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1行初11号原告程伯瑄，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北京酷华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杨宏华，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双双，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1号院。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敬，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丁同信，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第三人韩伟，男，199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宇华城房地产经纪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房山区。第三人李新科，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原告程伯瑄不服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屋他项权行政登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丁同信、韩伟、李新科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伯瑄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双双，被告市规自委委托代理人董芙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韩伟、丁同信、李新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因行政机构调整，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的房屋行政登记职能由被告市规自委承担）应第三人韩伟、丁同信的共同申请，经审核于2017年9月13日为坐落于房山区X镇X家园X号楼X层X单元XXX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韩伟，义务人为丁同信，并向第三人韩伟、丁同信颁发京（2017）房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以下简称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原告程伯瑄诉称，2016年2月4日，程伯瑄与李新科在北京中宇华城房地产经纪中心广阳城分部（以下简称经纪中心）的居间服务下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新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程伯瑄，房屋成交价格为129万元。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证，双方暂时无法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新科又与丁同信于2017年4月6日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23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再次出售给丁同信，且办理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程伯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李新科、丁同信、经纪中心负责人韩伟以及经纪中心等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李新科与丁同信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法院作出（2017）京0111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2月6日生效），认定李新科与丁同信恶意串通，将房屋二次出售，损害了程伯瑄的合法权益，并支持了程伯瑄的上述诉请。同时，该判决在综合认定丁同信所有购房款均来自于韩伟，而韩伟又系为程伯瑄提供购房居间服务的经纪中心负责人，以及韩伟系在收到法院诉讼通知后才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等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韩伟并非单纯、善意的房款出借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在李新科与丁同信通过恶意串通等非法手段获取了房屋登记，且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二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丁同信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其将房屋抵押给韩伟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抵押合同无效，且生效民事判决亦认定韩伟并非单纯、善意的房款出借人，韩伟亦不能善意取得房屋抵押权。故程伯瑄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市规自委颁发的京（2017）房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登记行为。原告程伯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京（2017）房不动产权第0025945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市规自委向丁同信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法院撤销，丁同信自始不是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其将房屋抵押给韩伟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2．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韩伟是涉案房屋的登记抵押权人。3．（2017）京0111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证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丁同信与李新科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诉不动产权证书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应当予以撤销；丁同信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韩伟属于无权处分的情况下，韩伟亦非善意第三人，不能善意取得房屋抵押权。4．（2018）京0111民初3347号民事裁定、（2018）京02民终10928号民事裁定，证明程伯瑄自知道涉案房屋已过户给丁同信、抵押给韩伟之后至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前，一直致力于解决民事争议。5．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程伯瑄与李新科于2016年2月4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新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程伯瑄，房屋成交价格为129万元；被诉不动产权证书若不予撤销，程伯瑄作为房屋买受人，无法主张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6．北京市存量房屋居间合同，证明该居间合同落款处有韩伟的签字，结合韩伟系该经纪中心负责人的事实，可以证明韩伟对于程伯瑄与李新科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关系是明知的。7．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丁同信与李新科于2017年4月6日签订的北京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确认为无效。8．丁同信及李新科名下银行帐户明细，证明丁同信支付给李新科的房款全部来源于韩伟，且韩伟支付给丁同信的时间及金额与丁同信支付给李新科的时间及金额同步。9．借款协议，证明韩伟与丁同信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经被确认无效，该借款协议是本案行政登记行为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10．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证明程伯瑄为继续履行与李新科之间的买卖合同，以房屋买卖纠纷为由将李新科、丁同信、韩伟诉至法院，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法院已经立案并作出查封涉案房屋的裁定。但是在市规自委不撤销为韩伟颁发不动产登记证明的行政行为的情况下，该民事案件无法继续审理，程伯瑄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证。11．（2019）京0111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已经确认韩伟与丁同信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并且确认韩伟与丁同信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被告市规自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的抵押登记材料齐全，审批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017年9月12日，韩伟、丁同信持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等材料到房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为涉案房屋申请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人提交了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申请人身份证等材料，房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工作人员询问了申请人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是否为真实意愿、是否为夫妻共有等内容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按手印确认。经审核，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以及《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14．1的规定。2017年9月13日，为申请人颁发了被诉不动产证明。