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太阳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溪西村溪西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A2YDQ0L5Q。 负责人：张林，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太阳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为江西太阳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更名为江西太阳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象湖镇城西开发区龙珠东三巷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81097146400G。 法定代表人：张林，执行董事。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苏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六里124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3030744379。 负责人：黄启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晟煦，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岩水发环境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铁山镇溪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43840377H。 法定代表人：童金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华，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田，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西太阳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太阳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苏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苏网厦门分公司）、原审被告龙岩水发环境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陈丽君、被上诉人苏网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晟煦和原审被告水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华、柳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网厦门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苏网厦门分公司一审提供的《结算书》不真实、不合法，一审法院以该份没有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书》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及欠款的依据，值得商榷。事实上双方根本就没有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具体理由如下:1、虽然上诉人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曾委托陈观荣作为其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但是上诉人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并未授权陈观荣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更何况，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向陈观荣本人核实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有“陈观荣”签字的所谓《结算书》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该份《结算书》不能代表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的意志，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真正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被上诉人与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签订的《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五条第1、合同价款及调整a)约定“本工程合同单价依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实行总包干价，如有增加工程量按甲乙双方协议核签证单价按时结算”。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结算书》无合同双方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相应的增补工程量签证佐证，本身的真实性存疑。3、上诉人认为，本案讼争工程的总价款及欠款应当根据讼争工程的验收报告、工程签证单、双方账户往来等综合分析计算，由双方对账后盖章确认。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江西太阳花公司无需承担补充付款义务，理由如下：2017年9月13日工程A区《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及2017年10月25日工程B区、C区及停车场的《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均由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与苏网厦门分公司所签订，江西太阳花公司并未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签字、盖章，不是合同相对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不管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是否尚欠被上诉人款项，江西太阳花公司作为非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补充付款义务。而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没有履行能力。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 苏网厦门分公司辩称，一、陈观荣不仅是施工合同第六条指定的涉及合同价款确定的甲方代表，也是签订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委托代表人，还是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与苏网厦门分公司进行结算。陈观荣和苏网厦门分公司进行的结算合法有效。二、陈观荣在结算书中的签字与其在施工合同中的签字完全一致，是真实的。三、施工合同第十五条条第一项约定如有增加工程量应按实结算，而双方在实际结算时正是根据工程实际施工的实测面积按实结算，并且在结算书中写明了工程量具体的计算过程，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更何况陈观荣代表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与苏网厦门分公司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书本身也是一份协议，合法有效。四、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系江西太阳花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独立法人地位，原审判决根据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判决其承担补充付款责任完全合法。 水发公司辩称，一、一审中苏网厦门分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上并无合同双方当事人公司的盖章，在真实性存在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将该《结算书》作为案涉工程总价款的依据。水发公司认为案涉的工程总价款应当根据双方账户往来或者具有双方盖章确认的凭证重新来综合分析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水发公司在质保金期限届满后对案涉工程款及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解释，水发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以及逾期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苏网厦门分公司与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签订了《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条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水发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一方，因此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承担违约责任必须以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基础。因此水发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水发公司只应在质保期满后对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苏网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公司共同支付苏网厦门分公司拖欠的工程款651334.41元，并支付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决水发公司在欠付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和江西太阳花公司工程款651334.41元及违约金的范围内向苏网厦门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诉讼费由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公司、水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岩污水处理厂（铁山厂）分布式光伏发电EPC总承包项目的发包人为被告龙岩水发环保发展有限公司，总承包人为江西太阳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西太阳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太阳花公司将该工程交由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施工。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又将其中的网架施工工程分包给苏网厦门分公司实际施工，并与苏网厦门分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了该工程A区的《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了该工程B区、C区及停车场的《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2018年3月28日，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时任负责人陈观荣与苏网厦门分公司负责人黄启煌对A区、B区、C区及停车场网架工程进行结算，确认A区、B区、C区及停车场网架已于2018年3月21日全部安装完毕，并于2018年3月24日全部交付给甲方（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实施下一道龙骨安装程序；竣工结算总价为3554551.52元，累计已付工程款为2793717.11元，尚欠苏网厦门分公司工程款760834.41元，虽经苏网厦门分公司多次追讨，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仅陆续支付了109500元，余款651334.41元至今未支付。根据合同第二十条第3款约定，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每日百分之一的比例向苏网厦门分公司计付违约金，苏网厦门分公司现减少按年利率24%的比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第15条第2款第3项约定网架安装完毕进入下一道程序后三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00%，根据结算书第二段，项目于2018年3月24日进入下一龙骨安装程序，故违约金应从2018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苏网厦门分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未果，故苏网厦门分公司2019年6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负责江西太阳花公司在龙岩片区的工程。水发公司系案涉工程业主，其将案涉工程承包于江西太阳花公司。水发公司自认尚欠江西太阳花公司工程款质保金1312600元，质保金到期日为2020年10月9日。苏网厦门分公司同意到质保期届满后水发公司再行承担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苏网厦门分公司与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签订的《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该工程已经完工，苏网厦门分公司诉请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正当合法，予以支持。关于苏网厦门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被告逾期付款，则应按每日百分之一的比例向苏网厦门分公司计付违约金，现苏网厦门分公司按年利率24%的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系苏网厦门分公司处分自身实体权利的体现，予以准许。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网架安装完毕进入下一道程序后三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00%，现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24日进入下一龙骨安装程序，故苏网厦门分公司主张从2018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予以准许。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主张工程结算书中时任负责人陈观荣的签字并非陈观荣本人所签，但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不予采信。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系江西太阳花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的名义与苏网厦门分公司签订合同，鉴于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已支付部分工程款，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江西太阳花公司应对案涉剩余工程款承担补充责任。水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业主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水发公司自认尚欠江西太阳花公司工程款质保金1312600元，而质保金也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故苏网厦门分公司诉请水发公司在所欠工程款及违约金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现苏网厦门分公司同意水发公司待质保金支付期限届满后再行承担付款义务，予以准许。江西太阳花公司、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苏网厦门分公司尚欠的工程款651334.4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江西太阳花公司应对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付款责任；三、水发公司应对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2020年10月9日质保金支付期限届满再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13元，减半收取为6056.5元，由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公司、水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公司、水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时任负责人陈观荣与原告负责人黄启煌对A区、B区、C区及停车场网架工程进行结算”有异议，认为陈观荣与黄启煌没有经过结算；2、对一审认定“故违约金应从2018年3月28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有异议，认为没有经过结算不存在付款的起点，故不能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书不管是谁签字，结算书中均没有约定何时生效、何时付款。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苏网厦门分公司是否进行结算？2、上诉人江西太阳花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补充付款义务？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与苏网厦门分公司签订的《网架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六条合同价款中约定双方管理人员：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指定代表为陈观荣，苏网厦门分公司指定代表为黄良煌。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变更涉案工程管理人员。2018年3月28日陈观荣与黄良煌签订《龙岩污水处理厂（铁山厂）A区、B区、C区及停车场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钢网架工程结算书》，应视为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与苏网厦门分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应当对陈观荣的结算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对结算书中陈观荣签字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提交申请对结算书中陈观荣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应依法就此承担不利后果。故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西太阳花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补充付款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合法设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但是其毕竟不具有法人资格，责任能力不完整，作为其主管机构的江西太阳花公司应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江西太阳花公司认为其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补充付款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西太阳花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3元，由上诉人江西太阳花光伏科技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江西太阳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杜岳烨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