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74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凤台路322号2号名品商店三层17号。法定代表人：任中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俨祯，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留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照，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贞，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新天地东区10幢33号（18-1）18077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东路东普惠路西，创业路北1号楼2单元8层808号。法定代表人：朱新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纬，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威锋，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燕歌，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嘉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北里210号楼18层1801内01室。法定代表人：郑锦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成，该公司法务。再审申请人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羿沣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赵留俊、被申请人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嘉诚）、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嘉富诚）、张强、赵燕歌、北京嘉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富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羿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不认可宁波嘉诚的合同主体地位，违反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河南嘉富诚代表宁波嘉诚执行合伙事务，原审判决仅以合同相对性为由不判决宁波嘉诚承担责任，不符合有限合伙企业的基本属性。河南嘉富诚是宁波嘉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其以宁波嘉诚的普通合伙人名义签订的入伙协议，宁波嘉诚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原审判决之所以不认可宁波嘉诚为《入伙协议》的当事人，无非是认为宁波嘉诚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但是，任何有限合伙企业都无企业法人资格，其合伙事务只能通过普通合伙人实施，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他有限合伙人至负责出资，不参与经营，只承担有限责任。正是由于这种灵活机制，有限合伙企业才成为私募投资基金的主要法律形式。其次，尽管宁波嘉诚没有在《入伙协议》上签章，但该协议第二条写明“新入伙合伙人对本基金的认缴出资应当按照基金或者普通合伙人的交款通知书规定的期限支付至指定银行账户”，第三条也写明“全体新入伙的合伙人按照基金或者普通合伙人的安排于入伙后签署正式的《合伙协议》”。该《入伙协议》首段也写明“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本基金）”。第三，2014年7月17日当天，宁波嘉诚向羿沣公司发出了《缴款通知书》，在羿沣公司缴纳100万元出资和6万元管理费以后，河南嘉富诚才与羿沣公司签订了《入伙协议》。该事实充分说明宁波嘉诚对于河南嘉富诚代表其签订协议、吸收新合伙人的行为是明知的，并实质性参与了协议签订过程。第四，羿沣公司的资金被宁波嘉诚实质性的管理和使用。宁波嘉诚在收取羿沣公司出资款和管理费以后，于2014年7月31日将款项全部转入洛阳市双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并用于2015年1月4日被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该事实说明宁波嘉诚是资金的直接使用人，其以自己的名义参加的《入伙协议》中，享有了相应权利，自然也应当承担相应义务。二、宁波嘉诚与河南嘉富诚收款以后却未安排羿沣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并将羿沣公司登记为合伙人，但是宁波嘉诚与河南嘉富诚在基金未募足和备案的情况下对外进行投资，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应当共同承担返还和赔偿责任。三、赵留俊为河南嘉富诚执行事务的合伙人代表，宁波嘉诚与河南嘉富诚的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均是赵留俊一手操作实施，其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张强作为宁波嘉诚的有限合伙人，应当在欠缴出资2,9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未判决张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五、北京嘉富诚、赵燕歌作为基金管理团队的核心成员，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六、原审判决未支持羿沣公司6万元管理费利息损失的主张也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支持羿沣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赵留俊申请再审称：一、河南嘉富诚作为宁波嘉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不能因执行了合伙事务而承担本应由宁波嘉诚承担的退还投资款和管理费的责任，进而赵留俊作为河南嘉富诚的股东也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河南嘉富诚作为宁波嘉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无论是发放投资说明书，还是与羿沣公司签订入伙协议，都是履行宁波嘉诚的事务，羿沣公司已经将投资款和管理费直接支付给宁波嘉诚，并由宁波嘉诚投入洛阳双勇公司，一、二审以缺乏全体合伙人签名为由判令解除入伙协议，又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令河南嘉富诚承担退还投资款和管理费的责任，对河南嘉富诚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这一事实所导致的后果没有认定，进而又判决赵留俊作为河南嘉富诚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二、赵留俊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五个执行案件中，已经累计付款4,754,764元，已经全部履行自己抽逃出资400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3663号民事裁定书为证。