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筑华，女，1950年8月9日出生，满族，贵州省都匀市人，系都匀市糖酒公司退休职工,住都匀市。 法定代理人：徐书其，男，1944年8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系王筑华丈夫。 法定代理人：徐洁，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住都匀市，系王筑华长女。 法定代理人：徐爽，1974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系王筑华次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靖诊所，住所地都匀市，登记号TY00098-9952270117D2112。 负责人：李靖，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都匀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700430220022XK。 法定代表人：王启春，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荣，男，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筑华、李靖诊所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黔南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王筑华、李靖诊所与黔南州医院均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筑华上诉请求：1、改判李靖诊所承担20%的赔偿责任；2、判决补充上诉人定残前523天的护理费52300元；3、支持赔偿王筑华精神损失费五万元的申请，以上诉求，改判赔偿金额共计201715元。事实和理由：一、李靖诊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一审仅判决李靖诊所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足以弥补上诉人所受到的人身损害，该判决显示公平，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定残前的护理费未进行裁判，存在漏判的事实，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不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判决结果，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是针对一般侵权纠纷案件所作的规定，本案作为医疗损害纠纷案件，属于特殊侵权纠纷案件，不适用该条的规定。上诉人患病不存在过错，不适用该条法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承担的是次要责任。故以此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黔南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筑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筑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错误，不应当作为本案归责依据。首先，该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鉴定人看法）：“被鉴定人王筑华入院时浅昏迷存在双下肢无力等低钾症状体征”。此分析存在严重的错误，病人入院时已经昏迷，昏迷病人全身肌肉肌力都会下降。在血钾检查没有出来之前，鉴定人判断双下肢无力就是低血钾的症状体征没有依据。其次，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6：22分心电图经鉴定人复阅ｕ波提示存在低血钾症可能”。由此可见，鉴定人依据心电图ｕ波也只是考虑低血钾可能，而不是诊断低血钾。在鉴定人自己都没有明确诊断低血钾的情况下，鉴定人却某上诉人应立即给予低血钾治疗，并为此承担延误治疗的法律责任，有违基本的医疗常识。第三，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对被上诉人李靖诊所的责任分析“没有证据显示被鉴定人发生的低钾血症与此次骶管注射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接 下来又称“无法判断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发生低钾血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分析自相矛盾。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违反法定程序。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多处错误，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并未达到规范、合理的诉讼标准，且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相冲突，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为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本案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上诉人有权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仅以司法鉴定结论作为确定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依据，没有法律依据。 王筑华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根据答辩人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被答辩人黔南州医院为答辩人书写的病历记录,认定答辩人就诊于黔南州医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针对黔南州医院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在原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已经根据黔南州医院的申请，在诉讼中，通知了鉴定人出庭作证，并在庭审中，接受了黔南州医院的质询。同时，根据黔南州医院重新鉴定的申请理由及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原有鉴定，已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条件，不准许其重新鉴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黔南州医院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黔南州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李靖诊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是省司法鉴定结论，但却撇开了其核心要义而断章取义。该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原文是“李靖诊所在对被鉴定人王筑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无法判断其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发生的低血钾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鉴定书又称：“被鉴定人王筑华仅实施了一次骶管注射，旦地塞米松仅为1mg，因此没有证据显示被鉴定人发生的低血钾与此次骶管注射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很明显，原判决只引用了其“存在过错行为”，而删掉和撇开了上诉人存在的过错与被上诉人低血钾“无因果关系”这个最基础的核心要义。（二）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作为判决根据，适用法律错误。黔南州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和省司法鉴定两个鉴定结论都是确定了李靖诊所诊疗行为与王筑华发生的低血钾症无因果夫系，但是，原审判决却采用了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的过错来定罪，违反了法律规定。并且，上诉人认为省司法鉴定确定李靖诊所存在三点过错没有法律证据依据，该鉴定结论所称的病历管理、诊断程序和医患沟通医疗管理方面的问题，与患者发生的低血钾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与患者发生的低血钾损害之间无因果关系的其他医疗管理方面的过错，并不导致患者的人身损害，一审判决李靖诊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当。1、对核心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规定。但是至今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受到李靖诊所损害的任何有效证据。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还规定“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可提出医疗损害鉴定”。