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意明，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立华，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阜沙镇纬成灯饰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阜沙大道（东阜大桥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615602643。主要负责人：戴意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立华，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哈纳斯塑料粉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二怡丰三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7518504XU。法定代表人：张锦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恩，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鹏煊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阜沙大道（阜沙收费站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974258XL。法定代表人：陈洪兵。上诉人戴意明、中山市阜沙镇纬成灯饰五金厂（以下简称纬成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哈纳斯塑料粉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纳斯公司）、中山市鹏煊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意明、纬成五金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鹏煊公司向哈纳斯公司支付货款248962元，并驳回哈纳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与哈纳斯公司进行本案交易的相对方是鹏煊公司，与戴意明、纬成五金厂无关。戴意明为自然人，开设纬成五金厂，也曾担任鹏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哈纳斯公司提起诉讼时仅将戴意明和鹏煊公司列为被告并后续才追加纬成五金厂的行为来看，哈纳斯公司一开始就知道该笔货款是鹏煊公司拖欠。（二）涉案交易是戴意明作为鹏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哈纳斯公司进行洽谈的，戴意明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三）本案对账单上虽有戴意明的签名和鹏煊公司的盖章，但本案货款是公司货款，有戴意明签字的地方必有鹏煊公司的公章，可见戴意明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四）一审认定利息为日万分之八，明显高于每月2%，应予以调整。哈纳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煊公司未发表任何意见。哈纳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意明、鹏煊公司立即清偿货款248962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八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戴意明、鹏煊公司承担哈纳斯公司的律师费15000元；3.纬成五金厂对戴意明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6日，哈纳斯公司作为供方单位与作为需方单位的纬成五金厂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以双方确认的报价单、定货单、送货单为准，送货单为公司的附件……三、交货地点纬成喷涂厂仓库……五、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月结，月底开60日支票……八、履约责任及合同的异常终止，如需方未及时支付或故意拖欠供方货款时，供方有权终止合同，除向需方追索所欠全部货款外，有权要求需方赔偿违约金和因其所欠货款给供方带来的其他一切损失，包括追索欠款的律师费、诉讼费用及提回供方给需方所欠货款的货物。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的七份送货单上，提货单位（购货方）处写有“伟成喷涂”或“伟成五金厂”或“阜沙镇纬厂五金喷涂厂”或“伟成”，提货方单位签收处均写有“戴意明”，供货方经手人处均写有“张锦程”。对账单是留空填写的打印件,落款时间2016年7月22日,在欠款人（公司盖章）处有戴意明的签名,而鹏煊公司盖章落款在欠款人（公司盖章）、欠款人（个人签名）处。上述对账单反映：经核算，截止2016年6月30日，戴意明(身份证号码为:)尚欠中山市哈纳斯塑料粉末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8962元。欠款人承诺于年月日之前全部支付完毕，如未能及时付款，则债权人有权终止合作。债务人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从欠款确认之日起按日万分之八计算），以及债权人因此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另外,在该对账单上前述内容中,戴意明名字处亦有鹏煊公司盖章。2017年4月1日、29日，戴意明向张锦程合计转账2万元。哈纳斯公司提交的微信号为×××、昵称为纬成@戴意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戴意明通过微信共转账3万元。一审庭审中，戴意明、纬成五金厂确认微信是戴意明的，但认为戴意明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向哈纳斯支付被告鹏煊公司所拖欠的货款。2017年11月15日，哈纳斯公司与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律所律师代理其与戴意明、鹏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2月5日，哈纳斯公司向该律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另查，鹏煊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胡晓将、陈洪兵、徐告顺，2017年8月3日其法定代表人由戴意明变更为陈洪兵，且在2016年之前，戴意明亦为该公司股东并实缴出资10万元。纬成五金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戴意明。一审庭审中，哈纳斯公司称：一、交易习惯为戴意明通过电话向哈纳斯公司下订单，哈纳斯公司生产完后由戴意明提货或哈纳斯公司送货到纬成五金厂，双方月结，当月开60日支票，双方一直以戴意明或纬成五金厂的名义进行交易往来，平时戴意明用个人名义向哈纳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货款，只是在对账时鹏煊公司盖章加入。二、本案货款是累计的，不是一定结清某段时间的货款，大概是从2015年至2016年年底的，2016年的送货单在对账完后就给戴意明了，对账单是哈纳斯公司找到戴意明，但戴意明说在2016年年底才能支付，故才打印对账单，对账单上手写部分全是由戴意明书写的，鹏煊公司的章也是戴意明签名后自己盖上去的。三、本案中鹏煊公司承担责任是作为共同欠款人，是事后债务加入。四、戴意明以其自己或纬成五金厂的名义与哈纳斯公司交易，哈纳斯公司与鹏煊公司没有交易。戴意明、纬成五金厂确认其与哈纳斯公司签订了前述的销售合同、送货单。但戴意明称：本案中与哈纳斯公司交易的主体是鹏煊公司，但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对账主体是哈纳斯公司与鹏煊公司，货款是以现金或支票方式支付的；戴意明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写上名字更真实；在2017年8月3日之前戴意明是鹏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业务，之后就退出来了；戴意明也以纬成五金厂的名义向哈纳斯公司购货，但不是本案的货款，戴意明向哈纳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款项是代表鹏煊公司。