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初808号 原告：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99号院1号楼15层1501。 法定代表人：叶顺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立，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熙，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银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张苏滩573号八楼。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32号银亿外滩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熊续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本荣，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证券公司）为与被告银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股份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8月2日，根据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9）浙02民初808号民事裁定，对被告银亿股份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12月11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立、王钊熙，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本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起诉称：2015年12月24日，被告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行“银亿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以下简称15银亿01），发行总额3亿元，单位面值100元，期限5年，附第三年末发行人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案债券起息日为2015年12月24日，2016年至2020年每年12月24日为上一个计息年度的付息日，票面利率为年7.28％。 2017年12月28日，原告通过自营账户购买被告公开发行的15银亿01面值为20000000元的债券。根据《银亿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约定，投资者有权在第三个计息年度将持有债券回售给债券发行人。2018年11月12日，原告决定将持有的面值为20000000元的15银亿01债券全部回售给被告，并已按《募集说明书》要求完成回售登记，但被告并未在2018年12月24日支付20000000元债券回售款。 2018年3月12日，经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被告将公司名称由银亿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银亿股份公司。 2018年12月24日，被告足额向原告支付了本案债券2018年度利息1456000元，但未支付回售本金20000000元。2018年12月24日，被告发出《银亿股份有限公司关于“15银亿01”未能如期足额兑付的公告》，被告承诺会努力筹措资金，尽快支付15银亿01债券回售款。截至起诉日，被告仍未支付上述债券回售款。 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银亿股份公司立即向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支付15银亿01债券本金20000000元；2.被告银亿股份公司立即向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赔偿以债券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28％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746000元）；3.被告银亿股份公司立即向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支付以债券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374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银亿股份公司辩称：1.根据2019年5月24日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发布的《关于为上市公司特定债券提供转让结算服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已经登记回售但发行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公司债券，可以在“特殊版”进行交易。本案债券虽已登记回售，但仍存在转让的可能，如果债券转让交易发生，债券持有人会随之变化。基于该理由，原告应当提交深圳证券交易所或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最新持仓证明，确定原告的债券份额；2.债券持有人会议未通过向发行人即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提起诉讼的相关议案，也未通过由债券受托管理人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代表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的议案，原告提起诉讼违反《募集说明书》约定，也违反《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规定；3.如上述两项答辩意见不成立，对原告诉请的本息、违约金金额均无异议。 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1.《募集说明书》一份，拟证明2015年12月24日，被告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行15银亿01债券，发行总额3亿元，单位面值100元，期限5年，附第三年末发行人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关于付息日，《募集说明书》约定，2016年至2020年每年的12月24日为上一个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关于本金兑付日，《募集说明书》约定，若投资者在本期债券存续期的第三年末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回售部分债券的本金兑付日为2018年12月24日。关于回售登记期，《募集说明书》约定，投资者选择将持有的本期债券全部或部分回售给被告银亿股份公司的，须于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发出关于是否上调本期债券票面利率以及上调幅度的公告之日起三个交易日内进行登记。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定。 2.15银亿01债券购入凭证一份，拟证明2017年12月28日，原告购入票面价值为20000000元的15银亿01债券。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形式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在其经纪业务运营平台截屏取得，但对证明内容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无异议，且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3.