原审法院仍判决赵留俊在4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赵留俊的合法权益。三、赵留俊在本案二审上诉期间申请缓交上诉费用，二审法院没有给赵留俊补缴费用机会，按赵留俊未上诉处理，并且在二审开庭时对赵留俊已履行完毕补充赔偿责任的事实未进行审理，认定事实不清。河南嘉富诚提交意见称：本案系合同纠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张强提交意见称：一、张强与羿沣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宁波嘉诚与羿沣公司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张强与羿沣公司一样都是购买基金的人，虽然登记为合伙人，但张强没有交钱，基金没有成立起来。本来张强大概购买100万元，之所以在工商登记上显示张强认缴2,970万元，是因为这是基金正常设立形式，也就是普通合伙人先在一个有限合伙人完成工商登记，然后发布基金信息，招募有限合伙人购买基金，等工商登记的认缴资本出售完毕，再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因此，张强如果实缴了2,970万元，那么这个企业就不会在需要新的合伙人了。三、羿沣公司再审申请并未提出其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中哪一项申请再审，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羿沣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赵燕歌提交意见称：赵燕歌没有参与公司决策，也已经完成对公司的出资，原审已经查明这些事实，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羿沣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北京嘉富诚提交意见称：一、北京嘉富诚作为河南嘉富诚的股东已经履行完出资义务，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北京嘉富诚没有参与基金管理，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羿沣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本案中，羿沣公司在签订案涉《入伙协议》并依约缴纳出资款及管理费以后，因宁波嘉诚、河南嘉富诚未安排其签订《合伙协议》成为合伙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依据其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入伙协议》并无不当。《入伙协议》解除以后，羿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有权利请求相关责任人返还出资款、管理费并请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以案涉《入伙协议》为羿沣公司与河南嘉富诚之间签订为由判决嘉富诚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以河南嘉富诚股东赵留俊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为由，判决赵留俊在抽逃出资4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入伙协议》除约定了羿沣公司应当履行向宁波嘉诚缴纳出资及管理费的义务，还约定了羿沣公司应当按照宁波嘉诚或者河南嘉富诚的安排签订正式《合伙协议》的内容。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的是羿沣公司入伙应当符合的条件。其中，羿沣公司应当向宁波嘉诚出资并支付管理费的约定涉及羿沣公司与宁波嘉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案涉《入伙协议》签订的当日，宁波嘉诚向羿沣公司发出了《缴款通知书》，羿沣公司在签订《入伙协议后》按照《缴款通知书》的要求向宁波嘉诚缴纳了出资及管理费。故宁波嘉诚向羿沣公司收取出资款及管理费系基于其自身的意思表示，并非基于河南嘉富诚的指示而被动接收。河南嘉富诚与羿沣公司签订协议，要求羿沣公司按照宁波嘉诚的要求缴纳出资款及管理费是否为河南嘉富诚作为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原审法院仅依据合同相对性，认定宁波嘉诚收取上述款项系被动接收，进而仅判决河南嘉富诚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此外，羿沣公司向宁波嘉城缴纳出资款及管理费共计106万元，其因违约遭受的损失亦为该106万元资金占用的损失，原审法院对羿沣公司请求对其已缴纳的6万元管理费损失的请求未做评判，直接以出资款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羿沣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二、关于赵留俊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赵留俊向本院提交了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显示：“在贾树勤、贾密琴、张祖源申请执行河南嘉富诚公司、赵留俊合同纠纷三案中，被执行人赵留俊个人承担部分按判决规定的义务计算及五个案件的执行费、诉讼费、利息为2,494,764元。马宪杰、河南成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河南嘉富诚公司、赵留俊合同纠纷二案中，被执行人赵留俊个人承担部分按判决规定的义务计算及两个案件的诉讼费和利息为2,020,000元，共计履行2,260,000元，和解履行完毕。上述五个案件赵留俊个人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该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在贾树勤、张祖源、马宪杰、贾密琴、河南成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起诉河南嘉富诚公司、赵留俊、赵燕歌及北京嘉富诚公司几案中，均认定赵留俊存在抽逃出资400万元的情形。上述判决均已生效，赵留俊因履行判决义务，已向法院交纳执行款2,494,764元”的事实有重大影响。且本院（2019）豫民申3663号民事裁定也以此为由对原审法院（2018）豫01民终15549号民事判决指令再审。故原审法院应结合新证据对赵留俊在抽逃出资400万元的范围内，是否已全部履行补充赔偿责任据实进行认定。赵留俊提交的新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李智刚审判员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