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长春，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男，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15号。法定代表人：徐永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明，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剑，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董长春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涪陵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涪陵城投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8）渝民申25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男，被申请人涪陵城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长春申请再审称，1.2017年4月4日清明节系法定节假日，董长春在此期间加班，涪陵城投集团应向董长春支付未足额支付的节假日加班工资1109.78元。2．对于2017年5月加班的事实，中院已经认定。涪陵城投集团造工资表日期为5月22日，我5月25日辞职在此之后；涪陵城投集团对未造发加班工资事实否认，与事实不符。3．涪陵城投集团未向董长春足额支付2015年至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6441.12元，董长春以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涪陵城投集团应当向董长春支付经济补偿金193100.88元。综上，二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涪陵城投集团支付董长春2017年4月4日未足额支付的加班工资1109.78元以及经济补偿金193100.88元，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涪陵城投集团承担。。涪陵城投集团辩称，2017年4月4日是值班不是加班。董长春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涪陵城投集团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2017年5月的加班工资，系因诉讼导致迟延，现在已经支付了。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长春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董长春的再审请求。董长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涪陵城投集团支付其2017年4月4日的节假日加班工资1377.15元、2017年5月工资9984元及加班工资2065.73元；2．涪陵城投集团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49608.44元；3．涪陵城投集团支付其2015年4月工资3830.6元；4．涪陵城投集团支付其以医疗保险费名义从2017年1月至3月工资中多扣除的104.4元；5．涪陵城投集团支付其以住房公积金名义从2017年1月至5月工资中多扣除的1045元；6．涪陵城投集团支付其以大额医保费名义从2017年1月至5月工资中多扣除的5元。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董长春于1994年7月参加工作，在重庆涪陵水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任职。2010年9月25日，重庆市涪陵区江东堤防工程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江东堤防公司）成立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董长春从重庆涪陵水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到该办公室任职。2014年9月17日，董长春与江东堤防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4月4日，中共重庆市涪陵区委办公室、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涪陵区十大国有企业改革方案》，决定对重庆市涪陵区国有企业进行整合重组，包括撤销江东堤防公司，相应工作由涪陵城投集团承担。按照方案要求，涪陵城投集团对江东堤防公司的人员和业务进行了整合，董长春因此到涪陵城投集团工作。2015年5月13日，涪陵城投集团印发了《涪陵城投集团本部改革工作方案》，决定：设立质量安全管理部等11个部门；涪陵城投集团和江东堤防公司干部职工原任职务一律自然免除，根据工作需要指定临时负责人主持工作，此后再面向全集团选聘中层干部；从2015年4月1日起终止执行原薪酬分配制度，重新研究制定薪酬分配方法，在过渡期内，暂时按照临时负责人3500元/月的标准预发工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暂以原缴费基数和比例由涪陵城投集团垫缴；任命董长春为质量安全管理部的临时负责人。2015年12月30日，涪陵城投集团印发了《员工薪酬管理办法（试行）》，办法规定：法定节假日值班费标准为100元/天，值班结束后当月发放；员工未休带薪年休假补贴标准按国家《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执行，未休带薪年休假者日补助超过200元的按200元计发，日补助不足200元按实际计发；各部门应合理安排员工轮流休假，如确因工作等原因不能休假的，需报集团批准，并将审批手续交由人力资源部备案后，于次年初发放补贴；各部门未休带薪年休假天数原则上不得超过应休天数的30%。2017年2月17日，涪陵城投集团印发了《员工薪酬管理办法（修订）》，办法中关于法定节假日值班费、年休假补贴等规定与《员工薪酬管理办法（试行）》一致。