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28号原告：北京德运发反刍动物科技研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后屯南路26号4层5-36。法定代表人：程起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库恩公司（KUHNS.A.），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塞万大街4号。公司负责人：ThierryKRIER;DominiqueSCHNEIDER。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玮，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捷，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德运发反刍动物科技研发中心（以下简称德运发中心）与被告库恩公司（KUHNS.A.）（以下简称库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被告库恩公司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在本院审查期间，被告库恩公司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接受本院管辖。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运发中心法定代表人程起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被告库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运发中心诉称，1.请求判令库恩公司向德运发中心支付零配件回购款222.8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库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09年起至2013年期间，德运发中心与库恩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库恩公司指定德运发中心作为中国指定区域的产品代理商，德运发中心作为库恩公司授权代理商，负责指定区域内产品的推广和销售，库恩公司以“新港到岸价”向德运发中心提供产品。后，因库恩公司在中国设立公司，库恩公司不再授权德运发中心作为代理商，并要求全面接管德运发中心与内蒙古伊利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2013-2014年期间的配件销售业务，同时承诺按照“新港到岸价”回购德运发中心的零配件库存。故，双方各代表于2014年6月15日，签署了“回购协议”，后续亦通过邮件协商回购协议履行事宜。此后，德运发中心多次要求库恩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但库恩公司始终不履行该回购义务，亦不支付回购价款。因库恩公司迟迟不支付回购款，给德运发中心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德运发中心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原告德运发中心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库恩公司与德运发中心分别于2009年2月3日、2010年4月1日、2011年2月28日、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四份《代理合同书》，证明双方自2009年至2012年期间存在授权代理关系，德运发中心以“新港到岸价”购买库恩公司产品。证据二库恩公司《授权书》，证明2013年双方仍保持委托代理合作关系。证据三《回购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回购约定，并签订《回购协议书》，约定由库恩公司回购德运发中心的零配件。证据四双方往来邮件，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达成回购约定，并通过邮件对回购配件范围以及回购价款进行沟通。证据五《律师函》、快递单及快递签收记录，证明库恩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10月20日签收律师函，但至今未支付回购款。证据六零配件回购清单，证明库恩公司应回购零配件范围及回购价格明细，但库恩公司迟迟未支付回购款。证据七2014年6月18日08:54:31德运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程起方向库恩公司负责人YANNICK发送的邮件，主要内容为回购的配件明细，证明德运发中心曾根据《回购协议书》约定向库恩公司提交回购明细。证据八2013年-2014年，2014年-2015年库恩公司向德运发中心发送的电子报价单，证明德运发中心要求回购的配件的价格依据。库恩公司辩称，库恩公司与德运发中心从未就回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未达成回购协议，因此库恩公司不负有回购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德运发中心的诉讼请求。理由：一、陈彤仅是库恩公司在《代理合同书》下的授权代表，并非回购事项的授权代表，不具备公司授权，且德运发中心提供的手写材料的签订时间是在展会上，并非为签约进行的专属安排；二、从该手写材料的形式看，只为德运发中心所掌握，库恩公司不掌握，首部亦没有缔约主体；三、从该手写材料的语言和范围看，并没有约定回购的产品范围和价格，且不符合合同的语言形式，也未经双方盖章；四、该手写材料存在多处涂改，该涂改对库恩公司不利；五、该手写材料做出后，双方仍然在就回购范围和价格等事宜持续沟通且未达成一致。由此可见双方并未达成有效的回购协议。库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库恩公司与德运发中心签订的四份《代理合同书》，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合同关系，且《代理合同书》中表明陈彤的职务为中国区销售经理，并非库恩公司的总经理。经本院庭审质证，对原告德运发中心提交的证据，被告库恩公司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于证据三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记载内容中涂改和添加部分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库恩公司认为该证据仅为德运发中心持有，库恩公司不持有该份证据，没有可供比对的相同文件，且该文本不具有合同形式，双方未盖章，未达成回购协议。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库恩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邮件记录证明双方之间未对零配件的回购范围、价格以及回购时间达成一致。