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3157号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甲121号。法定代表人：刘锁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丹夫，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英，女，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北京真空电子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3号。法定代表人：赵士录，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春晖，男，1967年9月11出生，汉族，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北京真空电子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被告）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丹夫、李宝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春晖、刘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自2000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的水费445747.1元。事实与理由：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芳园里17号楼（以下简称17号楼）的产权人为被告，该楼通过一支DN75水表（以下简称涉诉水表）计量，由原告负责供水。原告在严格落实市政府针对在京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时发现，17号楼从未交纳过水费，截止到2019年9月19日涉诉水表的示数为114229（吨），共计欠缴自来水综合水费445747.1元，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水费交纳事宜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为保护国家水资源和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1.原告与被告系单方计量水费委托银行直接扣划水费，在银行托收扣划前，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供当期水费计量凭证以供核查，故原告应提交涉诉水表在内全部水表的管理、计量、托收凭证、水费收取台账等证据，以确定涉诉水表确属“漏表”而未收取水费，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即使原告能够提交证据证明涉诉水表属于其管理上的“漏表”且未计取水费，其诉求水费年度数额亦没有当期计量依据。3.即使原告能够证明其诉求数额的年度数额的计量依据，其也已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2015年10月1日前供用水费用的请求权。涉诉水表的施工批文、竣工图均由原告签章确认，原告始终知晓涉诉水表的存在。在原告单方计量、单方计费、单方托收扣费下，其应对涉诉水表费用催交负有责任。自双方2000年形成供用水关系以来，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交水费计量计费托收扣费凭据，也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遗漏”水表计费的情况，即便存在“漏计漏收”，也系原告严重疏于管理、怠于计收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的原名称为“北京真空电子技术研究所（信息产业部电子第十二研究所）”，自2002年11月14日起变更名称为“北京真空电子技术研究所（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1999年11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决我所将台路17#住宅居民生活用水困难的报告》[所基字（1999）第164号]，主要载有：被告位于将台路17#住宅，建于1984年底，为六层砖混建筑，面积4339.58㎡，共有居民72户，现自来水楼前管管径为DN75，因该楼居民近几年来反映用水量不足，为解决职工的实际困难，故向原告提出申报，希望尽快解决。被告称，上述报告中的“将台路17#住宅”即17号楼。2000年1月14日，原告出具《自来水给水规划审批表》（工程编号：99大2350），用户单位为被告，建筑面积4339.58㎡，用户要求为“原建筑自来水外线改造，不需要施工用水”，表内“供水方案”处另载有“因设计人现场勘察，楼前无上水管线位置，甲方提出安装总表计量，需与查表所签总表协议书，同意安装DN75表。(开DN100进水口)郭正丽2000.6.29”,表下方“用户意见”处盖有被告的印章，并载有“同意此方案”。经询，原、被告均表述经上述申请、审批手续，涉诉水表于2000年11月完成安装，用于计量17号楼的用水量。2008年6月1日，原告作为收款单位（甲方）与被告作为付款单位（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乙方同意委托银行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小额支付系统由银行直接划拨自来水费、水资源费和污水处理费的方式缴纳“三费”。该协议尾部“乙方信息”中“合同号”一栏载有“51346、52301、52949”。2008年6月13日，被告与中国工商银行有限公司望京支行营业部签订《北京市同城特约委托收款付款授权书》，授权该行见委托收款凭证时从被告账户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2018年8月20日，被告作为移交企业（甲方）与原告作为交接单位（乙方）签订《在京央企、市属国企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供水分离移交实施协议》，内容有：根据国家和地方政府有关“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的相关政策，为保障甲方向乙方进行的供水分离移交稳妥有序推进，甲方将其位于朝阳区将台路芳园里小区（南、北）的职工家属区内的供水设施移交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小区庭院管线及其附属设施、单元楼门表、一级计量计费水表、居民户表等；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拨付改造费用；供水设施移交日期以双方签订《资产移交协议》日期为准，原则上不晚于2018年12月31日。就原告何时发现涉诉水表未被纳入收费范围内，原告陈述系于2017年4月在为落实“三供一业”复查期间始发现涉诉水表。就漏计涉诉水表的原因，原告称被告应于2000年11月涉诉水表安装完毕后向原告报请立户，但被告并未报备导致漏计。被告认可未向原告报备涉诉水表，但称管理水表的义务在于原告，被告不负有报备义务。就原告向被告催要水费的情况，原告称发现涉诉水表后于2017年6月首次向被告催要，另提交被告于2017年6月15日向原告稽查大队出具的《芳园里17号楼用水情况说明》予以佐证，称系被告基于原告的问询催收而作出的说明，内容为安装涉诉水表的原委经过。被告认可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称不能证明被告对漏计水费是明知的。就被告通过授权银行划拨方式向原告交纳的“三费”中是否已涵盖了涉诉水表计量的水费，查明如下：以2018年1月为例，原告陈述被告该月支付综合水费的金额总计为31045311.74元，款项对应编号为51346、52301、52949的三份供用水合同，涵盖62支水表（57支在用）所计水费，并提交《关于合同号为51346、52301、52949的水费划拨情况说明》及相应计费明细表（含62支水表的编号、所属合同号、示数、当月用水量、各项收费金额、所在建筑门牌号等信息）予以佐证。经查，该明细中不包含涉诉水表，亦未涉及17号楼。被告认可该月实际交纳水费金额及构成明细与原告陈述一致。经询，被告认可双方仅签订有编号为51346、52301、52949的三份供用水合同，且未基于其他合同交纳过水费，交费均以授权银行划拨方式完成。