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世柯，男，198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原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北二路。 负责人王翼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秀艳，成都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琪，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悦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罗强，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武，成都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珂辛，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世柯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交通运输局（原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以下简称市交通运输局）道路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行初2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世柯系成都绿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川Ａ×××××客运出租汽车驾驶员，具有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2019年2月14日17时54分35秒，滴滴出行平台向唐世柯指派张女士从静秀路四川锦欣妇女儿童医院1号门出发，到锦江区油爱米超市红豆树街店的订单，唐世柯于当日17时54分50秒接单成功。17时56分32秒、17时58分37秒，系统两次播报“您好，新消息，我的定位准确，请按导航来接我”。2019年2月14日18时13分左右，唐世柯在成都火车东站出租汽车候车区接到两位乘客。当日18时45分44秒，唐世柯结束了上述滴滴出行平台的订单。2019年2月15日，张女士通过市长公开电话投诉唐世柯没有前往接客，也没有取消订单。2019年2月18日，市交通运输局立案调查市长公开电话转来的上述投诉。2019年2月20日，市交通运输局向唐世柯进行了调查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并决定于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扣押川Ａ×××××车辆。2019年2月25日，市交通运输局对唐世柯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案进行了集体讨论，形成处理意见，并向唐世柯送达了《违法行为通知书》（成交执违通［2019］10400074号），告知唐世柯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唐世柯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2019年2月26日，在唐世柯明确表示放弃陈述申辩权后，市交通运输局向其作出并送达了成交执罚［2019］104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川Ａ×××××为成都绿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客运出租车，唐世柯作为该车驾驶员于2019年2月14日通过滴滴平台接单，乘客从静秀路66号前往芙蓉西路，唐世柯一直没有前往接客，也没有取消订单，唐世柯的行为属于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违反了《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依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决定责令改正，并给予2000元罚款，暂扣从业资格证十日的行政处罚。唐世柯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5日，市政府向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2019］160号），并于2019年3月8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一并送达市交通运输局。2019年4月19日，市政府作出［2019］1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9年4月20日以邮寄方式送达唐世柯。唐世柯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并由市交通运输局、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主体适格。根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的管理工作，并直接负责锦江、青羊、金牛、武侯、成华区（以下统称“五城区”）行政区域和国际机场、机场高速公路范围内的客运出租汽车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以及《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六条“……直辖市、设区的市级或者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指定的其他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在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下，负责具体实施巡游出租汽车管理”的规定，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成都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有权负责成都市行政区域内客运巡游出租汽车的监督管理，具有对违反《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及《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的驾驶员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本案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规定，市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违法行为通知书》（成交执违通[2019]10400074号），告知了唐世柯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唐世柯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唐世柯亦对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无异议，故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适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市交通运输局认定唐世柯存在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的违法行为是否成立。首先，唐世柯作为出租车驾驶员，在本案中提供的是“巡游出租汽车电召服务”。参照《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五十二条“本规定中下列用语的含义：（四）‘巡游出租汽车电召服务’，是指根据乘客通过电信、互联网等方式提出的服务需求，按照约定时间和地点提供巡游出租汽车运营服务”的规定，张女士通过滴滴出行平台，提出从静秀路四川锦欣妇女儿童医院1号门出发，到锦江区油爱米超市红豆树街店的用车服务需求，唐世柯通过滴滴出行平台接单成功，符合上述巡游出租汽车电召服务的定义。其次，巡游出租汽车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提供电召服务。参照《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巡游出租汽车电召服务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根据乘客通过电信、互联网等方式提出的服务需求，按照约定时间和地点提供巡游出租汽车运营服务……（四）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接受电召任务后，应当按照约定时间到达约定地点……”的规定，以及《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ＧＢＴ22485-2013）“5.2电召服务应根据乘客通过电讯、网络等方式提出的预约要求，按照约定时间和地点提供出租汽车运营服务”的规定，本案中，2019年2月14日17时54分至18时13分，唐世柯驾驶的川Ａ×××××客运出租汽车为待租状态，当日17时54分35秒，滴滴出行平台向唐世柯指派张女士从静秀路四川锦欣妇女儿童医院1号门出发，到锦江区油爱米超市红豆树街店的订单，唐世柯于当日17时54分50秒接单成功，唐世柯应在接单后前往约定地点搭载张女士。最后，唐世柯存在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的行为。参照《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本规定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五）‘拒载’，是指在道路上空车待租状态下，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在得知乘客去向后，拒绝提供服务的行为；或者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未按承诺提供电召服务的行为”的规定，市政府、市交通运输局提交的视频资料、《询问笔录》《川Ａ-×××××车载录音转文字》《关于唐世柯2月14日订单的说明》和事发当日ＧＰＳ运行轨迹图，以及唐世柯的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唐世柯于2019年2月14日17时54分50秒接单成功，但未前往约定地点搭载张女士，而是前往成都火车东站出租汽车候车区搭载乘客。