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沪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双店镇。法定代表人：祁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双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双店镇。法定代表人：韩明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权，东海县白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法现，该镇政法委员。上诉人东海县沪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双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店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9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沪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祁峰、被上诉人双店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权、徐法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尼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2民初956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双店政府租金12471.23元及后期租金(自2007年5月13日起,按照年租金4000元计算，计算至实际返还租赁土地及建筑物之日止)及其违约金。二、改判双店政府赔偿沪尼公司直接投资损失250万元，经营损失自2007年5月至2023年5月，每年净利润100万元，计人民币1600万元，共计人民币185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双店政府滥用职权，伪造国家公文,破坏生产经营，企业在经营生产过程中，遭到当地200多人黑恶势力的“打砸抢”破坏。2003年1月，上诉人的四位股东陆恵根、王某、祁峰、许某响应政府号召，来到东海县投资。2003年3月29日，双店政府与沪尼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赁范围双店镇政府位于原滑石粉厂院内西侧的土地及以上建筑面积20亩左右，租赁期限20年，自2003年3月31日起至2023年3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4000元。双店政府要按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建筑物租赁给上诉人使用,并协助上诉人办理该地块的使用证书等有关手续，其所有应交费用及手续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如因土地手续不全，造成企业不能正常生产的，损失由双店镇政府负责。同时约定上诉人必须在2003年6月底前投产，上诉人公司正常投产后，政府应维护上诉人公司正常生产秩序,如遇到村民无理闹事、寻衅滋事等社会治安方面问题，政府应积极协调有关部门依法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根据双店政府要求及合同约定，依法履行了合同，在涉案土地上建造厂房及辅助设施，投资250万元进行试生产。由于双店政府未协调好与当地村民的关系，遭到当地村民的破坏，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生产，设备遭破坏损失约人民币50万元，有东海县人民法院(2005)东刑初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在案佐证,后来上诉人再次自筹资金重新安装购买设备，并进行厂房改建，并于2005年4月4日经东海县环保局验收同意上诉人生产，上诉人公司年净利润为人民币100万元。2007年5月12日，双店政府滥用职权，向上诉人出具《关于对东海县沪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予以停产整改的通知》，称根据《东海县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东环政字[2007]51101号)要求，责令上诉人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逾期不停止生产或明关暗开的，镇政府将提请县有关部门予以强行关闭并追究相关当事人的经济法律责任。2019年3月11日，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行初62号一案庭审中，双店政府无法提供东海县环境保护局(东环政字[2007]51101号)文件,该文件不存在。故“整改通知”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公司自2007年5月12日起至今一直停产至今。双店政府应赔偿上诉人投资损失250万元，自2007年5月至2023年5月的利润损失1600万元(每年净利润100万元),共计1850万元。双店政府于2007年5月12日下发了《整改通知》，要求上诉人立即停止生产。租金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引起的纠纷，是被上诉人强行要求上诉人停止生产引起的，因上述行为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租赁合同，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有关联，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上诉人就上述通知提起行政诉讼，但法院对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未予处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双店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双店镇人民政府滥用职权等”不属实，上诉人已经提起行政诉讼，二审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且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上诉人二审中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250万元，经营损失自2007年5月至2013年5月，每年净利润100万元，计人民币1600万元，共计人民币1850万元”的上诉请求，既不符合诉讼程序，也无事实依据，且上诉人在另案的行政诉讼中已经提出此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双店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店政府与沪尼公司于2003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沪尼公司将双店政府出租的土地及建筑物返还双店政府，并将土地上的沪尼公司全部附属物等物品清理完毕；3.沪尼公司支付拖欠租金及违约金共计18万元；4.诉讼费由沪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沪尼公司于2003年3月19日办理工商注册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年度检验情况注明，自2006年至2011年均参加年度检验。2003年3月29日，双店政府作为甲方与沪尼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沪尼公司租赁双店政府位于原滑石粉厂院内西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面积20亩左右,租期20年，自2003年3月31日起至2023年3月30日止。租金每亩每年200元，每年4000元，乙方先向甲方交纳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的3月30日前付清当年租金。其中第四条“权利与义务”第7款约定：乙方正常投产后，甲方应维护乙方正常生产秩序，如遇到村民无理取闹、寻衅滋事等社会治安方面问题，甲方应积极协调有关部门依法处理。如乙方拖欠租金，每拖欠一天，乙方应按5‰另付滞纳金，拖欠3个月不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无偿收回乙方全部投入。2003年11月，化学工业部连云港设计研究院对沪尼公司的饲料级磷酸氢钙建设项目进行了环境评价。双店政府于2004年9月16日获得江苏省饲料产品批准书，2009年6月获得饲料添加剂生产许可证。2004年11月17日和21日，因怀疑沪尼公司排放的废水有毒污染环境，当地村民（刑事被告人）梁某1、梁某2、梁某3、梁某4、吴某、梁某5、梁某6、梁某7、范某和梁圩村数十名村民，携带铁锤、撬杠、铁锨、钢锯等工具，到沪尼公司，将该公司的生产设备烘干炉、锅炉房、盐酸槽等毁坏，并向成某、半成某内掺入煤灰、砖块等物品，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473014元。2004年12月23日，因梁某1、梁某2被公安机关传唤，当晚17时许，梁成伍、梁某8、梁秋收、梁某9和梁圩村部分村民，再次到沪尼公司闹事，梁成伍参与将该公司部分办公用品及其它物品损毁，被损坏物品价值人民币3166元。东海县公安局双店派出所接警后，民警李某、徐某、马某等人赶到现场，对闹事群众进行劝解时，遭到梁成伍、梁某8、梁秋收、梁某9等人的围攻、殴打，致民警马某鼻骨粉碎性骨折，经法医鉴定为轻伤。派出所的警车也被掀翻砸坏。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沪尼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人梁某1、梁某2等9人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28日作出（2005）东刑初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某1、梁某2等9人连带赔偿沪尼公司经济损失473014元。该案经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连刑二终字第064号裁定书维持。