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3456号 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南门街519号。 法定代表人：胡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恩，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鑫，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原告的员工。 被告：冯忠民，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冯军民，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冯庆芳，女，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冯长海，男，194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法定代理人：冯忠民。 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为与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冯长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鑫及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各被告支付冯长海的医疗费838249.46元，保姆费139570元（均暂截止到2019年12月2日，具体金额以庭审结束之日止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及保姆费用为准），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二、判令各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办理出院手续，将被告冯长海接出义乌市中心医院；三、判令被告冯长海后续在原告处产生医疗费用、保姆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冯长海在2017年7月28日因“摔伤致头痛、左耳流血伴意识不清3小时”入原告急诊科就诊。初步诊断：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右侧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等疾病，入院后原告对其进行对症治疗，病情好转后医嘱出院，各被告拒绝办理出院。且各被告在冯长海住院期间仅交了3000元住院费用，尚欠巨额医疗费用拒不支付，更不肯接老人出院回家，由于各被告不承担照顾之责，原告为冯长海雇请保姆护理日常。2019年3月13日，经原告申请，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冯长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截止到2019年6月11日，冯长海住院产生的各项费用已高达652515.2元，为对其进行对症治疗，每天还在不断产生新的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原告认为，冯长海系70多岁的老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各被告作为患者的子女，理应承担起赡养父亲的责任，承担父亲的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用。现各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更违背了基本的赡养义务，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另截至2019年12月2日产生的医疗费为838249.46元，保姆费为139570元。 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冯长海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道理的。我父亲2017年7月28日摔去送到中心医院，姓方的医生接待我们的，是主治医生，把我父亲的病情告诉我们兄妹三人，左、右头颅各有一个血点，左边的出血量大一些，因开颅手术不能两边同时进行的，只能先开一边，少一点的那边可以用药物消除。当时方医生告诉我们手术有危险性的，第一次风险会少一点，只能开一刀，开第二刀就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们兄妹三个就字签掉了，可以马上手术。安排手术后到下午三点多一点进入手术室，到晚上7点半手术结束，我父亲已经70多岁，但是开颅这么大的手术，并没有把我父亲放到重症监护室，放到普通病房也没有跟我们子女商量过。手术结束后，说是手术很成功的。到第二天早上9点以后，医生到病房来跟我们说到下午1时30分左右去做CT，我们下午1时30分去做CT了，做完拉回来病房后大概过了一、两个小时，我去医生那里看CT结果，医生说CT做出来很好，血块都很好，总台的朱医生说到4点半，等下护士会过来把呼吸机撤掉，最多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4点半到5点左钟这段时间，穿白大褂的女人过来把呼吸机撤掉了。撤呼吸机的时候我们在场的。我们准备请保姆的，我们自己有事情。呼吸机撤掉后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人开始有挣扎了，我们就去总台叫医生护士，告诉他们我父亲的呼吸很困难、人不舒服，在挣扎。医生他们马上就过来了，先是过来了一个人，时间也长了，是一个女的先过来的，她把我爸的两只手用纱布手套绑到床的扶手上，说是正常的。然后她就走了。过了一会又挣扎了，头上开刀的地方包着纱布，伤口都冒血了。我们又去病房总台叫医生，这时来了一个男的医生和一个女护士，来缝伤口了，当时他说这样的刀疤还缝不好的，怎么会出血的，医生直接在病房里出血的伤口缝了几针，缝好后他说没关系了，就走掉了。但是伤口一直在出血。第三次去总台叫的时候，我们发现人不对劲了，脸苍白的，缝的医生先过来的，他说去做CT，他联系了主治医生。马上就去做CT了，做了CT出来后，医生说里面也有血了，缝的医生也有跟着去做CT过的。CT出来后又回到普通病房了，去问医生说要重新做手术，总台医生联系了主治医生。晚上7点半左右进去手术室第二次手术，第二天凌晨三点半左右手术结束出来，人都不清醒，就去做CT，CT做完后，发现原先左边的血又不好了，又马上进去做第三次手术了。