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16752号原告：四川省博大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春晖路二段二号金源帝都1幢4-2。法定代表人：钟怀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琦，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月华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许贺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彦成，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省博大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与被告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琦，被告龙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彦成、张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龙建公司向博大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3074943.6元；2.鉴定费9万元由龙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1日，博大公司与龙建公司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龙建公司将房山区窦店镇（沁园春景二期）（配建回迁安置房）居住项目01-0061地块B-5#、B-18#、B-19#住宅楼及S1#、S2#、S3#商业楼工程劳务作业（以下简称B5#楼等6项劳务工程）分包给博大公司，分包工作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9月1日，合同价款1350万元。合同签订后，博大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分包工程，并根据实际施工情况陆续向龙建公司提供了结款发票1620万元，为此支付了544320元税费。博大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申请对该劳务工程的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3074943.6元，博大公司以此鉴定意见作为主张劳务工程款的依据。因龙建公司一直未向博大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博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龙建公司辩称，博大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龙建公司与博大公司签订过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龙建公司共向博大公司支付劳务费3528万元，没有拖欠劳务费的情形。龙建公司在付款时未区分是针对哪份合同。龙建公司将劳务费支票交给了博大公司的侯书伟和吕红英。侯书伟、吕红英持有博大公司开具的发票，有权代表博大公司领取劳务费支票。据龙建公司了解，房山区窦店镇（沁园春景二期）（配套回迁安置房）居住项目劳务分包的邓勇项目部是由邓勇、侯书伟合作挂靠在博大公司的。所有人员的工资、办公用品、水费、修理费、招待费都是由侯书伟、邓勇承担，博大公司没有承担劳务分包中的任何费用，仅是收取了税金和管理费。吕红英是邓勇项目部的财务人员，代表邓勇项目部向博大公司缴纳税金和管理费，领取发票并持发票向龙建公司领取劳务费支票，龙建公司将支票交给侯书伟、吕红英并无不当。劳务合同价款是含有税费的，龙建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劳务费，税金应由博大公司自行承担。此外，侯书伟、吕红英在要求博大公司开具发票时，均向博大公司缴纳了相应的税金和管理费，不存在博大公司没有收到需要缴纳的税款的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1日，龙建公司（发包人）与博大公司（承包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龙建公司将B5#楼等6项劳务工程分包给博大公司，分包范围为基础、结构、二次结构、内外装修、屋面工程等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建筑面积29841.17㎡，分包工作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9月1日，合同价款135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方式计算，单价为452.4元/㎡，分包合同价款包含中小型机具、设备费及现场所有零工、各项保险费用、临设费用、文明施工及环保费用、分包工程管理费、企业管理费、规费、利润、税金，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后，发包人每月25日支付上月核算完成的劳务费用的80%，邓勇为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发包人将合同价款支付给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以外的人员或存在其他违规、违约支付行为的，造成后果由发包人负责。《劳务分包合同》载明，邓勇为承包人驻工地负责人，职务为项目负责人、施工队长。2013年10月11日，龙建公司（发包人）与博大公司（承包人）还就房山区窦店镇（沁园春景二期）（配建回迁安置房）居住项目01-0061地块B-3#、B-10#、B-11#住宅楼及5#地下车库劳务工程（以下简称B3#楼等4项劳务工程）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分包范围为基础、结构、二次结构、内外装修、屋面工程等图纸范围内全部内容，建筑面积32433.73㎡，分包工作期限自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9月15日，合同价款1430万元，合同价款采用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方式计算，单价为440.9元/㎡，邓勇为承包人驻工地负责人、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职务为项目负责人、施工队长。上述两份《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前的2013年8月，博大公司已进场进行了约定劳务工程的施工。B5#楼等6项工程于2015年8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6月20日，邓勇联系了博大公司的有关财务人员并带吕红英到博大公司，吕红英向博大公司交纳了税金33600元、管理费10000元，博大公司出具了收据两张，分别载明“收到邓勇工程部税金33600元”“收到邓勇工程部管理费10000元”。后，吕红英又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1月2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15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4月22日向博大公司交纳了税金和管理费，博大公司均出具了收到“邓勇工程部”税金和管理费的收据。在2014年6月20日出具的税金收据、管理费收据及2014年6月30日的税金和管理费收据上，侯书伟、邓勇在右上角签字，其余的税金收据、管理费收据有侯书伟在右上角的签字。博大公司称，吕红英交纳的管理费、税金均针对B5#楼等6项劳务工程和B3#楼等4项劳务工程。博大公司向龙建公司开具了劳务费发票。针对B5#楼等6项劳务工程，博大公司主张其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为1620万元，分别为：2014年6月30日400万元，2014年9月29日200万元，2014年10月17日150万元，2014年11月2日150万元，2014年12月17日150万元，2015年1月15日150万元，2015年2月12日200万元，2016年2月29日68万元，2016年4月22日152万元。针对B3#楼等4项劳务工程，博大公司主张其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为1714.5万元，分别为：2014年6月20日100万元，2014年8月21日166.5万元，2014年9月29日200万元，2014年10月17日150万元，2014年11月2日150万元，2014年12月17日150万元，2015年1月15日150万元，2015年2月12日200万元，2015年3月26日200万元，2016年1月7日130万元，2016年4月22日118万元。龙建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总计3334.5万元发票，但称其中2016年2月29日的68万元与案涉工程无关。