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庆施，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方遇，女，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政和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节妹，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政和县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政和县石屯镇际下村东际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纪进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机焕，福建宽达（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福建宽达（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庆施、林方遇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政和县源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鑫矿业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5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庆施、林方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源鑫矿业公司立即赔偿林庆施、林方遇毛竹林22.0477亩的经济损失41万元（每亩价格1.86万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由源鑫矿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侵占毛竹林地面积错误。起诉前，上诉人实地测量，得出毛竹林被侵占面积是33.65亩，原一审开始时组织众多部门参与勘查，江苏金土地鉴定中心的测评结果为15亩，发回重审后再次聘请南平市锦华测绘公司鉴定为22.0477亩，但该结论又被否定，完全不以实际面积为依据。2.源鑫矿业公司刚开采时讲好初期坝高不超过18米，对四户先填埋林地的农户先补偿，林家毕获得1.1万元。现在坝高已超过18米，达到近46米，林庆施、林方遇约30余亩毛竹林完全被掩埋，一审法院认定错误。3.李家信作为村领导，又是当事人，其证言不可信。坝高建设后期有填埋9户农户山场，据了解是一次性补偿。余礼进不属于第一批的四户补偿范围，根据其证言认定是一次性补偿错误。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 源鑫矿业公司辩称，1.林庆施、林方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中无法证明亩数及尾矿坝超过18米要追加赔偿的事实，按照2005年的生活水平，1.1万元的赔偿已经不少了，当时就是一次性作出的补偿。关于尾矿库的面积，应该由13户村民共同指界，同时不应当用平面测量手段测量，不准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庆施、林方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福建省政和县源鑫矿业有限公司赔偿侵占毛竹林地经济损失人民币40.967万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6日，乙方林家毕（林方遇、林庆施的父亲）与甲方政和县石屯镇际下村东际组在政和县石屯镇际下村民委员会见证下签订《东际集体山使用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林家毕使用山场土名张坑，四至东至路、南至锥栗、西至长生、北至树发，种植作物为毛竹；经营期为三十年，即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30日；乙方在合同期内对本合同约定的集体山地享有经营管理自主权，任何集体或个人不得侵占，乙方可以转让或继承等内容。源鑫矿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7日（山东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完成了对源鑫矿业公司80%股权的收购）。2005年因源鑫矿业公司要修建尾矿坝，经福建省冶金工业设计院设计：该尾矿坝设计库容约60万立方米、初期坝高18米，总坝高46米。源鑫矿业公司修建尾矿坝时对被填埋山场的村民有进行补偿，林家毕张坑山场被部分填埋，源鑫矿业公司补偿林家毕1.1万元。在诉讼过程中，林庆施、林方遇申请对被填埋的毛竹林面积进行鉴定，江苏金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果报告》，该报告意见为林庆施、林方遇位于源鑫矿业尾矿坝被填埋的毛竹林面积为10269.8平方米，合计15.4047亩。林庆施、林方遇支付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用5000元。 另查明，林家毕早年离婚，2005年死亡，2008年10月10日被注销户口。林家毕有两子女：一女林方遇、一子林庆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林方遇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源鑫矿业公司认为林方遇已经出嫁不居住在东际，所以不具有主体资格。林方遇认为其作为继承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林家毕与东际组签订合同书“乙方在合同期内对本合同约定的集体山地享有经营管理自主权，任何集体或个人不得侵占，乙方可以转让或继承”的内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有关“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规定，林方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林方遇的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林庆施、林方遇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源鑫矿业公司有支付林地承包人林家毕（林庆施、林方遇父亲）补偿款1.1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林庆施、林方遇认为该补偿款只是补偿坝高18米被填埋毛竹林面积，超出坝高18米以上部分要追加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遵从诚实信用原则，父亲林家毕在2005年接受了源鑫矿业公司1.1万元补偿款，可以认定其是认可源鑫矿业公司的补偿方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林庆施、林方遇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证实案涉山场原有树木状况、所砍树木的价值及证明当时修建尾矿坝时讼争山场填埋高度仅限定在坝高18米处的事实，从现实情况看，源鑫矿业公司尾矿坝修建在山东黄金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收购股权之前业已完成，但林庆施、林方遇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对于源鑫矿业公司修建尾矿坝从未提出过异议不符合常理。