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4民初7706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亿森华模具冲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黄金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依，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德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安平，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亿森华模具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森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并判决后，亿森公司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6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据亿森公司的申请，依法对原被告双方争议标的进行鉴定。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亿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顾依，被告（反诉原告）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亿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商务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共计人民币88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计算至法院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为人民币：3212000元，自2017年4月14日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共计292天，计算方式为：11000000*1‰*292＝3212000；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8月9日，亿森公司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要求判令方德公司给其造成的设备融资租赁利息费用及银行贷款利息等直接经济损失（自2017年6月15日起算，按每日11129.29元计算，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计8636329.04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了编号为FDHT-160608-1号的《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商务合同》（以下简称“商务合同”）及《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商务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商务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承接原告6200吨压力机械的冲压机械手自动化送料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合同总价人民币1100万元（含17%增值税），制造周期为自2016年6月12日起进行设计、采购制造、预验收、整改、发货直至安装、调试完成共305天，合同同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期限和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技术协议》约定的供货范围主要包括垛料输送系统、磁性加气动分离系统等及相关技术整合服务，该项目为交钥匙工程。《技术协议》同时约定合同签订两个月内，乙方提供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验收大纲并经甲方确认，经甲方确认后的验收大纲是本项目的验收标准。验收以乙方调试完成1种工件并交付使用为验收节点。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了相应价款，共计人民币8800000元。但被告却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合格的机械设备。根据《商务合同》的约定，本项目的制造周期即从设计到安装调试完成为305天，即被告应于2017年4月14日前完成机械设备的安装调试。截至目前为止，被告已超过约定日期9月有余尚未交付、调试合格的设备，在此之前，原告已经给与了被告足够的时间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同时原告也本着友好的态度给与了被告足够的宽限期，但被告拖延时间过长，至今仍未能将机械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待原告确认验收，由于被告产品设计缺陷、安装调试不力等原因给原告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影响，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被告未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情况下，原告已进行了多次催告，被告也来原告处进行了多次安装调试或更换。