董长春负责其部门人员的考勤，考勤表由考勤员签字后再由董长春或其他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2017年3月28日，涪陵城投集团印发了《关于2017年清明节放假及节日值班安排的通知》（涪城建发〔2017〕119号），安排董长春在4月4日值班。涪陵城投集团成立了“5·3”事故应急响应指挥部，董长春为该指挥部应急办公室成员。按照考勤表的记录，董长春在2017年4月节假日值班1天，2017年5月2日至4日参加事故抢险加班至凌晨。2017年5月25日，董长春向涪陵城投集团提出辞职，其辞职的理由为“公司现在管理上有着违背劳动合同法和劳动法的实质内容，不能按相关规定支付加班费、节假日值班费用，未按时足额缴纳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因工未能休的年休假费用，超额提取大额医疗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该辞职书于当日由涪陵城投集团工作人员冉伟签收。2017年6月23日，董长春收到了江东堤防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现因董长春申请，江东堤防公司同意，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董长春在尾部注明：根据劳动法第三十八条向涪陵城投集团提出辞职申请，日考勤及养老保险均在涪陵城投集团。2017年6月25日，董长春收到了涪陵城投集团送达的《关于与董长春同志解除劳动关系及相关事宜的函》，该函对董长春在辞职书中提出的相关问题进行了回复，回复内容归纳如下：公司从未要求及安排董长春加班；节假日值班费系按照《员工薪酬管理办法（修订）》计发并已支付；公司积极鼓励职工休年休假，且已经按照《员工薪酬管理办法（修订）》支付董长春未休年休假补贴；职工医疗保险已经按照政策和缴费基数进行申报并足额缴纳；1-4月住房公积金正在进行分配维护，待分配维护完成后同样按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进行申报缴纳；2017年大额医疗保险费按照规定应当在2016年缴费基数5元/月的基础上增加1元。该函加盖的是江东堤防公司印章。2017年7月3日，董长春与涪陵城投集团完成了人事档案移交手续。后因双方未能就经济补偿、工资等达成协议，董长春于2017年8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涪陵城投集团支付2017年4月4日加班工资1377.15元、经济补偿金239624.10元、多扣医疗保险费104.40元、多扣的住房公积金1045元、多扣的大额医保费5元、2017年5月工资9984元及加班工资2065.73元。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3日裁决驳回了董长春的申请请求。董长春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9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8月18日，涪陵城投集团退还了董长春预交医保费和大额医保费多出部分109.4元。2017年8月14日，因基数补差，涪陵城投集团为董长春等167名员工补缴了2017年1月至4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补缴清册载明：董长春的工资标准为7142元/月，应缴1714元/月，已缴1296元/月，需补缴418元/月共计1672元。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2017）渝0102民初7516号］：驳回董长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董长春负担。董长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涪陵城投集团支付2017年4月4日未足额支付的节假日加班工资1109.78元、2017年5月2日至4日的加班工资1664.66元；2．涪陵城投集团支付2015年4月工资3830.60元；3．涪陵城投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193100.88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涪陵城投集团承担。二审补充查明：1．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董长春解除劳动关系前的月平均工资为8045.87元。2．每月25日为涪陵城投集团结算当月工资的日期。3.2017年5月2日至4日，董长春因参与事故抢险加班两天。4.2017年5月25日，董长春因见该月工资表未载明其当月2日至4日的加班工资，即递交了书面辞职申请。5．涪陵城投集团合并了江东堤防公司等公司后，于2017年4月与原江东堤防公司等公司的职工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当月10日，涪陵城投集团将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的空白劳动合同交给董长春签订，董长春未签订，其未签订的原因，一是空白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日，二是其当时已经准备辞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加班工资。董长春主张未足额支付2017年4月4日节假日加班工资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涪陵城投集团制定的《员工薪酬管理办法》规定法定节假日值班费标准为100元/天，当月发放。对此，该院认为，董长春参与了该规定的制定，公司也一直照此执行，故，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17年4月4日系清明节，董长春值班后，涪陵城投集团按该《员工薪酬管理办法》发放了董长春当日的值班补贴，因此，可以认定，涪陵城投集团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2017年4月4日的值班工资。关于2017年5月2日至4日抢险加班工资。2017年5月2日，因突发安全事故，董长春受涪陵城投集团的安排参与抢险工作，董长春5月2日、3日夜间在事故现场参与抢险工作至第二日凌晨，系正常工作日在标准工作时间外进行的生产性工作，有董长春所在部门的考勤记录并交涪陵城投集团人力资源部进行了审核，应认定董长春5月2日、3日夜间在事故现场参与抢险工作，加班时间应认定为两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的规定，涪陵城投集团应支付董长春本人工资标准150%的加班工资。