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库恩公司主张《律师函》系德运发中心单方作出，不代表库恩公司认可其主张，并表示《律师函》的签收人为天津库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被告，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库恩公司认为零配件回购清单均系德运发中心单方作出。对于证据七邮件的正文真实性认可，对于邮件的附件真实性不认可，库恩公司认为依据证据四库恩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回复的邮件内容可以明确表明库恩公司未同意证据七的邮件内容。对于证据八真实性不认可，库恩公司主张电子报价单显示是天津库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不是本案被告库恩公司提供，与本案无关，且电子报价单无法证明库恩公司对所标注的产品具有回购义务。原告德运发中心对于库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德运发中心提供的证据四邮件内容的英文部分，德运发中心自行翻译成中文，当庭双方当事人对邮件内容的中文意思进行了逐项确认，不存在异议，库恩公司亦认可该证据形式及中文含义，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六系德运发中心单方制作，无法证明此零配件清单系德运发中心与库恩公司合意约定，故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八显示的名称为天津库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并非本案被告库恩公司，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因其所载内容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德运发中心所主张的回购协议是否成立，本院留待本院认为部分具体阐述。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如下事实：库恩公司与德运发中心分别于2009年2月3日、2010年4月1日、2011年2月28日、2012年1月5日签订四份《代理合同书》，2013年签订有《授权书》，约定库恩公司指定德运发中心在指定区域内为其产品的授权代理商，德运发中心负责在指定区域内推广和销售库恩公司的饲喂设备，库恩公司报给德运发中心的价格都是新港的到岸价。德运发中心的合同义务中包括提供给最终用户有效的售后服务和配件，库恩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根据订单的条款和情况尽可能的为德运发中心供货，双方可提前3个月用邮件或其他书面方式通知对方，提出终止合同。以上《代理合同书》及《授权书》的正文以及附件均未约定产品或者零配件回购事项。2014年6月15日，德运发中心提供的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所载内容：“1、我们从今年7月1日开始，不再订购搅拌车、······。2、库恩全部回购零配件、设备改造零件，另外，新购零配件也全部回收。各方工作计划时间表：（1）6月17日德运发回复清单；（2）6月18日库恩回复收购清单；（3）6月19日库恩派人去德运发库房确定清点、打包；（4）6月20日按价回款，7月2日确定价格；7月4日付款；计划6月最后一周；7月第一周回复价格；英文ifcontract、fapiao等字样”，其中“库恩全部”字样为明显添加的文字，“另外”也有涂改痕迹，“新购零配件也全部回收”亦有添加文字，“计划6月最后一周”、“7月第一周回复价格”、“ifcontract”、“fapiao”没有顺序书写，记载于文本空白处，文本尾部有前库恩公司的中国区销售经理陈彤、时任经理YANNICK、德运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起方等的手写签名，但无双方公司的盖章。双方就回购事项通过邮件沟通的内容：2014年5月28日星期三12:35，YANNICK向程起方发送邮件，并抄送给陈彤“对于零件问题，我们已经完成调查。KCN有兴趣对有限数量的零件进行回购操作：2×A5323300、1×A5343520、5×A7800416、4×completewheel，在所附清单中，我没有看到搅拌机叶片。另外，我将把所附清单寄到我们在法国的备件中心，看他们是否对剩余的零部件感兴趣。您库存中的零配件，将由技术访问确认数量”；2014年6月18日8:54:31，程起方向YANNICK发送邮件，并抄送给陈彤，邮件内容为“请查收所附文件的回购零件的清单明细。”（所附清单内容远多于库恩公司2014年5月28日清单内容）；2014年6月20日11:33:36，YANNICK向程起方发送邮件，“在分析了零件类型之后，下面是我们准备买回的零件清单、数量、价格（50×A5303620、2×A5300743、1×A5323300、5×A7800416、4×A7020052，总计105049.46元），本提案以我们计划下周的技术访问结果为准。”（库恩公司同意回购范围远小于德运发中心主张的回购范围）；2014年6月23日17:50，程起方向YANNICK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德运发中心根据库恩公司同意回购的清单计算的价格与库恩公司计算的不一致，总计148979.57元。此外，德运发中心坚持7月4日之前回购所有新的配件；2014年6月24日10:16:44，YANNICK向程起方回复邮件，邮件内容为库恩公司已经给予了德运发中心回购价格的优惠，库恩公司提出的回购价格不能再商量。2016年6月26日下午1:54，程起方向YANNICK发送邮件，并抄送给陈彤，“请注意库恩公司向德运发提供的零件价格，实际上，库恩公司以非常特殊的价格向德运发供应零件，这是今年零售价格（包括增值税）的78%，正如我们在西安所谈论的，公平地说，库恩应该以库恩向奶牛场供应零件的价格，回购所有没有从机器上拆卸下来的库恩零件。奶牛场团队坚持认为，如果库恩直接向奶牛场的客户提供零件，库恩必须回购奶牛场仓库中的所有零件，包括从库恩机器上拆下的零件。此外，请将我的解决方案提交给库恩总部，让库恩经理团队确认库恩是否会解决库恩和奶牛场之间的争端”。2018年10月18日，德运发中心将向库恩公司发送的律师函邮寄至天津库恩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要求库恩公司支付零配件回购价款2460000元人民币并自行运走零配件产品。