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智毅，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相遇婚恋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334号1512室。 法定代表人：张岚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建峰，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相遇婚恋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相遇婚恋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明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相遇婚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5日，周明（甲方）与相遇婚恋公司（乙方）签订《婚恋服务合同》一份……上述合同签订后，相遇婚恋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周明联系，向其推荐相亲女生，安排双方见面，并为周明建立了跟踪档案，并进行回访，提供心理辅导课程等服务”。庭审中，周明确认与相遇婚恋公司推荐的十数位女生见过面，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周明并无异议。但是，该事实认定忽略了周明的择偶要求及是否以安排异性与周明见面作为唯一的服务内容。首先，相遇婚恋公司提交的证据《服务记录》中未明确周明的择偶要求，作为提供服务方的相遇婚恋公司是否安排合乎周明择偶要求的异性与周明见面这一事实应当予以查明，相遇婚恋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中相遇婚恋公司并未就此进行举证，所提交的证据《服务记录》和《聊天记录》均不能证明相遇婚恋公司已经按照周明的择偶要求提供服务。其次，原审判决对于周明提交的证据《婚恋服务合同》、3份《协议书》做出明确的认定，认为相遇婚恋公司应当为周明提供免费个人形象照1次，建立个人私密档案，安排4次有效派对等。但是原审判决并未从举证责任分担的原则去查明相遇婚恋公司有无向周明提供双方书面约定的服务项目、服务内容，而是仅根据周明自认与相遇婚恋公司推荐的女生见面便直接认为周明对于相遇婚恋公司提供相关服务内容的事实不持异议。再次，原审判决将相遇婚恋公司为周明提供婚恋交友服务片面解读为仅仅提供周明与相遇婚恋公司安排女生会面，未要求相遇婚恋公司就高端会员与普通会员享受的服务内容有何区别进行说明。相遇婚恋公司负有向法庭说明高端会员与普通会员在服务内容上有哪些区别的举证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另查明，周明自2013年7月起至2017年6月期间，多次与案外人心心缘公司签订婚恋交友服务合同，后周明以该公司提供的服务不好等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所有费用等”，这一事实认定与本案毫无关系。周明曾经接受过婚介服务无法表明周明比其他人更容易辨别服务是否欺诈。（3）相遇婚恋公司在为周明按照双方之间的《婚恋服务合同》约定提供婚恋服务过程中存在欺诈周明的行为。其一，故意隐瞒事实，虚构服务主体对周明进行欺诈。相遇婚恋公司在履行《婚恋服务合同》期限内，为了让周明多交费，向周明虚构了“相遇婚恋杭州线下VIP服务中心”，该服务中心并没有经过企业登记，是不存在的民事主体，仅是相遇婚恋公司的内设机构。然后相遇婚恋公司以“相遇婚恋杭州线下VIP服务中心”的名义分别与周明签订协议书，开具收据，并且在协议书和收据上加盖了“相遇婚恋杭州线下VIP服务中心”的私刻公章，使周明陷入错误认识，以为提供服务方由原来的相遇婚恋公司一家增加为相遇婚恋公司和“相遇婚恋杭州线下VIP服务中心”两家，因此周明才错误地认为需要继续缴纳服务费，多支付了本不应支付的服务费。其二，故意混淆或者不写清楚具体服务项目，侵犯了周明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相遇婚恋公司就服务内容本身对周明进行欺诈。无论是《婚恋服务合同》还是所谓的协议书，对于相遇婚恋公司需要向周明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相遇婚恋公司均采用模糊化的操作，让周明至今不清楚自己究竟能得到哪些服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周明主张相遇婚恋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属于基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周明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周明要求撤销合同及退还服务费的依据援引根据《合同法》第54条和第58条，周明要求按照服务费的三倍赔偿的依据援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周明的合法权益。 相遇婚恋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相遇婚恋公司与周明之间根据服务合同，已经履行义务，不存在偷换服务主体、服务项目减少、服务内容缩水等情形。2、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正确。周明要求根据《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欺诈理由撤销原合同，依据不充分。本案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合同均依照法律法规以及双方之间的约定签订及履行。 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周明与相遇婚恋公司签订的《婚恋服务合同》；2.判令相遇婚恋公司退还周明服务费117888元；3.判令相遇婚恋公司按照服务费的三倍赔偿周明353664元；4.本案诉讼费由相遇婚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周明（甲方）与相遇婚恋公司（乙方）签订《婚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相遇婚恋公司为周明提供婚姻介绍服务。乙方为甲方建立完整个人私密档案及服务记录；婚恋专家深入沟通择偶需求；免费个人形象照一次；拥有专属对应级别的爱情顾问；享受一对一的服务；选择合适人选并安排约见或交换联系方式；自荐会员可委托爱情顾问代为联系。