纬成五金厂称，送货单上的货款已支付完毕，与哈纳斯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哈纳斯公司与戴意明、纬成五金厂保证其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哈纳斯公司有关其与戴意明、纬成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戴意明、纬成五金厂拖欠其货款248962元的主张，其提供了对账单、销售合同、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且送货单上有戴意明的签名，对账单亦载明戴意明尚欠哈纳斯公司货款，且戴意明、纬成五金厂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为此，在哈纳斯公司保证其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哈纳斯公司与戴意明、纬成五金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戴意明、纬成五金厂辩称前述销售合同及送货单上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本案的货款是其与鹏煊公司的买卖关系，但是戴意明、纬成五金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按约支付送货单上的货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戴意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纬成五金厂的投资人与哈纳斯公司签订的对账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上述货款的情况下，哈纳斯公司要求纬成五金厂、戴意明清偿涉案货款248962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根据对账单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之约定，哈纳斯公司诉求戴意明、纬成五金厂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哈纳斯公司要求戴意明、纬成五金厂支付律师费的主张，符合对账单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且哈纳斯公司现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5000元，故哈纳斯公司的该诉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哈纳斯公司要求鹏煊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虽然哈纳斯公司主张其与鹏煊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但鹏煊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理应认定为构成债务加入，其应对纬成五金厂、戴意明在本案中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哈纳斯公司的该诉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戴意明有关对账主体是哈纳斯公司与鹏煊公司，戴意明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写上名字更真实的辩称，因从对账单留空填写的内容可知,戴意明在空白处签名确认尚欠哈纳斯公司货款,为此,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纳。鹏煊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抗辩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纬成五金厂、戴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哈纳斯公司清偿货款248962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纬成五金厂、戴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哈纳斯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鹏煊公司对上述纬成五金厂、戴意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保全费1840元，合计7100元，由纬成五金厂、鹏煊公司、戴意明负担(该款哈纳斯公司已预交，戴意明、纬成五金厂、鹏煊公司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支付给哈纳斯公司，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哈纳斯公司与纬成五金厂签订涉案销售合同，且送货单亦显示哈纳斯公司多次向纬成五金厂送货，足见纬成五金厂确与哈纳斯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本案拖欠的货款，纬成五金厂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对账单另载明，戴意明、鹏煊公司尚欠哈纳斯公司货款298962元，从戴意明、鹏煊公司分别在对账单正文中签字或盖章确认为欠款人的行为以及在对账单落款处分别以欠款人身份签字和盖章的行为，足见戴意明、鹏煊公司自愿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戴意明、纬成五金厂、鹏煊公司均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戴意明、纬成五金厂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哈纳斯公司诉请的利息，因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故哈纳斯公司所称的利息实为违约金性质，也即债务人拖欠货款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本案中，涉案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收方式，而对账单中虽约定了以日万分之八为计收标准，但戴意明、纬成五金厂二审期间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上述约定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计收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由于哈纳斯公司作为主张违约金的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而戴意明、纬成五金厂也无充足证据证明上述约定如何过高，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认定戴意明、纬成五金厂、鹏煊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会给哈纳斯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违约金的计收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标准。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戴意明、纬成五金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阜沙镇纬成灯饰五金厂、戴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山市哈纳斯塑料粉末有限公司清偿货款248962元并支付利息（以24896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中山市哈纳斯塑料粉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由戴意明、中山市阜沙镇纬成灯饰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