但截至目前为止该设备仍未能达到技术协议所约定的上述整线技术参数的要求，尚未交付合格的产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技术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30日内仍未履行，另一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提供合格的产品，但被告在原告再三催告下至今仍未向原告提供合格的机械设备，导致原告无法及时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给原告造成损失，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在本次审理中，法院委托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报告明确，被告提供的设备至今不能整线运行，不能投产，而且在各项关键技术参数和设备模块中均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 被告（反诉原告）方德公司辩称，被答辩人上海亿森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亿森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照履行，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属于周边配套产品，需要主机安装之后才可以联机配套，答辩人是按约定交货，从亿森公司提供的证据看，金丰压力机计划2017年4月15日前设备安装完毕，现场4月22日才初步具备安装条件，答辩人是4月26日发货，是按照约定时间没有拖期，没有验收的原因在于被答辩人不配合且被答辩人多次违约；我们提供了证据三工程计划控制表来证明我们不单是交付原告相关产品而且达到了良好的运行状态，被告提供的工程表证明的时间节点机械手自动运行正常，从现场录音录像可以看出，2017年9月22日，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已经完成了左侧围整线连线生产；带料工作测试46次，根据技术协议验收乙方交付使用为验收节点；2017年10月26日，前后模具打料80套等，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明确知道这个压力机系统是属于周边配套产品，受现场以及主机到达现场的限制，所以我们没有延期发货。另对鉴定报告等作如下答辩： 一、浙江省机电产品检测所（下称浙江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 涉案的送料系统，是与主机（压力机）配套的大型机械自动化成套设备，通俗讲，是一套机械手冲压整线搬运系统，其工作原理，是在数台压力机之间，进行板料的自动化传递，与压力机、模具配合，将板料冲压成型。为保障设备性能，方德与上海亿森签订了多达44页的《技术协议》，对送料系统的结构、参数、性能等作出数十项详尽约定。该送料系统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检验的途径只有一个，就是在送料系统经过安装、调试、试运行后，与主机（压力机）和模具配套投入生产（实验），然后检测各项参数和性能。 然而，本次鉴定，对已经停机、未进行任何维护保养长达一年半以上的送料系统，没有完成完整的恢复、调试，没有整线开动，没有与主机（压力机）配套生产的情况下，匆匆选取《技术协议》中的8项结构参数，“进行功能性验证，不进行性能验证”。在这种条件下进行的鉴定及由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根本无法得出全面、准确的鉴定结论，无法对“送料系统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要求”做出准确判断。 2019年8月10日，在上海亿森召开的现场会上，方德举证证明上海亿森阻挠鉴定工作开展的事实，强调了调试、维护工作没有全部完成的原因（见方德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申请再给予几天时间，实现整线开动，上海亿森坚决反对。随后，鉴定组提出，“只对6月28日《回复函》第3条第2项内容进行鉴定的方案”，方德表示同意，但上海亿森又提出反对，坚持对无法整线开动的涉案设备现状进行鉴定。（见证据1-4，槐荫法院执法记录）。 需要指出的是，此时的设备状态，已经不是方德的交付状态，更不是验收状态。 涉案设备在2017年9月完成了机械手与压力机整线连接调试，2017年9月22日生产零件46件。2017年12月25日，双方按照2017年12月2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要求，对该送料系统进行了验收，达到了整线运行，且节拍达到了会议纪要要求的节拍，双方均签字认可。 之后，上海亿森单方面提出10项整改要求，方德为完成验收签字程序，只能被迫接受，双方商定在2018年1月31日完成。2018年1月24日，在方德已完成7个整改项（上海亿森签字确认）时，上海亿森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突然禁止方德人员进厂，不准方德再接触设备。此后，该设备闲置长达1年半，不但没有进行日常润滑保养，而且部分关键件，尤其是进口件，出现丢失。 方德按照鉴定机构要求，积极对设备进行恢复性调试，由于上海亿森的原因，设备整线调试“功亏一篑”，没有最终完成。此时，设备并非2017年12月25日时的状态，即，不是最终交付和验收状态。因此，在这种状态下做出的鉴定结论，本身就缺乏事实基础。 最终，鉴定机构作出了仅对设备现状进行勘验的结论。匆忙之下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无法与《技术协议》一一印证，仅有的8项鉴定意见，有5处表述为“无法评判”、“无法验证”，对整线的技术参数，作出了“送料系统现场无法进行整线运行，所以其最终功能的实现无法得到确认”的结论。 方德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实现鉴定目的，并未对“送料系统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要求”作出准确判断，不能作为庭审证据。 鉴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海亿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二、亿森方面阻挠鉴定工作开展，导致鉴定失败。 2019年7月30日，方德向鉴定机构发出《关于上海亿森阻挠我方工作的汇报及抗议》，明确指出，现场调试、维护进入冲刺阶段之际，上海亿森连续采取无理行为，阻挠调试、维护工作的进行，包括在现场摆放无关物品阻挡调试、在事先不通知的情况下突然断电等，严重延误了调试进度。 8月2日下午，方德接鉴定组电话通知，要求反馈上海亿森现场延误调试、维护周期的具体原因、需要延长的时间，以及现场已完成和未完成工作的详细清单。 根据这一通知，方德在8月5日，函复鉴定组，从6个方面，详细分析了由于上海亿森方面的阻挠，现场调试、维护被迫延误的情况，并提出了调试、维护工作需要延长的具体周期。 以上事实，方德向法庭提交第一组证据（7项具体证据），证明“未按照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要求完成送料系统的维护、调试工作”的责任，应由亿森承担。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上海亿森涉嫌破坏涉案设备，阻挠鉴定进行。 2019年3月14日，方德在上海亿森处召开的现场会上，收到鉴定机构2019年2月27日制定的《质量鉴定技术方案》，随即按照方案要求，安排人员进入亿森进行设备调试。