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邬才平，男，1965年10月25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晴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天明，男，1967年12月7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贞丰县（贞丰中学旁）。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忠，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斌，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晴隆县振兴学校，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沙子镇林场学校。 法定代表人：刘林毅（刘琳毅），振兴学校校长。 原审被告：刘林毅（刘琳毅），男，1963年6月5日生，苗族，住晴隆县。 上诉人邬才平、李天明与上诉人振兴学校及原审被告刘林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邬才平、李天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二被上诉人从2018年8月2日起，按每天583.33元支付土地、房屋和附属设施占用费至返还完毕之日止；3.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二审被上诉人自行扩建的活动板房自行拆除，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大门两道，水电落户，宽带归上诉人所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认为：“振兴学校于2018年6月搬迁到普晴林场办学的事实及证人的证言的内容，应认定该租赁物除堆放桌子被征用的棚改区范围，本诉原告要求返还其管理使用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回避了被上诉人至今未将该租赁房屋返还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将租赁房屋返还上诉人，（1）2018年8月2日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被上诉人拒不返还，与上诉人产生纠纷并报警，派出所出警并组织调解未果。被上诉人拒绝返还，上诉人已申请一审法院向莲城派出所调取相关证据，但法院未依法调取；（2）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证人（振兴学校教师）在第一次庭审时已证明该学校还有课桌等物在该租赁房屋内，未搬出；（3）本案判决已证明被上诉人的活动板房至今未从该租赁房屋中搬出；（4）通过两次的法庭审理，被上诉人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交还了该租赁房屋。因此，一审法院以振兴学校于2018年6月搬迁到普晴林场办学的事实及对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部分证人作出对其有利的证言的偏听偏信，对被上诉人申请的对上诉人有利的证人证言而不予采信，振兴学校2018年搬迁到普晴林场办学，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将该租赁房屋返还上诉人的结果，一审法院以此来推定被上诉人将该租赁房屋已交付上诉人，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和被上诉人未将房屋返还上诉人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因本诉原告的房屋系案外人晴隆县人民检察院的原办公楼，从功能上除厕所外不需要以上设施，再加上知行学校所提交的《修建合同》，证人证言能与反诉原告的陈述相印证，故应认定厕所为本诉原告原有设施，其余为知行学校所建。”3、上诉人认为，（1）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章规定检察院不需要篮球架、乒乓球桌、大门、水电、宽带等功能，而认为是学校“特有”功能，法院以此来认定该设施系被上诉人所建，不符合法律逻辑，也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水电户头材料证明系用邬才平的户头更名的，将邬才平的户名更名成振兴学校就是振兴学校的吗？振兴学校是否经邬才平同意，是否对邬才平构成侵权？（3）大门系原检察院出让给上诉人时就已存在，检察院并非不需要大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上诉人振兴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本诉诉讼费和反诉诉讼费及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服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平房一层（女生宿舍三间、食堂两间）、活动板房（教室两间、教师宿舍五间）、厕所、浴室、储藏室、餐厅、水池两口、围墙、排水沟、旗台、教室及学生宿舍护栏、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洗漱台、洗碗台、灶台一套、大门两道、水电落户及安装设施、宽带等教学设施设备，原审判决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除厕所外，其余的均为上诉人在办学期间修建，但是仅仅判决活动板房、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大门两道、水电落户、宽带等动产归上诉人所有，其余的平房一层（女生宿舍三间、食堂两间）、活动板房（教室两间、教师宿舍五间）、厕所、浴室、储藏室、餐厅、水池两口、围墙、排水沟、旗台教室及学生宿舍护栏、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洗漱台、洗碗台、灶台一套却在“本院认为：……租赁期届满其产权应归出租方所有”中将本案争议最大的不动产部分划分给被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明显矛盾。