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华洛世奇股份公司，住所地列支敦士登公国特里松FL-9495道斯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J??彼得曼，授权代表。法定代表人：R??赫特，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北京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史凤利。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638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日，史凤利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8795953号“S施华洛美发设计”商标（简称诉争商标，附图见后），经初步审定发布在第1279期商标公告上，指定使用在第44类“美容院；理发店”服务上。同时，史凤利明确放弃对诉争商标中“美发设计”的专用权。施华洛世奇股份公司（简称施华洛世奇公司）于1988年10月20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385013号“施华洛世奇”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附图见后），并于1989年8月30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包括玻璃；塑料和贱金属饰品；装饰用的玻璃；宝石；金属板；塑料物和人造石”商品，其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9年8月29日止。施华洛世奇公司于2004年7月26日向列支敦士登公国申请注册“施华洛”商标，后于2005年8月25日向商标局提出国际注册第G855156号“施华洛”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附图见后）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该申请经商标局核准，核定使用在第14类“宝石；纯正珠宝和人造珠宝；个人用玻璃、塑料或金属制小件珠宝；各种类型和用途的天然宝石或合成宝石；刻花玻璃宝石；手表，钟表及其零部件；珠宝饰物”商品上，其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4年12月2日止。针对诉争商标，施华洛世奇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11月6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0016号《“施华洛美发设计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施华洛世奇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复审理由为：诉争商标与施华洛世奇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且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密切联系。引证商标一、二具有显著性特征，独创性很强，已经成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施华洛世奇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抄袭，其注册和使用易误导公众和损害施华洛世奇公司的权益。综上，施华洛世奇公司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施华洛世奇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引证商标注册证复印件；2、商标局异议裁定书复印件；3、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4、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5、商标许可授权书及公证认证授权证明；6、2009年、2010年保单、商铺列表附件以及施华洛世奇（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施华洛世奇（上海）公司）、部分各地分公司及门店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7、施华洛世奇（上海）公司2007、2009、2010年海关进口增值税纳税申报表；8、施华洛世奇（上海）公司2009、2010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9、施华洛世奇（上海）公司2007-2010年度部分广告合同及广告费用发票；10、2007-2010年关于“施华洛世奇”品牌的媒体报道；11、国家图书馆“施华洛世奇”篇名检索报告；12、（2012）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2769号公证书。史凤利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4年2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4605号《关于第8795953号“S施华洛美发设计”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美容院、理发店”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等商品，以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宝石、纯正珠宝和人造珠宝”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服务对象等方面不相近，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或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所知名的“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区别较大，关联性亦较弱，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认为冠以诉争商标的服务系由施华洛世奇公司提供，或认为史凤利与施华洛世奇公司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故诉争商标不会误导公众，致使施华洛世奇公司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据此，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施华洛世奇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施华洛世奇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2012）沈中民四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3、（2012）宁知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4、《时尚芭莎》2013年11月号相关页复印件。根据施华洛世奇公司在商标异议复审程序及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一、施华洛世奇公司于1988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大陆地区开始使用“施华洛世奇”商标，自引证商标一注册至今在第14类“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等商品上一直进行持续、广泛、大量的商业使用。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施华洛世奇公司于2005年授权施华洛世奇（上海）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其“施华洛世奇”、“SWAROVSKI”系列商标，销售、进出口上述商标的相关产品，以及通过广告、展览会等其它媒体推广宣传使用上述商标的产品，并协助施华洛世奇公司充分维护上述商标的商标权。同时，施华洛世奇公司在中国超过25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了超过150家“施华洛世奇”品牌专卖店或专柜，形成了比较广泛的销售网路。三、施华洛世奇（上海）公司2007年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额为34842504元，2009年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额为125162371．62元，2010年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额为193822899．01元。施华洛世奇（上海）公司2008年度主营业务收入为656613217．85元，缴纳企业所得税24604805．79元，2009年度主营业务收入为839938101．40元，缴纳企业所得税25685075．59元，2010年度主营业务收入为1007798226．60元，缴纳企业所得税42561031．29元。四、施华洛世奇（上海）公司2007年广告投入费用为5451445元，2008年广告投入费用为9696109元，2009年广告投入费用为174490148．87元。自2007年至2010年，中国各主要媒体对施华洛世奇公司的“施华洛世奇”品牌进行了大量的报道。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施华洛世奇公司对其“施华洛世奇”商标进行了多次维权，经人民法院、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各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得到了相应的保护，并多次被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认定为驰名商标。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施华洛世奇公司明确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近似商标，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尚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施华洛世奇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已经达到驰名的程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在不相同或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错误。据此，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诉争商标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施华洛世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注册日前在中国经使用、宣传具有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美容院；理发店”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所知名的“金银珠宝饰品及其仿制品”等商品关联性较弱，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误导公众，致使施华洛世奇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施华洛世奇公司与史凤利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引证商标一的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9年8月29日。施华洛世奇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判决书均认定本案引证商标一为驰名商标。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公告及当事人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施华洛世奇公司提交的纳税申报表、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2007-2010年的广告合同及广告费用发票，相关媒体报道以及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第14类“金银珠宝制品及其仿制品”等商品上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为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具有较高声誉，达到驰名的程度。引证商标一由汉字“施华洛世奇”构成，独创性较高；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汉字“施华洛”，完整包含于引证商标一，故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美容院；理发店”服务与引证商标一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金银珠宝制品及其仿制品”等商品在消费群体方面关联性较强。诉争商标若注册使用在“美容院；理发店”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联想到施华洛世奇公司的驰名商标，并误认为二者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提供者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在客观上利用了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损害了施华洛世奇公司的利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