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琪亮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丽嫦，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诺丽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周冠辉，经理。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华，广东宏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法定代表人：耿联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联合，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捷，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琪亮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亮公司）、佛山市顺德区诺丽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丽公司）、保定市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联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帛鑫公司向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支付货款1083134.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耿联合对帛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帛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帛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琪亮公司支付货款24644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46445元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帛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诺丽公司支付货款24644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46445元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琪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诺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274.11元，由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负担3963.96元，帛鑫公司负担3310.15元。鉴定费48599元（由耿联合预交），由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负担，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耿联合支付。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帛鑫公司向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支付货款1083134.63元及支付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款项付清日止）；2.判令耿联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帛鑫公司、耿联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有认定2016年8月后13批的供货是错误的。（一）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与帛鑫公司、耿联合一直以来的供货方式,都是由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委托货运公司将货物托运给帛鑫公司、耿联合。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016年9月之前的17份托运单中有8份托运单并没有帛鑫公司、耿联合的任何人员签名；另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出货时会开具“销售合同书及送货凭证”(以下简称出仓单)以便入账和对账，这些出仓单也是没有帛鑫公司、耿联合的签名,但在双方已确认的对账单中，是有列明相对应的出仓单的单号，这些出仓单的内容与对账单上的内容是吻合一致的，出仓单均在出货时就已开具,依法依理应予认定。此外在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和要求帛鑫公司、耿联合在收取货物时要即时办理签收手续给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只是约定每月对账一次以确认双方往来账目。在实际运作当中帛鑫公司、耿联合收货后也不一定有向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交回签收手续。帛鑫公司、耿联合即使有交回签收凭据，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也不能排除是否有帛鑫公司、耿联合的其他人员以耿联合的名义代签有关单据的情况。另帛鑫公司、耿联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的货款共有1028000元，而2016年9月的对账单所确认的供货只为892890元，由此可见帛鑫公司、耿联合对对账之后的托运供货也是认可并有支付货款的。因此在本案中可以认为双方已形成了只要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将货物委托第三方货运公司后即可视为已交付货物的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单凭托运单上的签名是否为帛鑫公司的人员所签来认定帛鑫公司、耿联合是否有收货是不当的。