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正觉路2号。法定代表人：罗秋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淳杰，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东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财富大厦B座1528室。法定代表人：张翠兰，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亚南，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桢，浙江双江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义乌东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黎公司”）、商亚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5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商亚南对东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商亚南与东黎公司的财产混同，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具体事实，足以证明商亚南与东黎公司的财产混同。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能证明商亚南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东黎公司拖欠的货款。2017年以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黎公司建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后，东黎公司的应付货款均是通过商亚南的个人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支付的。商亚南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东黎公司经常使用商亚南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公司财务的收支结算，且其个人也在使用此银行账户，但是商亚南对于东黎公司为何使用其个人账户以及本案其为何代东黎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做出过合理解释。另，根据以往的法院判例，如（2015）牧民二初字第544号、（2017）浙07民终4671号、（2016）闵民终983号判决，均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及证据类似，法院均认定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人第一次于2018年8月份因本案货款起诉商亚南承担付款责任，后于2019年4月22日因被告主体问题被驳回起诉。后东黎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就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商亚南变更为张翠兰，但公司实际控制人一直是商亚南。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东黎公司此次变更系被上诉人商亚南是为了避免因公司债务而在今后的强制执行程序中被法院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以逃避法律责任。二、应由商亚南对其与东黎公司资产相互独立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已初步举证（已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商亚南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情况下，商亚南作为东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股东，有义务对东黎公司是独立法人、拥有独立财产以及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等承担举证责任。另根据以往法院的判例，均认为股东应对其与有限公司资产独立承担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该举证责任。另外，商亚南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混同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纵观本案所有证据材料，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商亚南与被上诉人东黎公司的财务是混同的、人格也是混同的。如前已述，与上诉人进行交易的账户系商亚南的个人账户，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东黎公司支付过的货款。本案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份由东黎公司签章的证据，即使部分合同上的甲方为东黎公司或者出货单上备注了东黎公司，但是从头至尾没有看到过东黎公司的公章。从本案最关键的证据均可以看出商亚南与东黎公司不仅财产混同，而且人格也是混同的。所以，不管基于以上何种理由，商亚南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商亚南与东黎公司财产混同的举证责任由上诉承担，那么在上诉人提供足以证明商亚南与东黎公司财产混同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后，商亚南也应当向法院提供由其掌控且上诉人无法提供的公司财务账册及公司银行流水等反证，但是被上诉人商亚南没有提供也无法提供。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该责任是否应由商亚南承担？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要求商亚南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为由予以认定，是错误。五、东黎公司的进款也极有可能是直接进入商亚南个人账户，商亚南控制了东黎公司的财产，那么，在这种财产混同、人格混同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由东黎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让空壳的东黎公司承担责任，是否违背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立法本意?并且，东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商亚南变更为股东张翠兰的行为很明显就是商亚南意图逃避债务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商亚南对东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东黎公司、商亚南共同答辩称，一、涉案货物的购货人为东黎公司并非商亚南，在（2018）浙0782民初1976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不存在争议。而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流水中的汇款仅仅是商亚南替东黎公司代为转账。至于公司法人变更系内部人士调整，且变更后的法人也系公司股东，该变更行为与本案无关。二、东黎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不存在混同，也不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如果上诉人认为存在财务混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商亚南作为公司股东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三、东黎公司存在独立的法人人格，东黎公司有自己的公司账户并在使用，并非上诉人所称没有财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义乌市东黎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20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最后一次对账时间2018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现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22320元）。一审法院查明,义乌市慧楚纸制品厂系罗秋慧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3月11日转型为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被告商亚南系东黎公司的股东。2017年以来，被告东黎公司多次向义乌市慧楚纸制品厂采购化妆品盒子及外包装等。2018年8月27日，双方对之前货款进行结算，被告东黎公司尚欠原告货款666490元，由被告东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商亚南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尚欠货款682090元，被告东黎公司员工商亚涵在对账单上签了“商亚南”的名字，并注明“商亚涵代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商亚南系被告东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与义乌市慧楚纸制品厂结算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依法由被告东黎公司承担责任。原义乌市慧楚纸制品厂于2019年3月11日转型为原告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其债权依法由原告享有。被告东黎公司尚欠义乌慧楚化妆品有限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告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要求自2018年11月2日起计付违约金，因双方未有违约金的约定，该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违约损失。原告认为被告东黎公司与被告商亚南财产混同，要求被告商亚南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东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货款68209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2元，由原告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被告东黎公司负担48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认为东黎公司与商亚南财产混同的依据是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东黎公司与商亚南存在上述财产混同情形，故其要求商亚南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慧楚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方圆苑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