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14111号原告：李世民，男，1968年1月16月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北京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理人：李大福（系李世民之兄），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正余镇大桥北西首。法定代表人：花世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静，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定坤，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青年路9号。法定代表人：牛银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锋，男，1963年8月6日，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李世民与被告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世纪公司）、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劳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世民的法定代理人李大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被告中联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静、任定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菏建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锋参加了庭前问话笔录工作，但未参加2019年12月12日的开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李世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792397元，其中医疗费111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0元、营养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1087840元、护理费30705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49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通过北京市大兴区发改委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生物医药产业基地的中试研发楼等4项建设项目立项。2012年，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将中试研发楼等建设项目发包给被告一。2013年3月25日，被告一根据施工需要将该建设工程项目的建筑物主体工程及二次结构的劳务施工分包给被告二，该项目于2013年3月10日开工建设，目前该工程总体处于室内装修阶段，仍未竣工验收。原告系被告二的所属员工，2017年4月19日13时左右，在北京市大兴区生物医药产业基地中试研发楼施工工程现场，原告接受被告二的指派向联合厂房西北侧楼梯间内运送贴砖使用的沙子和水泥等辅料，在楼梯间作业过程中，原告跌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该院诊断原告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等，需住院手术治疗。原告于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7月19日至今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继续住院治疗，目前仍处于康复治疗阶段。原告认为，二被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及劳务分包方，均应对安全生产承担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总包方和劳务方未履行安全保障和安全教育责任，未组织开展对施工现场的隐患排查工作，总包方和劳务方的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对施工现场检查不到位，未发现安全事故隐患，对违章指挥、违章操作的，未立即制止等因素是造成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因此，原告认为二被告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中联世纪公司辩称，对伤情原因有异议，不认为是摔伤的，是认为被人打伤的，要求对伤情成因做鉴定。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应认定为工伤，应由菏建劳务公司承担。中联世纪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已经将劳务分包给荷建公司，安全责任应由菏建劳务公司来承担，根据证人证言，已经证明总承包组织了安全培训，已经尽到了安全责任义务。原告擅自将楼梯护栏拆除，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主张各项费用偏高，不应予以支持。被告菏建劳务公司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在从事劳动过程中受伤，应向劳动部门申请工伤和工伤鉴定，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应驳回原告起诉；认为李世民系被人打伤，不是摔伤的，系第三人侵权；李世民上班时有安全帽，但看不出李世民当时有戴；楼梯安装有防护栏，是在事发前一天为了运送砂石方便才被拆除的，即使是失足跌倒也与拆除护栏有关，其自身负有过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9日，在由河南依生药业有限公司发包、中联世纪公司总承包、菏建劳务公司劳务分包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生物医药产业基地中试研发楼等4项工程施工现场，菏建劳务公司安排李世民、李忠敏、李文红3人负责向联合厂房西北侧楼梯间内运送贴砖使用的沙子、水泥等辅料，李忠敏负责将沙子和水泥运送到楼梯间外侧，李文红、李世民负责将水泥和沙子运到地下一层和二层位置，其中水泥采用成袋搬运的方式，由于沙子为散装，则采取在楼梯间内扬撒的方式向二层运送。为了方便给楼梯间贴砖，菏建劳务公司安排人员将1层至2层楼梯间内临边防护进行了拆除。当日上午约12时许，李忠敏、李文红、李世民三名工人下班后回宿舍休息，约12时30分左右，李世民离开宿舍，约13时许李文红准备到楼梯间向二层运水泥，当期到达1层楼梯间门口位置时，看到李世民趴在一层楼梯间转角平台位置，随即李文红开始找人救援，并拨打了120求救。2017年6月，经北京市大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询问、调查、勘验后，作出《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19”事故调查报告》，认为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显示，李世民系在楼梯间内失稳，造成其跌倒受伤，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另外，1、作业现场环境不良（采用扬撒方式运沙子，未及时清理覆盖在楼梯上的沙子容易滑倒）、2、施工现场隐患排查不到位（总包方未按法规要求开展对施工现场的隐患排查工作）、3、施工现场安全检查不到位（施工总包方、劳务方安全管理人员对施工现场安全检查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消除施工现场存在的生产作业环境不良和安全防护不到位的隐患问题）均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李世民受伤后，先后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05天，其自行支付其中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3月13日、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5日的住院治疗费用共计111057元，原告认可其余医疗费由菏建劳务公司垫付。原告提交收据一张，主张其自行支付了117天的护理费28500元，其认可其余护理费由菏建劳务公司支付。被告方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原告申请及本院委托，2019年10月15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李世民中度智力缺损（偏重）的致残程度等级为四级、其右侧肢体偏瘫的致残程度等级为四级、其开颅术后的致残程度等级为十级，前期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考虑不超过24个月，李世民目前状态属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原告支付鉴定费4950元。