期间，系统于17时56分32秒、17时58分37秒两次播报“您好，新消息，我的定位准确，请按导航来接我”，唐世柯未主动联系张女士，也未及时取消订单，听到17时56分32秒的系统播报后说“屁接你”，直至2019年2月14日18时45分44秒正常结束滴滴出行平台的订单。因此，市交通运输局认定唐世柯存在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案市交通运输局适用依据正确。参照《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五十条“地方性法规、政府规章对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违法行为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本规定有不同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唐世柯的违法地点在四川成都，《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对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之违法行为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与《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关于“拒载”的具体规定不同。按照上述规定，市交通运输局可以适用《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对唐世柯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依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八项“……有下列第八至十三项情形之一的，由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并处以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暂扣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五至十日或者对其从业资格延期注册：（八）在允许上客路段乘客招停后不载客、在营运站点不服从调派、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的，无正当理由中断服务、未经乘客同意绕道行驶或者强迫乘客组合租车的”之规定，以及《成都市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幅度表》、《成都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常态化开展巡游出租汽车服务质量提升工作的通知》（成交函[2019]31号）的内容，市交通运输局对唐世柯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的违法行为，决定责令改正，给予2000元罚款，暂扣从业资格证十日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规定，以及该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唐世柯不服市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2月27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市政府作为市交通运输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唐世柯以市交通运输局为被申请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法定职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的规定，市政府于2019年2月27日收到唐世柯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当日受理，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的规定，以及该法第四十条第二款“本法关于行政复议期间有关‘五日’、‘七日’的规定是指工作日，不含节假日”的规定，市政府于2019年3月5日向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2019]160号），并于2019年3月8日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一并送达市交通运输局，符合上述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规定，市政府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并无不当。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的规定，市政府受理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审查了市交通运输局提交的《关于唐世柯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案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依据。市政府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唐世柯作为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存在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的违法行为。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按照国家出租汽车服务标准提供服务，为乘客提供更安全、便捷、舒适的出租汽车服务运输服务，出租汽车驾驶员在提供电召服务时，也应当按照约定时间和地点提供巡游出租汽车运营服务。唐世柯的拒载行为，既不符合客运出租汽车服务行业的诚信、优质原则，亦违反了相关规定。唐世柯主张其因手机故障无法联系乘客，其作为司机有拒绝电召订单的权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世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世柯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唐世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唐世柯由于手机设备故障，无法与乘客取得联系，并通过结束行程的方式取消了订单，导致乘客投诉上诉人“拒载”，是基于手机设备发生故障的客观原因导致唐世柯无法与乘客取得联系，并非上诉人的主观意志。唐世柯事后对手机进行检测，《服务报告书》也证明手机确实存在问题。车载视频未能记录唐世柯接单的完整过程，缺乏事实依据。现有法律法规未对出租车使用电召服务有明确的细则和要求。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对唐世柯按照“情节严重”进行处罚，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对唐世柯手机设备问题予以认定，后又不予支持，互相矛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市政府、市交通运输局承担。 被上诉人成都市交通运输局答辩称，上诉人唐世柯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唐世柯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唐世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唐世柯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成都市客运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作为成都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唐世柯系成都绿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客运出租汽车驾驶员，属于《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管理对象。市交通运输局收到市长公开电话转来的对唐世柯没有按照滴滴出行平台订单前往接客也未取消订单的投诉后，依法立案调查。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检查上诉人唐世柯驾驶的川Ａ×××××车辆后，对唐世柯进行询问，其搜集制作的涉案车辆内的录像视频、《询问笔录》《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川Ａ×××××出租车驾驶员唐世柯于2019年2月14日通过滴滴平台接单，但一直没有前往接乘客，也没有取消订单，存在待租时拒绝运送乘客的行为。故市交通运输局依据《成都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市交通运输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集体讨论，形成处理意见，并向唐世柯送达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唐世柯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唐世柯明确表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后，市交通运输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政府作为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对上诉人唐世柯提起的以市交通运输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法定职权。市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唐世柯的诉讼请求正确，唐世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世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熊 文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胥家玮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