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8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建亭，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系孙建亭之子），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剑，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滨州市瑞恒染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二路776号。法定代表人：薛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传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忠，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文彬，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再审申请人孙建亭、再审申请人滨州市瑞恒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文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终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鲁民申32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亭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建亭的诉讼请求，即判决瑞恒公司、孙文彬赔偿孙建亭医疗费140039.88元、护理费65500元、残疾赔偿金241319元、误工费149940元、辅助器具费3034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35元、公证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鉴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6335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恒公司、孙文彬负担。事实和理由：1.瑞恒公司明知孙文彬不具备压力管道安装施工资质且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将压力管道工程发包给孙文彬，应当由瑞恒公司、孙文彬对孙建亭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瑞恒公司、孙文彬分担孙建亭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生效判决判令瑞恒公司、孙文彬以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赔偿孙建亭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驳回孙建亭公证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孙建亭系在从事建筑劳动中受伤，且伤情及残疾情况确需营养及辅助器具的情况下，作出上述判决错误。请求再审法院支持孙建亭的再审请求。瑞恒公司对孙建亭的再审答辩称：1.孙文彬是具体工程的承包者，与孙建亭之间系雇佣关系，瑞恒公司与孙文彬是承揽合同关系，孙建亭要求瑞恒公司与孙文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孙建亭主张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赔偿损失，是不正确的。事故发生在2002年，孙建亭两次起诉又两次撤诉，故意拖延诉讼时间，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职业或身份。综上，瑞恒公司不应承担孙建亭30%的责任。瑞恒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瑞恒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孙建亭、孙文彬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孙建亭等人在瑞恒公司织布车间焊接供汽管道时，孙建亭爬上石膏板进行焊接操作，因石膏板破碎而坠落摔伤。该事实证明瑞恒公司维修的是室内通风管道而非室外供汽管道，不需要安装资质。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秉承合法、自愿、平等、公平原则签订的，对施工安全问题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规定，法院亦未释明瑞恒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孙建亭对瑞恒公司的再审答辩称：1.原审认定孙建亭在孙文彬承揽的室外供汽管道工地上作业受伤是正确的。孙建亭就人身损害事实先后起诉、申请劳动仲裁数次，在每一程序中瑞恒公司对孙建亭提出的上述事实均不否认。瑞恒公司现主张孙建亭的受伤地点是室内通风管道的施工现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不应得到认定。2.原审法院认定瑞恒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孙文彬属定作人选任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上的问题。孙文彬是自然人，既没有资质也没有安全施工条件，更没有防范施工风险的能力，瑞恒公司应当知道一旦出现安全事故和人身损害事故，孙文彬缺少必要的能力进行事故处理和损害弥补，必然会追及瑞恒公司。在此情况下将工程发包给孙文彬属甘冒风险。综上，瑞恒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其应与孙文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文彬对孙建亭和瑞恒公司的再审答辩称：1.孙文彬实际承包的是供汽管道而非通风管道，车间里发生事故的也是供汽管道，是孙建亭踩到其通风管道摔伤，并非是维修通风管道。2.孙建亭户口在农村，当时其家里有土地，还享受农村的低保，一、二审时均提交过相关证据。孙建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瑞恒公司和孙文彬赔偿其医疗费140039.88元、辅助器具费3034元、营养费1977.1元、交通费2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公证费1800元，共计153420.98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瑞恒公司和孙文彬负担。诉讼过程中，孙建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瑞恒公司和孙文彬连带赔偿其医疗费140193元、护理费65500元、残疾赔偿金241319元、误工费149940元、辅助器具费3034元、交通费2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公证费1800元、鉴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633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18日，就瑞恒公司厂区室外供汽管道施工事项，瑞恒公司与孙文彬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孙文彬为瑞恒公司的厂区汽管道安装（170m）DN100钢管，工作内容为：管道焊接、碰头、部分支架制安、保温，施工方法为：管道采暖电弧焊、保温采用60mm厚岩棉管，材料中的所有管材及阀门、法兰、弯头、螺栓由瑞恒公司提供，电焊条、氧气、乙炔、油漆、保温材料由孙文彬提供。同时，该合同约定在施工中，一切工伤事故由孙文彬负责。《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孙文彬雇佣了孙建亭等人进行施工。2002年1月27日15时许，孙建亭等人在瑞恒公司织布车间焊接供汽管道时，孙建亭爬上石膏板进行焊接操作，因石膏板破碎而致坠落摔伤。孙建亭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神经外科进行住院治疗，入院情况：“因‘自高处坠下摔伤头部1小时’入院，PE：眼球固定，双瞳孔不等大等圆，双下肢巴氏征（+），颅脑CT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当日行右侧颞顶部血肿清除及去骨瓣减压术。2002年6月20日，孙建亭在住院144天后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其他诊断为：腰椎陈旧性压缩性骨折、间质性××、右上肺肺大泡。孙建亭在该次住院治疗中支出医疗费用117009.16元、门诊收费590.4元。2002年6月21日至2002年7月3日，孙建亭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1629.52元。2002年8月6日至2002年10月16日，孙建亭因颅脑外伤并营养不良、外伤性球麻痹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门诊费用372.9元，尚欠医疗费用3538.6元未付。2003年5月17日至2003年9月6日，孙建亭因脑外伤术后入住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期间住院113天，支出医疗费用9860.67元。2003年11月29日至2003年12月2日，孙建亭因继发性癫痫、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入住滨州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进行治疗，住院3天，期间支出医疗费用888.65元、门诊费用331.3元。2008年5月18日至2008年6月19日，孙建亭因颅脑外伤后遗症入住滨州市滨城区市立医院治疗8天，经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后，实际支出医疗费用689.5元。