侯书伟于2013年12月24日从龙建公司领取了三张支票，金额共计330万元。吕红英先后从龙建公司领取15张、总计金额3198万元的支票，分别为：2014年6月20日50万元，2014年6月21日50万元，2014年6月27日400万元，2014年9月29日15万元、50万元、335万元，2014年10月17日300万元，2014年11月3日3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300万元，2015年1月15日300万元，2015年2月2日400万元，2015年5月27日180万元，2016年1月11日194万元，2016年3月15日274万元，2016年7月25日50万元。龙建公司称上述付款针对B5#楼等6项劳务工程和B3#楼等4项劳务工程，但在付款时未作进一步区分。吕红英出庭陈述了证言，称其自2014年3月应聘到博大公司在窦店镇于庄的项目部做记账等工作。吕红英对交纳管理费、税金，领取发票及支票过程的陈述为：第一次是经邓勇联系后，吕红英到博大公司找财务部的丁学斌，将管理费和税金交给丁学斌后，丁学斌去开具劳务费发票并将发票交给吕红英，吕红英再将发票交到龙建公司荣辰分公司的财务部，龙建公司审批通过后通知吕红英取支票，拿回支票取钱后再向各班组发放工资，此后均按这个流程进行，工人工资已经结清，项目部早已解散。邓勇与博大公司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没有建立劳动工资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邓勇出庭陈述证言称，博大公司向其提供“合同注册、人员备案、账户转账等服务”，其向博大公司交纳管理费和税金。邓勇称，工程项目部负责质量、安全、技术等的管理人员均由其负责招聘，施工所需资金由其负责筹集。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5月27日向案涉劳务工程施工班组发放人工费的支出凭单中，侯书伟、邓勇在“主管审批”一栏签名。在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荣辰分公司第三项目部于庄公司2014年2月、3月工资表中，人员名单中有吕红英，吕红英在“制表人”一栏签字，侯书伟、邓勇在“审批人”一栏签字。2014年4月至7月间，在付款单位为北京龙建集团、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荣辰分公司的各类消费发票中，有侯书伟、邓勇签字。本案诉讼中，博大公司申请对B5#楼等6项劳务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筑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标公司）对博大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博大公司提供了从他案诉讼中获取的工程图纸资料，并表示不能提供其他施工资料。筑标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为，B5#楼等6项劳务工程造价为13074943.6元。龙建公司称，由于洽商变更等原因，实际已付款金额大于仅依据图纸计算的工程造价。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邓勇在《劳务分包合同》中被确定为博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施工队长。依据查明的事实，邓勇不是博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博大公司向邓勇提供“合同注册、人员备案、账户转账等服务”，邓勇向博大公司交纳管理费和税金，工程项目部负责质量、安全、技术等的管理人员均由邓勇负责招聘，施工所需资金由邓勇负责筹集。博大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明其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证据。据此可以认定，邓勇系借用博大公司资质与龙建公司签订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博大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博大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对龙建公司应给付劳务工程款的数额进行证明，龙建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对其付款情况进行证明。对于应付工程价款，博大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据其开具的劳务费发票主张为1620万元，后在诉讼中依据造价鉴定意见变更为13074943.6元。龙建公司主张其已通过向侯书伟、吕红英给付支票的方式付清了工程款。鉴于案涉B5#楼等6项劳务工程和B3#楼等4项劳务工程在合同签订和履行上的关联性，本院将两项工程予以综合考虑。在《劳务分包合同》确定工程价款收取人为邓勇的情况下，对于龙建公司的付款是否构成有效债务清偿行为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吕红英的身份来看。邓勇为案涉劳务工程的挂靠施工人，第一次向博大公司交纳管理费、税金时，邓勇负责了相关事项的联系工作，并将吕红英介绍给了博大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博大公司出具税金收据和管理费收据后，邓勇在收据上签名。此后的管理费、税金，均由吕红英向博大公司交纳，相关收据也显示交款方为“邓勇项目部”。在经邓勇确认的有关的工资表中，吕红英不仅出现在领取工资的人员名单中，还是该工资表的制表人。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吕红英具有可以代表邓勇或“邓勇项目部”的财会人员身份。其次，从龙建公司的付款行为上看。除2015年4月15日的管理费、税金、2016年1月7日的发票外，管理费、税金的交纳时间与博大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的时间均一致，即博大公司在收取管理费、税金的当日开具一定金额的劳务费发票交与吕红英。博大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与龙建公司向吕红英给付支票行为之间也呈现出对应关系，如：吕红英2014年6月20日领取100万元发票、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6月21日领取共计100万元的支票，2014年6月27日领取400万元支票，2014年6月30日领取400万元发票，2014年11月2日领取了300万元发票、2014年11月3日领取了300万元支票，2015年2月2日领取400万元支票、2015年2月12日领取了400万元发票；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5日，均在当日完成了同等金额发票和支票的领取；2015年5月27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3月15日、2016年7月25日领取的支票虽与发票出具时间和金额有差异，但总体上也体现了依据发票领取支票的特征。最后，博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开具特定金额发票的依据，在其所述龙建公司从未付款的情况下，博大公司对于其在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间持续开具劳务费发票的行为，以及劳务工程施工期间管理人员和工人工资发放、必要材料购进等所需资金的筹集、支出等情况亦未能进行合理解释和证明。博大公司陈述的事实有悖合同履行的常理。综上所述，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对于工程价款收取人的确定与合同签订时邓勇的挂靠施工人身份密切相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吕红英作为取得相关授权、足以代表邓勇或“邓勇项目部”的财会人员，向博大公司交纳了管理费和税金，博大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吕红英持相应发票从龙建公司领取相应劳务工程款，吕红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龙建公司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而付款的行为构成了有效的债务清偿。综合考虑B5#楼等6项劳务工程和B3#楼等4项劳务工程，龙建公司向吕红英的付款数额为3198万元，已超出博大公司主张的两项工程的劳务工程款数额。博大公司要求龙建公司给付工程款、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邓勇等人因挂靠施工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省博大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25元，由四川省博大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