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12民初840号 原告：乐山市市中区车子镇建祥机械修理店，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车子镇惠安路58号。 经营者：曹建祥，男，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兵，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建乔，男，195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松廷，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山市市中区车子镇建祥机械修理店（以下简称“建祥机修店”）与被告李建乔侵害债权人权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祥机修店经营者曹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兵，被告李建乔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松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祥机修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建乔对四川嘉星燃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建祥机修店债务134,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16日，建祥机修店与四川嘉星燃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星燃气公司”）签订了《外协加工合同》，约定：建祥机修店为嘉星燃气公司加工定作零部件；嘉星燃气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建祥机修店按约完成定作任务，单嘉星燃气公司拒不支付报酬。建祥机修店于2016年10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调解结案，但嘉星燃气公司拒不履行调解书确认的付款义务。虽经本院强制执行，但建祥机修店仍有债务134,800.00元未执行到位。李建乔系嘉星燃气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在经营中规避执行，违法将公司资金转移到个人银行卡流转，李建乔滥用权利，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李建乔辩称，使用李建乔个人银行卡管理公司资金，是公司行为。银行卡由财务人员保管使用，公司财务账目清楚，在本院执行中已查明；李建乔未损害公司利益，并已收回银行卡。根据公司法20条规定，李建乔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为，与嘉星燃气公司不能清偿建祥机修店债权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和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建祥机修店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8月16日，建祥机修店与嘉星燃气公司签订了《外协加工合同》，约定：建祥机修店为嘉星燃气公司加工定作零部件；嘉星燃气公司向其支付报酬。2016年7月21日，嘉星燃气公司出具《付款计划》，确认：建祥机修店出票挂账金额121,044.84元，嘉星燃气公司收货未出票金额273,975.42元；每月支付加工费20,000.00元。2016年11月9日，建祥机修店与嘉星燃气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制发（2016）川1112民初10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嘉星燃气公司差欠建祥机修店387,039.47元，在2016年11月25日前付87,039.47元，同年12月30日前付300,000.00元。 民事调解书第一笔债务款到期后，建祥机修店于2016年12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次执行在2017年3月执行完毕，债务款执行到位金额87,039.47元。民事调解书第二笔债务款到期后，在2017年经本院强制执行，债务款执行到位金额165,200.00元，尚欠134,800.00元，建祥机修店与嘉星燃气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定于2018年2月前支付一半，同年4月底前支付一半”，但至今未能履行受偿。 另查明：嘉星燃气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经营范围有“制造销售工业设备、矿山化工设备；化机械零部件加工”；2013年5月李建乔成为股东，出资额1,000,000.00元；公司主要人员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李建乔，监事周正；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李建乔，开设分支机构有嘉星燃气公司销售分公司、嘉星燃气公司新疆分公司。 2013年4月，嘉星燃气公司通过股东会议纪要，决定将李建乔名义开设的2张银行卡（建设银行卡号62×××74；商业银行卡号62×××53）用作公司资金流动账户。2017年9月，公司决定停止使用该2张银行卡。 2017年8月，本院对涉及嘉星燃气公司多起执行案件进行大清查，发现：该公司的执行申报财产隐瞒不实；嘉星燃气公司销售分公司无财务账目资料；从2016年起，商业银行卡（62×××53）上流动资金额度达10600000.00元，公司会计余均指证“公司转到李建乔商业银行卡上的资金是老板决定”，公司出纳周彬指证“公司资金从对公账户转到李建乔商业银行卡后，由李建乔去支付相应款项”，李建乔承认“该商业银行卡内全是公司资金，全部用于公司开销，主要支付员工工资、材料款”，李建乔还承认“由于公司差欠银行债务较多，因此公司决定开设2个私人账户流走资金”“由于公司其他账户冻结，最后很多资金只能通过新疆分公司账户流走”。因法定代表人李建乔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本院对其采取了拘留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定作合同纠纷，经审查，建祥机修店主张“李建乔作为嘉星燃气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经营管理中违规操作，对公司不能清偿的134,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李建乔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权利的侵权行为？李建乔是否具有过错？是否造成“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权”的严重损害债权的法律后果？行为与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建乔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权利的侵权行为？ 建祥机修店认为，李建乔作为嘉星燃气公司的股东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利用个人银行卡将公司资金“体外循环”，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破坏了公司财产独立性和正常经营秩序。李建乔则认为，使用个人银行卡是公司经营行为，不是李建乔个人行为，且在案涉债权形成之前。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建乔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银行卡，并支配使用，金额巨大；且没有相关支出的财务记载；嘉星燃气公司设立的销售分公司未建立财务账目。李建乔虽抗辩其银行卡上的公司资金均用于公司业务支出，但在本院两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完成举证。即使李建乔能够证明其没有侵占公司财产用于个人支出，其将公司财产作为个人银行存款使用，破坏了公司财产独立性，也应当认定已构成人格混同情形。且其违法行为延续到了案涉债权的强制执行阶段。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李建乔是否具有过错？ 建祥机修店认为，李建乔违规操作转移公司财产，刻意逃避清偿案涉债权，具有故意。李建乔则认为，不存在逃避案涉债权的故意，李建乔没有过度支配和控制公司，公司使用个人银行卡，并没有丧失独立地位。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建乔明知使用个人银行卡将公司资金体外循环的违法性，也承认其目的是逃避公司债务。从李建乔提交的商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也能看出，在案涉债权到期后的2017年间，尚有多笔收入，数额足以清偿案涉债权，据此可以认定李建乔对公司财产违规使用行为属于过度支配和控制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三，是否造成“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权”的严重损害债权的法律后果？ 建祥机修店认为，在李建乔负责公司经营期间，拖欠案涉债权数年之久，有钱不还而陷入执行僵局，导致案涉债权不能实际清偿，其情节恶劣，属于严重损害债权的情形。李建乔则认为，案涉债权没有完全清偿，并非李建乔行为所致；建祥机修店的债权已受偿达60%，其损害程度构不成“严重损害”。 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其损害标的是指未清偿债权，不涉及已清偿债权。李建乔以建祥机修店债权已部分清偿事实和总额受偿率来衡量损害程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公司不能清偿案涉债权，是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前提条件，而不是股东的免责事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建乔在公司经营管理中转移公司资金，导致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清偿，长期拖欠案涉债权；李建乔违规经营，恶意逃避债务；规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足以认定严重损害建祥机修店的债权人利益。李建乔主张公司仍存在对外债权，有财产可供执行，但在本案诉讼中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四，即行为与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 建祥机修店认为，李建乔操控公司转移财产，造成案涉债权不能清偿，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由于公司有钱时未能及时清偿，建祥机修店才被迫接受执行和解，但和解期限届满后也仍未获得清偿。李建乔则认为，建祥机修店与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给予了公司还款时间；在和解履行中，公司已停止使用银行卡，因此，公司违规经营与其债权不能实现没有因果关系。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李建乔在公司经营管理中违规转移公司资金，直接导致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以清偿案涉债权。建祥机修店与嘉星燃气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并不是股东责任的免责事由；现执行和解期限亦已届满，案涉债权仍未能获得清偿。 综上所述，李建乔违规管理使用公司财产，致使嘉星燃气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建祥机修店案涉债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祥机修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建乔对四川嘉星燃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差欠原告乐山市市中区车子镇建祥机械修理店债务款134,8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98.00元，由李建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彭红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尹 媛 书 记 员 何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