2007年5月12日，双店政府向沪尼公司作出双政发[2007]33号《整改通知》，称：经环保部门调查核实，你单位建设项目需要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主体工程投入生产至今。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东海县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东环政字[2007]51101号）要求，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生产。逾期不停止生产或明关暗开的，镇政府将提请县有关部门予以强行关闭并追究当事人的经济、法律责任。2010年3月12日，东海县环境保护局作出东环罚字[2010]第S031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沪尼公司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污水处理设施未建成、未验收，擅自投入生产。对沪尼公司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二千元的行政处罚。沪尼公司于2010年3月26日交纳罚款二千元。2011年3月2日，东海县环境保护局作出东环罚字[2011]第S0302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沪尼公司因同样事由被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五千元。沪尼公司于2011年3月3日交纳罚款五千元。2018年8月1日，沪尼公司向双店政府邮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请求双店镇政府履行保护财产权的法定职责，赔偿沪尼公司投资损失250万元、自2007年5月至2023年5月的利润损失1600万元（每年净利润100万元），共计1850万元。双店政府收到该申请后，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回复》。沪尼公司不服该《回复》，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东海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海县政府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东行复第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双店镇政府的《回复》。2019年1月22日，沪尼公司提起行政诉讼。沪尼公司方因环保问题早已停止生产经营，沪尼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自2007年5月12日，双店政府发出整改通知后就没有经营使用，案涉土地和厂房荒废多年，厂房及设备基本没有价值了。一审法院认为，双店政府与沪尼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出租给沪尼公司使用，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沪尼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应当承担支付租金及滞纳金的违约责任。双店政府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双店政府有权解除合同。另，沪尼公司已停止生产经营，案涉土地及厂房设备荒废多年，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综上，双店政府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沪尼公司应向双店政府返还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双店政府仅系在出现影响双店政府正常生产经营的村民无理取闹、寻衅滋事等治安问题时，有协调有关部门依法处理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寻衅滋事等治安违法行为，依法由公安机关管辖。如果无理取闹、寻衅滋事等构成民事侵权，被侵权人可以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该约定并未设定双店政府对沪尼公司的相关财产具有保护的义务。同时，沪尼公司生产设施因遭受当地村民破坏，已经由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由侵权人赔偿双店政府的损失47万余元。故沪尼公司抗辩厂房设备被当地老百姓破坏，双店政府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双店政府拖欠租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双店政府于2007年5月12日下发[2007]33号《整改通知》，要求沪尼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因上述行为与双方之间的民事租赁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且沪尼公司就双店政府的上述通知已经提起行政诉讼，与本案并无关联。2004年3月30日至2007年5月12日共计1138天，按照年租金4000元计算，应付租金12471.23元。其中4000元从2004年3月30日计付滞纳金，4000元从2005年3月30日计付滞纳金，4000元从2006年3月3日起给付滞纳金，剩余471.23元从2007年3月30日起计付滞纳金。当事人约定按逾期一日支付5‰的滞纳金，明显过高，双店政府现自愿调整按年利率24%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2007年5月12日之后至实际返还租赁土地及建筑物期间的租金，按照年租金4000元计算，因该期间双店政府明知沪尼公司未正常经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闲置，双店政府就拖欠租金未及时主张权利，防止损失扩大，对于滞纳金及违约金的主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店政府、沪尼公司于2003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沪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双店政府案涉租赁土地及建筑物，并将其在租赁土地上的附属物清理完毕；三、沪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双店政府租金12471.23元及后期租金（自2007年5月13日起，按照年租金4000元计算，计算至实际返还租赁土地及建筑物之日止）；四、沪尼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双店政府支付因逾期支付租金12471.23元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其中4000元从2004年3月30日起算，4000元从2005年3月30日起算，4000元从2006年3月3日起算，剩余471.23元从2007年3月30日起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双店政府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900元，由双店政府负担1300元，沪尼公司负担2600元（双店政府已预付，沪尼公司应负担部分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双店政府）。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沪尼公司是否应当向双店政府支付租金和相应的违约金；2、双店政府是否应赔偿沪尼公司直接投资损失250万元及经营损失1600万元共计185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沪尼公司是否应当向双店政府支付租金和相应的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沪尼公司与被上诉人双店政府于2003年3月29日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沪尼公司租赁双店镇政府位于原滑石粉厂院内西侧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面积20亩左右,租期20年，自2003年3月31日起至2023年3月30日止。租金每亩每年200元，20亩共计每年租金4000元，乙方先向甲方交纳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的3月30日前付清当年租金等，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签约后，双店政府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给沪尼公司使用，沪尼公司应按约支付租金，但沪尼公司自开始租赁后就一直未向双店政府支付租金，一审判决沪尼公司支付双店政府租金及违约金是正确的。关于双店政府是否滥用职权违法向沪尼公司出具《整改通知》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在沪尼公司起诉双店政府的行政诉讼中，法院生效行政判决书已认定，“如果沪尼公司认为双店政府的《整改通知》侵犯其自主经营权，其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或确认违法，但至沪尼公司向双店政府提出申请时，并未依法主张权利，该《整改通知》并未被依法撤销或确认违法，沪尼公司要求双店政府予以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双店政府是否应赔偿沪尼公司直接投资损失250万元及经营损失1600万元共计185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沪尼公司在一审中没有就该主张提起反诉。另，该诉求已在沪尼公司起诉双店政府的行政诉讼中提出，二审已作出生效行政判决，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东海县沪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