2017年9月25日，韩伟、丁同信共同领取了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二、程伯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申请人应对申请材料真实性负责。在询问环节，工作人员对申请人进行了询问并做了记录，尽到合理审核的审查义务。市规自委为其办理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该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三、程伯瑄以抵押权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程伯瑄诉韩伟、丁同信，第三人为李新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房山分局抵押权纠纷一案，法院认为，依据程伯瑄的陈述与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程伯瑄与韩伟、丁同信之间存在抵押权法律关系，作出（2018）京0111民初334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程伯瑄的起诉。程伯瑄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092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市规自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证明申请人向市规自委提出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及审批情况。2．身份证明文件，证明申请人提交了身份证明文件。3．京（2016）房山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申请人提交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4．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证明申请人向市规自委提交了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5．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证明市规自委工作人员对申请人进行了询问。6．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证明市规自委受理申请人的抵押登记申请，申请人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及证明。7．（2018）京0111民初3347号民事裁定；8．（2018）京民终10928号民事裁定；证据7—8证明原告以抵押权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第三人丁同信未到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韩伟未到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李新科未到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4日，李新科与程伯瑄经经纪中心居间服务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新科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程伯瑄，房屋建筑面积为91．57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为129万元。2016年7月12日，李新科、程伯瑄及经纪中心签订上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李新科积极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李新科同意按照房价款87万元办理网签、缴税、过户等手续。合同签订后，李新科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程伯瑄使用，但因涉案房屋未办理房产证，双方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12月15日，原市国土局向李新科颁发京（2016）房山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李新科。后针对涉案房屋，李新科又与丁同信于2017年4月6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4月6日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成交价格为230万。李新科与丁同信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以下简称2017年4月21日网签合同），合同价款为81．8万元。2017年4月5日，丁同信与韩伟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丁同信向韩伟借款230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借款期内月利为3．5万元，利息按六个月结算。同年4月6日、4月20日、4月26日，丁同信共支付李新科226万元。丁同信支付给李新科的房款全部来源于韩伟，且支付时间及金额与丁同信支付给李新科的时间和金额同步。同年10月5日，丁同信向韩伟支付借款利息21万元。2017年4月24日，李新科、丁同信共同向原市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2017年4月26日，原市国土局向丁同信颁发京（2017）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登记为丁同信。丁同信于2017年5月3日领取了上述证件。2017年8月9日，程伯瑄以确认李新科与丁同信签订的2017年4月6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撤销2017年4月21日网签合同的备案作为诉讼请求，将李新科、丁同信作为被告，韩伟及经纪中心作为第三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新科与丁同信签订的2017年4月6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驳回程伯瑄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在上述案件诉讼中，丁同信于2017年9月12日与韩伟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于次日在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另查明，2019年1月3日，程伯瑄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市国土局于2017年4月26日向丁同信颁发的京（2017）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京011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该不动产权证书。该判决已生效。本案审理过程中，程伯瑄于2019年4月3日诉至本院，请求确认丁同信和韩伟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确认丁同信和韩伟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无效。2019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1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丁同信和韩伟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确认丁同信和韩伟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专用）无效。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根据相关文件和部门职责分工调整，市规自委作为北京市人民政府确定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对辖区内房屋行政登记申请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等行政职权，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本案市规自委是否尽到了行政登记的审查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韩伟、丁同信在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权设立登记时，提交了上述行政法规确定应当提交的材料，因此被告在审查申请材料的完备性方面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登记机构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一）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二）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三）如实、及时登记有关事项；（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查验：（一）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与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状况是否一致；（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三）登记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本案中，市规自委在收到韩伟、丁同信提交的完备的申请材料的基础上，对相关材料进行了查验，并就相关事项对其进行了询问，认为其申请符合登记条件，最终将申请的抵押登记事项记载于房屋登记簿，并向韩伟、丁同信颁发了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本院认为，市规自委履行了前述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登记审查职责。关于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韩伟与丁同信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是市规自委作出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行为的基础事实，因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无效，故虽市规自委尽到了抵押设立登记中必要审查职责，但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根据已不存在，依法应予撤销。综上，程伯瑄提出的要求撤销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17年9月13日向第三人韩伟、丁同信颁发的京（2017）房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案件受理费50元，由第三人韩伟、丁同信各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英飞人民陪审员  李凤华人民陪审员  尚振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