首先，帛鑫公司、耿联合对有无收货及收了多少货物按常理是清楚的，但帛鑫公司、耿联合在一审时对这些通过货运部托运的货物是否有收货的问题并没有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耿联合自认为在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发货期间患病重，现在记忆力差，所以记不清是否有收货，那么由于耿联合病重而由帛鑫公司、耿联合的其他人员以耿联合的名义签收货物是符合情理的，现经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向建设单位了解所知耿联合的儿子及帛鑫公司、耿联合的其他人员当时也在工地现场做管理，耿联合的儿子也有以耿联合的名义签收过货物,而且帛鑫公司才是购货单位,按常理也应有经营账目，也有其他工作人员参与收货和工程管理，哪会有不清不清楚的情况？因此帛鑫公司、耿联合在本案中明显在故意隐瞒有关收货的事实。其次，帛鑫公司、耿联合在一审时否认2016年6月至8月期间托运单上的签名是耿联合本人所签，现一审法院已对这些帛鑫公司、耿联合签名有异议的托运单给予了认定，从对账前后托运单上人员签名的字迹来看，也明显可以看出相似之处，耿联合的儿子是有以耿联合的名义签单,为此在本案中可以认定有帛鑫公司、耿联合其他人员以耿联合名义签收货物的情况。（三）佛山市顺德区志*物流有限公司、广州超*物流有限公司容桂分公司所提供的情况说明和电脑托运记录资料与本案已查明的对账单上反映的托运供货情况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是能相互印证的。对于现在的大数据时代，货运公司将日常大量的货物承运情况录入电脑作保存是符合常理的，货运公司根据电脑所反映的情况,在本案中出具相关的情况说明具有可信性及证明力,况且送货已过2年要求货运公司提供签收底单要求是过高的。货运公司作为承运单位的地位和角色是中立的，如果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并没有委托货运公司将这些货物托运给帛鑫公司、耿联合，货运公司也不会出具这些情况说明和电脑记录资料给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否则货运公司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况且帛鑫公司、耿联合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来证明其所收到的货物不是这两家货运公司所运送以及对有关的收货情况与货运公司所反映的有不同。一审法院认定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2016年9月、10月期间继续委托货物公司送货给帛鑫公司、耿联合,但却未有认定帛鑫公司、耿联合已收货,明显是没有说服力的,属于矛盾的认定。（四）有关的地坪工程所涉及的工程量为3238499.18元，所涉及的涂料均是由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所供应，一审法院只认定了琪亮公司、诺丽公司892890元的供货，明显完成不了4万多平方米的地坪漆工程量。另帛鑫公司、耿联合已收长*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徐水哈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公司）2411832.99元工程款，帛鑫公司、耿联合共支付了1028000.47元的货款给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而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还要为帛鑫公司、耿联合支付人工费158200元，支付发票费用324173.76元，支付运费77371.5元。如果帛鑫公司、耿联合至今并非尚欠琪亮公司、诺丽公司1028000.47元货款未支付，那么帛鑫公司、耿联合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不用花明显的投入就收取高达1200000元的收入明显不合情理。（五）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货物买卖关系的处理都是存在证明关系的，这些证据能够反映双方所存在的买卖关系及挂靠关系的各个方面情况，能全面反映案件事实情况，这些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从多方面证明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向帛鑫公司、耿联合供货的总量为2412323元（未含77371.5元运费）。而在本案中帛鑫公司、耿联合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反驳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本案所提出的主张更具可信性。二、一审法院认为：耿联合的保证期间已过两年的保证期限，因此免除耿联合的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一）根据《补充诉讼材料通知书》反映，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2018年12月14日已向法院提出了对帛鑫公司、耿联合的起诉，由于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并没有耿联合的身份证资料，按一审法院的一贯做法和要求只会向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开具《补充诉讼材料通知书》，要求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补充提交耿联合的身份证才可立案，因此在本案中应依法认定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2018年12月14日已向法院对耿联合提出诉求主张（注：当时经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向保定市莲池区工商局电话咨询了解所知：由于保定市莲池区工商局要以法院的立案受理通知书才能查工商档案，并不接受法院所出具的《补充诉讼材料通知书》查阅工商档案，为此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只能先立案起诉了帛鑫公司，并立即到河北省保定市查了帛鑫公司的工商档案，取得耿联合的身份证资料后，立即将耿联合追加为一审被告）。（二）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帛鑫公司所欠的资金，帛鑫公司需在年底春节前15天付清（也即是在2017年1月13日前付清），耿联合的保证期在本案中明显没有超过2年时间。三、帛鑫公司、耿联合在一审中所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是没有必要的，帛鑫公司、耿联合明知存在有关的签名是帛鑫公司、耿联合其他人员(包括耿联合自己的儿子)以耿联合名义签名的情况，明知已经收了货还申请作鉴定，因此本案的鉴定费用应由帛鑫公司、耿联合自行承担。