在现场，方德工作人员发现，在方德2018年1月24日被驱离、设备处于上海亿森全面掌控期间，送料系统出现12种、100余个零部件遗失，调试工作无法进行。 如上述，方德人员在2018年1月24日被驱离时，没有从安调现场带走一个零件（整个安调期间，上海亿森对方德工作人员进出厂区均进行开包搜查）。现场缺件是谁造成的、补齐缺件的责任由谁来承担，是非常明确的事情。 而且，涉案送料系统在一年多时间里，始终处于上海亿森的完全控制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上海亿森有义务对设备进行维护保养，使设备处于交割时的状态。缺件问题的出现，说明上海亿森显然没有履行这一法定义务。 发现缺件情况后，方德马上列出明细向上海亿森反应，上海亿森拒不签字确认。5月6日，方德向鉴定机构提交《关于亿森现场遗失件的情况汇报》，要求鉴定组马上采取行动，分清遗失零部件的责任，组织补件。 后期，为了推动鉴定工作开展，方德忍辱负重，重新采购遗失件补齐。然而，方德工人却在安调、维护现场、在上海亿森的仓库里，陆续找到了部分遗失件（见证据1-7）。以上经过和证据，验证了上海亿森蓄意破坏涉案设备、阻挠鉴定工作开展的事实。 三、丧失订单、没有市场，是上海亿森发起退货诉讼的真实原因，而并非方德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 上海亿森于2018年1月30日向贵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理由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如前所述，涉案设备，是一条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是为上海亿森同期订购的压力机冲压生产线配套的。即，涉案设备仅仅是周边配套产品，作用是提高压力机冲压线的生产效率。换言之，没有涉案设备，压力机冲压线可以人工上下料，同样实现生产目的。 事实上，由于市场和用户需求变化，该条压力机冲压线至今并未用于当初设计时的冲压件生产，即上海亿森订购压力机用于冲压件生产的合同目的至今不能实现。本案鉴定过程中，原被告、鉴定组，以及法官，数次到设备现场开会、勘验，涉案送料系统的“服务对象”——台湾金丰生产的压力机，从2018年1月方德被驱离现场，接近两年时间里，一直没有用于冲压件生产！ 一个简单的道理：上海亿森投资近亿元，打造一条由压力机、送料系统、模具等组成的冲压生产线，怎么可能仅仅因为方德送料系统这一环节，就放弃了设计之初的冲压生产初衷和市场，白白闲置长达两年之久。 事实是，2017年12月14日，上海亿森的客户——车和家电动汽车公司受市场影响，取消了原定给上海亿森的订单，上海亿森当年设计、投产压力机冲压线的目的，根本就没有机会实现。虽然涉案设备已经实现了带件生产，完成了合同义务，但是主机没订单、开不起来了，上海亿森的“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 关于该条冲压生产线投产时的用户是车和家的事实，在上海亿森提交的证据中多次提及： 证据3-7《上海亿森会议记录》 第2条：“亿森已将车和家右侧围零件材料准备好了100片和模具”。 第6条：“当右侧围调试结束后，双方再来调试车和家左右门内、外板”。 补充证据11:《20171219会议录音录像资料的文字整理稿》 第三页“上个星期四，我们的客户——车和家马总过来看了我们的生产线生产” 四、上海亿森恶意阻挠条件成就，应视为设备已经通过验收 原一审过程中，原被告围绕“设备是否已经通过验收”进行了大量举证、质证和辩论。根据双方签字的生产记录、会议纪要，以及视频资料（具体见方德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一个基本的事实是：涉案送料系统已经通过了验收，且已经完全可以投入实际生产——涉案设备在2017年9月完成了机械手与压力机整线连接调试，2017年9月22日生产零件46件。2017年12月25日，双方按照2017年12月2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要求，对该送料系统进行了验收，达到了整线运行，且节拍达到了会议纪要要求的节拍。上海亿森拒绝签署终验收单，超出技术协议要求，提出10个整改项，并限定整改时间。然而，在整改完成7项、距离限定时间还有7天时，上海亿森突然驱离方德出厂。 上海亿森单方面驱逐方德出厂，中断后续整改工作，是一种恶意阻止（完成验收、进入质保期）条件成就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根据现有证据，法庭完全可以判决涉案设备已经完成验收，方德已经如约履行了义务。 五、对本案的审判，应遵循商事审判的基本原则 众所周知，商事审判的一个基本原则，是维持交易的进行，促进商品经济的发展，而不是轻易的取消、中断它。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在坚持涉案设备满足合同约定的前提下，方德认为，即便设备存在瑕疵，完全可以通过修理、更换、减少价款等方式来弥补，而不是一定要退货，消灭这一交易。 涉案设备已经交付两年多，双方都为此付出巨大的财力物力。贸然取消这一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将对双方，尤其是方德这样规模较小的民营实体企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严重阻碍正常的商品交易秩序。 亿森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海亿森诉求，支持方德的反诉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方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合同货款1660000元及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2万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6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FDHT-160608-1号的《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商务合同》（以下简称“商务合同”）及《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商务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上述技术协议和合同履行了定做、送货、调试等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原告货款至总价款的95%，即10450000元，但是被告并未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截止本日，被告仅支付合同货款共8790000元，扣除合同约定的质保金55万元之外，尚欠1660000元。