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刑初37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杰，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李俊理、刘双，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二部刑诉[2019]3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杰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媛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杰及其辩护人李俊理、刘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徐杰虚构其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签订有加油站吨油费用包干合同三份（中国石油北四环中路辅路健翔桥加油站、中国石油回龙观加油站、中国石油石大第一加油站）的事实，向被害人仝某出示上述包干合同，致使仝某信以为真。同年8月26日，被告人徐杰在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天恒大厦上岛咖啡厅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被害人仝某办理中石油吨油费包干加油站寻求合作、借用资金、股份合作、股份出让等相关事宜，后陆续骗取仝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20万元。被告人徐杰收到上述钱款后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和日常开销。被害人仝某发现被骗后报警。2018年11月29日，被告人徐杰在河南省郑州市被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民警抓获。案发前，徐杰已归还仝某人民币3．29万元。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被害人陈述；证人郭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杰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杰辩称三份包干合同不是其提供给仝某的，其对此并不知情。是仝某拉着其要共同注册公司，自己给对方书写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事项是让仝某代自己办理注册公司的事项，与加油站一事无关。其与仝某自2013年起就有多次大额的互相拆借资金的过往，仝某还欠着自己不少钱，120万元是自己临时有其他欠账要还，让仝某先给其支应一部分，并给对方打过一个连本带利132万元的欠条。后来对方不断骚扰其与家人，其便主张双方对账，其认为自己收到的120万元应当基本够仝某欠自己的基本款项，自己与对方应属于民事债务的互相抵消。自己被抓获之后民警对其有诱供行为，且在侦查阶段存在疲劳审讯、倒签笔录的情形，申请排除自己的有罪供述。其认为自己没有实施犯罪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报案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三份书证中只有委托书是被告人的签字，其他两份书证上的签名是仝某签的被告人徐杰的名字，这一点仝某自己也认可。本身案件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就存在问题。案件存在侦查机关程序瑕疵而取得被告人有罪供述的情况，目前被告人翻供，全案仅凭一份被告人签名的委托书作为定案依据，属于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指控事实。包干合同是复印件，对上面的相关签字没有做笔迹鉴定，对于该包干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属于对定罪有重大影响的关键性证据，本案再无其他真实证据作为可定案的依托。本案实际上为民间借贷纠纷，仝某未向公安机关提供132万元的借条，有故意诱导公安机关认定所谓的诈骗事实而进行有罪推定的嫌疑。综上，建议本院依照无罪推定原则宣告被告人徐杰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被告人徐杰虚构其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签订有加油站吨油费用包干合同三份（中国石油北四环中路辅路健翔桥加油站、中国石油回龙观加油站、中国石油石大第一加油站）的事实，向被害人仝某出示上述包干合同，致使仝某信以为真。同年8月26日，被告人徐杰在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天恒大厦上岛咖啡厅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被害人仝某办理中石油吨油费包干加油站寻求合作、借用资金、股份合作、股份出让等相关事宜，后陆续骗取仝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20万元。被告人徐杰收到上述钱款后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和日常开销。被害人仝某发现被骗后报警。2018年11月29日，被告人徐杰在河南省郑州市被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民警抓获。案发前，徐杰已归还仝某人民币3．29万元。对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徐杰在公安机关及当庭的供述，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曾承认自己因在外欠债太多，想找个项目从朋友仝某处借些钱填补外债，于是从互联网上下载并伪造了三份加油站吨油费用包干合同找到仝某询问对方有无兴趣投资加油站。仝某同意了，其便让对方出资120万元，口头承诺对方占股45%。同年8月26日，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天恒大厦上岛咖啡厅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被害人仝某办理中石油吨油费包干加油站寻求合作、借用资金、股份合作、股份出让等相关事宜。之后的一个月仝某先后向其使用的郭某和张某的银行卡内打入120万元。该笔钱的绝大部分其用于了偿还个人债务，期间也还过仝某大概20万元左右。其在当庭供述中否认了之前供述的真实性，称当时自己产生了厌世情绪，办案民警将其押解回京时在火车上教其如何供述，其就没有多想，配合公安机关作了不实供述，侦查机关存在诱供、疲劳审讯和倒签笔录等不当行为。2、被害人仝某的陈述，证实其2012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徐杰，二人是普通朋友关系。2015年8月，徐杰对其说手里承包有三个中石油加油站，不想干了问其想不想转包，其表示有意向。徐杰向其出示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关于中国石油北四环中路辅路健翔桥加油站、回龙观加油站、石大第一加油站的三份吨油费用包干合同，经过几次接触洽谈，其同意承包。8月26日，徐杰在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天恒大厦上岛咖啡厅与其签订了一份委托书，全权委托其办理中石油加油站的包干转让事宜，这份委托书是徐杰当面手写并签名的。