《银亿股份有限公司关于“15银亿01”票面利率上调和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的第一次提示性公告》一份，拟证明2018年11月12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就15银亿01债券票面利率调整和投资者回售安排的相关事宜做出公告，告知投资者回售选择权，回售申报日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4日，回售价格100元/张（不含利息），回售资金到账日2018年12月24日。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予以认定。 4.《申请回售凭证》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在交易系统中进行回售申报其持有的票面总金额为20000000元的15银亿01债券。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形式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原告截屏取得。 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券回售结果明细表》，可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在交易系统中进行回售申报其持有的票面总金额为20000000元的15银亿01债券，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予以认定。 5.《银亿股份有限公司关于“15银亿01”未能如期足额兑付的公告》，拟证明截至2018年12月24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15银亿01债券2018年已经登记回售债券的本金299733000元。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予以认定。 6.《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券回售结果明细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持有票面金额为20000000元的15银亿01债券，该持有份额已经办理回售登记，现在原告的持有数量为0。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回售日之后原告持有涉案债券的变动情况。 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可以反映原告持有涉案债券的情况，被告没有相反证据，否认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依据不足，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予以认定。 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一、本期债券的相关情况 2015年11月12日，经中国证监会“证监许可[2015]2598号”文批准，被告银亿股份公司获准发行不超过18亿元公司债券，采用分期发行方式。2015年12月24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发行了15银亿01，债券代码：112308.SZ。根据《募集说明书》的记载：本期债券基础发行规模3亿元，可超额配售不超过7亿元；债券面值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债券期限为5年，附第三年末发行人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发行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25日，起息日为2015年12月24日；主承销商、债券受托管理人为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根据《银亿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发行结果公告》的记载，本期债券发行工作于2015年12月25日结束，实际发行规模为3亿元，票面年利率为7.28%。 《募集说明书》中“声明部分”约定：投资者认购或持有本期公司债券视作同意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以及债券募集说明书中其他有关发行人、债券持有人、受托管理人等主体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 关于债券利率，《募集说明书》第一节“发行概况”第四条“本期债券基本条款”约定：本期债券的票面利率将根据网下簿记建档结果确定，在债券存续期限前3年保持不变；如发行人行使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则未被回售部分债券在存续期限后2年的票面利率为债券存续期限前3年票面利率加上上调基点，在债券存续期限后2年固定不变；如发行人未行使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则未被回售部分债券在存续期限后2年的票面利率仍维持原票面利率不变；发行人有权决定是否在本期债券存续期的第3年末调整本期债券后2年的票面利率。 关于债券回售，《募集说明书》第一节“发行概况”第四条“本期债券基本条款”约定：发行人发出关于是否调整本期债券票面利率及调整幅度公告后，投资者有权选择在本期债券存续期内第3个计息年度的投资者回售登记期内进行登记，将持有的本期债券按面值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发行人或选择继续持有本期债券，本期债券的第三个计息年度付息日即为回售支付日，公司将按照深圳证券交易所和债券登记机构相关业务规则完成回售支付工作。 关于债券的还本付息方式，《募集说明书》第一节“发行概况”第四条“本期债券基本条款”约定：本期债券按年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利息每年支付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一起支付，年度付息款项自付息日起不另计利息，本金自本金兑付日起不另计利息。若债券持有人在本期债券存续期的第3年末行使回售选择权，回售部分债券的票面面值加第3年的利息在投资者回售支付日一起支付；2015年至2020年每年的12月24日为上一个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及政府指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 关于违约责任，《募集说明书》第五节“偿债计划及其他保障措施”第三条“违约的相关处理”约定：当发行人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受托管理人将代表债券持有人向发行人进行追索，如果受托管理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债券持有人有权直接依法向发行人追索，并追究受托管理人的违约责任。 关于债券持有人会议的权限范围。《募集说明书》第九节《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主要内容约定，债券持有人会议的权限范围包括……4、在发行人不能或预计不能按期支付本期公司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不能按时将还本付息资金划付至偿债资金专项账户时，决定是否同意发行人提出的相关解决方案，决定是否通过诉讼等程序强制发行人偿还本期公司债券本息，以及决定是否委托债券受托管理人参与发行人的重组、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法律程序…… 二、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的债券持有情况 2017年12月28日，原告通过自营账户购买被告公开发行的15银亿01面值为20000000元的债券。 