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家家乐电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卢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贞，女，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泽文，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途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成洁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德伟，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洁颖，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佛山市家家乐电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金途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途公司）、成德伟、成洁颖、黄伟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家乐公司起诉请求：1.金途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913079元，从诉讼之日起按合同支付违约金2%/月；2.金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费用；3.成德伟、成洁颖、黄伟对第一、二项诉求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家家乐公司确认金途公司支付了2万元，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金途公司支付2018年11月之前的加工费893079元。一审法院查明：金途公司以卓*摄影广告（乙方）的名义与家家乐公司（甲方）签订117份《印刷、广告、喷绘委托加工合同订单》，约定由甲方为乙方印刷产品，乙方支付货款时，必须有甲方的正式收据或发票，否则资金流水由甲方自行承担，以企业和股东、负责人、经手人财产做担保至款项付清；结算方式：本合同一经签订，乙方应付货款30%作为定金，否则不予承印；余款提货时结清，如乙方无故推迟付款时间，甲方有权按合同、提货单收取总货款每日3‰的违约金付给甲方。金途公司业务代表在乙方签名处签名“成”或者“成洁颖”。同时，金途公司以卓*摄影广告的名义与家家乐公司签订117份《提货单》，《提货单》备注第2点载明：请客方收货时仔细核对，如有错漏，请当即指正，货品收妥签单后其他责任由客方自负，以企业和股东、负责人、经手人财产做担保至款项付清。金途公司业务代表在乙方签名处签名“成”、“成洁颖”、“黄伟”。2016年12月15日，黄伟在《2016年11月对账单》（客户名称：卓*摄影）上签名，确认截止到2016年11月30日尚欠货款2800元；2017年12月30日，成洁颖在《2017年11月对账单》（客户名称：卓*摄影）上签名，确认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尚欠货款424600元；2018年12月22日，黄伟在《2018年11月对账单》[客户名称：中山市红*摄影广告（卓*摄影广告）]上签名，确认截止到2018年11月30日尚欠货款913079元。上述3份对账单均记载“为确保本单位与贵单位的账物一致，我单位拟对双方之往来款予以核对，上列数额出自本单位账务记录，如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额核对无误’处签章证明，并以单位财产和股东、经手人、负责人房产等财产担保至款项付清；如有不符……”。2018年12月11日，金途公司支付款项2万元，家家乐公司向金途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客户名称：红*摄影），金额处记载为2万元，并注明“（2018年9月30日前还欠：893079元）”，收款人为家家乐公司员工冼泽文，冼泽文将该《收款收据》通过微信发送给成洁颖，成洁颖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另查明，金途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成德伟、成洁颖，黄伟系金途公司的员工，金途公司曾以红*摄影广告、卓*摄影广告的名义与家家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金途公司尚欠家家乐公司2018年11月30日之前的货款893079元，有金途公司员工黄伟签名的《2018年11月对账单》予以证实，还款2万元后，家家乐公司通过微信向金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洁颖发送《收款收据》时注明“（2018年9月30日前还欠：893079元）”，成洁颖收到后亦未提出异议，此外金途公司虽称需要庭后核实金额，但并未提供反证推翻，故法院对家家乐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予以确认。因《印刷、广告、喷绘委托加工合同订单》约定若金途公司迟延付款家家乐公司有权按合同、提货单收取总货款每日3‰的违约金，现家家乐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2%计算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成德伟、成洁颖、黄伟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印刷、广告、喷绘委托加工合同订单》、《提货单》、《对账单》载明以企业和股东、负责人、经手人财产做担保至款项付清，但该条款为家家乐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且明显加重金途公司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因家家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该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且成德伟、成洁颖、黄伟均表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法院对该条款效力不予认定，因此，对家家乐公司要求成德伟、成洁颖、黄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家家乐公司支付截止到2018年11月30日的加工费893079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家家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65.4元，财产保全费3035元，合计9500.4元，由金途公司负担。家家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成德伟、成洁颖、黄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成德伟、成洁颖、黄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家家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几百张合同和对账单上的双重签名所确认的连带担保责任条款不予采信，具有明显的偏帮行为。在双方业务往来（签约、提货）中，家家乐公司从未与金途公司签过一份合同，一份提货单，而真正的签约人是卓*摄影广告，红*摄影广告。而卓*摄影广告，红*摄影广告并不存在，实际是成德伟、成洁颖、黄伟组成的利益共同体。成德伟、成洁颖、黄伟因投资大*餐饮、沐足休闲会所等失利，欠款太多，失去理智，对债务、签单等什么都不认，也不提供相关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家家乐公司准备走法律程序，经过多方寻找才于今年6月左右查到相关的金途公司的营业执照，三人的身份证，车辆等。如果成洁颖不认可合同、提货单上的条款，也不会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书之后的两个月中，既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在合同条款上另外注明，更没有在合同、提货单上勾画任何记号，一直按原有承诺，在家家乐公司提醒、警告的连带担保责任条款合同中签名确认。家家乐公司没有收到过其三人对合同及对账单上的连带担保责任条款的任何异议。在2019年8月19日开庭审理本案时于庭上收到三人对连带担保责任条款不认可的答辩状，也是在这三、四年间，几百单涉及几百万的交易中三人唯一的一次对合同提出异议。双方业务往来的付款，家家乐公司从未收到过金途公司一分钱，都是通过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或者三个人的信用卡或银行卡支付的，2018年11月之前三年多，几百单业务，几百万元的交易，95%以上都是成德伟用本人的个人银行卡、信用卡支付的。金途公司无合法经营地址，其工商注册地址早就已经停止租用，实际经营地址是现在的中山市南文红木城，企业报账与实际情况也不相符。金途公司早就没有正常经营,已经名存实亡，只是一个逃避责任的，实际并不存在的幌子。其三人抽逃公司出资，投资大*餐厅,沐足等失利，内部勾结，把责任全部转移到没有什么财产的成洁颖身上。如果家家乐公司没有质量，价格和服务优势，其三人怎么会从100多里路以外的中山经营地址来到家家乐公司的经营地址佛山市南海区印刷、定制加工。其三人的答辩意见混淆视听，扰乱法律程序。其三人是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逃避责任，恶意欠款。综上所述，成洁颖、成德伟、黄伟抽逃公司出资。