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12民初2499号 原告：周菊环，女，汉族，1971年1月1日生，陕西省西乡县人，住陕西省西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安，陕西省城固县五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时波，男，汉族，1982年2月15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桃林、周政和，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小晨，女，汉族，1999年10月25日生，陕西省汉中市人，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桃林、周政和，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菊环诉被告时波、郭小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先由审判员刘伟叙独任审理，后转由审判员刘伟叙、人民陪审员周严尚、王伯春组成合议庭审理，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12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菊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安、被告时波、郭小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桃林、周政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菊环诉称，原告之子刘某与女友郭小晨即本案被告二于2018年8月在武进区礼嘉镇工业大道18号常力电器有限公司打工，并同租礼嘉镇礼政路仁和旅馆居住。不久，被告郭小晨又至礼嘉镇圆通速递打工，与该店店主时波即本案第一被告发展为情人关系。被告时波的插足导致被告郭小晨与刘某的关系急剧恶化、矛盾升级。2018年8月28日晚，被告郭小晨骗刘某至被告时波处，二被告对刘某进行殴打，刘某逃脱后，刘某向派出所报警。8月29日，二被告继续辱骂、威胁刘某赔偿被告郭小晨损失10000元。8月30日晚上，二被告电话恐吓刘某要“弄死他”。当晚22时，刘某应约去郭小晨住所，又被二被告毒打，郭小晨用嘴咬、揪打刘某多处部位，特别是头部伤情严重。刘某被折磨的体力耗尽，极度虚弱。至此，刘某面临复杂的残酷现实矛盾，悲观绝望，走投无路。2018年9月3日刘某尸体在礼嘉镇一河沟内被发现。公安部门认定为溺水死亡。案发后，经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侦查，对二被告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对被害人刘某善后民事赔偿问题调解未达成协议。综上所述，刘某与被告郭小晨本为和睦相处的恋人关系，被告时波参与其中，其不道德行为加速刘郭二人感情纠葛，转化升级。二被告采用连续殴打、辱骂、恐吓手段造成刘某精神与肉体双重打击，思想压力无法承受，直至崩溃，才走上不归路。现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时波、郭小晨共同赔偿原告因其子刘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77782元的50%即488891元；判令两被告以书面方式向原告赔偿道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时波、郭小晨共同辩称，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大多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不符，多为原告主观臆测和拼凑。被告不予认可。刘某的溺水死亡与两被告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郭小晨于2018年1月份，经他人介绍认识刘某（郭小晨与刘某系陕西老乡），后发展成恋人关系。因刘某在苏州打工，故郭小晨也于2018年3月跟着去苏州打工，至2018年5月，郭小晨与刘某以恋人关系同居生活。在与刘某恋爱同居期间，因双方在工作、生活及刘某在外欠债遭他人逼债等事发生争执，双方间产生矛盾。时至2018年7月份，刘某、郭小晨因故离开苏州，来到江苏省常州市工作。刚开始，刘某在常州市常力电器有限公司工作，刘某、郭小晨两人还一起租住在武进区礼嘉镇仁和旅馆。但至2018年8月，被告郭小晨意欲与刘某分手，因故搬离刘某的住处，找至户人家租住。郭小晨也至常州圆通快递公司工作（该圆通快递公司负责人系被告时波），因被告郭小晨离开了刘某租住的地方，且郭小晨与常州圆通快递公司的负责人时波即本案被告有接触、交往，刘某与郭小晨间的矛盾更深。2018年8月31日凌晨许，郭小晨与刘某又发生感情纠纷后发生揪打，后刘某离开现场，郭小晨通知时波到场，在郭小晨与刘某通话时，时波通过郭小晨的电话用“弄死你”的言辞威胁刘某的人身安全。2018年9月3日，刘某的尸体被发现于礼嘉镇一河沟中，经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侦查后，确认刘某系溺水死亡。2018年9月29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礼嘉派出所出具非正常死亡证明:刘某，男，1990年4月5日生，户籍陕西省汉中城固县，于2018年9月3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水死亡。 诉讼过程中，本院向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礼嘉镇派出所调取了相关询问笔录，如刘尚平、杨秀华、时波、郭小晨、冯丽芳（仁和旅馆老板）、袁勋阳、刘绪杰(刘某原同事)等陈述笔录，主要反映的内容有： 1、8月30日晚上，刘某到郭小晨的暂住地，当时，刘某要求与郭小晨复合，郭小晨不肯，刘某要求郭小晨写条子让两人在一起，还要郭小晨盖手印，为这个事，两人发生矛盾并揪打的。在此之前，郭小晨与刘某间已经发生了三次打架。 时波讲：大约七八天之前的一个晚上大概12点多钟，当时我在家里，我女朋友郭小晨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找她，当时，她就住在我一个村上，我帮她租的房子，我就去找她的，我见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哭，我问什么事，她说前男朋友来找她的，要她与男友在一起，她不肯，两个人还打起来的，我就叫郭小晨打电话给刘某，让他约出来大家说清楚，当时郭小晨就打电话给刘某，刘某不来，我就拿着电话说：“以后如果你在跟着他，我就弄死你”。我是随口说说的，只是吓吓他的。其实，我只见过刘某一次，双方并没有打过架。 3、袁勋阳（刘某的朋友）讲：8月30日晚上12点多钟，刘某到我的住处找我的，讲有人恐吓他要打他什么的，他害怕的，之后，他就和家人联系的。我让他住在我那里，他不肯，他就走了。 