此后，我方虽多次催要未果。综上，被告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给原告方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原告（反诉被告）亿森公司反诉辩称，对于反诉请求，已经付款数额认可，反诉原告已经逾期向原告交付，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我们已经提起诉讼，之前我们已经支付879万，在被告逾期的情况下，已经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但应当向原告返还应当支付的货款，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我公司没有必要向反诉原告支付未付货款。反诉原告的请求依据，从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并没有安装调试结束，安装调试的状况应是被告向原告交付履行合同约定的设备，也必须应该达到符合相关技术要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亿森公司（甲方）与被告方德公司（乙方）于2016年6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FDHT-160608-1号的《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商务合同》（以下简称“商务合同”）及《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商务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总价人民币1100万元，制造周期为自2016年6月12日起进行设计、采购制造、预验收、整改、发货直至安装、调试完成共305天。付款方式为预计付合同总价款10%合同生效（即2016年6月15日前，实际付款时间2016年6月13日付款110万元），图纸会审完成付款20%，现场工作完成付款50%，安装调试结束后一个月付款15%，安装调试结束一年内付款5%。货物的运输与保管由乙方负责，交货方式为交钥匙工程，部分的粗安装由甲方负责，乙方做技术指导。安装调试后，应由甲乙双方指定人员协同机械压力机厂家参加验收，并签字确认。违约责任，乙方应按工程进度表或合同的约定进行设计、制造、运输、交货、安装调试工作，逾期交货，每一日按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乙方交付的产品不应存在重大缺陷，对短期内检验难以发现的，一旦发现，乙方必须负责免费修复或退换。甲方不能按照合同付款，逾期每一日按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双方形成图纸会签纪要方可进行生产制作。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技术协议》约定的供货范围主要包括垛料输送系统、磁性加气动分离系统等及相关技术整合服务，该项目为交钥匙工程。《技术协议》同时约定了本项目的整线技术参数等指标。验收标准，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合同签订两个月后，乙方提供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验收大纲并经甲方确认，经甲方确认后的验收大纲是本项目的验收标准。乙方厂内装配车间，设备进行整机安装试车，甲方到乙方厂内进行现场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双方签字才能发货。乙方提供的设备必须符合国家标准等，甲方现场安装调试，终验收，验收以乙方调试完成一种工件并交付使用为验收节点。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截止起诉前，亿森公司累计付款879万元。合同涉及的所有设备，已经全部运到上海亿森公司并安装完毕，现双方对于逾期验收各执己见，亿森公司主张方德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交付设备，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及损失。方德公司认为是设备需要配合其他公司压力机及模具共同工作，由于亿森公司的压力机到位不及时，不能及时调试，已经初步达到合同标准，不能验收的原因是亿森公司拒绝提供调试。对此，亿森公司、方德公司各自提供证据如下： 亿森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 1、2016年6月8日，原、被告签署的《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商务合同》（“《商务合同》”）。 2、2016年6月8日，原、被告签署的《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技术协议》（“《技术协议》”），证明被告承接原告6200吨压力机械的冲压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线项目，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100万元。合同约定制造周期为自2016年6月12日起进行设计、采购制造、预验收、整改、发货直至安装、调试完成共305天。合同同时约定了相应的付款期限和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 第二组证据：原告已按时支付价款。 3、转账明细，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了相应价款，共计人民币8,790,000元（人民币捌佰柒拾玖万元整）。 第三组证据：被告交付的设备不合格。 4、2016年12月26日《亿森6200吨自动线项目会议纪要》， 5、2017年1月18日《会议纪要》。 6、2017年2月21日《会议纪要》。 7、2017年3月4日《会议纪要》。 8、2017年4月22日《会议纪要》。 9、陈继北2017年9月2日书写的《上海项目安装调试计划》。 10、2017年12月19日《会议纪要》（附会议录音录像资料及文字整理稿）。 11、2017年12月20日《上海亿森会议记录》。 12、2017年12月22日调试视频资料及验证记录。 13、上海亿森2017年12月24日6200T-方德自动化调试记录、2017年12月25日6200T单次循环验证生产记录。 14、李峰手写的《021项目问题处理点》。 15、原被告之间2018年1月2日的邮件往来。 16、2018年1月15日《会议纪要》。 17、2018年1月18日《会议纪要》。 