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双方的货物交易有明显的交易习惯，一直都是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供货，对方没有签收也不需要签收就可以拿到有关货物，即帛鑫公司、耿联合收取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供应的货物并不需要办理签收手续。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双方要进行定期对账，且帛鑫公司、耿联合在没有签收任何送货单的情况下在2016年9月对数时，对于6月至8月没有签收的送货单及托运单是确认的，双方是有交易习惯的，是以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托运货物为主的。2.2016年12月26日，解除《合作协议》的当天双方共同去到银行办理注销银行账户手续，该银行账户收取了2411832.99元的工程款，是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提供给帛鑫公司、耿联合的。由于当时双方认同帛鑫公司、耿联合欠的货款超过100万元，所以注销该银行账户时账户上的资金全部交给了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当时银行账户上的余额是318000元，该318000元并不是双方了结债权债务的金额。而且2016年12月26日之后，帛鑫公司、耿联合另外支付了21万元货款，故帛鑫公司、耿联合主张认为有关协议签订之后，有关证明是证明双方没有其他债务是与事实不符的。3.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挂靠关系是存在紧密联系的，有互相的证明作用。因为双方的工程是专门使用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供应的货物，故帛鑫公司、耿联合完成的工程量反过来可以证明其拿货的数量问题，而且也涉及到有关的发票及人工费用的计算等本案货款扣除的问题，而且相应证据帛鑫公司、耿联合是持有的，但其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举证责任应由帛鑫公司、耿联合承担。4.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本案当中都有证明的意义，而帛鑫公司、耿联合没有任何证据推翻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提供的证据。帛鑫公司、耿联合答辩称：一、双方已经结清了全部债权债务，互不相欠。当时，诺丽公司出面与长*公司签订地坪漆承揽合同，但由帛鑫公司实际经营。后来，周冠辉想让帛鑫公司离开交给周冠辉来经营（解除挂靠关系），故耿联合与周冠辉商定：再给周冠辉318000元、陈建平（证人）工钱由周冠辉支付、现场存货交给周冠辉、应收长*公司的账款由周冠辉收取，耿联合离开之后今后双方谁也不欠谁。所以才有了三份书面文件：《解除合作协议》约定：“权利义务终止”“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证明》约定：“耿联合在职时的各项责任都将与其无关，全权转交由公司负责”以及周冠辉手写“付清”的便条。以上，是双方对买卖关系、挂靠关系、帛鑫公司、耿联合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处理的总体约定。试想，如果真相如周冠辉所说，是因为帛鑫公司、耿联合一直欠付货款所以解除合同，那么当时为何至少写下以上三份显示不要帛鑫公司、耿联合承担责任的文书，为何不要求帛鑫公司、耿联合写下货款欠条并追讨？而且，周冠辉在一审对此解释称是因为一直没有能够确定帛鑫公司欠付的具体金额的说辞明显违背常理。二、琪亮公司、诺丽公司隐瞒已经结清的事实，提起虚假诉讼。面对帛鑫公司提交的周冠辉手写“付清”的字条，第一次庭审时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不承认是周冠辉所写，但又不敢申请做笔迹鉴定。后来庭审又承认是周冠辉所写，不过虚构称双方除了货款之外，还有挂靠产生的工程款转回等债务，所以书写的“付清”、“318000元”都是与本案买卖关系无关的其他债务等。三、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上诉状第3页称“被上诉人共支付了1028000.47元的货款给上诉人”。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一审时主张该1028000.47元及318000元是收回的工程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并产生该债务，故对318000元不予处理。现在，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又称该1028000.47元是货款，否认了自己在一审的陈述，那么，一审法院的以上挂靠债务的认定就失去了依据。四、请二审法院要求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以查明双方除货款之外，因挂靠关系是否产生债务或者资金流动。帛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解除合同协议》中约定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不免除帛鑫公司、耿联合正常应支付的货款，帛鑫公司、耿联合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违约责任因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而发生。不追究违约责任，意味着双方承诺不再向对方以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为由提起违约之诉，双方并没有特别约定将某项义务例如“正常应支付的货款”排除在外而可以追究违约责任。因此，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起诉追讨“正常应支付的货款”，当然违背了《解除合同协议》中的承诺。此外，《解除合同协议》还约定了：“合同/协议中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依据法理，合同终止包括合同履行的终止与合同关系的消灭两层含义。合同关系的消灭是指当事人因该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完全不复存在，当事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由合同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归于消灭。