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贵法，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立英，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喜，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丛台区。 上诉人杜贵法因与被上诉人杜国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贵法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杜贵法撤销赠与的行为有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杜贵法赠与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并未发生转移，该赠与不具有社会公益和道德义务的性质且未经公证，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权利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具备对被上诉人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条件。股权的赠与应当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实现交付，应当严格遵从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进行。2、被上诉人拒绝让上诉人参加公司经营管理，使上诉人无法掌握公司的经营状况；被上诉人违反协议，拒绝配合上诉人成为恒泰公司的显名股东，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抵押和处置财产，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192条、杜贵法因杜国喜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法定撤销事由，有权行使撤销权。二、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有权利行使撤销权。证据一，从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2880号判决书和中院判决及省法院的裁定书，证实被上诉人拒绝为上诉人显名。证据二，短信记录，证实被上诉人不让上诉人参加股东会，上诉人已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证据三，恒泰公司工商档案，证实恒泰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变更均未报告并征得上诉人同意，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证据四，恒泰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证明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擅自抵押、处分恒泰公司的财产，严重损害上诉人权益。 杜国喜答辩称，杜贵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国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2019年7月22日撤销赠与的民事行为无效（50万）；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恒泰公司（曾用名邯郸市上方天然气有限公司）在邯郸市丛台区工商局注册成立，其中股东杜国喜持股59%。2016年4月13日，杜贵法与杜国喜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杜贵法）和丙方（吴钢柱）原先商量成立公司购置土地建设加油站，甲方出资60%，各方一致推举甲方为成立后的公司法人，但是甲方因事务繁忙，甲方委托乙方（杜国喜）出面，乙方为名义股东，甲方为实际股东（实际出资人），乙方未出资（乙方系甲方的侄子）。根据工商登记显示，2014年8、9月份公司成立，名称为邯郸市上方天然气有限公司，乙方拥有60%的公司股份，后变更为乙方持有59%的公司股份，丙方持有1%的公司股份。后公司名称变更为邯郸市恒泰天然气有限公司。现各方就相关事实一致确认如下：第一、公司成立后，公司向政府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合计3030万元，其中184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甲方。第二、……。第三、邯郸市恒泰天然气有限公司中标后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跑办各种手续，实际费用由公司承担，且跑办完成，甲方自愿将公司全部股份（100%）中的10%赠与乙方，赠送后，乙方持有10%的公司股份，甲方持有50%（含丙方1%）的公司股份。第四、乙方按照所持股份参与公司利润分配（利润总额的10%），但不承担公司亏损（亏损由甲方承担）；甲方按照所持股份参与公司利润分配（利润总额的50%，含丙方1%），甲方按照甲方和乙方共同持有的60%（含丙方1%）股份承担公司亏损。（注：乙方所持有10%的股份只能享受公司经营后所产生的纯利润10%，甲方出资60%的资金权始终归甲方所有）。2017年8月26日，杜贵法与杜国喜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2014年9月，乙方（杜国喜）借给甲方（杜贵法）456万元用于邯郸市恒泰加油站建设，乙方借款甲方资金中，利息为月息3分5厘、2分不等。截止2017年8月31日，甲方确认欠乙方本息共计7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甲方偿还乙方100万元，3个月内甲方偿还乙方剩余款项……。3、甲方偿还乙方所有款项后，乙方同意甲方上49%的股份……。（2017）冀0403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4民终335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冀民申3184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杜贵法赠与杜国喜恒泰公司10%股份。另查明，2019年7月22日杜贵法向杜国喜发送撤销赠与通知书载明，杜国喜：贵方与我方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我方自愿将我方持有的邯郸市恒泰天然气有限公司全部股份中的10%赠与贵方。我方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规定行使撤销权，撤销对你方的赠与。特此通知！乙方：杜贵法，2019年7月22日。 一审法院认为，杜国喜与杜贵法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双方两份协议约定，并经（2017）冀0403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4民终335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冀民申318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杜贵法赠与杜国喜恒泰公司10%股份，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6年4月13日，赠与人杜贵法将股份10%给予受赠人杜国喜，杜国喜持有恒泰公司股份10%，且该10%股份已经登记在原告名下，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转移，被告不再享有撤销权。另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该赠与合同成立后，受赠人并无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杜贵法于2019年7月22日向杜国喜发送撤销赠与通知书，于法有悖，故杜国喜请求杜贵法撤销赠与的民事行为无效，该院支持。诉讼中杜贵法主张撤销赠与通知前赠与财产的权利并未转移，且杜国喜有严重侵害赠与人的行为，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杜贵法于2019年7月22日向原告杜国喜发送的撤销赠与通知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杜贵法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1.杜贵法对于赠与能否行使任意撤销权；2.杜贵法对于赠与能否行使法定撤销权。 关于杜贵法能否行使任意撤销权，取决于杜贵法赠与杜国喜10%公司股份的行为是否已经完成，股份权利是否已经发生转移的问题。杜贵法与杜国喜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杜贵法将其10%的股份赠与杜国喜，杜国喜作为邯郸市恒泰天然气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包括该10%股份在内的59%的股份本就登记在杜国喜名下，即可认为10%股份对应的财产权利自杜贵法与杜国喜达成赠与的协议之时已完成了转移，故杜贵法无法行使法定撤销权。 关于杜国喜能否行使法定撤销权，取决于杜国喜的行为是否构成法定撤销赠与的情形的问题，杜贵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杜国喜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情形，故杜贵法无法行使法定撤销权。 鉴于杜贵法对于赠与的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均无法行使，杜贵法于2019年7月22日向杜国喜发送的撤销赠与通知书无效，一审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杜贵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杜贵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路 审判员 王一民 审判员 杨海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杜薇 书记员杨正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