本案庭审中，双方均选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被告库恩公司系法兰西共和国企业法人，本案系涉外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的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库恩公司在北京市设有代表机构，故本案应由北京市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约定，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北京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案件：（一）······（二）应由本市人民法院管辖的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涉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台湾地区商事案件······。本案的诉讼标的额为人民币2228000元，故依据该规定，本院即为北京市有管辖权的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在庭审中选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本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案中，《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的是库恩公司授权德运发中心为特定区域内的代理商，负责推广和销售库恩公司的饲喂设备，并未约定合同终止或解除后库恩公司需要承担回购其设备以及零配件的法律义务。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协商回购设备、零配件的事项并非代理法律关系项下的争议，而是属于一个新的法律关系项下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已经达成可供履行的“回购协议”，德运发中心主张其所提供的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即为双方已经达成的“回购协议”，库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仅是对回购事宜进行磋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对于德运发中心提供的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中，首部没有明确记载缔约主体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对于回购数量范围，《回购协议书》虽然表述为“库恩全部回购零配件、设备改造零件，另外，新购零配件也全部回收。”但“库恩全部”字样为明显添加的文字，“另外”也有涂改痕迹，对此添加、修改部分并未经过双方签名确认,与“6月17日德运发回复清单；6月18日库恩回复收购清单”的约定也相互矛盾；对于回购价格，《回购协议书》中表述为“6月20日按价回款，7月2日确定价格；7月4日付款；计划6月最后一周；7月第一周回复价格”，并无明确且具体的回购价格表述，不能反映出德运发中心所主张的“按价回款”是按《代理合同书》中的新港的到岸价回购。综上，案涉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欠缺合同一般应具有的形式及内容，且就关键内容存在疑点，无法据此认定双方已就具体回购范围及价格达成一致。其次，鉴于双方对案涉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是否就回购范围（标的、数量）及价格达成一致存在争议，且手写文本内容中存在明显添加和涂改痕迹，而案涉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只有一份且仅为德运发中心一方所掌握，没有可供比对的副本，本院将就该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内容与经双方确认的往来邮件进行比对分析：案涉《回购协议书》形成于2014年6月15日，此前2014年5月28日库恩公司发给德运发中心的邮件显示库恩公司只同意对有限数量的零件进行回购并列出清单；2014年6月18日德运发中心发给库恩公司的邮件显示其主张的回购范围远远超过库恩公司5月28日同意回购范围；2014年6月20日库恩公司发送邮件显示库恩公司仍旧只同意对有限数量的零件进行回购且所列清单与其5月28日同意回购范围一致，同时在清单中提出具体回购价格；2014年6月23日德运发中心发送邮件显示德运发中心不同意库恩公司的回购价格和回购范围；2014年6月24日库恩公司发送邮件显示库恩公司坚持回购范围及价格不能再商量；2014年6月26日德运发中心发送邮件显示德运发中心坚持己方主张的回购范围及价格。通过上述双方往来邮件可知，双方在案涉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形成前后一直在对回购范围及价格进行协商，且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合同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成立的本质是当事人关于债的关系而表达的意思表示取得一致，双方达成合意的内容应依据合同的性质包括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本案中，依据德运发中心与库恩公司的一系列往来邮件内容，可知库恩公司并未对德运发中心所主张的回购零配件的具体范围、价格作出了承诺。而且，从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亦欠缺明确的标的物的范围、数量、价格等合同主要内容。另外，案涉争议涉及两个不同国家的非个人商事主体，如果库恩公司对德运发中心依据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主张的内容有过承诺，德运发中心完全可以事后提供较为正式的文本与库恩公司签订正式的协议，本案的手写文本《回购协议书》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与常理明显不符。综合上述意见，本院认定双方并未达成可供履行的“回购协议”，德运发中心以其提交的《回购协议书》作为主要依据向库恩公司主张零配件回购款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德运发反刍动物科技研发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24元，由北京德运发反刍动物科技研发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德运发反刍动物科技研发中心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库恩公司（KUHNS.A.）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书），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贾丽英人民陪审员  张风光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程 宏书 记 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