过度控制，滥用公司人格行为，致使公司与其股东或者该公司与他公司难以区分。公司的利益与股东的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账目严重不清。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持续地使用个人银行账户、信用卡。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业务持续地混同，具体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受同一控制股东支配或者操纵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一人组成多个公司，各个公司表面上独立，但实际上财务不分、人员不分、资产不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该三人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支持家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德伟答辩称：家家乐公司要求成德伟个人承担清偿责任不合理，因为家家乐公司与金途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十分明确，是公司之间的行为，虽然成德伟在金途公司工作，但合同是公司行为，与成德伟个人无关，且家家乐公司陈述的理由大多数是推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撑，家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黄伟答辩称：黄伟是金途公司的摄影师，在金途公司工作时间较久就会跟进一些印刷的业务，就发生了与家家乐公司对账、签单的行为，但履行的都是职务行为，从来不是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在公司担任其他职务。金途公司、成洁颖未作答辩。家家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份、微信记录7份，拟证明成洁颖、黄伟、成德伟存在过度控制、滥用公司人格行为；2.微信记录及付款确认收据共5份，拟证明家家乐公司从未与金途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而真正的签约人、付款人是卓*摄影广告，红*摄影广告及成洁颖、成德伟、黄伟，成洁颖、成德伟、黄伟实际上是合同当事人，成洁颖、成德伟、黄伟亦组成利益共同体；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拟证明金途公司被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金途公司已经实际不存在了；4.合同单、提货单各5份，2018年8月2日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家家乐公司对合同单、提货单、对账单中“以单位财产和股东、经手人、负责人财产担保”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5.对账单3份，黄伟发来的相关联的连续15个印刷下单表及其价格协商的6页微信记录，拟证明黄伟存在过度控制、滥用公司（职务）人格行为，把公司、经手人与股东之间的业务持续地混同，具体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受黄伟一人控制、支配或者操纵，几乎全部由黄伟一人定价，核单、对账确认等等全部包办。成德伟质证认为，第1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涉及到成德伟的相关信息均是真实的，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五个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不相同，没有交叉和混同，而且也没有相关人员重复、叠加担任五个公司的相关职务的事实；第2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家家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就是金途公司，金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洁颖也确认与家家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是金途公司，本案真正的交易主体是金途公司。2010年成德伟与黄伟进入金途公司工作，黄伟一直从事摄影工作，成德伟从事业务工作，公司注册时给了成德伟10%股份，金途公司与成德伟之间是雇佣关系，相应事实也得到金途公司及成洁颖的确认；第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金途公司仍真实存在；第4组证据合同单、提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成德伟本人没有签过家家乐公司所述的相关单据，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且合同单、提货单签署的流程并不规范，都是业务发生后补签的，存在霸王条款，即使成德伟有代签，也不能证明与家家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成德伟，因为成德伟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第5组证据与成德伟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黄伟在金途公司中只是员工，家家乐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不受黄伟一人控制、支配或者操纵。黄伟经质证，同意成德伟的质证意见。另补充：第1组证据中的中山市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只是注册成立，并没有对外经营；第5组证据黄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均表明黄伟只是核对单据，最终的账目确认均是要通过金途公司及成洁颖确认，所有的对账单均是在完成业务之后补签的，大部分是通过快递或者司机转送的，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当面签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家家乐公司提交的1、2、4、5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记录均可与原件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在下文综合阐述。证据3仅能表明金途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但该商事主体并未注销，对家家乐公司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确认。金途公司、成洁颖、成德伟、黄伟均未提交新证据。金途公司及成洁颖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成德伟、成洁颖、黄伟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家家乐公司上诉主张成德伟、成洁颖、黄伟过度操控金途公司，甚至存在金途公司与其他公司混同经营的情形，但根据家家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与家家乐公司发生涉案交易的主体为金途公司，家家乐公司自行制作的图表以及其所提交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均显示中山市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中山火炬开发区大*餐厅、佛山市嘉*家具有限公司以及金途公司系各自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商事主体，成德伟虽同时持有金途公司、佛山市嘉*家具有限公司、中山火炬开发区大*餐厅的股份，但仅有该事实不足以证实上述公司之间混同，亦无法证实家家乐公司关于金途公司股东成洁颖、成德伟以及员工黄伟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行为的上诉主张。家家乐公司以成洁颖、成德伟、黄伟过度控制公司为由要求其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金途公司系独立注册登记的法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应依法对经营所负的债务以公司资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家家乐公司提供的订单、提货单及对账单虽以打印字体载明“以企业和股东、负责人、经手人财产做担保至款项付清”的内容，但家家乐公司在诉讼中自述称送货单、合同、对账单均系由家家乐公司制作后提供给金途公司人员事后补签，由此亦可以看出家家乐公司关于以企业和股东、负责人、经手人财产做担保至款项付清的要求未经与当事人进行充分协商，加之上述单据中签名的主体不同，对担保的内容、范围等均未作明确界定，因此家家乐公司上诉主张成洁颖、成德伟、黄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家家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0.7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家家乐电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