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中春，男，195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焕，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立珍，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亭，男，195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罗中春、杨玉焕因与被上诉人李士亭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玉焕及与罗中春共同委托代理人侯立珍，被上诉人李士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中春、杨玉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本案所涉房产，没有规划许可证、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更没有产权证。依据上述规定是禁止交易的，双方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一审以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驳回原告诉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与以往法院判决相悖，以房抵债无物权法上的依据，原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不能形成以房抵债法律效果；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不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本案所涉房产，被上诉人仅占三分之一份额，无权处分该房产，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时，已征得其他共有人的书面同意。该房产未实际交付，实际交付遥遥无期，上诉人的权利无法保障。（二）原判认定协议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事实认定错误。签订协议时，上诉人罗中春不知道，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罗中春书写的银行账号，不是罗中春所写，打款5万元也不能推断罗中春就知情，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互持对方银行卡也在情理之中；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拿着和别人同样的协议，告知上诉人杨玉焕房子马上交工，有网签合同，实质根本没有网签合同，上诉人杨玉焕是在诱导、欺骗情形下签的字。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改判。 李士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状称协议罗中春不知道与事实不符。杨玉焕第一次起诉时经冯长英调和罗中春提出的，商定分二次给上诉人10万元，后杨玉焕撤回了起诉。（二）一审适用法律得当。上诉状提到的物权法第9、17、97条，《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不适用本案，本协议所抵偿的债务已履行期满，抵偿数额确定清楚，不存在抵押质押问题，也不存在显失公平和损害第三人利益问题，依照最高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若干具体问题》司法解释“债务履行期满后，债权的数额得以确定，一般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在此基础上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本案抵偿协议书时双方自愿签订的，被上诉人用自己享有的商铺份额一部分抵偿给上诉人，并非整套房屋，本协议具有诺成性特征，所有权是否变动、房屋是否交付等不影响以房抵债协议的生效问题。对于罗中春、杨玉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中春、杨玉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该协议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违反了物权法第9、16、19、17、条和城市管理法第38条规定，该债权是夫妻共同债权，未经原告罗中春同意，转让夫妻共同财产行为是无权处分。该商铺至今未取得产权证，物权法第9条规定禁止转让，被告在协议书中明确第一条对该商铺享有33%的产权与他人共有，依据物权法第97条处分共有财产应经三分之二共有人同意，否则行为无效，以物抵债协议是实践性的法律行为，该协议至今未履行，未交付，提交如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结婚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书写的收到条2分（复印件）证明二原告均是债权人，债权金额为40万元。三、原被告已达成的以铺抵债的协议书一份，证明：1、该协议书上仅有原告杨玉焕的签字，没有罗中春签字认可，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处分债权行为是无效的，该协议是无效的。2、协议书中所涉的商铺是三人共同所有，被告仅有百分之三十三的产权，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3、该商铺无产权证。4、该协议至今未履行。四、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商铺没有产权证。2、以铺抵债的协议违反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是无效协议。被告李士亭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是复印件并且已经篡改，请原告出示原件，没有原件无效，对证据三是真实的无异议，对证据四与本案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认为协议书有效。被告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李士军（系李士亭同胞哥哥）的证词，证明本案所涉及的抵偿协议书已进行了履行。二、原告罗中春写的工商银行转账卡卡号条一份，证明罗中春对签订的抵偿协议是同意的，并且指定将李士军代付的5万元打入到罗中春写的工商银行的本人卡号上。三、2019年4月30号工商银行的转款凭条，证明罗中春同意签订的协议已经进行了履行，同时在签协议的第二天罗中春收到了李士军代付的5万元。四、2019年5月6号原告第二次起诉的诉状证明，原告在第二次起诉时在诉状诉说中并未提到罗中春不同意不签字的问题，证明原告罗中春是同意签订抵偿协议的，同时证明签订抵偿协议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对该证言不认可，另外该证言中仅仅提到了杨玉焕单方诉至法院并未提到罗中春，只是说罗中春让他协调，并不代表罗中春对抵偿协议知情，对证据二非罗中春本人书写，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证明目的不认可，罗中春是被动接受银行转账的一方，并不代表罗中春知道抵偿协议，对证据四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起诉书中仅有杨玉焕一人起诉，恰恰说明了罗中春不知情，后因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才知道本案所涉协议，因此后撤回对当时案件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玉焕与被告李士亭于2019年4月29日在杨玉焕家中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通过法庭审理结合双方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罗中春对于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情的，原告以此抗辩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证据不足，综上对于原告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原告罗中春、杨玉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罗中春、杨玉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士亭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邢台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协议所涉商铺五证齐全；证据二：商铺照片二张，拟证明协议所涉商铺客观存在；证据三：《协议书》，拟证明李士亭等三人与邢台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以物抵债协议。杨玉焕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真实性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预售证显示有效期是2015年8月25日，照片无法证实是本案所涉商铺，二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该商铺享有产权；开发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法印证真实性，该协议约定的只是债权而非物权，并不代表被上诉人对所涉商铺就有所有权，协议中的商铺没有在房管局备案，被上诉人不享有准物权。被上诉人与我方签订的协议违反物权法有关规定，属无效协议。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认为李士亭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可以证实以铺抵债协议载明的商铺客观存在，所述房管局没有备案说明该商铺没有预售，可印证李士亭等与开发商协议书的真实性。二审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罗中春主张签订协议时其不知情证据不足。基于杨玉焕与罗中春夫妻关系，杨玉焕在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应负举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以铺抵债《协议书》系平等主体之间自愿达成的契约，协议双方应当遵照诚实信用原则，按约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该协议并不影响市场交易秩序及安全，并不妨碍他人权益，并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协议所涉商铺客观存在，具备履行条件，协议约定“交付时间服从邢台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的交付时间”，上诉人取得以铺抵债的期待权，协议尚未涉及物权设立、变更、转让问题，上诉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问题与本案事实不符。二上诉人认为双方协议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罗中春、杨玉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罗中春、杨玉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张庆安 审判员  尚好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范晓晓 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