虽然源鑫矿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但结合余礼进证词及一审法院组织的实地查看情况看，余礼进山场与林庆施、林方遇山场交界，其山场堆叠高度高于林庆施、林方遇山场的高度，余礼进陈述其得到了补偿，该补偿是一次性补偿。故本案中林庆施、林方遇主张源鑫矿业公司已支付的补偿款是补偿坝高18米被填埋毛竹林面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因林庆施、林方遇未能提供源鑫矿业公司修建尾矿坝时讼争山场填埋高度仅限定在坝高18米处及源鑫矿业公司支付林庆施、林方遇父亲林家毕1.1万元仅是补偿坝高18米被填埋毛竹林面积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林庆施、林方遇主张源鑫矿业有限公司赔偿40.967万元毛竹林经济损失及要求承担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庆施、林方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5元，由林庆施、林方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庆施、林方遇提出一审遗漏认定第二次鉴定涉案被填埋毛竹林面积为22.0477亩的事实。此外，提交书证《政和县石屯镇际下村村民联名举报信---依法治国依法治村》，拟证明源鑫矿业公司补偿的1.1万元是按照每亩8000元标准补偿，并不是一次性补偿。源鑫矿业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林庆施、林方遇提出遗漏认定第二次鉴定的事实，有在案证据佐证，本院对该异议予以采纳，但对该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认定。林庆施、林方遇二审提交的书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林庆施、林方遇申请证人林某出庭，拟证明当时1.1万元补偿是对坝高18米之下的补偿。源鑫矿业公司质证不予认可。经本院询问，证人对其自己的毛竹林与坝高18米的位置情况尚不清楚，其本人对当时收取源鑫矿业公司8500元补偿金的具体情况亦无法说明，该证言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证言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庭审中，林庆施、林方遇再次申请对被填埋毛竹林面积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南平市锦华测绘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测绘报告书》：经实地测量、计算，测绘范围总面积为14683.79平方米，即22.0477亩。另复函称：现场测绘情况完全根据农户现场指定界限进行测绘，无法辨认是否有山垄田。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280元。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庆施、林方遇被填埋山场的面积及造成的损失数额；二、源鑫矿业公司支付的1.1万元是否系弥补林庆施、林方遇因涉案山场被填埋而造成的全部损失。 关于林庆施、林方遇被填埋山场的面积及造成的损失数额问题。林庆施、林方遇主张被填埋山场在超过18米以上部分应再次获得补偿是依据2003年1月26日政和县石屯镇际下村民委员会与林家毕签订的《东际集体山使用经营合同书》，但该合同中林家毕承包的山场四至模糊，面积未作约定。2019年7月11日政和县林业局石屯林业工作站亦证实林家毕无林权登记记录及林权交易记录。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委托，对涉案被填埋山场进行了两次鉴定。第一次江苏金土地房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测绘得出涉案山场被填埋面积是15.4047亩，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表示实际被填埋山场是斜坡，包括了山垄田，而现场测绘仅是平面测绘，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存在。第二次南平市锦华测绘有限公司测绘得出面积为22.0477亩，其复函中亦表示现场测绘情况完全根据农户现场指定界限进行测绘，无法辨认是否有山垄田，未明确是否有扣除山垄田。但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亦确定涉案山场存在山垄田。因两次鉴定结论差距悬殊，鉴定结论因存在诸多影响因素均不符合客观情况，无法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认定被填埋的山场面积，故对以上两次鉴定结论，本院均不予采信。林庆施、林方遇无法证明其被填埋山场实际面积，亦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林庆施、林方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源鑫矿业公司支付的1.1万元是否系弥补林庆施、林方遇因涉案山场被填埋而造成的全部损失的问题。林庆施、林方遇上诉认为补偿的1.1万元系对坝高18米以下的补偿，但对于涉案山场的四至范围、实际面积及该山场有多少面积位于18米坝高之上均无法证明。一审不予支持林庆施、林方遇要求赔偿被填埋的毛竹林22.0477亩经济损失41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林庆施、林方遇主张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由源鑫矿业公司承担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庆施、林方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5元，由上诉人林庆施、林方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包哲铭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