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106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慧，男，1965年2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顺平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某餐厅合伙人，户籍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招摇撞骗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羁押，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孔华，黑龙江金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一部刑诉（2019）2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慧犯招摇撞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刚、许丹及代理检察员李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慧及其辩护人孔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李慧在本市海淀区等地多次冒充北京市及国家信访局领导，并谎称有能力帮助被害人韩某（男，42岁）办理其经营的修理厂不被拆除一事，骗取被害人韩某人民币10万元。2018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李慧通过微信退还给中间人薛某人民币2.2万元，并退还现金人民币8万元，后薛某将上述钱款全部退还给被害人韩某。2019年1月23日，被告人李慧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该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慧的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慧定罪处罚。被告人李慧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及指控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慧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涉案赃款已全部退还，故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李慧在本市海淀区等地多次冒充北京市及国家信访局领导，并谎称有能力帮助被害人韩某（男，42岁）办理其经营的修理厂不被拆除一事，骗取被害人韩某人民币10万元。2018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李慧通过微信退还给中间人薛某人民币2.2万元，并退还现金人民币8万元，后薛某将上述钱款全部退还给被害人韩某。2019年1月22日，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李慧前往公安机关协助调查他人犯罪行为；次日，被告人李慧自行前往公安机关，后被刑事传唤，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作案过程。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1、被告人李慧的供述，证明其大概是7、8年前在一次饭局中认识的薛某，当时7、8个人在龙翔路的巴依老爷餐馆吃饭，薛某也在场，经人介绍其就和他认识了。当时一起吃饭的还有海淀工商局的王传森和王传森的两个战友，其他人记不清了。当时王传森跟他两个战友说：“你们以后来北京办信访的事还得麻烦李老弟，你们得和他多喝几杯。”王传森知道其只是个体经商，在中关村开公司，但家里有关系在国家信访局工作。王传森这么介绍其的时候，薛某也在场。因为王传森的战友是来北京接访的，对方就误认为其是国家信访局的领导了，薛某可能也误会了。之后薛某一直称呼其为李处或者李局，其也没有否认。因为其觉得对方以认识国家信访局的领导为光荣，其好面子，就没有否认。2017年5月1日左右，薛某问说有个事其能否帮忙办一下，他说龙翔路上那个修理厂他有股份，修理厂因为是违建，城管队要拆除，问其能否找关系把修理厂多维持一段时间，其说帮他试试。到了2017年6月的一天，薛某约其到健德门桥旁边的清香阁餐厅吃饭，当时在场的有薛某、其、韩某和武永霞。因为当天城管队的副队长张某去了韩某的修理厂，准备封他的修理厂，其就给张某打了电话，问能不能多保几天，当天没有封门，于是薛某约其晚上一起吃饭再说。当天晚上吃完饭后，薛某就把5万元放到了其车的后座上。2017年7月的一天，薛某和韩某来到其巴依老爷餐馆吃放，说又有人去要拆他们修理厂了，其就跟张某打电话问什么情况，张某说他没办法，让其找队长董某。其联系了董某，董某让其提供修理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平面图、规划许可和产权证，看提供这些后能否给上头报一下。当天薛某吃完饭后，给其又拿了5万元现金，装在一个手提袋里，让其再给他费费心，然后把钱放到了其车上，其就收下了。之后薛某迟迟没有提供修理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平面图、规划许可和产权证。直到2017年9月10日左右，薛某才把这些东西提供给其，其把这些东西拿给董某，董某说现在拿这些已经没有用了，环保局督导组已经进驻海淀区了，这个修理厂肯定要拆。其就把这个情况告诉薛某和韩某了，他们说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后来到了2017年10月底，修理厂整体被拆除。