服务费用共20000元。乙方在收到费用后，应当向甲方出具发票或收据。乙方对甲方的服务期限为12个月。从收到甲方服务费用次日起算。甲方因自身原因结束婚介服务，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用，不再退还等。同日，双方另订立有《协议书》一份，载明：周明享受的108888服务，实际交付20000元，约会前补交3000元，服务时间为12个月。2018年1月21日，双方再订立《协议书》一份，载明：周明享受高端猎寻服务，实际交付20000元，外猎约见4位高端会员。2018年8月27日，双方再订立《协议书》一份，载明：实际缴费13388元，总单额25888元，安排4次有效派对外加公司提供心理咨询辅导课程。2019年2月9日之前补齐12500元。2018年11月14日，双方再订立《服务补充条款》一份，载明：周明享受108888元VIP高端服务，余款20000元2019年2月1日前补齐。2019年1月25日，双方再订立《服务补充条款》一份，载明：周明补费22000元，安排6次有效约会。2019年3月2日，双方再订立《服务补充条款》一份，载明：周明享受158888元服务，服务期内会员会主动补齐41000元。2018年3月24日、9月8日、11月3日，相遇婚恋公司为周明开具并交付金额分别为43000、13388、32500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相遇婚恋公司于2019年6月1日为周明开具金额为24500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周明未予领取。2019年1月25日，周明交纳相遇婚恋公司服务费22000元。2月18日，交纳服务费4000元。3月2日，交纳服务费3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相遇婚恋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周明联系，向其推荐相亲女生，安排双方见面，并为周明建立了跟踪档案，并进行回访，提供心理辅导课程等服务。庭审中，周明确认与相遇婚恋公司推荐的十数位女生见过面。另查明，周明自2013年7月起至2017年6月期间，多次与案外人心心缘公司签订婚恋交友服务合同，后周明以该公司提供的服务不好等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所有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周明在本案中主张相遇婚恋公司存在“虚构服务主体、混淆或者故意不写清楚服务项目内容、未提供相应服务”的欺诈手段，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婚恋服务合同》等。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本案中，相遇婚恋公司提供给周明收据中，落款处盖章为“相遇婚恋杭州线下VIP服务中心”，与相遇婚恋公司实际名称确不一致，但相遇婚恋公司为周明开具收款收据的同时也提供了记载销售方为相遇婚恋公司的正式发票，在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及服务补充条款中亦打印了相遇婚恋公司的名称，周明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知道合同相对方为相遇婚恋公司，以及相遇婚恋公司的实际经营名称。且两个名称的不一致，并不会导致周明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另，周明主张相遇婚恋公司存在服务项目内容不明确、实际未提供相应服务的行为，但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相遇婚恋公司从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向周明推荐了接近二十名女会员并促成双方见面、沟通、回访等，并承诺服务期限一直到周明找到满意对象为止。相遇婚恋公司并实际根据周明对相亲对象年龄、职业、地域等各方面的特殊要求，为周明提供合意的特定相亲对象。在上述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发现相遇婚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或者其他损害周明利益的行为。此外，周明系完全民事行为人，对婚介所的选择应具有独立的判断能力且在签订协议前也曾接受过其他婚介所长达五年时间的类似服务，在订立合同时相比他人拥有更高的辨别、注意能力。综上所述，周明主张相遇婚恋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3元，减半收取4186.5元，由周明负担。周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明和相遇婚恋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签订的婚介服务相关协议或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周明认为相遇婚恋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存在“虚构服务主体、混淆或故意不写清楚服务项目内容”等欺诈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除2018年1月15日的《婚恋服务合同》中未加盖“相遇婚恋杭州线下VIP服务中心”印章外，后续六份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均载明主体为相遇婚恋公司，并加盖上述印章。根据周明陈述，其已经在合同签订时，对此予以了关注。再结合后续履行中，相遇婚恋公司多次向周明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销售方系相遇婚恋公司，可以推断周明对签约和服务的主体是知晓和明确的。至于周明所称的相遇婚恋公司未按服务合同约定提供服务，但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以及补充条款的时间、内容、履行行为来看，周明在后续多次签订条款以及交付服务费时，均无证据证明对相遇婚恋公司的前期服务提出质疑，有悖常理。关于周明所称的前述问题，原审法院已有详细阐述，本院不赘述。综上，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3元，由周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