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锦泉鼎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白云路21号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MA27WP3M99。 法定代表人：韩长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典，男，系杭州锦泉鼎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北京锦泉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锦泉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1号2号楼1-2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339765758L。 法定代表人：韩长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典，男，系杭州锦泉鼎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北京锦泉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超，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毅、王旭晖，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锦泉鼎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泉鼎宏公司）、北京锦泉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泉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敏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陈敏超与锦泉鼎宏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岗位为理财规划师，合同约定试用期满后的基本工资为2500元/月，奖金、绩效、福利等按公司相关制度执行。2017年10月，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总经理许峰曾向公司员工发布欣北钱江国际项目，陈敏超以锦泉九鼎公司投资经理的名义参与了该项目的融资，为该项目找到收购方。2018年11月26日，陈敏超因个人原因离职，其离职交接单的工作交接内容由本部门、财务部、人事行政部部门负责人签字，其中“未结/报销款项”一栏的办理情况为“20万未结”。 另查明，欣北钱江国际项目系锦泉九鼎公司宣传的明星项目。锦泉鼎宏公司的股东为锦泉九鼎公司，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韩长军。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在同一场所办公，共用一套规章制度，行政、人事、财务等后台职能部门统一，经营范围均为投资管理、投资咨询。锦泉鼎宏公司员工的名片和工作牌均以锦泉九鼎公司员工的名义。根据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薪酬及绩效管理（试行）办法》规定，六级理财规划师月均业绩指标为4000000元，工资标准为14000元，级别评定最短周期为三个自然月。2018年3月至5月，陈敏超实发工资分别为16009.97元、13340.58元、12814.84元。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工资项目开发及投资管理改革（试行）方案1.0》规定，前端融资奖励=产品融资金额*产品提成比例（5‰-1%，根据不同产品分别计算）。 再查明，陈敏超于2019年4月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锦泉鼎宏公司支付融资奖励200000元。该会于2019年5月9日出具浙杭上城劳人仲案（2019）08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陈敏超的仲裁请求。陈敏超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9年5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连带支付陈敏超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26日的奖励200000元（案件审理中，陈敏超明确为欣北钱江国际项目的融资奖励）并由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是否构成混合用工；二、陈敏超主张的200000元融资奖励是否真实存在。结合陈敏超和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诉辩意见，具体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混合用工中，用人单位基于利益相关性和关联关系，共同使用劳动者，劳动者同时接受两个用人单位支配，核心是劳动管理的混同，混合用工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合法给付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锦泉鼎宏公司的母公司为锦泉九鼎公司，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管理层混同，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虽然陈敏超与锦泉鼎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工作牌和名片均以锦泉九鼎公司员工名义，两公司工作地点和经营范围一致，行政、人事、财务人员共享，规章制度共用，应视为陈敏超同时接受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劳动管理，故锦泉九鼎公司对陈敏超亦存在用工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敏超受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总经理许峰的指派，以锦泉九鼎公司投资总监名义参与欣北钱江国际项目的融资，找到收购方后，许峰对陈敏超予以表扬。上述事实，陈敏超提交了经实名认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申请了证人郑某（陈敏超所在的财富管理组组长）出庭作证，予以采信。结合2018年3月至5月陈敏超的工资收入，应有相应的业绩，而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未举证证明陈敏超在上述期间有其他项目业绩和工资发放依据。关于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辩称欣北钱江国际项目非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项目，原审法院认为，欣北钱江国际系锦泉九鼎公司宣传的明星项目，有锦泉九鼎公司的宣传册予以佐证，该项目向员工发布，陈敏超以投资总监名义参与该项目，非个人行为，应视为为公司付出的劳动，至于该项目真实交易双方，与陈敏超无涉，非本案考量范围。关于项目融资奖励金额，离职单载明“20万未结”并由财务部门负责人签字，结合证人证言，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杭州锦泉鼎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锦泉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陈敏超项目融资奖励200000元。若杭州锦泉鼎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锦泉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锦泉鼎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锦泉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未能分清融资与收并购的区别，也未能查清该项目存在两次收购，错误的认为只存在一次收购，没有区分第二次收购与第一次收购的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参与程度。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发布了欣北钱江国际项目，陈敏超参与了该项目的融资，为该项目寻找到收购方。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存在明显的逻辑混乱，即陈敏超参与的到底是融资、还是寻找收购方，还是两者都有参与，同理也应考虑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发布的到底是该项目的融资、还是寻找收购方、还是两者都有。该逻辑混乱的根源在于未按照本案所涉行业的特点进行考虑，只简单的按照传统行业特点进行了照搬。所以出现了事实认定不清。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所处行业为私募基金行业，该行业最大的特点是“募、投、管、退”，这是四个不同的阶段，募即融资，募到资金是为了投，也就是投资项目，并且要管项目，即进行管理，在合适的时间退出已获取投资回报，这就是退。对同一主体的项目而言，被收购是发生在退出阶段的事。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始终认可，募资阶段，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是参与过欣北钱江国际项目的，并且积极募资打算投资欣北钱江国际项目，但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参与的是从国企手中收购欣北钱江国际项目，这是该项目的第一次收购。