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坊仙，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彭剑正，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庆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有，男，194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志健，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俊，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坊仙因与被上诉人陈兴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坊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坊仙归还陈兴有1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兴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双方借款存在利息，并按照月息2%进行裁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坊仙差欠陈兴有借款金额应为1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4.75万元。李坊仙于2018年3月6日向陈兴有借款30万元是事实，但双方从未就该笔借款约定过利息，李坊仙在2018年11月15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陈兴有的建行账户一次性归还了12万元的借款，因此李坊仙实际差欠陈兴有借款金额为18万元整，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判决李坊仙归还借款24.7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陈兴有无论从借条上还是诉状上都没有提及有利息一事，陈兴有在诉状中只确认还了部分借款，只字未提及有约定利息、支付利息的事实。因此根据陈兴有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及李坊仙所陈述还款事实，可以确定李坊仙所支付的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其次，如果李坊仙与陈兴有之间约定有借款利息，姑且不说借据中没有明确的文字约定，连陈兴有向法院递交的诉状中都只字不提，只讲到还借款的事实，未提及利息。如果双方约定有利息的事实，陈兴有应在诉状明确约定的利率和已归还的利息。再次，如果存在利息，为什么仅仅当李坊仙向法庭提供了还款12万的凭证时，陈兴有才提出有支付利息，但法庭上又讲不出到底是按什么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法庭上讲清楚按什么利率标准，计算多少时限，收取了具体多少利息，这些具体事实都不明不白。最后，据陈兴有本人在一审法庭上陈述，李坊仙提出借款时，口头上讲过利息3分、4分都好说。但有一点，陈兴有并未陈述存在双方约定好了借款利率的事实，表明双方并未就借款利率有过合意，达成过一致意见。2、陈兴有打印好的借条上所载明的24.75万元借款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应当以查明的18万元欠款事实为准。一审中，本案的事实已查明得很清楚，即陈兴有于2018年3月6日向李坊仙出借30万元是事实，李坊仙在2018年11月15日通过手机银行向陈兴有的建行账户一次性归还了12万元的借款。因此尽管该借条上打印：尚欠24.75万元未还。但本案查明的借款、还款事实能证明借条上所打印的事实与案件的客观事实，与法庭上质证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应当以法庭上查明的尚欠18万元欠款为准。 综上所述，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在借款发生时约定过利息，陈兴有在诉状中也并无利息的主张，故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以法庭查明的李坊仙目前尚欠陈兴有18万元的借款本金进行判决。 陈兴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坊仙陈述不成立。李坊仙在借条上不但签字，还按捺手印，却虚构自己未看清，还企图通过陈兴有的诉状“吹毛求疵”，寻找漏洞，玩文字游戏，但却否定自己亲笔签字的借条和基本常识，显然系歪曲事实、隐瞒真相。李坊仙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陈兴有不惜从亲戚那里借来钱来帮助李坊仙，而李坊仙不但否认其承诺而且否认自己签字的书面铁证。起诉状系依据李坊仙签字捺印的书面证据，反映的是基本事实，任凭李坊仙如何辩解也掩盖不了。双方既然经过了结算，且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了新的借条，应当按照新的借款合意执行。因此，李坊仙在上诉状中的辩解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陈兴有明确向法庭陈述了利息计算方式，而李坊仙却陈述“具体事实不明不白”，系歪曲基本事实，损害法庭尊严。二、法律应当维护基本的正义，应当给予欠债不还、拖延拒付的违约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应当维护书面证据的基本证明力，如果欠款人连自己签字捺印的借条都可以推翻，那么必然破坏基本的社会规则，也就意味着合同将成为废纸，违背企业精神的根本宗旨。三、确认借贷关系应以书面借据为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规定：“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法院应当审慎审查借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陈兴有提供的借据，由李坊仙签名并捺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7条“确认借贷关系，一般应以书面借据为准”的规定，足以认定本案的借贷关系”。 陈兴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坊仙归还陈兴有借款本金24.75万元；2、李坊仙赔偿陈兴有因追讨债务造成的经济损失1.55万元；3、李坊仙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兴有、李坊仙原系同事。2018年3月6日，李坊仙因资金周转急需，向陈兴有借款30万元，陈兴有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坊仙出借款项，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2%。2018年11月15日，李坊仙通过转账归还陈兴有12万元。2019年2月13日，双方经结算本息，并扣除李坊仙归还款项，李坊仙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24.75万元，并约定2019年3月5日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陈兴有与李坊仙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坊仙未按约归还借款，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陈兴有诉请追讨债务的费用，未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6月6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坊仙归还陈兴有借款本金24.7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兴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622.5元，保全费1758元，共计4380.5元，由陈兴有负担258.5元，李坊仙负担4122元。 二审期间，李坊仙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兴有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李坊仙承认拖欠陈兴有借款本息的事实。 经质证，李坊仙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双方沟通过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最终双方对利息标准没有达成合意。 本院认证认为，李坊仙对陈兴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出具于陈兴有向李坊仙交付30万元借款和李坊仙向陈兴有归还12万元之后，从其内容看系对之前账目的核对和还款时间的确认，虽然借条中未对尚欠金额为24.75万元列出具体的计算方式，但根据李坊仙自认的双方曾就借款利息进行过协商，结合按照陈兴有主张的利率标准和计息时间计算的利息与借条中载明的尚欠金额和李坊仙主张的尚欠金额之差额基本一致的事实，足以证明李坊仙归还的12万元中包含利息6.75万元。李坊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30万元-12万元=18万元”属于明知的情况下，出具尚欠陈兴有24.75万元的借条，就是对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确认。据此，李坊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元，由李坊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