左边的头颅都半个取掉了。第三次手术同意书是由冯忠民签字的，去签字的时候，开刀的男医生说为什么要把呼吸机撤掉，如果呼吸机不撤掉第三刀就不要开了。第二次手术谁做的我不知道的。第二、三次手术都是冯忠民签字的。第三次手术是第二天上午7点半结束的，直接进的重症监护室的。第三次手术结束后，冯军民早上8点就到魏主任那里去理论了，他开始说的很好的，我说这些我都不懂的，反正呼吸机撤掉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后来听一个医生说了几句话，他脸就拉下来，魏医生说我父亲是我打出来的，导致第二、三刀开刀的，说要报警，构成刑事责任要坐牢的。我估计他就开始推卸责任了。后来就放在重症监护室里护理了。可以看的时候我们都去看的，给父亲擦背。过了几天，重症监护室的一个女医生听说我父亲的事情，问我有没有去医院投诉的地方去投诉，我说没有去，她陪我去的。重症监护的女医生跟我说过如果医院10万元给我同意的话医院是会给的，事情就是可以这样解决掉的。这个钱我是不要的。后来过了些天，魏主任在讲课的时候，我跟方医生说我老爸给我看好来。后来医院把我父亲扔回来，后来回到中心医院后就放在急诊室的，咳嗽、饭吃不下都不用药的，我说咳嗽都不管，医生说我们钱都不交。冯庆芳是天天都去医院的。我们总共在医院花了5000元。住院费用是3000元，急诊那里花了2000元不到。我们不愿意付医药费的，医院肯定要赔偿。放在急诊室里几个月都不管不问的。第三次手术结束后，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两个月后，送到普通病房13楼，我父亲不用驻拐杖都会走路的，就是人都不认识。2017年11月份，医院把我父亲扔回到我家里来，那时候我父亲人是会走的，像傻子一样的，走路走得慢一点，地上挖东西都是可以做的。中心医院说转院到赤岸卫生院的，我们向赤岸派出所报警，民警把我父亲送回中心医院，就把我父亲放在急诊抢救区里，什么都不管，药也不用。2018年童主任过来强制性说人要治的，叫付林鑫过来谈的，我跟童主任说如果再不治的话我就把我父亲放到市政府门口。直到2018年5月份移到二楼的。医院还说我们不管我父亲，是遗弃罪，把我们抓到派出所里关起来。2018年下半年，冯庆芳扶我父亲去医院上厕所摔了一跤，医生说我们不交医药费，他们都不来管的，当时冯庆芳交了100多元钱才打了破伤风针，缝了五针。在鉴定的时候，我妹妹冯庆芳说了一句“嘴巴张开……如果嘴巴张开会说话还需要鉴定的”，鉴定机构就说我们不同意鉴定。而且鉴定的时候我们三兄妹都是在场，但是鉴定报告中只写了我妹妹冯庆芳在现场。第一次调解的时候，卫健委书记有来过的，我不同意。第二次卫健委、医调会、派出所都过来过，说10万元给我们，说不要我们出医疗费，我们不同意。后来就到金华鉴定了，我说到金华鉴定我一起去，到金华那里签字我会签的，否则的话我不签。第一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鉴定，原告的律师说签字鉴定掉后，才会给我们钱，当时没有说过是什么鉴定。我们还以为是到金华鉴定的。再后来把我们兄弟俩抓到派出所里去，说我们遗弃罪，关了我们23个小时，说我们只要把父亲领回去就不是遗弃罪，否则就是遗弃罪。抓去第二天通过医调会童主任过来到江东派出所解决，童主任跟我说冯军民价钱18万元钱算了，解决掉好了。我们说这个时间也拖在这里也不好，如果这样诚心诚意18万元就18万元算了，我们那时答应了。之后，就到金华鉴定了。到金华鉴定时，中心医院拿的都不是我父亲的真实病案记录。我没有接受鉴定，然后鉴定退回来了。 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义乌市中心医院病历二份6页（复印件），证明被告冯长海在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2、病人医疗费用汇总清单一份，证明被告所欠的医疗费用。 3、义乌市康诺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所欠的保姆费。 4、（2018）浙0782民特14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冯长海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冯长海质证意见：医药费我们不清楚，就算有医药费我们也不应该承担，另外中心医院还要把我父亲看好来。保姆费医院说好是医院出钱的，重症监护室负责我老爸的医生说过的；如果医院不找好保姆，我们不同意移到普通病房的，我们要求放在重症监护室的，具体保姆费用多少我们不清楚的。病历不清楚，我父亲住院是事实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冯长海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冯长海受伤住院等事实，本院对该病历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据二，被告质证认为对医疗费不清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由谁负担该医疗费，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说明。关于证据三，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单位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另，证明中关于冯长海年龄的陈述也是错误的，再，该保姆费也不属于原告提供的医疗服务内容，因此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举证主张。关于证据四，本院对其三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7月28日，被告冯长海因“摔伤致头痛、左耳流血伴意识不清3小时”入义乌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就诊。当天，义乌市中心医院组织人员对其进行抢救并进行了手术。后被告冯长海病情恶化，又接受了义乌市中心医院的另外两次手术。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认为义乌市中心医院在进行第一次手术后提早撤掉呼吸机是导致被告冯长海病情恶化的原因，第二次及第三次手术是义乌市中心医院的原因造成的，因此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未接被告冯长海出院。2017年11月份，义乌市中心医院将被告冯长海送回被告村里，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认为义乌市中心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冯长海病情恶化，不同意义乌市中心医院将冯长海送回家。