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对已经归于消灭的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未被一审判决否定，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免除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的举证义务，对争议事项未经审查即作出裁决。帛鑫公司、耿联合在一审中提交了周冠辉手写《证明》，以证明帛鑫公司、耿联合在支付318000元货款之后周冠辉书写了帛鑫公司、耿联合已付清了全部货款的收据交给了帛鑫公司、耿联合。对于该证据，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否定是周冠辉所写，同时称双方另存在挂靠关系，该“付清”是指与本案货款无关的事情。第三次庭审，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对此又称“付清”是指帛鑫公司、耿联合付清了应该支付给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的工程款等等。总之，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主张该“付清”不是指货款而是挂靠关系产生的其他工程款债务。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以上主张均是为了否定帛鑫公司、耿联合的证据及主张，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理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不当免除了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不对挂靠关系及工程款收取情况进行审查”，却在未经审查基础上支持了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的主张将318000元货款裁决为“收回的工程款、因挂靠关系产生”。一审判决对该318000元“不予处理”，导致该318000元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货款抵销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的诉请，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取得了该款所有权而帛鑫公司、耿联合又无法通过其他诉讼途径主张对该款的权利。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除买卖合同债务及货款支付之外，另有挂靠关系及产生“收回的工程款”。帛鑫公司、耿联合主张客观事实是：帛鑫公司、耿联合已经支付、应该支付的款项，皆为货款。双方不存在因挂靠关系产生的“收回的工程款”。双方合作模式是：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共同向帛鑫公司、耿联合销售油漆（依据：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同时以卖方身份在耿联合2016年6月份-8月份销售明细上加盖公章），帛鑫公司、耿联合挂靠诺丽公司承接案外人长*公司的地坪工程、诺丽公司与长*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诺丽公司开立了一个尾号为8335的银行账户交给帛鑫公司、耿联合使用，用于接收长*公司的工程款，“该账户一切资金均为乙方（帛鑫公司、耿联合）自由经营资金，所有权益均为乙方经营所得，甲方不得主张任何权利”。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2018年9月26日向帛鑫公司、耿联合发送告知函称“代收”工程款并已转回1028000.47元、称该1028000.47元及318000元是收回的工程款。事实上，双方不存在所谓的“代收”，帛鑫公司、耿联合没有义务将收取的工程款再交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因为自该账户收取的长*公司工程款是帛鑫公司、耿联合的经营所得。非常简单的道理：帛鑫公司、耿联合向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支付货款购买油漆，向工人支付工资将油漆涂刷，依靠从长*公司转到尾号为8335的银行账户的工程款作为回报。帛鑫公司、耿联合不可能一方面支付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货款、一方面把工程款收入转给诺丽公司。帛鑫公司、耿联合需要、并且已经向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是买卖关系产生的货款，周冠辉手写“付清”是指双方之间发生的债务，只能是指货款。双方从未因买卖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例如挂靠等）而发生债务、也从未因该种债务而实际产生过任何款项流转（例如收回工程款）。四、帛鑫公司、耿联合提交了二份关键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一审判决没有结合双方主张予以评判。帛鑫公司、耿联合提交了诺丽公司《证明》，内有“耿联合在职期间签订的各项合同、负责的各项义务，都转交给新负责人。耿联合在职时的各项责任都将与其无关，转由诺丽公司负责”等内容，证明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已经承诺经营期间的各项义务（包括货款及工资），都转由诺丽公司负责，在此情况下诺丽公司当然不能再向帛鑫公司、耿联合主张货款。同时，帛鑫公司、耿联合提交了周冠辉手写《证明》，以证明帛鑫公司、耿联合在支付318000元货款之后，周冠辉书写了帛鑫公司、耿联合已付清了全部货款的收据交给了帛鑫公司、耿联合。帛鑫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关于琪亮公司、诺丽公司陈述2016年12月26日帛鑫公司尚欠其100多万元货款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一审时诺丽公司、琪亮公司陈述是因为帛鑫公司欠其货款导致解除合同，但当时没有具体算清欠款金额，直至2018年算清才起诉。2.琪亮公司、诺丽公司用帛鑫公司的工程量反推拿货数量，帛鑫公司认为帛鑫公司承接长*公司的工程，从长*公司收取多少工程款与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是涂料的卖方、原材料的供应商，帛鑫公司对其只负有货款支付义务，没有其他义务。诺丽公司、琪亮公司答辩称：本案之中帛鑫公司、耿联合对于有关的供货只是以记不清楚回答，以签名不是耿联合签名而提出否定收货事实。