2011年5月15日，孙建亭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支出门诊费用286.48元。孙建亭在以上医院治疗期间，共住院290天。孙建亭就诊治疗期间，孙文彬支付孙建亭医疗费用41261元。就孙建亭脑内多发缺血、梗死灶与脑外伤有无因果关系情况，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3日作出了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84号《关于孙建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建亭因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其脑内多发缺血、梗死灶与脑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年龄较大，长期病程及卧床、营养不良等因素对目前后遗体征存在轻微住院因果关系。就孙建亭精神伤残等级情况，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103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缺损）;2.被鉴定人符合七级伤残。”就孙建亭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后续治疗费等情况，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了滨医附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690号《关于孙建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建亭因高坠伤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愈后，遗留偏瘫（一肢肌力4级），评定伤残七级；其开颅术后遗留颅骨缺损面积90cm2，评定伤残十级。建议：1.误工时间730天。2.住院期间均需要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院外护理期限合计365天。3.评估后续颅骨修补费用约需25000元。”鉴定期间，孙建亭支出检查费用791元、鉴定费用5000元。2002年4月24日，孙建亭以张桂亮、瑞恒公司、孙文彬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该院受理案号为：（2002）滨法民初字第347号，案件审理中，孙建亭于2002年7月23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02）滨民初字第347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孙建亭撤回对张桂亮、孙文彬、瑞恒公司的起诉。2002年7月11日，孙建亭以瑞恒公司、孙文彬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2002年7月19日，滨州市滨城区社会保险事业处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关于孙建亭工伤认定情况的报告》，认定孙建亭为工伤；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2年11月18日作出滨区仲决字[2002]31号仲裁决定书，认定孙建亭的申请不属于该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决定驳回申请人孙建亭的申请。孙建亭对该仲裁决定书不服，于2002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工伤事故损害赔偿诉讼，该院受理案号为（2002）滨法民初字第2067号，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03年1月20日作出（2002）滨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裁定书，以孙建亭与瑞恒公司、孙文彬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孙建亭的起诉。孙建亭不服该民事裁定书，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03年11月18日作出（2003）滨中民四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02）滨民初字第206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该院进行审理。2004年3月9日，一审法院立（2004）滨民一初字第146号案件继续进行审理，审理中，孙建亭于2004年3月22日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滨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孙建亭撤回起诉。自2003年1月起，孙建亭连续六年每年向瑞恒公司、孙文彬以公证书的形式发催告信，要求瑞恒公司和孙文彬履行赔偿义务，期间，孙建亭支出公证费用1800元。2011年1月6日，孙建亭再次以瑞恒公司、孙文彬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诉讼一案，形成该院现审理案件。一审法院认为，瑞恒公司与孙文彬于2002年1月18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孙文彬就瑞恒公司厂区室外供汽管道进行安装，从该合同内容看，应为承揽合同，瑞恒公司与孙文彬之间系承揽关系。根据《压力管道安全管理与监察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压力管道安装单位必须持有劳动行政部门颁发的压力管道安装许可证”、第十五条“从事压力管道焊接的焊工和无损检测的检测人员，必须按有关规定取得劳动行政部门颁发的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证书”之规定，瑞恒公司的厂内供汽管道系工业管道，安装单位应取得压力管道安装许可证、压力管道的焊接工作人员应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资格证书，质技监局锅发[2000]99号《压力管道安装单位资格认可实施细则》（2000）亦规定安装单位及安装人员应具备相应资质，而孙文彬并不具备安装资质。瑞恒公司将自有的厂内供汽管道安装承包给无资质的孙文彬，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瑞恒公司应对孙建亭的损害结果承担30%之责任。承揽合同中对施工安全问题与瑞恒公司无关的约定，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孙建亭受孙文彬雇佣，从事瑞恒公司厂区室外供汽管道施工工作，孙建亭与孙文彬系雇员与雇主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孙文彬明知己方无压力管道施工资质，仍与瑞恒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雇佣无作业资质的孙建亭工作，且孙文彬在孙建亭工作时未提供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未履行监督管理的义务，故对孙建亭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孙建亭的损害后果与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作为雇主的孙文彬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孙建亭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孙文彬主张孙建亭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均出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之规定。孙建亭未提供其本人及护理人员在其受伤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加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情况，计算孙建亭及护理人员的误工费标准为每日59.4元。孙建亭的户籍地和居住地为滨州市××城区市中办事处××村，就其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就孙建亭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理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孙建亭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对孙建亭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孙建亭主张的公证费用1800元，因孙建亭作为受害人，应及时有效的主张权利，故孙建亭为使诉讼时效期间多次中断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应由孙建亭本人承担。就孙建亭的经济损失情况，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135197.18元；2.误工费43362元（59.4元×73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30元/天×290天）；4.护理费56133元（住院期间护理59.4元/天×290天×2人+院外护理59.4元/天×365天）；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98914.5元（12930元/年×17年×45%）；7.后续治疗费25000元；8.鉴定费用5791元（鉴定费5000元+鉴定期间检查费用791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380097.68元。