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422刑初394号 自诉人陈光磊，男，汉族，1995年9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高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寿县。 诉讼代理人孙忠志，安徽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宝，男，汉族，1993年7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辩护人毛均，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陈光磊以被告人杨宝犯侵占罪，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皖0422刑初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宝不服判决，在法定期间提出上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皖04刑终281号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2刑初58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案件发回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陈光磊及其诉讼代理人孙忠志，被告人扬宝及其辩护人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诉称：2018年11月15日左右，杨宝与我协商共同卖粮一事，约定卖粮后利润对半分成。我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分7车，将粮食拉至杨宝指定的蚌埠市怀远县，杨宝共卖粮食款587449.9元，只给我转了17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我到怀远县报警，当时杨宝又给了我1.2万元，后表示无力支付。 自诉人认为：被告人杨宝将代为保管的自诉人的卖粮款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之规定，应当以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判令被告人返还侵占的财产417449.9元，案件重审过程中自诉人将被侵占的财产变更为398537.1元，并承担自诉人实现债权的费用1万元。 自诉人提供的证据有：自诉人身份证复印件、询问笔录三份、民事裁定书、账户交易明细、粮油入库结算单、民事协议等。 被告人杨宝对于双方约定由自诉人送粮食到怀远县，由其出售给当地粮库，利润对半分成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认可其得到的卖粮款共计583525元，只支付给自诉人18.2万元，扣除其支付的运费1万元及其他支出，余款约35万元因双方没有结算及被其挪作他用收不回来，一直没有给付自诉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①本案寿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②本案系经济纠纷，属民法调整的范畴；③被告人杨宝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自诉人财产的目的；④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且未被撤销，自诉人提起刑事自诉的行为系滥用诉权。当庭提供调解协议、民事裁定书、证明各一份。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自诉人陈光磊与被告人杨宝口头约定：由陈光磊出资在寿县收购中晚籼稻运到怀远县，杨宝负责销售给怀远县国家粮库，粮食出售后卖粮款由杨宝付给陈光磊，赢利双方对半分成。11月15日，两人分别租了一辆货车，由陈光磊在寿县组织货源，拉到怀远县，由杨宝经手分别销售给了怀远县丰谷粮油有限公司和怀远县找郢粮库双庙分站，货款分别为82817.28元和92007.72元。后杨宝支付给陈光磊17万元。11月16日至21日，陈光磊又从寿县发了5车籼稻到怀远县（其中车牌号皖Ｃ×××××货车是杨宝找的），杨宝通过年夫弟将该5车籼稻销售给了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年夫弟扣除其提成及卸车费，于11月23日、25日分多笔将卖粮款408700元转给了杨宝。陈光磊多次向杨宝催要该货款，杨宝以双方没有结算及货款被其挪作他用收不回来为由，未予支付，后陈光磊报警。期间杨宝又向陈光磊支付1.2万元。2018年11月26日，陈光磊父亲陈某作为甲方与杨宝作为乙方就涉案杂交稻达成调解协议，载明：2018年11月18日，被申请人杨宝买申请人陈某杂交稻，合计稻款35万元，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如下协议：该款于2019年6月1日前付清。如乙方不履行协议，愿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其他法律责任。甲乙双方签名，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予以签章。2018年11月26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根据陈某和杨宝的申请作出（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陈某与杨宝于2018年11月26日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018年12月14日，陈某和杨宝再次达成民事协议：陈某与杨宝购买杂交稻欠款纠纷一案，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一份，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协议废除，双方不再按原协议执行。双方并共同申请撤销怀远县法院（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因废除协议及撤销民事裁定书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有清楚的认识，所有后果由陈某、杨宝自行承担，与怀远县人民法院及案件承办人无关。2018年12月19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申请人陈某与被申请人杨宝申请撤销司法确认调解协议裁定一案，经审查以申请人陈某和被申请人杨宝双方达成协议，虽然是双方自愿的，但因当时调解比较仓促，申请人陈某对人民调解和司法确认并不熟悉，存在重大误解，还款时间过长且没有提供相应还款保证，侵害了陈某的合法权益为由，作出（2018）皖0321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撤销怀远县法院（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陈某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自诉人陈光磊的身份证复印件（自诉人提供）。