社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被告郑某、章某抗辩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有关核销部分医疗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六、其他医疗器械费用：原告主张1974元。被告郑某、章某有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该院对台一器械公司销售部销售开票单显示的1721元予以确定，对其余数额不予认定。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起诉主张2430元（30元/天×81天），该主张合理，予以确定。八、护理费：原告起诉主张27584元（182元/天×112天+200元/天×36天）。经审查，原告住院81天，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24日的医疗诊断证明书分别载明休息壹个月，需1人陪护，严梅芳的2019年3月6日的出院记录载明“放弃治疗回家”至其2019年3月13日死亡期间仍需1人陪护较符合常理，同时结合当地司法实践，住院期间按全部护理依赖、出院后按部分护理依赖，该院确定护理费为21112元（81天×182元/天+70天×91元/天）。九、营养费：原告主张5000元，但无依据，不予支持。十、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该院根据严梅芳医疗情况、当地司法实践，酌情确定1000元。十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555740元（55574元/年×10年），严梅芳系农村居民，原告未能提供严梅芳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亦未能提供系其失土农民的证明，仅以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不足据此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应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此项赔偿金为宜，严梅芳出生于1947年10月2日，结合其死亡时间2019年3月13日，确定赔偿年限为9年，故一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245718元（27302元/年×9年）。十二、丧葬费：原告主张33216元，符合规定，予以确定。十三、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3822元（3人×7天×182元/天），符合规定，予以确定。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定。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463058.67元，被告王某2、谢某已经赔偿了11000元，被告章某赔偿了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侵权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被告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事故认定书，被告王某1负事故全部责任，但鉴于其系未成年人，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王某2、谢某对原告的合理损失463058.67元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某不承担本案事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郑某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涉案登记编号为黄岩HY273361号肇事电动车系被告章某家庭所有，其作为车辆管理人及被告郑某的监护人，既未对车辆尽到谨慎的管理责任，又对未成年人郑某未尽到很好的监护管理责任，致其轻易将车辆骑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被告王某2、谢某承担的赔偿款酌情确定由被告章某根据过错程度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69458.8元；其余款项393599.87元由被告王某2、谢某直接承担。被告王某2、谢某已经赔偿的11000元，被告章某已经赔偿的3000元，应予相应扣减。原告主张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2、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翁卫斌、翁建斌、翁建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82599.87元（已扣除11000元）；二、被告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翁卫斌、翁建斌、翁建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6458.8元（已扣除3000元）；三、驳回原告翁卫斌、翁建斌、翁建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减半收取2139元，由原告翁卫斌、翁建斌、翁建花负担781元，由被告王志斌、谢某负担1358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章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点：一是医疗费问题。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在其享受的城镇职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或者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核销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的，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因此，上诉人王某2、谢某要求从损害赔偿费用总额中扣除受害人严梅芳已核销部分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二是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浙光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0049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严梅芳系交通事故损伤后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因此，严梅芳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翁卫斌、翁建斌、翁建花主张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是责任比例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某1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某、严梅芳、吴荷芳均不负此事故责任，结合被上诉人章某未尽到监管责任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确定王某2、谢某承担85%的赔偿责任、章某承担15%的赔偿责任，处理妥适，本院予以维持。四是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9月23日采用电子送达方式分别向两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王某2、谢某收到短信并已打开阅读，王某2、谢某称从未收到过开庭传票，与事实不符，一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某2、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3元，由王某2、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梅矫健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