三、本期债券的后续情况 2018年11月12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发布了《关于“15银亿01”票面利率上调和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的第三次提示性公告》，载明在本次债券存续期的第三年末，被告银亿股份公司选择上调票面利率至8.78%，即本期债券存续期后两年的票面年利率为8.78%，回售申报日为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4日，回售资金到账日为2018年12月24日。 2018年11月12日，原告就所持有的15银亿01面值为20000000元的债券进行了回售登记。 2018年12月24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发布了《关于“15银亿01”未能如期足额兑付的公告》，载明因短期内资金困难，致使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15银亿01债券2018年已登记回售债券的本金。 2018年12月24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向原告支付了本案债券2018年度利息1456000元，但未支付回售本金。 另，2019年1月8日，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发布了《银亿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关于授权受托管理人向发行人采取法律措施并由债券持有人承担全部费用的议案》未得到债券持有人会议表决通过，该议案载明：全体债券持有人对受托管理人的授权，不影响部分债券持有人以自身名义采取行动。 本院认为：案涉《募集说明书》是确定债券发行过程中发行人与投资者之间权利义务的载体，合法有效，相关各方应当遵守。 关于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的债券持有人身份。原告提供了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确认的《申请回售凭证》和《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同时向本院出具《承诺函》，承诺在完成涉案债券回售登记后，未将涉案债券部分或全部再次出售给第三方，并保证今后也不会再次出售。可以认定原告通过自营账户购买了涉案债券，系涉案债券持有人。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没有相反证据，否认原告债券持有人身份，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募集说明书》将决定是否通过诉讼等法律措施列为债券持有人会议的权限范围，并约定受托管理人可代表债券持有人向发行人进行追索。该约定是否构成原告作为债券持有人单独起诉的限制，双方说法不一。原告新时代证券公司认为，原告作为本案债券持有人，有权提起诉讼。被告银亿股份公司辩称，债券持有人会议未通过向发行人即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提起诉讼的相关议案，也未通过由债券受托管理人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代表债券持有人提起诉讼的议案，新时代证券公司并非适格原告。本院认为，原告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理由如下：1.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民事纠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赋予民事主体的法定权利。将债券持有人会议表决通过作为债券持有人单独起诉的先决条件，系对债券持有人诉权的不合理的限制或排除，违反法律规定，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保障诉权的司法理念相悖。涉案《募集说明书》将决定是否通过诉讼等法律措施列为债券持有人会议的权限范围，是对受托管理人代表全体债券持有人采取法律措施设置的前提条件，不应构成对债券持有人单独起诉的限制；2.《关于授权受托管理人向发行人采取法律措施并由债券持有人承担全部费用的议案》未经债券持有人会议表决通过，仅表示债券持有人不同意委托受托管理人代表全体债券持有人进行起诉，并未剥夺债券持有人自行单独提起诉讼的权利。且该议案明确载明：全体债券持有人对受托管理人的授权，不影响部分债券持有人以自身名义采取相关行动。故债券持有人会议表决通过不能成为债券持有人起诉的前提条件，该议案未通过也不影响债券持有人单独行使诉权；3.《募集说明书》第五节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发行人违约，“受托管理人将代表债券持有人向发行人进行追索，如果受托管理人未按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履行其职责，债券持有人有权直接依法向发行人追索，并追究受托管理人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可以反映债券受托管理人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只有在债券持有人授权的情况下才有权提起诉讼。但该条约定的主旨是对受托管理人在取得债券持有人向发行人提起诉讼的授权后，履行起诉职责这一行为的监督。该条款既未限制债券持有人所享有的诉权，亦未将债券受托管理人怠于行使诉权作为债券持有人行使诉权的前置条件。综上，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关于新时代证券公司并非适格原告的抗辩，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期债券赋予第三年末发行人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涉案债券持有人已经按约行使回售选择权。被告银亿股份公司应当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回售部分债券的票面面值以及第3年的利息。但被告银亿股份公司仅按期支付前3年的利息，并未按期支付回售部分债券的票面面值，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募集说明书》约定，“当发行人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合法有效。且约定的利息损失和违约金的总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原告要求被告银亿股份公司支付债券本金20000000元，并赔偿以债券本金200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逾期兑付日即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7.28%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支付以债券本金200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银亿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银亿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面向合格投资者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债券本金20000000元，并赔偿原告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本金200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7.28%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支付原告以债券本金200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日万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4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400元，由被告银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 岚 审 判 员  水红东 人民陪审员  陈武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