本案原审法院据此也委托了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并作出了鉴定，结论是：患者的低血钾症与李靖诊所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但原审判决仍然判决上诉人李靖诊所赔偿10%，判决的根据是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的三点医疗管理方面的过错，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医疗管理方面的过错，应由主管行政卫生部门来进行管理和责罚，不应该作为原审判决的“定罪”依据。2、关于门诊病历的保管问题。为了方便查看和记录，避免遗失的发生，上诉人曾当面征求被上诉人王筑华并征得同意后，门诊病历由诊所保管，这完全符合《医疗机构病历管理条例》的规定。在此问题上，上诉人提供了该法律条款和现场目击者对李靖当面征得王筑华同意、由诊所保管门诊病历的证人证词作为证据。3、上诉人李靖诊所对被上诉人王筑华的腰椎间盘突出症的诊断有据可依，并提供了证据“《外科学》第8版755页”的诊断标准。李靖诊所在申报成立之初，由卫生行政管理部门都匀市卫计局批准并划分在外科系列，因此，对属于该外科的常见病腰椎间盘突出症的诊断标准，遵循《外科学》制定的标准合规合法。4、在原判决书的证据认定环节，被上诉人列举了门诊工作制度、病历书写制度、药品管理制度、××管理制度等，以证明李靖诊所不具备骶管治疗的医疗资质，该行为违法。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列举出的是卫生主管部门要求的各项诊所工作制度和操作规范，而并非是对每一项日常常规工作或操作都要申报登记的规定。而骶管治疗根据国家卫计委《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划分在第一类医疗技术中。作为专科诊所，骶管治疗是治疗常见病、多发病腰椎间盘突出症的常规方法之一，不需要申报登记，因此，也不存在“不具备骶管治疗的医疗资质”之说，更不存在“违法”。省司法鉴定、黔南州医疗技术鉴定对此亦无异议。 5、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判决结论所依据的是省司法鉴定对上诉人确立的“三点过错”，上诉人认为，把“该三点”确定为过错无法律依据。但对省司法鉴定书认为该三点“过错”，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低血钾症无因果关系，不存在参与度问题。上诉人认为该“无因果关系”的结论符合客观事实。①针对门诊病历的保管问题。上诉人是在取得被上诉人王筑华的同意后由诊所保管，并且在此全过程中，王筑华及其家属对此并无异议，而省司法鉴定所以“无书面记载”为由，将此点定为过错，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此问题上无过错。②司法鉴定结论认为，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对被上诉人带来的ＣＴ结果没有复查，违反了诊疗规范。上诉人认为，没有法律规定，对于腰椎间盘突出症这种慢××的ＣＴ检查，超过6个月就必须重新复查，而黔南州医学会鉴定书也认为：“李靖诊所对患者王筑华的诊断是明确的，有治疗适应症，未违反诊疗规范”。故该司法鉴定结论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③针对骶管治疗及其告知问题。第一、根据《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规定，上诉人进行的骶管治疗属于第一类保守非手术治疗，可以不用书面签字。因此，上诉人在此问题上并无过错。第二、在骶管治疗之前，上诉人多次当面告知患者此治疗方法、用药等情况，得到了患者同意并达成共识，有现场证人证词为证。④在2019年3月18日庭审中，上诉人就此3条过错说法，当面向贵州省警察医院司法鉴定所2位到场鉴定人提出质疑，并当场陈述清楚了上诉人的观点和法律依据，二位鉴定人均保持默认，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靖诊所在对被上诉人王筑华腰椎间盘突出症的治疗全过程中，上诉人的证照齐全、守法合规，没有违反诊疗规范，也并无过错。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37小时以后，王筑华因突发的、基础原发疾病所并发的低血钾症，经黔南州医学会医疗技术鉴定和贵州省司法鉴定结论证明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王筑华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根据答辩人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被答辩人李靖诊所为答辩人书写的病历记录认定答辩人就诊于李靖诊所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原审判决根据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李靖诊所为答辩人提供医疗服务存在过错的鉴定意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围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其承担民事责任的结论，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在对李靖诊所为答辩人实施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并不存在李靖诊所所讲的问题，李靖诊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王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909796.68元的80%，即1527837.34元（总损失其中：护理费1352900元、交通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74396.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和医疗过错鉴定费8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6时许，原告因腰部疼痛就诊于被告李靖诊所，经诊断后该诊所以腰椎间盘突出病症，于当日和次日（6月7日）上午及下午分别对原告进行治疗，同年6月8日，原告出现四肢无力、出汗等症状，6月9日上午6时许，原告因双下肢无力、意识障碍等由被告黔南州医院救护车运送入住该院老年病科治疗，上午8时20分，原告突发心跳骤停，经抢救后8时42分恢复心跳，8时54分恢复自主呼吸，但仍呈昏迷状态至今。2017年4月1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其损失。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经鉴定后，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一、对李靖诊所的诊疗行为分析认为：1、李靖诊所“治疗卡”等同于门诊病历，但未发现患者或其亲属同意诊所保管门诊病历的书面记载，诊所违反《医疗机构病历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条规定；2、李靖诊所诊断患者为“腰突症”，主要依据的是患者症状、体征及其2015年11月6日在都匀市医院住院的CT检查结果，而没有对患者进行复查，违反了医疗常规；3、骶管内注射疗法是目前治疗腰突症的常用方法，但应充分认识到其并发症后果的严重性，李靖诊所在没有告知患者该治疗方法的疗效及并发症、取得患者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治疗，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4、李靖诊所对患者仅施行了一次骶管注射，且地塞米松用量仅为1mg，因此，与患者发生的低钾血症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李靖诊所在对患者王筑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根据提供的鉴定资料无法判断过错行为与患者王筑华发生低钾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对黔南州医院诊疗行为分析认为：患者王筑华入院时浅度昏迷，存在双下肢无力等低钾血症症状体征，而入院后6时55分送检电解质检查血钾值为1.77mmo1/L及7时03分送检血气分析检查血钾值为1.99mmo1/L，因此，可推断王筑华入院时为重度低钾血症。血钾测定需一定时间，因此早期行心电图检查对低钾血症的诊断有重要价值，但王筑华6月9日6时22分、6时38分所行心电图检查，医院均未出具确认报告（无医师确认及医师签名），而6时22分心电图经鉴定人复阅见u波，提示存在低钾血症可能。由于未得到心电图确认报告的提示，医院老年科直到7时43分得到血气分析结果显示血钾值为1.99mmo1/L后才诊断为低钾血症，从而进行静脉补钾及口服补钾治疗，因此延误了对患者王筑华低钾血症的诊断及治疗时间。王筑华8时20分突发心跳骤停，与其重度低钾血症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心跳骤停是引起王筑华持续性植物人状态的重要因素。综上所述，黔南州医院在对患者王筑华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及时出具心电图确认报告，未尽到注意义务，延误了对其低钾血症的诊断和治疗，该过错行为是造成王筑华目前持续性植物人状态的次要作用，参与度为30%。三、王筑华目前为持续性植物人状态，构成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 一审另查明：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 26742.62元；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9201.68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靖诊所的诊疗行为经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关于“医疗机构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李靖诊所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10%。