后，被告冯长海仍被送回义乌市中心医院，此后一直在义乌市中心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根据原、被告陈述，被告冯长海在2017年度曾经可以自己走路，现在已经无法行走了。被告冯长海于2019年3月13日被本院判决确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2月12日，义乌市中心医院对被告冯长海病情进行评估，结论为：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及病情基本稳定，颅内压正常，脑外伤已特殊处理；双便正常，营养状态尚可，肺功能评估尚可，主要考虑康复方面的问题；有认知障碍，意识功能不全，已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冯长海目前病情无需其他特殊治疗，需维持鼻饲和经鼻吸痰，防止误吸。 另查明，被告冯长海在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截止到2019年12月2日为838249.46元，被告冯长海子女为其交纳了3000元的住院医疗费，其余医疗费835249.46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是各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被告冯长海在义乌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二是各被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冯长海在义乌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期间产生的保姆费用？三是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是否应将被告冯长海办理出院手续并接出义乌市中心医院？四是被告冯长海在义乌市中心医院产生的后续医疗费、保姆费如何处理？ 关于焦点一，被告冯长海因自身摔伤进入义乌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其应及时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本案的争议在于被告冯长海的子女即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均认为义乌市中心医院第一次对其父亲进行手术是没有问题的，但第一次手术后太早撤掉呼吸机导致其父亲病情恶化，并进行了第二次以及第三次手术，因此医疗费用是因义乌市中心医院医疗过错造成的，不应由各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关于各被告的该辩解，目前无相关证据证明，且本院已告知各被告如果认为义乌市中心医院在治疗其父亲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可另行提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诉讼。2019年12月12日，本院询问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及冯庆芳是否已经就医疗纠纷提起诉讼了，三被告均答复称：没有起诉，这里先判掉，另外是否起诉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冯长海应支付涉案的医疗费用，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作为被告冯长海的子女，对冯长海有赡养义务，其中就包括送医治疗及支付医疗费的义务，因此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应与被告冯长海共同承担涉案医疗费用。关于各被告的主张，其仍可另行提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诉讼。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冯长海、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应及时支付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截至2019年12月2日已产生的医疗费用835249.46元。 关于焦点二，本院对义乌市中心医院提供的义乌市康诺医院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已在证据认证中作出认定，即对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主张保姆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举证主张。 关于焦点三，本院要求义乌市中心医院就被告冯长海是否符合出院条件作出评估并给予明确的答复。义乌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12月12日组织人员对冯长海病历进行讨论，并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出具了冯长海病情评估报告。报告载明冯长海目前病情无需其他特殊治疗，需维持鼻饲和经鼻吸痰，防止误吸。从报告内容看，并未明确冯长海符合出院的条件。从医院的职责及冯长海的生命健康角度考虑，本院认为义乌市中心医院要求被告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为冯长海办理出院手续并接出医院的诉请暂不应支持。 关于焦点四，因原告主张的该些费用未实际产生，且目前无法确定，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长海、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医疗费用835249.46元； 二、驳回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78元，由原告义乌市中心医院负担1426元，由被告冯长海、冯忠民、冯军民、冯庆芳负担121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楼小康 人民陪审员  王春洋 人民陪审员  朱翠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