上述证据证明由于被告产品设计缺陷、零部件精度严重超差、质量不过关、安装调试不力等原因导致被告未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为此，原、被告多次开会协商机械设备的安装调试整改等事宜，被告曾承诺在2017年9月底之前完成整线调试。但经过被告多次安装、调试工作，设备仍存在严重问题，无法满足合同要求。截至目前，该设备仍未能达到《技术协议》所约定的上述整线技术参数的要求，被告尚未交付合格的产品。 第四组，原告在约定的调试期限届满后，多次催告被告安装、调试设备，但被告始终未能完成，涉案设备至今仍不符合合同约定。 18、原告于2017年12月18日发送给被告的《函件》。 19、被告于2017年12月18日发送给原告的《回函》。 20、原告于2017年12月23日回复被告的邮件及附件。 21、原告于2018年1月8日发送给被告的《函件》。 22、原告于2018年1月11日发送给被告的《函件》。 23、被告于2018年1月12日发送给原告的《回函》。 24、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发送给被告的邮件及附件。 25、被告于2018年1月19日发送给原告的邮件及附件。 26、被告于2018年1月22日发送给原告的邮件及附件。 27、被告于2018年1月23日发送给原告的邮件。 28、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发送给被告的《回复函》。 证明在被告未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情况下，原告己进行了多次催告，被告也来原告处进行了多次安装、调试或更换。但设备至今仍然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整线技术参数的要求。 以上证据重点对证据11中第七条，双方签字确认设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而且认可如果再进行一次调试，仍达不到则视为彻底不合格。证据16及17，双方再次进行一次调试后，确认设备不合格，仍然存在很多问题，具体问题参见证据16会议内容第一项（宣读内容略），有双方签字确认。在证据16中14个整改项目问题描述，上面有方德的盖章。证据17双方签字确认仍然存在很多问题，这几份文件结合看可以明确得出方德的设备几经调试整改，都不合格，双方都签字确认。 方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1中第七条，我用第四条回应原告，2017.12.25-27号进行提速优化，27日完成全线按6SPM（一分钟六件运行），该项约定了验收的时间。2017.12.25双方进行了设备的验收，详见原审时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三，节拍一分钟六件，双方签字都有。 对证据16，一审时对该证据已经进行了质证，该证据为伪造，当时我们在2017.12.20之后对现场人员进行了授权，李峰仅仅是施工人员，远远超出了其签字的职权。2017.12.14之后，对方失去订单后就收集证据包括开会录音录像，现场未经授权的由原告主导的各项试验均没有通过原告同意。 对证据17,2018.1.18李峰、刘太波仅仅是施工人员，远远超出了其签字的职权。 对证据26,2018.1.20会议记录，其中第四条（内容略），原告在2018.1.24就拒绝我方人员入场，违背了会议纪要。 亿森公司提交增加诉讼请求部分的证据。 1、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 2、融资租赁利息的发票及付款凭证。 3、融资租赁押金的收据。 4、融资租赁服务费的服务协议、发票、和付款凭证。 证明亿森公司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购置与方德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配套的压机设备。因方德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相关生产线无法投产，导致亿森公司损失了案涉生产线停产期间的融资租赁利息等费用。亿森公司在案涉生产线停产期间因融资租赁实际支出融资租赁利息4841.96元/日、融资租赁押金利息955.51元/日、融资租赁服务费2611.82元/日、融资租赁服务费利息279.54元/日，应由方德公司承担。 5、银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 6、银行贷款利息的付款凭证。 7、电动双梁桥式起重机订货合同、发票、付款凭证。 8、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发票、付款凭证。 9、建设工程审价报告、施工合同、发票、付款凭证。 10、废料输送系统订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 证明亿森公司通过银行贷款购置设备并建设与方德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配套的生产线。然而，因方德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相关生产线无法投产，导致亿森公司损失了案涉生产线停产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亿森公司因贷款而支出的银行贷款利息2298.10元/日、废料输送系统贷款利息142.36元/日，应由方德公司承担。 方德公司质证如下： 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非常清晰记载了原告采取融资租赁方式购买设备是金丰压力机，与被告生产的涉案设备没有关联。第二，本案的涉案设备是原告设计投产的压力机冲压生产线的一个辅助设备，其功能是提高压力机冲压生产的效力和冲压件质量，换句话说，涉案设备是压力机的配套设备，先有压力机后有送料系统，原告把一整套的冲压生产线的融资租赁的成本全部归于本案的涉案设备毫无道理。第三，被告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已经具备验收条件，实现了带件生产，原告压力机冲压线处于闲置状态的原因是原告丧失了订单和市场，与涉案设备没有关系。第四，压力机产品已经可以生产，抛开被告的送料系统，依然可以生产冲压件产品，不是少了涉案设备压力机就无法生产，因此压力机无法为原告创造效益的原因与被告无关。第五，原告的主业是模具生产，我们在施工期间，原告的压力机90%时间用于试模，在被告进行鉴定要求的设备恢复期间，原告的压力机仍然大部分时间是在试模。 方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2019年8月13日，方德向槐荫区人民法院和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提交的《关于鉴定无法正常进行的举证材料》，以及该材料涉及的7项证据。 