瑞恒公司应赔偿孙建亭经济损失380097.68元的30%，计款114029.3元；孙文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建亭经济损失380097.68元的70%，计款266068.38元，孙文彬已付医疗费41261元应予扣减。就孙文彬称孙建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因孙建亭在受伤后，不间断的向瑞恒公司和孙文彬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故对孙文彬称孙建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恒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建亭经济损失114029.3元；二、孙文彬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建亭经济损失224807.38元；三、驳回孙建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孙建亭负担1000元，由瑞恒公司负担725元，由孙文彬负担1691元。孙建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建亭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瑞恒公司、孙文彬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瑞恒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瑞恒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用由孙建亭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孙建亭被孙文彬雇佣，在孙文彬承揽的室外供汽管道工地上在为孙文彬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事实清楚。瑞恒公司将自有的厂内供汽管道交由无资质的孙文彬安装，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对孙建亭的损害结果承担30%之责任。孙文彬明知己方无压力管道施工资质，仍承接瑞恒公司的管道施工安装，并雇佣无作业资质的孙建亭工作，且孙文彬在孙建亭工作时未提供安全有效的防护措施，故对孙建亭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孙文彬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孙建亭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孙文彬与瑞恒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孙建亭主张孙文彬与瑞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孙建亭主张的医疗费等赔偿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的问题，二审诉讼中，孙建亭未能举证证明，另外，孙建亭受伤前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瑞恒公司主张对孙建亭受伤造成经济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建亭、瑞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2元，由孙建亭负担3416元，瑞恒公司负担3416元。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孙文彬、瑞恒公司是否应对孙建亭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孙建亭损失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孙建亭受雇于孙文彬，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孙文彬作为雇主应对孙建亭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瑞恒公司与孙文彬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孙文彬应承揽完成包括焊接供汽管道在内的汽管道安装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2002年6月29日公布，2002年1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参照《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焊接作业系容易发生人员伤亡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及周围设施的安全有重大危害的作业，属于特种作业；作业人员必须具备与焊接工种相适应的专门技能，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本案中，孙文彬无焊接作业资质，瑞恒公司作为定作人将焊接工作交于无资质的个人完成，存在选任承揽人不当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瑞恒公司作为定作人，应据其过错对孙建亭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为30%。最后，瑞恒公司、孙文彬对孙建亭的人身损害均有过错，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孙文彬应对孙建亭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瑞恒公司在该赔偿责任30%的范围内连带向孙建亭予以赔偿。原一、二审法院判决瑞恒公司、孙文彬分别对孙建亭承担30%、7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孙建亭应获赔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分析如下：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孙建亭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2.关于医疗费数额：一、二审法院判决孙建亭获赔的医疗费数额，并未少于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有效收款凭证记载的数额，孙建亭认为其获赔医疗费过低，没有证据支持；3.关于护理费、误工费：孙建亭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及孙建亭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参照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及生活消费支出情况酌定收入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误工天数，亦无不当；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根据孙建亭的具体伤情及支出情况确定的上述费用数额无明显不当，且孙建亭获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多于其再审请求的4035元；5.关于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孙建亭未提交医疗机构关于营养需要方面的意见，其饮食营养支出可以上述住院伙食补助费获赔，一、二审法院不再支持该项费用赔偿，并无不当；6.关于公证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将公证费列入人损赔偿案件的赔偿范围，孙建亭的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涉案事故致孙建亭七级伤残，其为弥补受伤肢体器官功能的降低而购买的轮椅，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该器具费支出，侵权人应予以赔偿。根据孙建亭提交的单据凭证，本院认定为1000元。综上，孙建亭的损失数额合计为381097.68元。孙文彬应对该损失全额赔偿，扣减其已支付的医疗费41261元，应向孙建亭支付339836.68元；瑞恒公司在114329.3元（381097.68元×30%）的范围内对孙建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孙建亭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瑞恒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终32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一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三、孙文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建亭损失339836.68元；四、滨州市瑞恒染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114329.3元范围内对孙建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孙建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3元，由孙建亭负担5088元，孙文彬负担3547元，滨州市瑞恒染织有限公司负担1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7元，由孙建亭负担3947元，孙文彬负担2214元，滨州市瑞恒染织有限公司负担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玉菡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淼书记员高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