证实：自诉人的身份情况。 2、粮油入库结算单（自诉人提供）。证实：2018年11月16日，杨宝向怀远县丰谷粮油有限公司销售籼稻，结算重量32864公斤，结算金额82817.28元。2018年11月19日，杨宝向怀远县找郢粮库双庙分站销售籼稻，结算重量36511公斤，结算金额92007.72元。2018年11月21日至23日，年夫弟分5次向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销售籼稻，结算金额共计412624.8元。 3、年夫弟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自诉人提供）。证实：年夫弟收到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的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扣除其提成及卸车费，于11月23日、25日分多笔将卖粮款368700元通过其农商银行账户转给了杨宝。 4、调解协议、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8）皖0321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辩护人提供）。证实：2018年11月26日，陈某与杨宝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杨宝于2019年6月1日前付清货款35万元的协议，调解时陈某、陈光磊父子在场。同日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协议有效，2018年12月19日，该院以陈某对人民调解和司法确认不熟悉，存在重大误解，还款时间过长且没有提供相应还款的保证，侵害了陈某的合法权益为由，作出（2018）皖0321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370号民事裁定。 5、民事协议（辩护人提供）。证实：陈某与杨宝购买杂交稻欠款纠纷一案，双方于2018年11月26日经怀远县白莲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一份，现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协议废除，双方不再按原协议执行。双方并共同申请撤销怀远县法院（2018）皖0321民特370号民事裁定书。因废除协议及撤销民事裁定书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有清楚的认识，所有后果由陈某、杨宝自行承担，与怀远县人民法院及案件承办人无关。 6、寿县公安局对陈光磊的询问笔录（自诉人提供）。证实：其与杨宝曾口头约定：由其出资在寿县收购中晚籼稻，运到怀远县，由杨宝帮忙销售给怀远县的国家粮库，粮食出售后卖粮款由杨宝付给其，赢利双方对半分成。11月15日，两人分别租了一辆货车，由其在寿县组织货源，拉到怀远县，由杨宝经手分别销售给了怀远县丰谷粮油有限公司和怀远县找郢粮库双庙分站，货款分别为82817.28元和92007.72元。后杨宝支付给其17万元。11月16日至21日，其又从寿县发了5车籼稻到怀远县（其中车牌号皖Ｃ×××××货车是杨宝找的），杨宝将该5车籼稻销售给了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其多次向杨宝催要该货款，后杨宝将其电话拉黑、微信删除拒不支付，后其报警。期间杨宝又向其支付1.2万元。 7、寿县公安局对杨宝的询问笔录（自诉人提供）。证实：其与陈光磊曾口头约定：由陈光磊出资在寿县收购中晚籼稻，运到怀远县，其帮忙销售给怀远县的国家粮库，赢利双方对半分成。2018年11月15日，陈光磊发了2车籼稻到怀远县，由其经手分别销售给了怀远县丰谷粮油有限公司和怀远县找郢粮库双庙分站，货款分别为82817.28元和92007.72元。后其支付给陈光磊17万元。11月16日至21日，陈光磊又从寿县发了5车籼稻到怀远县，其通过年夫弟将该5车籼稻销售给了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年夫弟扣除提成及卸车费，将卖粮款408700元转给了其。其以与陈光磊没有结算及货款被其挪作他用收不回来为由，一直未将该5车货款付给陈光磊，后陈光磊报警。期间其又向陈光磊支付1.2万元。同时称其支付了三辆车的运费1万元。 8、寿县公安局对年夫弟的询问笔录（自诉人提供）。证实：2018年11月21日至23日，其帮杨宝卖了5车籼稻给怀远县淮海粮库褚集分站，卖粮款共计412624.8元，其扣除自己的提成及卸车费，于11月23日、25日分多笔通过两个账户将卖粮款408700元转给了杨宝。 9、被告人杨宝的供述与辩解（当庭供述）。证实：被告人杨宝对于双方约定由自诉人送粮食到怀远县，由其出售给当地粮库，利润对半分成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认可其得到的卖粮款共计583525元，只支付给自诉人18.2万元，扣除其支付的运费1万元及其他支出，余款因双方没有结算及被其挪作他用收不回来，一直没有给付自诉人。 本院认为：侵占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他人交给自己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还的行为。本案中，陈光磊与杨宝是基于合伙关系而经营粮食生意，陈光磊提供货源，杨宝负责销售，盈利对半分成。杨宝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总共销售陈光磊提供七车杂交稻，并收取了全部货款583525元，其支付陈光磊182000元后，余款被其以没有算账为由挪作他用。杨宝占用该货款行为是构成刑法意义上的侵占罪，还是民事法律关系上的侵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陈光磊的父亲陈某在与杨宝就涉案货款发生争议情况下，选择了民事调解和司法确认的方式来解决，虽然该协议和裁定书被撤销，但可以印证自诉人和被告人之间的争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从自诉人提起的侵占数额看，其原审和重审期间的控诉不一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占用的售粮款中明确属于自诉人所有的钱款数额，结合被告人提出的双方账目没有结算的辨解观点，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通过最终的结算确定后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加以解决。故自诉人陈光磊控诉被告人杨宝犯侵占罪的依据不足，指控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宝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  跃  武 审 判 员 郑    培 人民陪审员 汪    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惠文（代）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安静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