故，董长春主张该期间的加班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董长春月平均工资为8045.87元，其加班工资应为1109.78元（8045.87元÷21.75天×2天×150%）。二、关于2015年4月份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23日，涪陵城投集团在核算后已经补发了董长春2015年4月的工资。故，董长春请求支付2015年4月份工资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涪陵城投集团已经在纠纷发生前足额补发了董长春2015年4月的工资以及2017年清明节的值班费，故，董长春以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董长春虽主张其2017年5月25日因见涪陵城投集团工资表上未载明其2017年5月2日至4日的加班工资才提出辞职，但按照常理，当日并非工资的支付日期，并不能以此确认是否拖欠了董长春加班工资，故，董长春认为涪陵城投集团会拖欠当月加班工资，只是其主观臆断，其主张系因此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明显不合情理，对此理由亦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涪陵城投集团已经足额缴纳了董长春的社会保险费用，并退还了预缴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中多预扣的部分，董长春以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因二审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予改判。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二、涪陵城投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董长春加班工资1109.78元；三、驳回董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涪陵城投集团负担。再审中，董长春陈述，2017年4月4日其在涪陵城投集团加班，是涪陵城投集团涪城建发〔2017〕119号《关于2017年清明节放假及节日值班安排的通知》安排的。经查，该通知附件为：1．涪陵城投集团2017年清明节值班表；2．行政值班须知；3．值班情况登记表。其中《行政值班须知》第一条载明“值班人员职责：认真做好公司的防火、防盗、安全保卫工作；上级来文来电的汇报传达工作；紧急情况的汇报与处理工作；监督检查、收集汇总各项目值班情况。”另查明，2017年9月15日，董长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请求涪陵城投集团支付其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审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认定董长春2015年至2017年5月未休年休假共29天，按董长春工资标准，其应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441.12元（200%部分），扣除2016年12月已向董长春支付的未休年休假补贴1000元，涪陵城投集团还应支付董长春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6441.12元。2017年12月26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2017）渝0102民初7064号民事判决：涪陵城投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长春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16441.1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庭审中，董长春提出增加一项再审请求，即要求涪陵城投集团支付其2015年4月工资3830.6元。对此，涪陵城投集团称，2015年4月的工资问题已经超过了申请再审期限。经查，董长春提出该请求的时间，未在本案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六个月内。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董长春申请再审时提出的再审事由及请求事项，本案争议焦点为，涪陵城投集团应否支付董长春主张的2017年4月4日加班工资；涪陵城投集团应否支付董长春经济补偿金。（一）关于2017年4月4日的加班工资问题。董长春主张其在该日系加班的依据为涪陵城投集团涪建发〔2017〕119号《关于2017年清明节放假及节日值班安排的通知》，但结合该通知及其附件内容分析，涪陵城投集团系安排董长春值班，并非加班。故董长春的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对其要求支付2017年4月4日加班工资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职工未休年休假时，用人单位在支付职工正常工资即劳动报酬之外，还应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该部分工资报酬并非职工提供劳动所获得的对价，系企业对职工未享受年休假的一种经济补偿，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经查，涪陵城投集团已向董长春支付了未休年休假期间的正常工资，其未支付相关经济补偿部分款项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董长春关于其以涪陵城投集团未及时足额支付该部分款项为由解除合同，涪陵城投集团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关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5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彭四川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