本案起诉前，原、被告曾于2019年4月2日对涉诉水表的示数进行确认，当日14时的示数为111480（吨）。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又于2019年9月19日对水表示数进行确认，当日16时的示数为114229（吨）。经询，双方均认可不存在影响17号楼用水量大幅度变化的客观情况。就原告诉请欠付水费金额的计算方式，原告称系以111480（吨）除以2000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的天数计算出日均用水量，以历次水费调价的时间点作为分段计费依据，再分别乘以对应期间的水费单价（包括水费、水资源水、污水费）后予以核算。被告不认可该计费方式，称无法确定当期的实际用水量。依据京价（商）字[2000]411号、京价（商）字[2002]023号、京价（商）字[2003]34号、京发改[2004]1517号、京国资文[2007]69号、京发改[2008]182号、京发改[2009]2555号、京发改[2014]865号文件，原告主张欠费期间的水价(居民生活用水)标准如下：期间水费单价水资源费单价污水费单价合计12000年11月1日起1.6元/吨/0.4元/吨2元/吨22002年2月1日起2元/吨/0.5元/吨2.5元/吨32003年1月20日起2.3元/吨/0.6元/吨2.9元/吨42004年8月1日起2.8元/吨/0.9元/吨3.7元/吨52008年1月31日起1.7元/吨1.1元/吨0.9元/吨3.7元/吨62009年12月22日起1.7元/吨1.26元/吨1.04元/吨4元/吨72014年5月1日起2.07元/吨1.57元/吨1.36元/吨5元/吨庭审中，被告称原、被告已于2018年12月25日依照《在京国企、市属国企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供水分离移交实施协议》，完成了包括涉诉水表在内全部供水设施的资产移交，故2018年12月25日之后产生的水费不应由被告负担，并提交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资产移交明细表》予以佐证。原告认可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但认为仅是针对上水管线、阀门的移交，不包括涉诉水表，并称因原、被告未对17号楼的水表底数进行确认，故原告无法开展针对单个住户的入户查表及收费工作。另查，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2日就17号楼水费交纳事宜进行座谈的《工作记录》，内载有“住户马师傅（17号楼5单元58号住户）”的陈述，称“总务处以前查表，春节前自来水公司查表后总务处没有查表。查完水表后从工资中扣水费”。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涉诉水表是否为“漏表”，即被告是否未就涉诉水表所计用水向原告支付过水费；二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00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的水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是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水费的计费期间、用水量及具体金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主张涉诉水表于2000年11月建成后自始未被纳入收费范围；被告以用水量系由原告负责查表计量、水费系通过授权银行统一划扣方式交纳为由，抗辩原告应当因其未能提交包括涉诉水表在内的全部水表的管理、计量、收费凭据等证据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就2018年1月水费收取情况，对当月收费总金额及款项构成明细，包括所涉三份供水合同对应的款项金额、所涉全部62支水表的编号、所属合同号、位置、用水量及水费予以详尽说明，被告对原告所述2019年1月实际交纳的总水费金额及构成明细不持异议，亦认可双方就供用水仅签订有三份合同，未基于其他合同交纳过水费。据此可以推知，原告向被告收取的水费系以62支水表计量的用水量为限，而涉诉水表并未包含在此62支水表范围内，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已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在被告未提交相应反证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规则，本院认定涉诉水表确属“漏表”，被告未就涉诉水表所计用水量向原告支付过相应水费。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2017年10月1日），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2000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欠付的水费，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原告称因被告未及时报备，才导致原告于2017年4月始发现漏计涉诉水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涉诉水表经被告于1999年11月提出改造管道申请，原告于2000年1月进行勘查、审批，后在双方的共同参与下于2000年11月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且原告至今保留了相关规划审批材料，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对存在涉诉水表及其投入使用时间均系明知或应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称其最早于2017年6月向被告催要水费，并提交《芳园里17号楼用水情况说明》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另结合水费按月收缴、按量计付的交易习惯，对2015年5月之前的水费，因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在京国企、市属国企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供水分离移交实施协议》及《资产移交明细表》，被告应将其职工家属区内的供水设施移交原告，由原告负责按户收费，且双方已于2018年12月25日完成供水设备设施的交接，此后产生的水费原告应向各住户追缴。原告关于因双方未确认水表底数，导致其至今无法入户查表收费的意见，与其提交的2019年4月2日《工作记录》的内容相互矛盾，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水费。关于上述期间的用水量，鉴于双方现均无法举证证明实际用水量，本院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2019年4月2日的水表示数111480（吨）与2019年9月19日的水表示数114229（吨）之差除以期间天数170天计算17号楼的日均用水量为16.17吨，再乘以1335天（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按照5元/吨综合水费标准确定欠付水费为107934.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北京真空电子技术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一五年五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期间的欠付水费107934.75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6元，由原告北京市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27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二研究所（北京真空电子技术研究所）负担24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珑人民陪审员  丁苏会人民陪审员  申立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