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肖凯，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现住浙江省温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军，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张丽萍，女，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原审第三人：汪平，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旌德县。 上诉人梁肖凯因与被上诉人童军、原审被告张丽萍、原审第三人汪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肖凯立即支付童军货款4226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肖凯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汪平是米粉江湖(杭州)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粉江湖公司)厨师，负责为米粉江湖公司开设的“牛郎先生”餐饮店烹饪菜肴和采购厨房基本原料。2017年11月开始，汪平代表米粉江湖公司与童军达成口头协议，由童军向米粉江湖公司供应生鲜牛肉等食品，货物送到厨房后由汪平确认，每月定期结算。自2018年8月起，米粉江湖公司开始未按时支付货款，但童军仍继续供货至12月，其中8月供货金额12802.2元，9月供货金额11382.1元，10月供货金额17984.2元，11月供货金额4150.4元，12月供货金额2945元，共计49263.9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27日之间，汪平多次通过微信与梁肖凯的会计联系告知次日要求购买货物的品种、数量。2018年12月28日，童军致电米粉江湖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肖凯，向梁肖凯催要2018年8月至11月的货款，通话过程中童军将上述每月的货款金额告知梁肖凯，梁肖凯未提出反对意见。2018年12月29日，梁肖凯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童军7000元。另查明，米粉江湖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10月16日，股东为梁肖凯、张丽萍；2018年11月19日，米粉江湖公司股东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申请简易注销，承诺书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有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处理和惩戒。2019年1月23日，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童军与米粉江湖公司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证据认证部分的分析，童军2018年8月至12月向米粉江湖公司供货为49263.9元，现梁肖凯已代为支付7000元，米粉江湖公司尚应支付童军货款42263.9元，童军主张42263.2元，予以确认。童军与梁肖凯、张丽萍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童军要求梁肖凯、张丽萍承担民事责任，基于股东的清算责任，故童军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提起诉讼有所不当，该院调整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米粉江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对外发生有债权债务，根据《工商总局关于全面推进企业简易注销登记改革的指导意见（工商企注字[2016]253号）》规定，简易注销登记适用于领取营业执照后未开展经营活动、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或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的有限责任公司。梁肖凯、张丽萍虽提出米粉江湖公司系经过公告、清算后予以合法注销，但未提交米粉江湖公司已清算的证据，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且梁肖凯、张丽萍作为米粉江湖公司股东在办理注销登记时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梁肖凯、张丽萍依法应对米粉江湖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童军要求梁肖凯、张丽萍立即支付货款42263.2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梁肖凯、张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童军货款42263.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8元，由梁肖凯、张丽萍负担。 梁肖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童军的诉讼请求。童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金额的证据不充分。童军所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的签字，童军当庭承认是第三人汪平在起诉前所签，完全可能为后面特意制作，而汪平补签时早已不是米粉江湖公司的员工，汪平只是米粉江湖公司几个员工之一，并非唯一经手采购人人员，无权对销货清单进行确认。因此，这些童军单方制作的销货清单根本不能作为证据。并且汪平与米粉江湖公司、梁肖凯有劳动争议纠纷，而童军承认曾送过红包给汪平，因此，汪平与各方有利害关系，汪平在离职后所签的材料根本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除梁肖凯予以认可的部分外，不能确认这些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一审判决认定金额的主要依据就是通话录音，录音属于单一证据，并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另外，录音中梁肖凯并未对欠款具体数据明确认可，由于梁肖凯并非直接管理，很多事务由会计经手处理，对具体欠款金额当时并不准确，只知道米粉江湖公司确有部分货款未付，故录音里面童军提到每月具体金额(注意：具体到几角)时，根本不可能记得清、分辨得清数据的真实准确性，双方当时并非是在进行对账，故梁肖凯的应答不是对其具体数字的确认，具体欠款金额应以基础证据为准。录音中数据与童军本人在法庭上陈述也前后不一致(比如2018年10月、11月)，也推翻了在录音中所提的相关数据。连童军自己都记不清数据，更何况梁肖凯，何况当时并非在对账，因此，录音根本不足以单独认定具体欠款金额。二、关于童军2018年11月、12月曾供货给米粉江湖公司的陈述并不属实，即使童军确曾交货给汪平，也与米粉江湖公司无关。第三人汪平曾系米粉江湖公司的员工，但已于2018年11月离开公司，童军提交的社保也可以证明汪平在其他公司工作的事实，并且汪平本人也当庭认可在其他公司从事餐饮的事实，即使童军曾将货物送交汪平，也仅为童军与汪平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与米粉江湖公司无关。另外，关于汪平的2018年12月的微信，微信显示会计通过发放红包支付了款项，不能说明与本案童军或米粉江湖公司有关，更不足证明汪平是否已经购买、向谁购买，因此，微信不足以证明童军向米粉江湖公司供应过12月的货物及货值。综上，童军主张的诉请的米粉江湖公司所欠的货款金额不应予以支持，而仅能按梁肖凯认可的金额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童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童军答辩称：一、送货单确实存在后来补签情况，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之前就存在补签送货单的情形。梁肖凯聘请过会计，会计与童军对过账过。二、汪平一直在梁肖凯那里工作，一直到12月份。全部送货送到12月份。货送到滨江米粉江湖店里，由汪平签字签收。相关的签收凭证，汪平也提交过的。 原审被告张丽萍、原审第三人汪平均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童军提交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一份，昵称为小宝嘛嘛、微信号、wxid_p3qgwq0yf3vz21、对应手机号码159××××1671，欲证明米粉江湖公司的会计通过微信转账给童军，童军为米粉江湖供货是事实。上诉人梁肖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公司会计有两个微信号，认可这是其中一个，但会计并没见到实物，对证据的关联系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在上诉人梁肖凯认可昵称为小宝嘛嘛的微信是其会计的情况下，其与童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到2018年10月份，童军与米粉江湖还有牛肉款未结算，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调查中，梁肖凯认可汪平曾负责其经营的三家店中的部分牛肉采购，并陈述微信昵称为小宝嘛嘛系其会计邹诚，结合邹诚与童军的聊天记录内容，以及一审中童军提交的销货清单，本院认定童军与米粉江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肖凯认为汪平的签字不能代表米粉江湖公司，但对童军而言，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有理由相信汪平可以对销货清单进行确认，梁肖凯没有其他证据可以推翻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梁肖凯在二审中未提交米粉江湖公司已经法定程序进行清算的证据，结合其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内容，原审法院判决其应当支付米粉江湖公司对童军的所欠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梁肖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由梁肖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魏之薏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