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林，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金煜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盛智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法定代表人：袁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俊，北京市金开（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参与法庭调解、进行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李宝林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盛智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鄂09民终100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鄂09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李宝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鄂0902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盛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李宝林已经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在证据矛盾的情况下，采信盛智公司的证据，支持盛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孝劳人裁【2017】134号裁决书已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盛智公司，该裁决书已经生效，李宝林也据此申请了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7条之规定，即使该裁决书如盛智公司起诉时所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决错误”，也应当是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或向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申请裁定不予执行，而不是采取暴力非法方式获取送达回证后再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本案关键人物赵雪松系盛智公司主管人事的员工，李宝林在工作期间，赵雪松从未与李宝林说过是个人单独雇佣李宝林。盛智公司在一审的劳动争议起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二部分中，明确载明“即使被告能够举出相关的证据进行了与原告相关的一些工作，其也是与原告的员工之间系私人合作而形成的劳务关系，不应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即自认赵雪松系其员工，而在之后的二审、发回重审诉讼阶段中，又举出多份证据以证明赵雪松非其员工、赵雪松与盛智公司仅是合同关系。盛智公司说辞前后相互矛盾。李宝林在工作期间驾驶用于运输的车辆鄂Ｋ×××××登记所属人是盛智公司，而非赵雪松；一审忽视该基本事实、直接采信盛智公司提交的《物流服务合同》。盛智公司与赵雪松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盛智公司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来佐证该《物流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故李宝林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有失偏颇。二、李宝林与盛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宝林与盛智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李宝林为盛智公司提供有偿的劳动，而该劳动又是盛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盛智公司也经过赵雪松与李宝林结算工资，对李宝林进行监督、管理。盛智公司否认与李宝林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以李宝林的工资是由赵雪松经过支付宝转账支付为由，据此认定李宝林与赵雪松个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是赵雪松并不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李宝林从事的业务是盛智公司经营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盛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工资支付方式多种多样，盛智公司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宝林支付，也可通过其他方式支付，比如经由赵雪松支付，赵雪松再向盛智公司报销。盛智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对涉案的相关证据认定合乎规范、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是一份正确、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本案的前置程序即仲裁程序开庭文书送达和裁决书送达程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未合法有效的送达盛智公司。第一、劳仲委向盛智公司邮寄送达申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文件，均没有盛智公司的签收信息，盛智公司对该案进入仲裁程序并不知情、更未参与；第二、盛智公司被一审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才知晓本案的存在，孝劳人裁【2017】134号裁决书的起诉期间，应当自盛智公司赴开始劳仲委索取、签收裁决书之日起算。盛智公司自2018年1月16日签收裁决书后，于2018年1月31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起诉期限，其诉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案外人赵雪松与盛智公司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赵雪松既不是盛智公司的股东、又不是盛智公司的员工，其个人可能与李宝林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案外人赵雪松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盛智公司，其与李宝林之间或有劳务雇佣关系并非代表盛智公司的职务行为。四、案外人赵雪松个人购买的运输车辆，系其为与盛智公司之间形成长期、稳定的业务合作关系而以其自有资金购买。该台车辆的维修、保养、保险、运营、雇工、货物搬运、操作等一切费用，均由赵雪松个人自行承担，盛智公司与赵雪松的车辆运费按次进行结算。为了方便办理车辆运营资格证，赵雪松才将车辆登记在盛智公司名下。所以，车辆的登记情况与案外人赵雪松能否代表盛智公司履行劳动力招聘及用工行为之间，并无直接的逻辑关系。相反，李宝林原二审提交的车辆信息表所记载的车辆联系人等信息（电话号码等），均是赵雪松个人信息，证明了该车系赵雪松个人购买和使用。五、本案实体方面，李宝林没有、也无法提供出与盛智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等的证据。李宝林在本案的仲裁程序和一审、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能代表盛智公司的相关工作应聘登记、招聘其入职的人员及职务情况、具体明确的入职时间、具体工作岗位及工作安排、作息时间、工作地点(或区间段)、具体的劳动报酬、加班情况、解除其劳动关系的原因及离职的具体细节等劳动关系构成的关键要素，故其与盛智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因案外人赵雪松与盛智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而将其与赵雪松之间或有劳务雇佣关系，认定为其与盛智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宝林与盛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盛智公司无需支付李宝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3625元；3.判决盛智公司无需为李宝林补办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且无需缴费；4.判决盛智公司无需支付李宝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625元；5.判决盛智公司无需支付李宝林2017年3月被扣减的工资350元；6.判决李宝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0日，盛智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赵雪松（乙方）签订物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的货物提供相应服务，包括装卸搬运、陆路运输、签收信息反馈，车辆保养、车辆保险、人员等均由乙方自行负担，车辆运费按次结算，甲方货物配送首先保障乙方需求。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款及结算方式等事项亦作出具体约定。2016年3月1日，李宝林受赵雪松雇请为司机，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为盛智公司货物运输提供服务。2017年5月5日，李宝林被赵雪松辞退。李宝林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为赵雪松担任司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了劳动报酬。其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劳动报酬均由赵雪松按月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合计支付13笔，其2017年4月至5月的工资5300元由赵雪松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17年5月23日，李宝林向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盛智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盛智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3250元、赔偿金14049.99元、2017年春节期间被扣减的工资350元，并为其补缴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向盛智公司邮寄送达申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没有盛智公司的签收信息。2017年9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孝劳人裁〔2017〕第134号仲裁裁决，裁决盛智公司向李宝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3625元（4875元/月×11个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625元（4875元×1.5个月×2）、2017年3月被扣减的工资350元，并为其补办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该仲裁委员会向盛智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建邮寄送达仲裁裁决书，该邮件于2017年9月24日因李宝林提供的盛智公司收件人袁建电话错误被拒收退回。2017年11月6日，李宝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16日，盛智公司领取孝劳人裁〔2017〕第134号仲裁裁决书。2018年1月31日，盛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另查明，盛智公司工资支付名册并无赵雪松、李宝林其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劳动关系的双方具有隶属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宝林没有证据证明盛智公司用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宝林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受案外人赵雪松雇请从事货物运输，其劳动报酬亦由赵雪松支付，双方形成雇佣关系。赵雪松与盛智公司签订物流服务合同，为盛智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不能据此认定盛智公司与李宝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李宝林辩称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送达程序合法有效，该裁决书已经生效的说法，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未予采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1.盛智公司与李宝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盛智公司无需支付李宝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3625元；3.盛智公司无需为李宝林补办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且无需缴费；4.盛智公司无需支付李宝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625元；5.盛智公司无需支付李宝林2017年3月被扣减的工资3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宝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18日，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经查明，本委于2017年9月22日经邮寄送达至盛智公司的李宝林劳动争议案件裁决文书（孝劳人裁〔2017〕134号）上邮件送达电话136××××6089与收件人盛智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建本人电话号码139××××1132不符（此电话号码由李宝林提供），经公司反映此电话并非盛智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建电话，袁建本人未收到送达通知及该裁决书。现经公司委托，全威于2018年1月16日到我委直接签收文书”。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李宝林主张其与盛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盛智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补缴社会保险提起劳动仲裁，盛智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而发生的诉讼，故本案应定性为劳动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李宝林与盛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出具《证明》盛智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签收孝劳人裁〔2017〕134号裁决书；盛智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1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李宝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宝林虽然提交了发放月工资的转账记录，但上述工资均系从案外人赵雪松账号转给李宝林；且盛智公司已提交了盛智公司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考勤表及工资表，其上无李宝林，盛智公司亦不认可其与李宝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宝林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盛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李宝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当认定李宝林与盛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李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