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赔初142号原告李瑞霞，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居民，住北京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南孙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66G。法定代表人赵楠，镇长。委托代理人马艳鹏，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干部。委托代理人**，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瑞霞诉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遂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李遂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瑞霞，被告李遂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艳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瑞霞诉称：李瑞霞于2015年3月15日购买了位于北京日晟昌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晟昌公司）开发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的大棚。2017年11月9日，李遂镇政府认定日晟昌公司所建大棚违法，并进行了强制拆除。李瑞霞所购买的大棚也在被强制拆除范围内。日晟昌公司对李遂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李遂镇政府强制拆除日晟昌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大棚、行政用房、水电线路的行为违法。李瑞霞于2019年5月17日向李遂镇政府邮寄了《赔偿申请书》，李遂镇政府至今未予答复。故起诉，请求判令李遂镇政府赔偿李瑞霞各项损失65万元。原告李瑞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赔偿申请；2．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快递单；3．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大棚在（2017）京0113行初225号和（2018）京0113行初221号范围内；4．民事判决书，证明开发商赔偿；5．气象证明，证明天气恶劣；6．收据，证明有阳光板、棉被、电机、葡萄架等；7．图片，证明有阳光板、棉被1套、葡萄架、农具、树、蔬菜、花卉、拆后残破程度。8．大棚拆迁理赔清单，证明原告申请赔偿的项目。李瑞霞提供上述证据，证明李瑞霞是合法租赁人，大棚在种植使用，李遂镇政府应该赔偿。被告李遂镇政府辩称：一、李瑞霞不具备作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主体资格。1．涉诉大棚系日晟昌公司违法用地建设项目的一部分。日晟昌公司建设的违法用地建设项目，原是经顺义区农委批准并验收的设施农业项目。该设施农业项目建设完成通过验收以后，日晟昌公司未取得乡村规划建设许可，即大肆进行了违规改造，以达到满足日常居住生活使用、全面生活小区化，然后便于对外租售的目的。在日晟昌公司实施的违规改造措施包括：违规加建操作间，硬化路面，路面两侧安装路灯，种植绿化苗木，安装健身器材、休闲娱乐设施，设置假山、喷泉等景观设施，对项目实施封闭化管理等。2015年9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经查，位于×村东侧的由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66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15条之规定，日晟昌公司改造的违法用地项目依法应当予以拆除。2．李瑞霞不是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行政相对人。顺义法院（2017）京0113行初225号、（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违法，清晰地表明，李遂镇政府对涉诉违法用地项目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相对人是日晟昌公司。3．李瑞霞在诉状中所述，其于2019年5月17日向李遂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一事不属实。截至收到涉案行政赔偿起诉书之日，李遂镇政府未收到李瑞霞赔偿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9条第2款之规定，李瑞霞请求赔偿，应当先向李遂镇政府提出。二、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的是日晟昌公司涉案违法用地建设项目，李瑞霞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就同一赔偿诉讼重复起诉。1．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的是日晟昌公司涉案违法用地建设项目。李遂镇政府应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经济合作社申请，于2017年6月12日实施拆除大棚154个，于2017年11月9日实施拆除大棚446个、水电线路及190平方米办公用房。2．日晟昌公司已针对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违法用地建设项目一事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顺义法院（2017）京0113行初225号、（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李遂镇政府对日晟昌涉案违法用地建设项目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17条、第18条规定的程序而未履行，属程序违法，故判决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违法。2019年1月28日，日晟昌公司基于前述确认违法之判决向顺义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目前，该案尚在顺义法院审理中。在日晟昌公司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以后，李瑞霞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应属重复起诉，故应当裁定驳回李瑞霞之起诉。三、李瑞霞所述购买日晟昌公司开发的大棚一事，系其主观认识错误，其与日晟昌公司之间的客观关系是租赁。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涉案违法用地建设项目，拆除的是大棚及水电线路等相关附属设施，未见李瑞霞有合法财产损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瑞霞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李遂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诉大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拆除行为的实施机关、实施时间和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确认；3．（2019）京0113行赔初3号行政诉讼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及行政起诉状，证明日晟昌公司基于（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列李遂镇政府为被告，提出行政赔偿诉讼。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瑞霞提交的证据1、2、3、4、5、6、7及李遂镇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李瑞霞承租涉案大棚，强制拆除前后大棚内外财产情况，强制拆除当天天气情况，李瑞霞分别提起民事、行政诉讼案件情况，李瑞霞提出赔偿申请的情况，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李遂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日晟昌公司对李遂镇政府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李瑞霞提交的证据8，虽为李瑞霞单方制作，但李遂镇政府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5日，李瑞霞、张钦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汤山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租赁合同》，约定李瑞霞、张钦租赁冠汤山公司设施农业大棚，土地配套用房使用面积为15平方米，大棚使用面积为302平方米。租赁年限为18年，自合同生效日至2030年5月1日，合同到期续承租12年，合同截止日期为2042年5月1日。后冠汤山公司向李瑞霞交付了大棚土地及附属设施。张钦系李瑞霞之女。