之前其因为巴依老爷店里的事找过董某，之后就算是认识了，后来有次在董某办公室聊天时，张某进来了，董某就给其介绍了张某，说张某是花园路城管队的副队长。有次吃饭时跟董某聊天，聊到了信访局的办公地址和具体是做什么的，董某就问其是不是在信访局工作，其说：“以后那边有什么事，你说话就行了。”其自身没有能力帮薛某和韩某办成此事，只能寄希望于其找的人，看能否将修理厂多延续一段时间，但没有向薛某和韩某许诺过能办成此事。其因为此事一共收了10万元现金，但都没花。到了2018年6月，薛某说韩某找他要钱，其就让他跟韩某商量，别惹麻烦。到了2018年9月，薛某说跟韩某谈妥了，说给韩某20万元就算完事。过了三天，其在薛某家小区门口给了薛某8万元现金，又过了几天，其通过微信给薛某转了2万元，这样就将10万元全部退还给了薛某。2、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明其是北京某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公司地址位于海淀区龙翔路，主营业务就是修车。2017年3月15日，其去龙翔路武侠餐厅吃饭时，认识了饭馆老板薛某。其在与薛某聊天时提到修理厂是违建，可能最近城管就要给拆除了，薛某说他认识街道和城管的人，能保证其这个修理厂3年不拆，其就让他帮忙问问，他答应了。第二天中午，薛某打电话让其到他饭馆见了面，说已经帮其找好关系了，可以保修理厂3年不拆，又说办这事得花钱打点，找其要10万元，其就相信了。3月17日下午，其从家里拿了10万元现金到薛某的饭馆找到了他，他收下了这钱，其问能否把事办成，他说即使办不成也会给其说法，把钱退给其。之后几个月，薛某就老是打电话给其说需要打点请客，让其给他微信转账，钱数他说，一般每次都是3000元左右，多的有一次要了2万元，其给他转了39笔，一共是155090元。5月底的时候，花园路的城管来修理厂检查，又说是违建，要贴封条，还给其开了单子让其去城管接受处理。城管走了后，其给薛某打电话，问他怎么找了关系还要拆修理厂，他说肯定是打点没到位，还需要钱，又让其拿5万元，其就又从家里拿了5万元现金，在修理厂里把钱给了他，他收了钱后，说接着给其办这件事。2017年6月初，其在薛某的饭馆吃饭，他说虽然找了街道和城管，但害怕以后查得严了还得拆，说可以帮忙给其修理厂办一张临建证，有了临建证就不怕城管查了，也不用拆了，说他认识一个叫李慧的男子，是北京市信访局的副局长，通过此人可以把临建证办下来，办不成可以退钱。其就答应让薛某找李慧帮忙去办临建证，薛某说办临建证需要25万元。其于7月17日、7月20日在修理厂分别给了薛某15万元和11万元现金。过了一周左右，其催问薛某事情进展，他说临建证还在办理之中，之后就没有新的进展，也没说办不成。到了9月10日，花园路城管又到修理厂，下通知说必须拆除违建，而且把门封了。9月13日，其自己找人把修理厂拆了。拆了之后，其问薛某为什么给了他那么多钱打点关系，修理厂还是拆了。薛某说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临建证的事也不提了。后来其找薛某退钱，他说都花出去了，不好往回要，其让他想办法，然后他好几个月都不主动联系其，也不说退钱。2018年4月，其找到薛某，说只要退给其41万元现金就可以了，他也同意了；结果过了一周，他说能否少还一些，后来谈到30万元，他说去筹钱；到了2018年6月底，他说只能给20万元，其不同意，后来觉得被骗，就报警了。薛某跟其说他找了花园路街道的主任李红光和花园路城管队的队长董某，之后办临建证的时候说找的是北京市信访局的副局长李慧。经其核实，薛某说的都是假的。其和李慧认识是因为薛某。2017年5、6月份，薛某和一个男子开车到其修理厂，薛某介绍说这男子叫李慧，是国家信访局的副局长，其就跟李慧打了个招呼，李慧也没说什么，也没有否认这个身份，就点了点头，与其握了个手，之后三人一起吃过两顿饭，互相留了电话。因为李慧年纪比其大，一般就称他为李哥，薛某称他为李局。薛某说找李慧办修理厂的临建证要31万元，其把这钱给了薛某，他说这些钱都给李慧去办事了。但后来其找薛某退钱时，薛某说这些钱其实没有全部给李慧，只给他10万元左右。3、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在2017年4月，其因为帮助韩某办理不拆除他汽车修理厂的事情，找找到了李慧。其当时叫上韩某请李慧（男，北京人，自称是国家信访局副局级巡视员）吃饭，饭桌上把这事说了，其还骗李慧说其有股份在修理厂。当时李慧就给花园路街道的李红光主任打了电话，说之后有事要找他，还给城管的队长董某打了电话，也说有事要找他。因为之前其已经认识李慧好几年了，李慧给其的印象就是一个当官的，他也曾当着其的面给花园路城管的领导打过电话，所以其认为他能办成此事，就将李慧介绍给了韩某。到了5月份，其跟韩某说要20万元，其去拿给李慧办不拆修理厂的事。过了十天左右，韩某在修理厂给了其19万多的现金。李慧向其要了10万元钱。但之后此事并没有办成，修理厂也被拆了，其找李慧讨要说法，李慧说他帮忙了，不清楚为什么修理厂还是被拆了。后来韩某要其退钱，其就跟韩某商量退钱的数额，其说只能还20万给他，韩某坚持要其退给他30万元，之后就没再联系。到了2018年10月，李慧退给其6万元现金，还通过微信向其转账22000元，还差18000元没还给其。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工作单位是花园路街道办事处城管队。几年前，其跟同事外出吃饭时，有个朋友带李慧一起来吃饭，当时有人介绍他是北京市信访局的一个副局长，李慧当时也没有否认，其也就相信了，和他就这样认识了。吃饭时，其和李慧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没怎么联系，有时他会主动跟其联系。后来有一次李慧跟其说他调到了国家信访局当副局长，其也相信了。大概在2017年5、6月份，李慧找其了解某汽修厂违建的事，他听说那个汽修厂要拆，问其能否通融一下不拆。其当时就明确答复说某汽修厂属于破墙打洞的范围，目前正在调查阶段，如果确实有房屋相关规划手续和产权手续，那就是合法的，可以不拆，如果没有，就必须拆。