1、2019年7月13日，主审法官根据方德反馈，作出关于调试周期顺延可以指示，证明由于无法打开存在亿森三楼仓库的工具箱，安调工作暂停，安调周期应顺延。 2、方德方面向鉴定机构（史祯超）发送的关于亿森阻挠我方的邮件，证明方德及时向鉴定机构反馈亿森阻挠安调进展事实。 3、方德8月5日给槐荫法院和鉴定机构的函《关于亿森现场延误调试、维护周期的反馈函》，证明方德以书面方式，向法院和鉴定机构反馈亿森延误调试、维护周期。 4、槐荫法院在8月10日现场听证会上的执法记录，证明亿森拒绝方德补偿6天安调周期的请求；亿森拒绝鉴定机构“只对6月28日《回复函》第3条第2项内容进行鉴定的方案”，执意进行整机检测。 5-6现场检测图片及录像（14:52分左右），证明亿森人员进入检测现场，晃动机械手和端拾器，恶意破坏鉴定。 7、零件图片，证明亿森恶意拆除设备零件，阻挠鉴定。 该组证据提交槐荫区人民法院技术室，并由其转交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材料的真实性，法庭可向技术室调查。 证明内容：方德按照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6月28《回复函》“若由于任何一方原因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则由争议双方各自承担举证责任”的要求向鉴定机构举证证明，“未按照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要求完成送料系统的维护、调试工作”的责任，应由亿森承担。 第二组：涉案设备已经实现整线运行，生产了部分零件，达到了验收标准。 1、2017年12月20日《上海亿森会议记录》，证明双方约定2017年12月25-27日验收。 2、2017年12月25日《6200T单次循环验证生产记录》，证明双方在2017年12月25日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双方已签字确认。 3-6、2017年10月24日、10月26日、12月25日、12月26日《工程计划进度控制表》，即施工记录，证明涉案设备完全具备生产能力，并已经进行了生产，有亿森吴宽军部长签字。 7、2017年12月31日《工程计划进度控制表》，即施工记录，证明设备稳定运行，逐渐提速至7.5次/分钟，达到了《技术协议》“单次7~11次/分钟的节拍”要求，有亿森吴宽军部长签字。 8、2018年1月20日《关于6200吨冲压自动化线会议记录》，证明亿森提出的10个整改性，方德已按期完成7项。 9、2017年12月22日自动化整线运行生产的录像资料，证明整线稳定运行，正在生产侧围工件。10、2017年12月25日自动化线尾运行生产的录像资料，证明整线稳定运行，线尾已出工件。 第三组：证明《鉴定意见》的相关结论与事实不符 1、2016年7月28日会签纪要，证明清洗机、涂油机参数双方已认可。 2、清洗机图纸，证明过板料能力远超技术协议。 3、涂油机图纸，证明过板料能力远超技术协议。 4、2019年8月12日亿森现场的板料照片，证明从清洗机出来的板料无划痕。 5、皮带机图纸，证明板料输送皮带不可能抖动。 6、吉利慈溪现场机器人带端拾器运行生产的录像资料，证明其他厂家机器人端拾器抖动更大。 7、图纸：机械手与机器人端拾器刚性比较，证明机械手带端拾器刚性远大于机器人端拾器。 8、2019年8月12日亿森现场的亿森人员进入现场，证明亿森人员进入检测现场，晃动机械手和端拾器，恶意破坏鉴定 亿森公司对方德公司证据质证意见： 三组证据除了第二组在原审提交过，另外两组均是今天当庭提交，请求法院给予书面质证的期限，并允许原告针对性提供反驳证据。简要发表意见：证据1-1、1-4没有看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1-2、1-3不是发给原告的，而且仅仅是被告的单方陈述，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1-7是被告自制文件，而且本案是交钥匙工程，所有的零件更换拆除都是被告自行负责，如果存在恶意阻挠鉴定，是被告故意为之。 第二组已经提交过的坚持原庭审意见，补充根据18.1.15及18.1.18被告签字及盖章的会议纪要足以证明被告所谓2017.12月份整线稳定运行不是事实，更何况一直到鉴定之日整线都没有运行。 第三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认可，是被告单方自制文件，事实上质疑都是对司法鉴定的质疑，被告已经书面向鉴定机构提出，鉴定机构已经书面回复异议不成立。其他的机器人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可比性。 方德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及相关付款证据:要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拖欠反诉原告的合同货款1660000元及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42万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6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反诉被告亿森公司对上述货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方德公司尚未提供合格产品，不应支付该承揽设备款。 双方提供了工程计划进度控制表及会议纪要若干，摘要其中，亿森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24日对车和家A01右侧围外板调试记录，自13:00至15:58时，亿森问题造成停机48分钟，方德问题造成停机17分钟，共生产59件右侧围。2017年12月25日，自9:00至14:00时，亿森问题造成停机71分钟，方德问题造成停机8分钟，共生产85件右侧围等。方德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22日的工程进度表，机械手自动运行正常，次日联网调试；亿森公司及方德公司均提供2017年12月20日会议纪要，说明如果是亿森模具或金丰压力机的原因不能计入方德责任，如果右侧围调试方德自动化设备未达到以上要求，由方德列出整改计划（时间、具体方案），同亿森讨论并得到认可后，如果再进行调试一次仍达不到用上述方法的要求，则方德必须承认该自动化设备还没有达到合同和技术协议的要求；亿森公司提供2018年1月15日（证据117、118页或136页）方德公司应其要求制定的整改项详细计划，对其中需要整改的问题列明完成时间；亿森公司提供2018年1月15日制作整改计划表并提供给亿森公司，主要内容为解决整改项中第10项更换伸缩杆，计划于2018年1月25日完成，其他应整改事项最迟于2018年2月25日完成等。同时方德公司对亿森公司提供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8日会议纪要不予认可，认为签字人员为其施工人员，未经公司授权，签字无效。