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322行初41号原告张雪芹，女，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郧西县人，居民，住湖北省郧西县，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定代理人：武某，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郧西县人，居民，住湖北省郧西县观音镇龙桥村7组，现住湖北省郧西县。系原告张雪芹母亲。指派诉讼代理人：周希平，女，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郧西县民政局。住所地：郧西县城关镇城人民路7号。法定代表人：袁义宝，男，系该局局长。指派出庭代表人：聂太兰，女，系该局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志良，男，系该局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第三人何显忠，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居住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天河佳苑1单元302室，原住郧西县。原告张雪芹诉被告郧西县民政局、第三人何忠显行政登记（离婚）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以后，于2019年9月6日向被告送达了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廉政监督卡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理人武某、指派诉讼代理人周希平，被告郧西县民政局指派出庭代表人聂太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志良，第三人何忠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雪芹诉称：一、原告属于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受理离婚登记（行政离婚）的条件：（一）原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明显存在“情绪障碍”精神类疾病。多年来，原告存在被迫害妄想症，常常将垃圾拾回家、不知道给孩子洗澡洗衣、不知道打扫家里卫生、不知道让孩子学习；冬衣夏穿、夏衣冬穿；自言自语、语无伦次、胡言乱语、骂人等不同于正常人的行为表现；（二）2018年9月4日，原告的精神症状被茅箭医院门诊诊断为“情绪障碍”。因第三人对原告没有进行相应治疗，原告的精神分裂病症状加重，直至2019年4月被诊断“精神分裂症（重度）”后相继在十堰市中医院××科和茅箭医院住院进行精神分裂症对症治疗，近两个月住院治疗，于6月2日出院；(三)2019年5月27日，国药东风茅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受理原告张雪芹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申请，6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精神分裂症”和部分（限定）民事行为能力；（四）2019年6月20日，郧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322民特19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婚姻法》、《婚姻登记条例》等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受理离婚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二、被告办理原告与第三人离婚登记程序违法。（一）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不是在被告登记场所由现场登记员亲眼见证下签字。2019年7月30日下午，郧西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撤销“离婚协议书”之诉一案“庭审调查”阶段，审理法官讯问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是否有他人在场时，明确回答仅仅协议双方当事人在场，无其他人当面作证；（二）被告受理申请后未按照程序规定审查原告的离婚意愿和对离婚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意愿。三、2019年6月24日，原告向郧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一项、第二项案，贵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不属于一般的民事协议，是婚姻登记机关作出离婚登记时必须审查的内容之一，也是离婚登记的一部分，撤销“离婚协议书”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四、因第三人长期对原告实施家庭暴力，原告精神疾病与第三人的行为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行政离婚登记使原告居无定所，无依无靠。原告被登记离婚后属于生活困难的人。综上所述，精神分裂症因病程的迁延性使病症存在的持续性，原告认知功能受限或受损的症状既不可能在短期形成，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发生很大变化。长期以来，原告言行举止与常人存在明显区别，属于精神不正常人，第三人对此明知，对本案离婚事实存在重大过错。婚姻涉及当事人身份的变更，与子女的健康成长、财产关系、家庭亲属关系、整个社会的人伦秩序均有密切关系，当事人身份权利变更的正当性需要予以严格程序审查。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受理和办理原告离婚登记程序违法；2、判决原告与第三人离婚登记无效；3、被告与第三人赔偿原告损失25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张雪芹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自2018年时至今，原告患有“情绪障碍”精神类疾病，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属于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据。1.2018年9月4日，国药东风茅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一页。证明诊断结果为原告患有“情绪障碍”；2.2019年4月18日，湖北省十堰市中医院出具的原告张雪芹因患精神分裂症（重度），住院34天“出院记录”“住院志”2019年4月25日，湖北省十堰市中医院出具的原告张雪芹患精神分裂症“病情证明书”。证实原告经医院精神检查主要内容：“慢××容、言行异常、情绪不稳、多疑2年、无自知力、。等××情形，原告在入院时已失去了认知力。3.2019年5月23日，国药东风茅箭医院出具原告患有精神分裂症住院10天的“出院记录”。入院检查主要内容为“无自知力”等，出院后“自知力部分恢复”等情况，以及医嘱原告需在家人帮助下参加社会活动，避免各种不良刺激，不得减停药。4.2019年6月14日，国药东风茅箭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6月20日郧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322民特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经过两次住院后恢复了部分自知力的情况下仍被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在办理原告与第三人离婚登记时原告属于无自知力的精神状态。5.2019年5月17日，郧西县观音镇龙桥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原告自2018年11月出现不能控制自己情绪等不正常行为。6.原告代理人对证人章某、薛某、代某、朱某、杨光霞调查证言，证明原告自2017年时系非正常人的事实。7.原告张雪芹残疾证，证明原告自2019年5月24日起被评定为精神残疾二级。8.2019年11月11日，国药东风茅箭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原告自2019年10月12日因精神分裂症加重在该院××料住院至今。证据二：被告办理离婚登记程序违法证据。1.2019年7月30日下午郧西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时无其他人在场，被告没有履行“监誓”义务。2.郧西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民政部门具有依法审查当事人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定职责。3.被告行政答辩状。证明被告在办理原告与第三人离婚登记时存在程序违法。