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2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吕山乡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朱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祖伟，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达，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洪，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邓长书，男，195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洪，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恒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邓达、原审第三人邓长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恒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邓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达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重新计算和认定截止2019年4月29日前浙江恒亿公司尚欠邓达、邓长书的借款本息金额。双方于2013年12月29日签署还款协议时所确认的496万借款本金认定有误，2013年12月29日之后，浙江恒亿公司多次支付借款利息和本金，一审均未予以认定。 邓达、邓长书共同答辩称：一审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浙江恒亿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013年12月29日，双方经过协商签订协议确定金额496万元，协议第二项涉及的176万元款项也是邓长书的资金，只是协议中未表述清楚。浙江恒亿公司称2013年12月29日之后多次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也不是事实。签订协议后，浙江恒亿公司没有支付过款项。浙江恒亿公司曾经和邓长书协商，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5月底，可见这之前浙江恒亿公司未支付款项。浙江恒亿公司二审提交的领款凭证是本案之外的款项，邓长书是2018年才转让债权给邓达，浙江恒亿公司不可能提前将款项打给邓达。 邓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浙江恒亿公司支付借款550万元，利息616万元，合计1166万元（从2013年10月29日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今后利息直至本金还清时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浙江恒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9日，邓长书与浙江恒亿公司之间的欠款达成还款协议。协议载明：“1、496万元借款支付二年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应支付利息238万元，合计应支付本息734万元，已经支付360万元，尚欠374万元。2、2013年10月及后期以童蕾敏及邓侠个人名义借给公司的173万元，实为邓长书资金，此款转入邓长书名下，计息3万元，本息共计176万元。3、上述二项本息合计尚欠550万元，欠款按月2%计息，自2013年12月29日起，至还清为止。”同日，浙江恒亿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下方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第三人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整。2015年5月30日，邓长书与浙江恒亿公司在另一份还款协议下方注明：“经协商延长借款2017年5月底归还”邓长书与邓侠在下方签名。2018年6月22日，邓长书将其对浙江恒亿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5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全部转让给邓达，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 另查明，2013年10月15日至2017年6月17日邓侠是浙江恒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31日邓达委托湖州江南华欣会计师事务所对浙江恒亿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专项审核，湖州江南华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9月13日出具审核报告，其中在其他应付款明细清单中列明第三人邓长书个人借款本金为9000740元。 再查明，浙江恒亿公司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从2014年8月25日开始使用邓长书6230910599001592663账号。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邓达受让邓长书对浙江恒亿公司的债权，虽邓达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浙江恒亿公司，但邓达起诉后，浙江恒亿公司签收起诉状副本应视为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因此邓达主张要求浙江恒亿公司归还借款本息且利息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以支持。但还款协议第二款对童蕾敏及邓侠个人名义借给公司的173万元，实为邓长书资金，此款转入邓长书名下的约定，因邓达及邓长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约定得到债权人童蕾敏、邓侠的认可，故该约定对邓长书及邓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邓达要求浙江恒亿公司支付该176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二）浙江恒亿公司辩称，1、借款的真实性有异议的。2、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对邓达证据中邓侠的签名的真实性问题。邓长书所转让的债权未提交相应款项往来的证据，但邓达提供的证据5可以证明邓达享有的债权是邓长书与浙江恒亿公司双方在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由浙江恒亿公司出具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还款协议及借条是同一日出具，所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5年5月30日，邓长书与浙江恒亿公司对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重新作出了约定。诉讼时效中断，至邓达起诉时该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结合邓达提交的证据7、8，特别是在（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475号民事诉讼案件中，邓达提交的证据5，邓达用于证明该债权存在，浙江恒亿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否认，只是认为证据5所涉及的债权与（2015）湖长和民初字第475号一案无关联性。上述四组证据浙江恒亿公司在不同时间对该笔债务予以认可，几组证据能形成一个证据链。故邓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债权是真实存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浙江恒亿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三）浙江恒亿公司辩称2014年7月之后陆续支付了邓长书部分款项，总计283万元并提交相应证据。邓长书的6230910599001592663账号，用于浙江恒亿公司业务往来，且邓长书与浙江恒亿公司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致使无法分辨出该部分款项来往是否为归还邓长书借款或利息，故浙江恒亿公司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邓达的主张部分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邓达借款本金3740000元，利息5006613.33元（按月利率2%，从2013年10月29日计算至2019年4月29日），合计8746613.3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9年4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邓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760元，由邓达承担23483元，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6827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达。 二审期间，浙江恒亿公司向本院提交湖州金陵永达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在2013年12月29日之后，浙江恒亿公司与邓达、邓长书之间有多次资金往来，浙江恒亿公司支付给两人的金额远远高于邓达、邓长书转给浙江恒亿公司的金额。邓达、邓长书质证认为：该证据仅仅是片面的部分资金往来，完全是浙江恒亿公司为了推卸还款责任根据其需要而制作。该审计报告中不包括在2014年由邓长书借给浙江恒亿公司的另一笔550万元和2014年1月29日的217万元。 邓达、邓长书向本院提交浙江恒亿公司与邓达、案外人陈荣彬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浙江恒亿公司与邓达之间存在较大债权债务的关系。截止目前浙江恒亿公司没有完全履行该份协议。浙江恒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的履行问题已经在和平法庭进行审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浙江恒亿公司与邓达之间早就结束了债权关系，本案是浙江恒亿公司与邓长书的债权。 本院经审核认为，浙江恒亿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系该公司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出具，邓达、邓长书未予以认可。该报告第四条使用限制规定中注明该报告仅供浙江恒亿公司用于核实与邓达、邓长书的往来款时使用，且该审计报告中涉及的邓达、邓长书与浙江恒亿公司往来款明细表备注第1项中注明了不排除未入账凭据及缺失凭证还有往来的情况。因此，该份审计报告并不能全面地反映2013年12月29日后浙江恒亿公司与邓达、邓长书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邓长书与浙江恒亿公司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邓达、邓长书提交的协议书，浙江恒亿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浙江恒亿公司与邓达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浙江恒亿公司尚欠邓达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第一，浙江恒亿公司上诉提出2013年12月29日的还款协议确认的496万借款本金认定有误。经查该还款协议系经浙江恒亿公司与邓长书双方确认后签署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2015年5月30日，浙江恒亿公司与邓长书协商对借款期限重新约定，并由邓长书在该协议上添加了“经协商延长借款2017年5月前归还。”此时浙江恒亿公司并未对借款本金的数额提出异议。现浙江恒亿公司对自认的借款本金提出异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还款协议中载明的496万元借款本金。浙江恒亿公司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结论中提及的截至2013年12月29日，浙江恒亿公司欠邓长书374万元，也与还款协议中第1项阐明的内容相一致。故浙江恒亿公司的上述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浙江恒亿公司上诉提出2013年12月29日后，浙江恒亿公司多次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并提交审计报告予以证明。但由于该审计报告系公司单方委托审计机构出具，且审计报告中涉及的邓达、邓长书与浙江恒亿公司往来款明细表备注第1项中注明了不排除未入账凭据及缺失凭证还有往来的情况，因此，该份审计报告并不能全面地反映2013年12月29日后浙江恒亿公司与邓达、邓长书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同时，若浙江恒亿公司在2013年12月29日后又支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那么在2015年5月30日延长借款时，浙江恒亿公司未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提出异议，也不合常理。况且，浙江恒亿公司从2014年8月25日起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使用邓长书6230910599001592663的个人账户，无法确认2013年12月29日后款项来往的性质，故浙江恒亿公司对支付款项不能证明系归还涉案借款时，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恒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26元，由上诉人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顾月丹书记员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