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被告黔南州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未尽到注意义务，延误了对其低钾血症的诊断和治疗，该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关系，起次要作用，参与度30%，该鉴定意见庭审前被告黔南州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因其未能证明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没有资质或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庭审中被告州医院申请医疗专家出庭对鉴定人进行质询，亦未能推翻原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予以采信,被告黔南医院应依过错参与度比例（30%）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被告李靖诊所应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和黔南州医院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原告损失项目数额：1.残疾赔偿金347654.06元（26742.62元/年×13年），予以确认；2.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确定护理费按每天200元从2019年起计算5年，即2017年11月15日（定残次日）至2024年11月14日共8年，计576000元（72000元/年×8年），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024年11月14日之后产生的护理费，原告可另案起诉；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0元（100元×540天），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予以确认；5.交通费5400元，予以确认；6.鉴定费8100元，予以确认。原告以上损失共计994154.06元，由被告李靖诊所承担10%的赔偿责任99415元（994154.06元×10%），由被告黔南州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298246元(994154.06元×30%)，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主张赔偿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笔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入院时病情复杂、急重，结合被告诊疗行为过错及被告黔南州医院承担次要过错责任（30%）的事实，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靖诊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筑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99415元；二、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筑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298246元；三、驳回原告王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50元，由被告李靖诊所负担1855元，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负担5565元，原告王筑华负担11130元（该款原告已向一审法院预交，二被告负担部分可径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诉辩请求与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重新鉴定;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本案认定赔偿责任的依据；2、李靖诊所与黔南州医院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3、对本案的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 本院认为：经上诉人王筑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李靖诊所与黔南州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王筑华的伤残等级等进行了鉴定。上诉人黔南州医院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但其未能举证证明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没有资质或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黔南州医院申请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适用程序并无不当，贵州省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能作为本案认定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黔南州医院在对王筑华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及时出具心电图确认报告，及未尽到注意义务，延误了对王筑华低钾血症的诊断和治疗，黔南州医院存在过错，一审根据黔南州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判决黔南州医院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黔南州医院上诉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李靖诊所未经患者或其亲属同意保管门诊病历，诊断中未对患者进行复查，及在实施有治疗风险的骶管内注射疗法时，未告知患者该治疗方法的风险，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李靖诊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结合李靖诊所的过错程度，判决李靖诊所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10%，处理恰当。对王筑华关于“李靖诊所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尚无证据证明李靖诊所的诊疗行为与王筑华所受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对王筑华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李靖诊所主张是经患者同意保管门诊病历，及已告知患者实施骶管内注射疗法的治疗风险，但其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如患者签署的书面意见等）予以证明，故对李靖诊所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认为，由于王筑华于2016年6月9日在黔南州医院治疗时就已发生昏迷，不能自理，故对其住院后至定残日前（2016年6月9日至2017年11月14日）所产生的护理费104600元（523天×200元/天），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将定残前护理费计算在内，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故李靖诊所依其赔偿责任比例，还应再赔偿王筑华定残日前产生的护理费10460元（104600元×10%）；黔南州医院还应再赔偿王筑华护理费31380元（104600元×30%）。一审判决对其余赔偿项目及费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一审结合“王筑华入院时病情复杂、急重”，李靖诊所的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及黔南州医院过错行为的参与度比例，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判决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筑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靖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王筑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109875元； 二、变更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王筑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329626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筑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0元，由上诉人王筑华承担5194元，李靖诊所承担2671元，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承担 10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7.3元，由上诉人王筑华承担2897元，李靖诊所承担1490元，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承担596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锦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