二、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房合同》第五条：“……到期后，乙方的室内装修不能拆走（教学设备除外），甲方也不补偿”的约定，双方仅就室内装修进行约定，并未对上诉人在承租期间增设的不动产的归属进行约定，况且不动产也属于室内装修，而原审判却将室内装修和不动产的概念相混淆，此为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平房一层（女生宿舍三间、食堂两间）、活动板房（教室两间、教师宿舍五间）、厕所、浴室、储藏室、餐厅、水池两口、围墙、排水沟、旗台、教室及学生宿舍护栏、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洗漱台、洗碗台、灶台一套、大门两道、水电落户及安装设施、宽带等教学设施设备，除厕所外，其余的均为上诉人在办学期间修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五条：“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及第三十六条：“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的规定，上述无论是不动产或是动产，其产权应当属上诉人所有，但是原审判决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租房合同》第五条的规定将本案争议最大的不动产部分划分给被上诉人所有，而忽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这部法律关于保护民办学校合法权益的法律规定，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此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晴隆县法院（2019）黔23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邬才平、李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反诉原告立即返还位于晴隆县××××、房屋及附属设施（其中：土地面积1638.75平方米，该土地上房屋建筑面积1453.44平方米）；2.判令反诉原告从2018年8月2日起每天按583.33元支付前述第（1）项所列土地、房屋和附属设施占用费至返还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振兴学校、刘琳毅承担。 被告振兴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反诉原告办学期间增设的平房一层（女生宿舍三间、食堂两间）、活动板房（教室两间、教师宿舍两间）、厕所、浴室、储藏室、餐厅、水池两口、围墙、排水沟、旗台、教室护栏及学生宿舍护栏、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洗漱台、洗碗台、灶台一套、大门两道、水电落户及安装设施、宽带等教学设施设备的权属归振兴中学所有，因上述教学设施设备已被拆迁，故同时要求补偿款归反诉原告所有；2.本案本诉费和反诉费全部由二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邬才平、李天明共同购得案外人晴隆县人民检察院原办公楼一栋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07年3月邬才平、李天明将该房出租给案外人罗经彪、唐本弘、郭斯益三人办私立振兴学校，2009年8月16日，三人将该校转让给刘琳毅，2009年9月1日移交财产，其中只有旗杆一棵涉及本诉及反诉原被告争议的设施，其余均是其他无争议财产。2009年8月26日，刘琳毅与案外人罗经彪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二人合伙办学，刘琳毅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罗经彪退股，2009年6月18日，振兴学校与邬才平签订《租房合同》，承租上述房屋办学，租期三年，即自2009年6月18日起至2012年8月1日，后续租至2018年8月1日止，租金已付清。第六次续租期间，因涉案租赁房屋和土地被列入晴隆县城棚户区改造范围不能续租，振兴学校于2018年3月14日与晴隆县教育局、黔西南州普晴国有林场签订《关于沙子镇林场学校作为晴隆县振兴学校拆迁过度安置学校的协议》，于2018年6月振兴学校陆续搬迁到沙子镇林场学校。事后在交还租赁物过程中，双方因拆迁补偿问题发生争执，振兴学校有部分课桌未搬完，其余已交还本诉原告，双方均未对该房屋进行管理。另查明：1、邬才平、李天明与晴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签订《晴隆县2018年莲城街道办事处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未对争议设施设备单独列项补偿。该补偿尚未核准兑现。2、该棚户区大部分房屋已被拆除，目前正在继续拆除的过程中。争议的标的物即将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反诉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不能协商解决，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一、刘琳毅的诉讼主体问题。刘琳毅与案外人罗经彪合伙期间以及罗经彪退伙之后，刘琳毅与邬才平、李天明之间所发生的租房行为均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刘琳毅作为本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本诉原告对刘琳毅的起诉。二、关于房屋在租期届满后是否归还及从2018年8月2日起每天按583.33元计算占用费的问题。本诉被告举证证明已将钥匙还给本诉原告邬才平，邬才平不认可，按租赁习惯，双方应制作物品移交清单并签字确认或写收条予以确认，这一举证责任在本诉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结合振兴学校于2018年6月搬迁到普晴林场办学这一众所周知的事实及证人证言的内容，应认定该租赁物除堆放桌子的教室未归还，其余已归还。未归还的教室，因已包含在已被政府征用的棚改区范围内，本诉原告要求返还其管理使用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占用费问题，2018年晴隆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已开始对该片区进行拆迁工作，被拆迁的房屋已不准再继续使用，反诉原告未搬课桌占用的教室未对本诉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因此，对本诉原告从2018年8月2日起每天按583.33元计算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平房一层（女生宿舍三间、食堂两间）、活动板房（教室两间、教师宿舍两间）、厕所、浴室、储藏室、餐厅、水池两口、围墙、排水沟、旗台、教室护栏及学生宿舍护栏、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洗漱台、洗碗台、灶台一套、大门两道、水电落户及安装设施、宽带等教学设施设备是谁修建及相应补偿款应归谁所有的问题。