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雨书，女，195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金铁东，男，198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山，吉林吉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省亿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繁荣大街北段（市工会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柏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王雨书因与被上诉人金铁东、一审第三人吉林省亿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吉0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雨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被上诉人金铁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山，一审第三人亿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雨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停止对本案房屋伯都国际小区3号楼2号、3号、4号底商的强制执行。二、撤销对上述房屋的查封扣押裁定书。三、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归王雨书所有。四、诉讼费由金铁东、亿晟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亿晟公司与金铁东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4年1月15日，在榆树市房地产管理处保全查封了亿晟公司在榆树市开发的“伯都国际”小区2号楼一层包括107号房屋在内的十二套商铺。2014年2月12日，本院又在榆树市房地产管理处保全查封了上述“伯都国际”小区3号楼一层包括101、102、103、104号房屋在内的十套商铺。2014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3）长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金铁东与亿晟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亿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铁东购房款8757045元及利息；三、亿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铁东经济损失8757045元；四、驳回亿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亿晟公司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省高院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亿晟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对反诉进行了审理。2015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4）长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金铁东与亿晟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亿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金铁东购房款8757045元及利息；三、亿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铁东赔偿款7129045元；四、驳回金铁东的其他反诉请求。亿晟公司仍不服，再次上诉至省高院。2015年12月23日，省高院在审理过程中续查封了“伯都国际”小区2号楼、3号楼的上述二十二套房产，查封期限二年。2015年11月30日，省高院作出（2015）吉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亿晟公司给付金铁东购房款及相关损失和费用1000万元整，分别在2015年12月底、2016年1月底、2016年3月底、2016年4月底各给付100万元整，余款在2016年5月30日之前给付；二、如亿晟公司不按本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履行任意一笔分期付款义务，则双方同意按照（2014）长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执行；三、双方已发生的各项诉讼费用各自负担。因亿晟公司未按照（2015）吉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时间履行义务，金铁东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吉01执12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上述二十二套房屋进行了续封。 另查明：2010年7月15日，榆树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向王雨书出具三份收据，分别记载：“3号楼2商用房，楼房面积为74.83平方米，收费标准每平方米5700元，应收金额为426531元”、“3号楼3商用房，楼房面积为124.79平方米，收费标准每平方米5700元，应收金额为711303元”、3号楼4商用房，楼房面积为46.71平方米，收费标准每平方米5700元，应收金额为266247元。”2013年11月3日伯都国际商务楼物业办公司为王雨书出具了收取维修基金、收IC卡表款、有线电视初装费等收据。案外人王雨书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2017年涉案房屋的自来水用户交款明细表一份，2012年-2017年电费交费明细，2012年-2015年取暖费收据等票据，以及租房协议等证据。王雨书还向法院提交了其丈夫崔占河向亿晟公司会计张鹏娟转账的凭证及王雨书与亿晟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三份。 再查明：2011年1月10日，经榆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榆树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吉林省亿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就执行标的异议所作裁定不服，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且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雨书作为案外人提起诉讼，负有举证义务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王雨书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可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依法进行登记，因王雨书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故王雨书主张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雨书是否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性权利。依据王雨书和亿晟公司在（2018）吉01执异285号案件询问中及本案庭审中关于房屋取得的陈述，王雨书与亿晟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债权债务关系，亿晟公司以案涉房屋抵债给王雨书，用于清偿欠款。而无论是王雨书还是亿晟公司均没有提供借条，故无法确定债务何时到期，且王雨书与亿晟公司并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故即便王雨书在查封之前占有诉争房屋亦无法认定王雨书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王雨书虽提交了案涉争议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主张在借款到期时，亿晟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雨书，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双方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关系。但王雨书和亿晟公司在（2018）吉01执异285号执行异议案件中均认可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王雨书的民事起诉状中也自认没有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现王雨书又举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于前后矛盾的主张，王雨书的解释并不合理。故王雨书的异议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王雨书阻却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雨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7元，由王雨书负担。 王雨书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撤销（2018）吉01执异285号执行裁定书，立即停止对榆树市伯都国际小区3号楼2、3、4号底商的执行，解除对该楼房的查封和扣押。三、确认上述楼房的所有权归王雨书所有。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雨书于2009年3月份借给亿晟公司现金100万元，由王雨书丈夫崔占河通过榆树市农村信用联社转到亿晟公司会计张鹏娟账户内。2010年7月15日，亿晟公司给王雨书开具三套涉案底商作为借款抵押担保。2012年6月15日亿晟公司因无钱偿还，与王雨书达成一致，用伯都国际小区3号楼2、3、4号商铺及一套住宅楼抵顶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时将该底商交付王雨书，王雨书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并将房屋出租给郭树山等人，王雨书可提供2012年至今的取暖费收据以及水费、电费、有线电视维修费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实际占有、使用、管理自己的底商。2012年6月15日，亿晟公司给王雨书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该三套底商和一套住宅的销售不动产税由开发商负责，因开发商迟迟未能缴税，致使不动产发票未能开出，未能办理不动产权证。后来发现该房屋被法院扣押，所以，至今未能办理所有权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房屋是2014年被法院查封，在查封之前的2010年已经抵押给王雨书，2012年6月，协议出售给王雨书，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2013年双方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开发商及政府的原因，不是王雨书个人原因未办理。所以，王雨书情况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具有阻却执行的权利。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关于法院认为王雨书和亿晟公司在2018吉01执异285号执行异议案件中均认可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王雨书在诉状中也自认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现王雨书又举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后矛盾的主张，王雨书的解释不合理的问题，王雨书在开庭时已经阐述清楚事实。在2012年亿晟公司给王雨书开具楼房票据时，双方确实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关系，上诉人也是如实陈述，才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是2013年确实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时王雨书认为补签的合同不是原始合同，所以，没有举证，但后来通过了解法律，才知道补签的合同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所以，又实事求是向一审法庭举证，王雨书的主张前后并不矛盾，解释也十分合理。综上事实，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王雨书对于上述房屋存在以借款及利息转化为购房款的事实，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非上诉人原因，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金铁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亿晟公司辩称：公司确实欠王雨书的工程款，用底商顶账，将钱款全部结清，也将房屋交给了案外人，王雨书占有使用至今，案涉房屋属于王雨书，其上诉理由应予支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案外人王雨书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王雨书尚未在产权部门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故对王雨书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雨书请求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但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以物抵债行为真实存在，亦无法证明该以物抵债行为所抵顶的款项与房屋价值合理对应，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排除执行并无不当。最后，因执行依据是否存在错误并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王雨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7元，由上诉人王雨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常文敏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