因为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没有募集到资金，所以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就没有再参与该项目，该项目最终由顺聚公司收购。所以，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连募的阶段都没完成，更别提后面的投管退了。陈敏超所称的找到收购方是发生在该项目的第二次收购阶段，这个阶段的项目转让方是顺势公司，其将该项目收购后二次转让，这个阶段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没有参与。据陈敏超称，项目最终由贵灵接盘。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员工许峰与陈敏超在该项目的第一次收购过程中，认识了欣北钱江国际的相关方，并且在该项目的进展中发挥各自的力量，系其私人行为，与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无关，因为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与该项目并无任何利益关系，没道理为了别人的项目退出而进行支出。另一个事实是，在第二次收购的过程中，除了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员工许峰和陈敏超外，没有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其他投研团队及管理层出现。通俗的说就是别人家的项目跟我有什么关系，没好处我会为了你的项目扔20万？干了私活搞居间被踹，拿不到钱想找接盘侠？一审法院的错误在于，将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参与第一次收购时向投资人展示的宣传册（均为电子版，稿件经常调整），直接套用到第二次收购。在一审中，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反复申明宣传册仅系邀约邀请，并不构成承诺，该宣传册上有多个项目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都宣传募资，但是没有募集成功，没有投。明星项目指的是项目不错，不是已投项目。另该宣传册是阶段性的，发送的对象都是公司的财富员工，员工再向特定群体发布。所以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前提下，认为陈敏超付出劳动就应获取报酬是错误的，本案诉争的金额是提成，与项目挂钩，不去考虑项目的相关内容就认定劳动者参与过项目就应获取提成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陈敏超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是错误的。陈敏超诉称2018年3月至5月的工资收入系欣北钱江国际项目做成后给予的大幅增加至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业绩奖励制度，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如否认，则提供其他业绩证明，如无其他业绩证明，则视大幅增加工资为对陈敏超在欣北钱江国际项目作出的业绩认定。陈敏超的工资水平在2017年12月就已经达到12000元，不存在所谓的2018年3月至5月突然有大幅度提升的说法，而且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没有严格执行奖励制度，只是试行版本，运行还不完善，没有特别情况，为了留人，优秀财富人员的工资基本只升不降，没业绩也大体保持不降级，有业绩就叠加计算。如果严格执行三个月一考核，陈敏超2018年6月的工资是对2018年3-5月的考核，陈敏超2018年6月也是14000元，陈敏超理应能说明其2018年3-5月是因为什么项目取得的2018年6月的工资评级？没有项目！所以，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要求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明确拿出每笔工资的业绩支撑显然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也相信全中国也没有几家民营企业能完成这样的举证要求。3、一审法院认为离职交接单载明的金额就是应支付的金额是错误的。离职交接单的法律性质不是欠条，也不是结算单，只是对交接事项的记载，未结20万是应陈敏超的要求写上去的，不写不签交接单。所以财务当时要求陈敏超自己手写内容，财务只负责后面签字，其签字也是只完成交接的流程，不是欠付金额的确认。这一点从陈敏超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六中财务人员的微信中可以看出来。“未结20万”也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将未结解释成不具备结算条件这种说法是玩弄文字概念。结合陈敏超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六，与许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明显的看出20万并不是最终结算的数字，而是要根据项目利润进行谈判的。根据中国的法律规则，“举重以明轻”，即使有欠条这种直接证据，在没有转账记录作为辅助证据，一方认为是现金交付的，还应综合考量才能确定是否支持。在本案中，陈敏超提交的被一审法院认可的微信证据中，明确显示出20万不是最终结算金额，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也否认该金额的前提下，还对金额进行直接认定，希望能对离职交接单的法律性质，该金额依据哪条法律规定可以排除微信记录中对金额的谈判，可以直接作为欠付金额的认定，对“未结”二字就只能解释为欠付这个意思找到法律适用规则，并在判决书中予以明确，让每个当事人都能感受到司法的公平正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通过居间关系，可以让正确的法律主体承担法律责任的案件，适用劳动法律关系，完全游离在项目的当事人体系之外，也无法查清本案诉争金额的性质为项目提成的支付条件，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内容。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敏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陈敏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敏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在事实理由中提出的第一点，认定事实不清，与本案关联不大。具体交易内容及交易双方实际上与陈敏超是否提供了劳动没有关联。且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陈述的没有证据证明，完全是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单方陈述。有关于究竟是居间还是劳动的问题，一审已经做了充分查明及说理。陈敏超认同一审。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关于陈敏超的举证责任，原审分配责任是正确的。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本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从原审审理的过程来看，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确没有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金额，有书证可以证明。陈敏超在一审提交了离职单。假设其有瑕疵，这个书证在认定事实时并不是作为估证来证明的，而是综合评估。原审对于该份证据认定事实没有问题。最后一点，适用法律问题。判决书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说理非常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法律关系也正确。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陈敏超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宣传材料一份，欲证明陈敏超提交的宣传册系募资所用，并不是对外宣传的宣传册。经质证，被上诉人陈敏超认为从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证明目的来看，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无法得知这份是否是当事人当时做出的宣传简介，是否用于做宣传册。对于关联性，其证明目的无法实现，没有逻辑关系对应，无法得出陈敏超提交的宣传册系募资所用，并不是对外宣传的宣传册。因此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欣北钱江国际项目系锦泉九鼎公司宣传的明星项目。锦泉鼎宏公司的股东为锦泉九鼎公司，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韩长军。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在同一场所办公，共用一套规章制度，行政、人事、财务等后台职能部门统一，经营范围均为投资管理、投资咨询。锦泉鼎宏公司员工的名片和工作牌均以锦泉九鼎公司员工的名义。陈敏超参与了该项目。2018年11月26日，陈敏超离职，其离职交接单载明“20万未结”，该交接单由财务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判决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连带支付陈敏超项目融资奖励200000元并无不当。锦泉鼎宏公司、锦泉九鼎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锦泉鼎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锦泉九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