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3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新意达建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草滩生态产业园草滩十路399号。   法定代表人：李大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惠娟，湖南旷真（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湖南旷真（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秋，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新意达建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意达公司）与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新意达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空军工程大学信息与导航学院经济适用住房工程砼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新意达公司向位于本市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草滩生态产业园草滩十路399号的空军工程大学信息与导航学院经济适用房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约定合同造价暂定7752283元。结算方式：1、建筑主体部分按图纸结算，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工程浇筑部位施工图预算量（不包含损耗量）办理结算（计算方式采用《2004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部分二次结构构件（即防水保护层、室内地坪及地辐热保护层、圈梁、过及止水带）按实际供货小票结算；3、单栋楼主体封顶一栋，双方结算一栋。付款方式：1、单体楼完成至五层，付已完工程量造价的70%；2、单体楼完成五层至主体封顶，付至已完工程量造价的70%；3、工程交付使用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5%；4、工程全部完工，待甲方（建工集团）与空军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一年内付清全部尾款；5、每次付款时，乙方（新意达公司）应向甲方提供付款等额的材料发票。2017年5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各种标号每方砼在原单价上增加20元，从2017年5月1日开始执行。同年11月15日双方二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各种标号每方砼在原单价上增加70元，从2017年11月15日开始执行。付款方式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底，此阶段按月时进度90%付款。同年12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12月15日零时起，对商品混凝土价格进行上调，C30单价调整为430元/m³，其他标号按合同约定调整幅度以此类推。该补充条款从2017年12月15日开始执行。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底，此阶段按月进度90%付款。2018年3月16日，双方第四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C30按410元每立方进行结算，其余商砼标号以此类推进行价格调整。该条款从2018年3月16日开始执行，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新意达公司向建工集团履行了合同义务。审理期间，双方经核对，确认新意达公司共计向建工集团供货11017048.6元，已付款7470000元，下欠3547048.6元未付。建工集团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单体楼完成五层至主体封顶，付至已完工程量造价的70%，现向新意达公司的付款进度未达到70%，尚欠241934.02元未付，现愿意向新意达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因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同意支付。审理中，建工集团提交其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工程大学信息与导航学院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本案涉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双方此后又签订补充协议，将竣工时间再次变更为2019年5月30日。建工集团称现工程主体已封顶，但尚未交付使用。   新意达公司原审诉称，因承建工程需要，建工集团与其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由其向建工集团供应混凝土。合同对单价、质量标准、货款结算等都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履行了义务，但建工集团却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多次催要，建工集团均以各种理由推拖，新意达公司迫于无奈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请求判令：1、建工集团立即支付货款及违约金5073398元（本金3547486元，违约金1525912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建工集团承担。   建工集团原审辩称：首先其已付款747万元，已按合同约定付款至工程量造价的70%，无欠付货款及违约行为。其与新意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第五条材料款支付明确约定：“1、单体楼完成至五层，付已完工程量造价的70%；2、单体楼完成五层至主体封顶，付至已完工程量造价的70%；3、工程交付使用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5%；4、工程全部完工，待甲方与空军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一年内付清全部尾款；5、每次付款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付款等额的材料发票”。依据2017年11月28日与2018年10月11日的两份结算单可知，双方对账确认的应付款总额为10479701.75元，70%为7335791元，其已付款747万元，已按合同约定付款至工程量造价的70%，其无欠付货款及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剩余15%尾款应在工程交付使用后支付，另外15%待其与空军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一年内付清，而目前涉案工程尚未交付使用，此事实新意达公司亦明确知晓，故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尚不具备，新意达公司无权要求其提前支付尾款，其不存在欠付货款的行为，更不存在所谓的违约行为；其次、新意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提供等额材料发票，在新意达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其依然按约定付款，不存在欠付货款及违约行为，新意达公司的诉求应被驳回。《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第五条材料款支付约定：“每次付款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付款等额的材料发票”，事实上新意达公司出具的发票与实际单价、数量不一致，未按合同约定向其出具等额材料发票。以C30为例，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单价为270元，而新意达公司出具的发票单价为286.4元，新意达公司在发票总金额不变的情况下，自行在发票上提高了单价、降低了数量，而实际上其使用的数量多于发票数量，最终导致其用发票向发包方结算时，发包方认为其存在虚报混凝土使用数量的情况，给其与发包方的结算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在新意达公司未如约提供等额材料发票的情况下，其依然按约定付款，不存在欠付货款及违约行为。综上，其已按合同约定付款至工程量造价的70%，剩余尾款依照约定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其无欠付货款及违约行为，新意达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审理中，新意达公司与建工集团对合同履行及欠付货款的金额均无异议，双方仅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存在争议。合同约定工程交付使用后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5%，现建工集团称主体虽已封顶，但还未交付使用，故未达到付款条件。新意达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5月，此后再未向新意达公司供货，双方已于2018年5月终止了合同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建工集团何时交付工程、何时办理结算手续，均具有不确定性。且本案涉诉工程的竣工时间一再变更延续，至今尚未有具体的交付时间。从2018年5月新意达公司最后一次供货至新意达公司起诉时，近一年的时间建工集团也未向新意达公司支付过款项，致使新意达公司不能及时回收资本，故该约定对新意达公司显失公平，不能以双方约定作为支付新意达公司款项的条件。现新意达公司要求建工集团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双方核对，建工集团现下欠新意达公司货款3547048.6元，建工集团应予以支付。关于违约金，付款条件虽具有不确定性，但该付款方式系双方共同约定，新意达公司对此也具有一定的责任，故新意达公司要求建工集团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西安新意达建筑制品有限公司货款3547048.6元；二、驳回西安新意达建筑制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建工集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13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0147元，由新意达公司承担14194元、建工集团承担48266元（新意达公司均已预交，建工集团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向新意达公司支付）。   宣判后，新意达公司和建工集团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新意达公司上诉称，《采购合同》所约定“工程交付使用后”和“待建工集团与空军办理完结算手续”所涉时间均无法确定，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确，故主体部分应当自其完成供货、办理完结算之日（分别为2017年11月28日和2018年10月11日）起支付全部货款；二次结构部分，应当自供货完成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支付全部货款；建工集团逾期支付货款，依照相关规定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付相应违约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建工集团支付货款354704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781.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罚息支付3547048.6元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   建工集团答辩称，新意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建工集团上诉称，新意达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系单方违约供货，合同并终止或解除，合同约定应付款项其已支付完毕，2018年5月双方未再发生新的业务，其无需支付货款，故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双方明确约定了尾款支付期限，约定了货款的1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支付，原审判令其承担全部货款支付责任无合同依据，且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新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意达公司承担。   新意达公司答辩称，建工集团上诉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建工集团与空军工程大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自2018年5月以后建工集团未再向新意达公司下单订货，另行联系其它供应商供货，而新意达公司亦未再向建工集团供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新意达公司与建工集团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明确，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新意达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依据。《采购合同》所约定“工程交付使用后”和“待建工集团与空军办理完结算手续”等付款节点原本具体明确，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初亦约定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现因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一再延迟而不可确定，且新意达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双方亦于2018年5月终止了供货关系，故建工集团仍以该条件拒付货款有悖公平，显系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对于新意达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3547048.6元，建工集团不持异议，理应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毕竟尚未成就，新意达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起始时间和计算标准无事实依据，本院酌定建工集团以欠付货款本金3547048.6元为基数，自新意达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向新意达公司计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唯驳回新意达公司关于违约金的全部诉请不当，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西安新意达建筑制品有限公司上述货款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本金3547048.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西安新意达建筑制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新意达公司预交4780元、建工集团预交35176元，均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