同时徐杰还拿来了事先弄好的《合作协议书》和《加油站吨油费用包干合同转让协议说明书》，因徐杰说自己的字不好看，怕融不来资，让其代徐杰一并签名，其想着今后还会签正式的协议就答应了，在两份文书上签了甲乙两方的姓名身份证号等。之后其在8月26日至10月28日间陆续向徐杰转款132万元，对方的收款账户是徐杰的司机郭某和亲戚张某的账号。每个加油站的承包保证金是20万元，徐杰说是给中石油财务的，之后还开具了中石油的收据，剩余的是加油站超市中剩余的货款。其将钱交齐后，徐杰给了其三份转包后的新合同并承诺在三个月内交接完毕。之后徐杰以种种理由推脱，其随后进行核实发现没有加油站对外承包一事，其又去过中石油的办公室，工作人员称没有将涉及的三个加油站分包给其的合同档案，其手中的合同也是假冒的，之后其到公安机关报案。其最早决定承包加油站后曾找到朋友梁某一起合伙，梁某的钱是其一起转的，发现被骗后梁某也与其闹翻了，其将自己位于秦皇岛市的一套房产抵押出去偿还了梁某的55万元出资，目前涉及被骗资金都是其一个人的了。其向徐杰转款132万元后，徐杰曾给其打回过3万元左右。3、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徐杰，自2013年9月至2015年11月其给徐杰当司机。期间徐杰还向其借过钱，口头上承诺让其入股项目，每年给本金30%的利息，也打了借条，但之后一直没还过钱。2015年8月徐杰称身份证丢了，向其借用银行卡开通网银转账进行业务往来，顺便还能还之前欠其的债务，其就将自己的一张工行储蓄卡借给了徐杰。后来徐杰迟迟不还钱、还和周围的人有不少经济上的矛盾，其也发现徐杰嘴里没有什么实话，其就于2016年1月将银行卡要了回来，也不再给徐杰开车了。期间其知道仝某是徐杰的生意伙伴但不知道二人交往的细节，徐杰曾让其提供另外一个银行账户说要先还一部分钱，其就告诉了徐杰自己的交行账户，但之后徐杰又以种种借口从其手中将钱借走了。后经辨认，其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徐杰。4、证人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徐杰是朋友关系，其于2014年至2015年间借给过徐杰150万元左右。徐杰曾给其拿过一份中石油北京分公司加油站的包干合同并称如果其想承包需交大概50万元转让承包费，其当时听了觉得太便宜了，徐杰的话不太靠谱就拒绝了。其通过徐杰认识仝某，知道二人是生意伙伴，具体二人的交往过程其不清楚。2015年9月徐杰给其工行账户打过一笔还款，但其不清楚该款项的上游来源，徐杰收款及转款也从来不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一般都用其亲属张某或司机郭某的银行卡。后经辨认，其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徐杰。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徐杰是一般朋友关系，2015年夏天其曾借给徐杰70万元，当时徐杰称是去做加油站的快销产品。曾听徐杰说过能够转让承包中石油加油站项目，如果有人想承包，徐杰可以帮忙运作，其当时觉得不太靠谱就没有跟进询问，其不认识仝某，也没有收到过仝某的转款，自己也不是中石油的工作人员。2015年9月，其曾收到过徐杰的两笔转款，其认为是徐杰归还之前欠款的一部分。6、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仝某的朋友，2015年仝某找到其称能够承包中石油的加油站问其有没有兴趣投资入股，其记得当时提到了两个加油站，仝某表示其可以入股北四环的那个加油站，其同意后于当年9月份向仝某的账户转账55万元，后来一直催问加油站的事情，仝某称自己也是被一个叫徐杰的人骗了，加油站是假的。7、鉴定意见，证实内容为“本人徐杰，身份证号×××，现全权委托仝某身份证号×××办理中石油吨油费包干加油站，寻求合作、借用资金、股份合作、股份出让等相关等相关事宜”并有徐杰签字日期的委托书经鉴定系徐杰所书写。8、吨油合同复印件、《合作协议书》、《加油站吨油费用包干合同转让协议说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部分文字材料的内容。9、银行账户流水、银行交易凭证、保证金收据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等材料，证实仝某在2015年8月26日至10月28日间陆续向郭某、张某等人的账户转款120余万元。10、说明材料，证实中石油公司并未与徐杰、仝某洽谈、签订过吨油费包干事宜也未签订过相关合同，涉案的包干合同也不是公司真实使用的文本，三份收据上加盖的财物章也与公司财物章不符，刘某也并非中石油公司员工。11、短信往来记录，证实徐杰与仝某短信往来情况，其中有关于二人合作中煤项目、中石油加油站项目、徐杰发送郭某银行账号等情况。12、工作记录，证实民警联系到陈某，该人称通过仝某认识了徐杰，曾借给徐杰10万元，后徐杰迟迟不还，最终经多次催要，于2015年9月归还。13、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证实徐杰被抓获并被押解回京的经过。14、视听资料，证实仝某提供的与徐杰的通话录音及徐杰的讯问录像。15、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出具说明，表示2018年12月1日对徐杰进行了两次讯问，期间休息了10分钟，两次讯问总时长未超过8小时，期间不存在疲劳审讯及诱供行为。16、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徐杰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审理中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以诱供方式取得其有罪供述应予排除，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核实材料，结合讯问录像可认定侦查人员在对被告人讯问过程中并无诱供、刑讯逼供的行为，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案证据中不仅有被告人供述且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材料、鉴定意见、转款记录等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相互吻合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充分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关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民间债务纠纷不应以刑事手段解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查明的事实可见，涉案的一百二十万元是被告人编造虚假事实而取得，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性清楚，不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徐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30年11月2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二、继续追缴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六万七千一百元，发还被害人仝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白崇伟人民陪审员  李丽娟人民陪审员  李秀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罗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