对某汽修厂的调查是从2017年5月开始的，2017年是北京环境整治关键年，其单位当时对辖区违规违建问题进行摸排调查。某汽修厂没有房屋的合法手续，后来就对它进行了拆除，是2017年9月拆除的。因为其单位一直在对某汽修厂的问题进行调查取证，当时要求他的负责人提供相关合法手续，但对方一直没露面，不配合工作，直到9月初接到北京市环保督办件，经查实某汽修厂确实是违建，其单位就做负责人的工作，负责人从9月12日开始自行拆除了。这个汽修厂属于违章建筑，必须得拆。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几年前，其跟同事外出吃饭时，有个朋友带李慧一起来吃饭，当时有人介绍他是北京市信访局的一个副局长，李慧当时也没有否认，和他就这样认识了。吃饭时，其和李慧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没怎么联系，有时他会主动跟其联系。后来有一次李慧跟其说他调到了国家信访局当副局长。2017年6、7月份，李慧找其了解某汽修厂违建的事，问其这个汽修厂是不是要拆。其当时就明确答复说某汽修厂属于破墙打洞的范围，目前正在调查阶段。李慧说能否不拆，其说根据相关要求，如果调查属实，必须得拆除，没有不拆的理由。后来李慧就没再联系其，他应该是又去找别人了。2017年是北京环境整治关键年，当时其还在花园路城管队工作，5月份开始就根据要求对整个地区进行普查，调查辖区违规违建问题，当时某汽修厂就因为拆墙打洞一直处于调查取证阶段。后来其调到了海淀区民防局工作，再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6、城管执法队出具的证明，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花园路街道执法队于2018年11月23日向花园路派出所出具证明称，该单位于2017年9月11日接到北京市环保督办单，反映龙翔路1号楼东侧15米处某汽车公司有异味、噪音扰民现象。接此举报后，该单位经开展工作，发现该处房屋无相关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设，经多次约谈此处经营者，督促其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告知如不自拆，执法部门将予以强制拆除，最终该经营者于2017年10月13日将违法建设进行了自拆。7、国家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局从未有姓名为李慧的工作人员。8、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10月16日，薛某收到李慧微信转账人民币2万元；同年11月7日，薛某收到李慧微信转账人民币2000元。9、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韩某于2018年11月2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10、工作说明，证明花园路派出所称李慧还给薛某的8万元现金为家中现金，不是银行存款，因此无法调取银行取款记录。11、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其从韩某处因为办理修理厂不被拆除一事拿到的钱款现在都已经还给韩某了，一共还了57万元钱。因为韩某的事情，其一共分三次给了李慧12万元现金，第一次是2万元，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5万元；第一次是在韩某的修理厂给的，第二次是在一个朋友的车上给的，第三次是在其家楼下，在李慧的车上给的。后来韩某要其退钱，李慧第一次还给其6万元现金，后来其继续找他要，李慧又转账给其2万元，后来转给其2千元钱，一共还给其8万2千元。李慧给其的这8万2千元钱，其都还给了韩某，韩某给其出具了谅解协议。12、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明薛某关于办理其修理厂不被拆除一事向其收取的所有钱款都已经还给其了，是在2019年2月底，由薛某的家属还给了其57万元。因为当时这些钱都是薛某向其索要的，所以薛某从其这里要走钱之后具体给了谁，其并不清楚。其对薛某表示谅解。13、收条、谅解书，证明2019年2月27日，被害人韩某收到薛某的家属退赔的人民币57万元，并对薛某表示谅解。14、到案经过，被告人李慧于2019年1月23日被民警传唤到案。15、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慧的基本身份信息。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李慧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无实质性异议。法庭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指控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根据使用。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慧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慧犯招摇撞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慧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涉案款项已退赔，故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慧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鹏人民陪审员  赵卫民人民陪审员  李秋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