4、刘绪杰（刘某在苏州打工时的主管）讲：刘某是2016年7、8月份来苏州这边做工的，郭小晨是2018年初到苏州的，之后至2018年6月底他们两个离开公司的，因刘某在这边有很多贷款公司借了钱还不上，贷款公司一直有人打电话催债，还打到我们公司座机、我们公司几个主管的手机上催债。刘某在今年6月底的一天，有自杀倾向，刘某留下一封遗书，在暂住地楼顶意欲自杀，后经过公司相关人员做工作后，一起下来的，下来后刘某讲主要欠债太多了。 5、杨秀华、刘尚平讲：我们对刘某坠河自杀的死因无异议，不需要解剖尸体。 上述询问笔录内容，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对询问笔录内容无异议。2018年11月28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礼嘉镇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2018年9月3日，我所接到报警称：礼政路81旁边河里有尸体，民警到现场。经调查，死者刘某，（男，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人）。后刘某的亲生母亲周菊环到我所，我所民警采集了周菊环的DNA与死者的DNA进行比对，经比对发现：周菊环与死者的DNA符合单亲关系。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无异议。因刘某的死亡，武进区公安分局礼嘉镇派出所开展一系列调查、询问工作后，于2018年9月29日分别作出武公（礼）行罚决字（2018）4401号、44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时波行政拘留五日、对郭小晨罚款500元。经庭审质证，被告无异议。 庭审中，原告当庭陈述，刘某系原告周菊环与刘尚全的儿子。刘某父亲刘尚全于1992年死亡。其母亲周菊环即本案原告在刘某死亡后，汇同其他亲属一起来常州武进处理相关事宜，要求二被告赔偿未果，现刘某的尸体还在公安机关指定的殡议馆，尚未火化处理。现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请，要求两被告赔偿因刘某的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3622元/年*20年计872440元、丧葬费72684元/2=36342元、参加丧葬人员的误工费5人*200元/天*20天=20000元、住宿费15000元、交通费1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977782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50%即488891元。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两被告明确表示，刘某的死亡与两被告在法律上没有因果关系，愿从人道主义出发适当补偿本案原告3000-5000元。第二次庭审过程结束时，经本院作出法律释明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50000元，或判令两被告补偿原告150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礼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刘某非正常死亡证明一份、现场照片二份、劳动合同书一份、相应人员处理相关事宜的往返交通票据若干份、本院调取的礼嘉派出所出具的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原告方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有：侵权行为的存在、损害事实的发生、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被告郭小晨与刘某原系恋爱、同居关系，后因郭小晨提出分手而发生纠纷，对此，郭小晨与刘某间的纠纷系两人间因恋爱、同居生活而产生，因双方是恋爱关系，刘某应正确面对郭小晨提出的分手要求，郭小晨与刘某间即使有争吵、揪拉等相关行为，但与刘某溺水死亡这一损害事实，无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被告时波，因其见到女友在哭，而通过手机对刘某说狠话，且事后也无其他行为，刘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面对现实生活中压力和感情纠葛时，未能冷静、理智处理相关问题，最终溺水死亡酿成悲剧，令人惋惜。这种结果应当予以避免。刘某溺水死亡，也是当今社会所不提倡和反对的。本案原告主张两被告的语言、行为对刘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被告郭小晨、时波对刘某的死亡并无过错。刘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溺水死亡，这与刘某和被告间之前发生的矛盾纠纷无必然、直接的因果法律关系。故本案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刘某的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抚慰金等计各项损失150000元（变更后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礼道歉之请求，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赔礼道歉系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本案中，上述已明确分析了两被告的行为与刘某溺水死亡的事实无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本案原告周菊环要求两被告因刘某的溺水死亡而向原告赔礼道歉之请求，也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过程中，两被告仅同意从人道主义出发补偿本案原告3000-5000元，致本案调解未成。鉴于本案的事实，本院从公平、客观角度出发，判令两被告共同对原告作出一定的经济补偿，本院酌情确定经济补偿的数额为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小晨、时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原告周菊环经济损失500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原告周菊环负担567元，被告时波、郭小晨共同负担2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伟叙 人民陪审员  周严尚 人民陪审员  王伯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石嫦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