诉讼过程中，张钦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就涉案大棚要求李遂镇政府进行赔偿的权利，涉诉大棚内外财产的投资人均为李瑞霞。2015年3月26日，冠汤山公司经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日晟昌公司。2015年9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作出规顺执函【2015】215号《关于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经查，位于崇国庄村东侧的由北京冠汤山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660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6月12日，李遂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镇×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154个温室大棚强制拆除。2017年11月9日，李遂镇政府将日晟昌公司在顺义区×镇×村承租土地内建设的446个温室大棚、水电线路及190平方米办公用房强制拆除。李遂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告知李瑞霞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未提交证据证明强制拆除前涉案地块内无李瑞霞的合法财产。李遂镇政府称强制拆除前对涉案地块内李瑞霞的物品进行了清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返还给李瑞霞。因不服李遂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日晟昌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分别作出（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以李遂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李遂镇政府于2017年6月12日、2017年11月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针对（2017）京0113行初225号行政判决书，李遂镇政府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3行终4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针对（2018）京01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书，日晟昌公司、李遂镇政府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瑞霞承租的涉诉大棚位于×镇×村日晟昌公司承租地块内，在2017年11月9日被李遂镇政府强制拆除。2019年7月，李瑞霞向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李遂镇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强制拆除其承租大棚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京0113行初389号行政裁定书，以日晟昌公司位于×镇×村地块内建设的大棚已被李遂镇政府拆除，该拆除行为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而本案涉诉大棚位于日晟昌公司承租的×镇×村地块内且被一并拆除，因此，李瑞霞的诉讼标的已被生效裁判所羁束为由，裁定驳回李瑞霞的起诉。2019年8月，李瑞霞向李强邮寄特快专递，李瑞霞称专递内附有《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李遂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该专递被拒收后退回。本案诉讼中，李瑞霞明确其请求判令李遂镇政府赔偿的各项损失65万元，具体包括棚内外树木损失、农作物损失、农具损失、大棚建设费。李瑞霞主张赔偿的65万元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另，2018年7月，李瑞霞以日晟昌公司、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经济合作社、顺义区×镇×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返还承包费168000元；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按照每年1万元计算；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李瑞霞和日晟昌公司之间的“大棚”承包合同，改变基本农田的用途，合同应属无效。2018年12月24日，本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19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日晟昌公司返还李瑞霞十六万二千三百九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李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至李瑞霞提起本次诉讼时止，李遂镇政府未对李瑞霞所主张的损失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瑞霞是否具备提起涉案赔偿之诉的主体资格。李瑞霞承租使用了由日晟昌公司开发建设的大棚及附属物，故李遂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大棚的行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因李遂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判决确认违法，故李瑞霞有权依法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其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李瑞霞请求赔偿的损失应系其自身遭受损失,并不包括日晟昌公司所受损失，因此日晟昌公司所提行政赔偿之诉并不妨碍李瑞霞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李瑞霞所提行政赔偿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李遂镇政府未对李瑞霞所主张的损失予以赔偿。故，对于李遂镇政府提出李瑞霞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瑞霞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关于李瑞霞主张的间接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李瑞霞称其一共主张李遂镇政府赔偿其损失65万元，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李瑞霞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的间接损失并非李遂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大棚直接导致，即上述损失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李瑞霞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上述间接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李瑞霞主张的其它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虽然李遂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李瑞霞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李瑞霞对大棚进行加建改造，加建改造材料已经成为涉案大棚的附属物，其所受相应加建改造损失不属于合法权益，故其要求李遂镇政府赔偿大棚建设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瑞霞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遂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地块内李瑞霞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李遂镇政府应当对李瑞霞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李瑞霞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瑞霞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共计一千五百元；二、驳回原告李瑞霞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亚平人民陪审员  杨艳荣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孟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