经查，1、本诉被告从案外人罗经彪处转让的财产中有旗杆，旗杆与旗台为不可分物，故应认定旗台为案外人罗经彪所建。2、其余争议财产，因本诉原告的房屋系案外人晴隆县人民检察院的原办公楼，从功能上除厕所外不需要以上设施，再加上振兴学校所提交的《修建合同》、证人证言能与反诉原告的陈述相印证，故应认定厕所为本诉原告原有设施，其余为振兴学校所建。对邬才平、李天明关于以上设施设备全都是其原有财产的陈述不予采信。以上设施设备共分为两个部分，动产部分有：活动板房、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大门两道、水电落户、宽带，这部分权属归振兴学校所有，在原物尚未被拆除的前提下，振兴学校应自行搬移。不动产部分有：平房一层（女生宿舍三间、食堂两间）、活动板房、厕所、浴室、储藏室、餐厅、水池两口、围墙、排水沟、旗台、教室护栏及学生宿舍护栏、洗漱台、洗碗台、灶台一套。以上财产无论是谁扩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及《租房合同》第五条“乙方（振兴学校）的所有装修或扩建……到期后，乙方的室内装修不能拆走（教学设备除外），甲方（邬才平、李天明）也不补偿。……”的约定，租期届满其产权应归出租方所有。拆迁补偿款是针对产权人的一种政策性补偿，反诉原告关于扩建设施设备主张补偿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诉原告的请求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关于动产的产权应予支持，关于拆迁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反诉原告晴隆县振兴学校在租期内扩建的活动板房、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大门两道、水电落户、宽带归反诉原告所有，在原物尚未被拆除的前提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反诉原告晴隆县振兴学校自行搬移，逾期则视为放弃；二、驳回本诉原告邬才平、李天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晴隆县振兴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共120元由邬才平、李天明负担60元、振兴学校负担6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邬才平、李天明主张振兴学校应支付房屋、土地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2.振兴学校主张补偿款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邬才平、李天明主张振兴学校应支付案涉房屋、土地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房屋、土地被列入晴隆县城棚户区改造范围，振兴学校在双方租赁合同期满前已搬迁到晴隆县沙子镇林场学校系客观事实，且《晴隆县2018年莲城街道办事处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补偿协议》明确载明“按期搬家奖励”补偿费用，邬才平、李天明予以签名确认，亦表明了其确认振兴学校后续并未实际占用案涉房屋、土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邬才平、李天明主张占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邬才平、李天明上诉主张占用费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振兴学校主张补偿款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出租房屋被国家征收，被征收人与补偿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征收补偿合同由国家与所有权人签订，承租人不再是征收补偿法律关系当事人。从法理上讲，合同权利义务由合同双方约定产生，只约束与受益于合同相对方，因此合同均应当遵守相对性原则，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能享受与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征收补偿合同虽是基于行政法律关系产生，但同样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征收补偿合同以外的人，包括承租人，不享有征收补偿合同的权利。同时，征收补偿合同的本质是国家对被征收人物权的补偿，其补偿项目均指向被征收人，因此，承租人因出租房屋被征收而主张权利，不能依国家与被征收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作为依据，人民法院不能认定承租人是国家征收补偿的对象，亦不能依据征收补偿项目名称来确定具体补偿款项是否给予承租人。而且，案涉房屋、土地的征收补偿款尚未核准兑现，故此，振兴学校主张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需要指出的是，结合现场图片来看，活动板房、篮球架、乒乓球桌、大门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动产，应当认定为扩建添附物，而一审法院查明振兴学校未搬完的课桌才是属于动产及双方合同约定的教学设施，应当由振兴学校自行搬移，故一审法院认定活动板房、篮球架、乒乓球桌两台、大门两道属于动产进而判令振兴学校自行搬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即便振兴学校作为承租人在案涉房屋、土地上进行扩建添附，因振兴学校在本案中并未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上诉人邬才平、李天明及上诉人振兴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本诉原告邬才平、李天明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驳回邬才平、李天明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晴隆县振兴学校的一审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邬才平、李天明负担60元，由晴隆县振兴学校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