2018年1月24日，亿森公司《回复函》确认自2018年1月24日起，要求方德公司人员全部撤离亿森公司工厂。双方提供的会议纪要、电邮、微信记录太多，不能一一记录。但可以看出约定的完成一种工件并交付使用为验收节点已完成。双方也提供了安装现场的录音录像，方德公司也提供了其他单位正在运行的自动化系统的影像。诉讼中，经亿森公司申请对方德公司加工制作的设备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1、《技术协议》第3.4条，1）无法进行整线运行，对整线运动节拍无法进行评判。2）具备一模双件功能。3）可实现“压力机间工件传送采用水平平移方式”。2、《技术协议》第3.7.4条，双料检测器所在吸盘吸力过大，存在影响后续的定位和冲压加工因素；检测到双料后拆垛机的动作无法验证。3、《技术协议》第3.7.6条，清洗机的性能参数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清洗机的使用平稳性不足，影响后续的送料工序；运动节拍无法评判。4、《技术协议》第3.7.7条，涂油机的性能参数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5、《技术协议》第3.7.8.1条，皮带机的高速运行平稳性差，运动节拍无法评判。6、《技术协议》第_3.7.8.3条，机械对中系统可进行拍打动作，对正常生产时的对中系统，实际功能效果无法评判。7、《技术协议》第3.7.9.1条，开机试验中，送料机械手缺少部分动作流程，机械手在相对高速运动时抖动严重，因开机试验时没有加载工件，无法评判端拾器在高速运动中能够可靠吸住工件及工件在急停状态下震荡幅度大小与稳定时间。8、快换小车，快换小车可进行端拾器的自动更换，五台快换小车可实现同时进入，无法实现同时推出；无法评判快换小车与机械手的定位精度与重复定位精度。 上述结论方德公司除答辩意见外，另认为，第一，根据最高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庭审中证据之一，当事人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的，法庭可以不采纳鉴定意见。第二，综合本次鉴定意见，没有出现涉案设备不合格或没有满足技术协议的表述。第三，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通过函件的方式明确通知双方若由于任何一方原因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则由争议双方各自承担举证责任，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在鉴定过程中以及本次庭审中，被告向鉴定机构和法庭举出证据证明没有实现整线联动无法对涉案设备的相关功能进行测试的责任在原告。第四，本案的涉案设备仅仅是一套自动化送料系统，对其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最终判断其是否达到了足以解除合同的程度，必须将涉案设备与原告压力机进行配套生产才能得出正确的检测结果，本次鉴定显然没有达到这一点，而且没有达到这一结果的责任在于原告。第五，原告对于一些具体技术细节的描述，被告认为大部分是外行话，被告将向法庭举证证明涉案设备达到了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 亿森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第7页载明，承包方表示上述技术要求凡涉及带料的都无法进行带料试验，只进行不带料试验，且只能进行功能性验证，不进行性能验证。承包方拒绝进行开机带料试验，所以无法评判运动节拍的情况。其责任在方德公司。 庭审中鉴定专家对鉴定结论指出，这个结论是在不带料情况下推论带料情况下可能出现的问题；有现场专家根据现场情况分析得出，最终结果需要开机试验生产为准；生产参数的改变不能说明设备是优化了还是优劣了，在实际生产过程，能达到生产要求这是符合使用要求，我们是根据技术协议要求做鉴定。是我们根据对现场的评判和对现场分析过程，我们在结果也没有反映一定影响，对结果没有做出评判。 本院查明《鉴定意见书》认定涂油机的性能参数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是通过涂油机说明书要求的尺寸与《技术协议》要求的尺寸不符得出，而2017年3月4日亿森公司与方德公司验收方德设备基础尺寸的《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其它拆垛台车、涂油机、端拾器、更换小车导轨等基础，符合图纸尺寸及要求。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亿森公司公司名称由上海亿森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亿森华模具冲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亿森公司与被告方德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技术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是主合同的重要内容，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方德公司的设备是亿森公司生产流水线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设计安装需要受到压力机的限制和影响，在合同的前期履行，亿森公司的付款进度，方德公司的设备制造发运，双方争议不大，相互认可。对于已经付款879万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鉴定意见书》应否予以采纳；3、亿森公司要求方德公司退还设备款并赔偿损失及方德公司的反诉请求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亿森公司与方德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FDHT-160608-1号的《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商务合同》及《6200吨冲压线机械手自动化送料系统技术协议》应否解除。 原告亿森公司与被告方德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技术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方德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承揽合同的设备设计、制造义务并交付亿森公司，亿森公司除质保金55万元外尚有166元货款没有支付方德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条是对法定解除合同事由的规定，所谓法定解除，是指合同成立后，未履行或未履行完毕之前，当事人直接依据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通过行使法定解除权而使合同效力消灭的行为。