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苟贤军，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峰，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红，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金秀，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九寨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蓉，女，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 上诉人苟贤军、黄峰因与被上诉人左金秀、杨新蓉装饰装修合同一案，不服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苟贤军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红，被上诉人杨新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左金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苟贤军、黄峰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84号民事判决，改判左金秀、杨新蓉共同支付工程款170万元及以1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日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违约金，九寨沟县豪特嘉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左金秀、杨新蓉应共同支付工程款170万元及违约金。《欠款协议》明确载明欠款人系本案二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均在欠款人处签字并加盖手印。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完成的工程内容及完成情况、材料移交情况，均在《施工项目审查表》予以了确认和认可。二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述证据的内容有充分的认识和理解，对其签字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负有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及逾期违约金的义务。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佛成系案涉装修工程的合伙人，其对案涉装修工程享有利益，其签署材料也是基于此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不能证明杨新蓉有清偿部分债务的意思表示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杨新蓉答辩称，被上诉人也是受害人，主体不适格。苟贤军未完成装修工程，且装修标准也符合约定的四星级标准，在一审法院被上诉人提出了评定工程造价、评定酒店星级。上诉人也未交付合格证和使用说明。 被上诉人左金秀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苟贤军、黄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为：1.依法判令左金秀、杨新蓉偿还苟贤军、黄峰欠款170万元，并以1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日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之日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左金秀、杨新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左金秀、杨新蓉与苟贤军、黄峰签订了《室内装饰设计施工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苟贤军、黄峰完成九寨沟豪特佳美酒店的室内装饰装修，合同签订后，苟贤军、黄峰依据合同约定以及左金秀、杨新蓉要求完成了相应的装修，并于2016年9月25日交付酒店使用。但左金秀、杨新蓉一直未结清工程尾款。2017年3月24日，在苟贤军、黄峰多次催促下，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该工程尚欠174万元未支付。经双方协商和解，达成欠款协议，左金秀、杨新蓉需向苟贤军、黄峰偿还170万元，并约定于2017年5月1日前支付150万元，于2017年12月1日前支付剩余20万元，如左金秀、杨新蓉未按时支付应按总额170万元的年利率36%支付违约金。左金秀、杨新蓉均在该欠款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苟贤军、黄峰与左金秀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施工装修工程合同》，对约定范围所进行装饰、装修的施工，是一种建筑活动，应当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二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的规定，苟贤军、黄峰与左金秀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施工装修工程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关于苟贤军、黄峰主张左金秀、杨新蓉偿还欠款17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无效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原则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工程价款，且双方2017年3月24日达成了欠款协议，应当是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因此苟贤军、黄峰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左金秀辩称，欠款170万元中，应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维修费20万元以及支付部分民工工资的辩解意见，由于左金秀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新蓉诉讼代理人提出苟贤军、黄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未按合同约定以四星级标准进行验收，欠款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杨新蓉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杨新蓉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因本案涉及的欠款协议是根据苟贤军、黄峰与左金秀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施工装修工程合同》，对九寨沟豪特佳美酒店装饰、装修进行施工的基础事实产生，合同相对人是苟贤军、黄峰与左金秀，而杨新蓉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杨新蓉在欠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其认为是对欠款的确认，并无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苟贤军、黄峰仅以欠款协议，而无其他证据证明杨新蓉有自愿替左金秀清偿部分债务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主张杨新蓉在欠款协议上签字构成债务加入，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杨新蓉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本案杨新蓉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苟贤军、黄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申请追加九寨沟豪特佳美酒店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苟贤军、黄峰申请追加九寨沟豪特佳美酒店为本案被告，应当提交存在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转包等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而苟贤军、黄峰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该申请不予支持。关于以1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日至实际还清全部欠款之日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欠款协议中约定了“…未按时支付按照总款170万元的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六付违约金”，该约定是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处罚，实质属违约金性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苟贤军、黄峰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除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因此苟贤军、黄峰损失即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没有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支付标准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苟贤军、黄峰请求的违约金应以170万元为基数，自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7年5月2日）计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左金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苟贤军、黄峰支付工程款17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苟贤军、黄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左金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2016年5月4日，左金秀、杨新蓉与苟贤军、黄峰签订了《室内装饰设计施工装修工程合同》”的事实有误，应为左金秀与苟贤军、黄峰签订了《室内装饰设计施工装修工程合同》，二审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在本案中杨新蓉对《欠款协议》表示认可，在该协议中明确载明了欠款人为左金秀、杨新蓉，在庭审中杨新蓉也陈述其与左金秀为合伙关系，杨新蓉在《欠款协议》中签字的行为，系对合伙债务的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杨新蓉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装饰装修款的义务，一审以杨新蓉抗辩其签字并无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杨新蓉提出的合伙人除左金秀外，还包括案外人王佛成，因本案系苟贤军、黄峰依据左金秀、杨新蓉出具的《欠款协议》主张装饰装修款，案外人王佛成与杨新蓉、左金秀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二、关于违约金是否应调整的问题，从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反映出左金秀提出了违约金不应当支付的抗辩，该抗辩应视为对违约金提出了调整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作出违约金的调整，并无不当。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从本案的证据中不能反映出九寨沟县豪特嘉美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系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并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苟贤军、黄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杨新蓉不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九寨沟县人民法院（2017）川3225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左金秀、杨新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苟贤军、黄峰工程款17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苟贤军、黄峰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左金秀、杨新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杨新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琦娟 审判员  昌 玲 审判员  王代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