李世民为非农业户籍，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我院调取的北京市大兴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此事故的询问笔录显示，2017年4月25日，李文红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待了不到20分钟，李世民就拿着安全帽就走了”。2017年4月19日，菏建劳务公司瓦工班班组长邵祥勇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李世民系2017年4月6到的工地，是土建班组的壮工，不清楚李世民是否有劳动合同。邵祥勇在2017年6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表示事发位置楼梯施工前有安全防护，大概是在18日晚上或者19日早上拆除的，因为安全防护后无法进行运料和粘砖作业，必须要拆除安全防护，认为是李世民、李文红自己将安全防护拆除了，事发前其他楼梯贴砖前也是将安全防护拆除后再进行贴砖，一般都是谁粘砖谁负责拆除。中联世纪公司的安全员刘跃达在2017年6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表示认为是工人上下楼不小心造成失稳，再加上当时楼梯上临边防护被拆除了，所以造成坠落受伤，因为事发前准备楼梯粘砖，菏建劳务公司安排工人拆除的临边防护，总包方事发前知道楼梯临边防护被拆除了，对此发过整改单子，要求劳务恢复临边防护，但没有整改。工人应该用编织袋或者铁通向上运送沙子、水泥，注意个人防护措施，包括安全帽等，认可这次事故劳务方有责任，应该及时恢复防护措施，不应提前拆除，同时总包方在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中存在不到位，没有及时督促劳务方对现场防护进行恢复，有管理责任。2017年6月14日，中联世纪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郝建国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可能是工人在楼梯上失稳造成摔倒，1层转角平台到2层楼梯没有防护造成其坠落，拆除安全防护应该由施工单位提出，报总包，总包报监理审批，然后再拆除，在安全检查中未发现拆除防护的问题，反映出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和检查不到位，没有及时发现和消除现场存在的防护被拆除的隐患问题，造成安全防护缺失，其本人对事故负有管理责任，未组织施工单位严格执行施工程序，未及时发现和消除现场存在的隐患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菏建劳务公司在问话笔录中表示原告不是菏建劳务公司的工人，后又表示认可原告是菏建劳务公司的员工，但认为应当申请工伤认定，不应直接向法院起诉，同时，二被告认为原告系被第三人殴打受伤，并非摔伤，表示曾有报警，经本院向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派出所调查核实，2017年4月19日未有中联世纪公司工地任何接警记录、出警记录及勘查记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询问、勘验后出具了相应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李世民系在楼梯间失稳跌倒受伤，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虽认为系被第三人殴打所伤，但未举证证实，在相应询问笔录中均未记载原告系被打伤，亦无公安机关调查认定的情况下，故本院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李世民的伤情、现场安全隐患以及原被告的举证情况，本院对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李世民系失稳跌倒而受伤予以确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李世民作为菏建劳务公司的壮工，在负责运送沙子、水泥的楼梯间因失稳跌倒而受伤，菏建劳务公司作为雇主应对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负总责。总承包单位依法将建设工程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分包合同中应当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义务。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对分包工程的安全生产承担连带责任。经相关部门调查，本次原告受伤已经构成安全生产事故，中联世纪公司未按法规要求组织开展对施工现场的隐患排查工作，对施工现场安全检查不到位，未能及时发现、消除施工现场存在的生产作业环境不良和安全防护不到位的隐患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与菏建劳务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内部责任承担并非本案处理范围，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二被告认为原告与菏建劳务公司系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实，本院对其关于原告应工伤认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对其自身安全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其在有沙子覆盖的楼梯上作业，同时也未佩戴安全帽，其对自身跌倒并加重受伤的后果负有一定过错。关于楼梯间防护拆除一事，菏建劳务公司瓦工班班组长邵祥勇在询问笔录中表示李世民是壮工，是李世民和李文红拆除的安全防护，与其陈述的一般都是谁粘砖谁负责拆除自相矛盾，二被告主张系李世民拆除的安全防护，但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中联世纪公司安全员刘跃达的陈述，证明菏建劳务公司、中联世纪公司在事故发生前，对因贴砖、运送沙子便利而擅自拆除楼梯临边防护的施工行为系明知的。综上，本院确定二被告承担6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负35%的过错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本院认可医疗费111057元；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0元、营养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1087840元，理由正当、数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护理费，原告仅提交收据，被告方不予认可，原告本次诉讼主张后期5年的护理费，根据其自行支付护理费的时间以及大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本院酌定护理费208100元；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根据原告治疗时间、距离，酌定交通费2000元；关于误工费较高部分不予支持，考虑原告受伤确需休息，结合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误工费106050元；根据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4950元，有相应发票佐证，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告的上述损失由二被告根据赔偿责任负担1114585.55元。关于菏建劳务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由于菏建劳务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其可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李世民1114585.5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李世民的损失与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李世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1元，由李世民负担7895元（已交纳），由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36（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950元，由李世民负担1732.50元（已交纳），由菏泽市菏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17.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燕华人民陪审员  焦福银人民陪审员  张立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郭艳飞书 记 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