本案涉及的合同约定的设备设计、制造工作已完成并已交付，亿森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法律内涵。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赋予定作人在合同未履行或者未履行完毕之前，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并不意味着定作人解除合同没有限制，定作人行使解除合同的唯一限制是时间限制，即定作人必须在承揽人完成工作以前解除合同，即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仅存续于承揽人未完成工作的期间，在承揽人没有开始工作之前，定作人当然可以解除合同。但如承揽人已完成工作并交付，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也不能轻易解除合同，因定作人行使解除权的目的在于使承揽人的工作终止，使其不再进行，如承揽人已经完成工作，定作人应接受工作成果，即使存在质量瑕疵，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方式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承揽人已交付工作成果，亦通过预验收。通过预验收下线了部分产品，现亿森公司对下线的产品没有提出质量问题，仅是对预验收过程中出现的部分设备部件质量瑕疵提出整改要求，因为双方原因，导致进场设备未能最终验收。从合同内容“乙方交付的产品不应存在重大缺陷”的约定看，定作人与承揽人均已预见到非标产品可能存在的质量磨合期。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亿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亿森公司提出的方德公司交付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结论，尚无证据支持，一是亿森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其在不同证据资料中提到的“车和家”公司签订本次争议生产线的目标合同，即尚无订单。二是双方对预验收中试生产的59件和85件车和家A01右侧围外板的质量均未提出异议，而合同的目的应是最终的产品质量。三是合同约定双方及机械压力机厂家共同参加验收，通过对整条生产线的带料验收才能最终确定是否达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在方德公司认为设备达标的情况下，不进行整线最终验收的责任在亿森公司。四是亿森公司认为仅对方德公司加工设备单独检测验收既能确定整线是否符合验收标准的想法，仅能反应部分设备的性能，不代表整线的技术性能，正如预验收中双方共同记载的停机时间，准确反应了不同合作方提供设备的性能。故不做整线验收不能确定合同目的能否达到，也无法确定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责任在哪一方，也就不能确认让哪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是证据的表现形式之一，该证据结论仅客观地反应了在设备不带料运行过程中出现的瑕疵，正如鉴定专家庭审中所言：“这个结论是在不带料情况下推论带料情况下可能出现的问题；有现场专家根据现场情况分析得出，最终结果需要开机试验生产为准；生产参数的改变不能说明设备是优化了还是优劣了，在实际生产过程，能达到生产要求这是符合使用要求，我们是根据技术协议要求做鉴定。是我们根据对现场的评判和对现场分析过程，我们在结果也没有反映一定影响，对结果没有做出评判”。《鉴定意见书》结论第4项鉴定意见“涂油机的性能参数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该结论仅是对《技术协议》的参数与《使用说明书》记载参数的比对结论，没有错误，但2017年3月4日亿森公司与方德公司在验收方德设备基础尺寸的《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其它拆垛台车、涂油机、端拾器、更换小车导轨等基础，符合图纸尺寸及要求”。故是否合格的结论早在设备尺寸验收时得到解决。另综合双方在往来函件、微信聊天及鉴定过程中出现的不配合、设备件在定作方厂内脱离设备应有的位置等因素，双方均应对不能带料进行整线验收、鉴定，从而得出更为合理、客观的结论负责。综合上述原因，原告亿森公司要求以《鉴定意见书》结论解除合同的请求以及方德公司以《鉴定意见书》没有作出设备合格与否的结论、要求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采纳。 三、亿森公司要求方德公司退还设备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以及反诉原告方德公司要求反诉被告亿森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设备款的主张能否成立。 因双方与其他合作方没有对设备整条生产线最终验收，双方合同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合同目的不能达到，原告亿森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设备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以及方德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合同约定调试结束付此款）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亿森华模具冲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662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亿森华模具冲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1720元，反诉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济南方德自动化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善芳 人民陪审员  张建波 人民陪审员  姜廷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郭元龙 书 记 员  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