但是收货的公司应当有台账的，台账会记载收货情况，不可能因某个人生病而不知道，而且有关的工程一直延续到合同解除时才基本完成，有关的材料是不断的供应到施工现场，不可能在8月份以后就突然没有供货，显然帛鑫公司没有诚实承认有关收货情况，而且有一些材料的品种是后期才运到施工现场的，故耿联合以生病为由含糊对应是不能对抗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耿联合陈述称：同意帛鑫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双方讼争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本案帛鑫公司是否尚欠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货款未付：如拖欠，欠款数额几何的问题。首先，帛鑫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已经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协商一致，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同意不再向其主张尚欠货款。但从双方提交的《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证明》以及周冠辉手书的便条内容分析，帛鑫公司与琪亮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除了约定帛鑫公司向琪亮公司采购地坪漆等产品用于长*汽车保定项目外，还约定帛鑫公司挂靠琪亮公司承接长*汽车保定项目并以琪亮公司名义开具发票。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权利义务除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有的交货及付款义务外，还存在帛鑫公司借用琪亮公司与地坪漆工程发包方之间签订合同、琪亮公司如何配合帛鑫公司履行其与地坪漆工程发包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的挂靠关系。从《解除合作协议》《证明》内容以及周冠辉手书便条内容，不但不能明确反映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放弃向帛鑫公司追讨尚欠债权的意思表示，而且所反映事实与琪亮公司主张的耿联合因其身体原因无法履行长*汽车保定项目，遂向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由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负责继续履行长*汽车保定项目包括收付款等余下工作的主张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作协议》《证明》以及周冠辉手书的便条只能反映帛鑫公司、耿联合终止《合作协议》后与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办理长*汽车保定项目交接工作，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并无放弃尚欠货款债权的意思表示，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存在异议。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反映，双方的交易过程系帛鑫公司向琪亮公司发送订单订货，琪亮公司确认后向帛鑫公司发货。双方每月对账以此确定往来账目，双方在对账单上签名盖章并各执一份以备对照。上述合同约定的履约过程与琪亮公司提交的有耿联合签名的2016年6月至8月销售明细以及6月、7月、8月的对账单所反映的交易习惯吻合。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主张在2016年8月31日后仍向帛鑫公司发货且帛鑫公司拖欠货款，其应提交有耿联合确认的对账单或明细表。但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送货凭证、货物运单、2016年8月31日后的对账单并无耿联合或帛鑫公司确认，故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主张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及交易习惯均不符，一审法院以耿联合确认的2016年6月至8月销售明细所反映的尚欠货款492890元为本案尚欠货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及挂靠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在帛鑫公司向琪亮公司、诺丽公司划转的318000元性质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款不作扣减案涉尚欠货款处理，亦无不当，双方可就此另行主张。此外，关于耿联合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在此不再赘述。至于琪亮公司、诺丽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笔迹鉴定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因案涉《耿联合送货单清单及运费明细表》由琪亮公司、诺丽公司提交以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帛鑫公司、耿联合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上耿联合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并已预交鉴定费用。帛鑫公司、耿联合的笔迹鉴定申请系为履行其举证义务所提，该申请亦经一审法院许可。故在《耿联合送货单清单及运费明细表》经笔迹鉴定确认其上耿联合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后，有关鉴定费用应由提交前述证据的琪亮公司、诺丽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5.79元，由佛山市顺德区琪亮涂料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诺丽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02.44元，保定市帛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69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贾小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