被告郧西县民政局辩称：1、原告诉状所述“原告属于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受理离婚登记的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在县民政局离婚登记处办理婚姻登记过程中，民政局婚姻登记工作人员按照离婚登记工作程序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由当事人现场填写《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离婚登记询问笔录》中的第四个问题问到：你们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和第三人何忠显均回答为“是”。《离婚协议书》第五条双方明确表述“双方都无影响民事行为能力的疾病（××）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婚姻登记工作人员在审查当事人证件时，发现张雪芹户口簿中的婚姻状况显示为“未婚”，与事实不符，要求张雪芹前往户籍所在地变更其婚姻状况“已婚”后方可办理离婚登记，当事人张雪芹亲自于当天即前往观音镇派出所变更了婚姻状况，后返回县民政局离婚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在办理婚姻登记手续过程中，原告所有手续都是自己正常独立完成的，答辩人没有发现原告存在精神方面的异常表象或行为。原告在办理婚姻登记手续过程中也没有说自己患有“情绪障碍”方面疾病，也没有提供任何足以让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发现或注意到原告可能存在“精神疾病”的信息或资料。答辩人不是鉴定精神方面疾病的专业机构，工作人员也不是判断精神疾病专业技术人员，不可能通过肉眼发现原告在正常状态的异样，因此答辩人没有错误。2、原告诉状所述“被告办理与第三人离婚登记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张雪芹与第三人何忠显与2019年3月29日亲自到民政局离婚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答辩人依法审查了当事人的行为能力和婚姻登记资料，经审查原告张雪芹与第三人何忠显是完全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人，前来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愿，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和户口薄、结婚证原件、确认身份证、户口薄（变更婚姻状况后）与结婚证身份信息一致。《离婚登记询问笔录》中的第5个问题问到“请问你们离婚后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处理问题是否已经达成一致”，原告和第三人均回答为“是”；第6个问题问到：“‘离婚原因’及‘自愿离婚协议内容’是否是你们真实意愿表达？”，原告和第三方均回答为“是”。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工作人员按照程序规定进行审查，由双方当事人填写《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协议书”是在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由登记处工作人员见证下签字，在完善所有登记手续后，依法向张雪芹和何忠显双方颁发离婚证。答辩方不存在“未按照程序规定审查原告的离婚意愿和对离婚协议内容的真实意愿”。县民政局婚姻登记行为是严格按照《婚姻登记条例》的规定进行的，L420322-2019-000190婚姻登记证的办理过程没有程序违法或错误之处。综述，原告诉我局离婚登记程序违法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郧西县民政局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被告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证据二、张雪芹和何忠显离婚登记资料一册，证明被告为张雪芹和何忠显办理的离婚登记程序合法，资料齐全，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第三人何忠显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二、郧西县民政局在办理原告与答辩人离婚登记时程序合法。三、原告诉称不符合事实。四、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25000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何忠显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仅履行了形式上的义务，没有履行审慎审查义务。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一、对于医院出具的病例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同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在内原告、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原告患有精神疾病，离婚时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相反印证了被告已经履行了审慎审查义务，被告程序合法，第三人质证意见同被告。对上述原告张雪芹、被告郧西县民政局、第三人何忠显均无异议的证据，因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述原告、被告、第三人均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三方对证据质证的焦点在于被告为原告及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原告是否患有精神疾病，被告是否履行了审慎审查义务，对此，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医院病历资料无异议，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国药东风茅箭医院于2018年9月4日出具的诊断书对原告的病情诊断为“情绪障碍”，经本院调查“情绪障碍”确属精神疾病，故被告在为原告及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之前，原告已经患上精神疾病，对被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9日，原告张雪芹、第三人何忠显向被告郧西县民政局提出离婚申请，被告受理该申请后进行了必要的形式审查后，于当日为原告及第三人办理了离婚登记，并颁发了L420322-2019-000190号离婚证，原告因不服该离婚登记，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张雪芹于2018年9月4日被国药东风茅箭医院诊断为“情绪障碍”，属精神疾病。2019年6月20日我院作出（2019）鄂0322特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雪芹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为，被告郧西县民政局负责本县区域内的婚姻登记管理工作。本案在原告张雪芹、第三人何忠显向被告提出离婚登记时，被告虽做了必要的形式审查，但仍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在原告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为原告及第三人办理了离婚登记，并颁发了L420322-2019-000190号离婚证，该离婚登记明显不当，因办理离婚登记后婚姻关系具有不可逆转性，故只能确认离婚登记违法，不能宣布离婚登记无效，原告的其他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郧西县民政局于2019年3月29日为原告张雪芹、第三人何忠显办理的离婚登记违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郧西县民政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费50元，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业银行十堰北京路支行；账户号：17×××0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浙江路66号。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送达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审 判 长  董 斌审 判 员  袁真阔人民陪审员  王永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殷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