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恩，男，苗族，1975年10月5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品章，男，苗族，1953年4月15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标，男，贵州追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慧，女，苗族，1976年8月12日生，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上诉人马恩因与被上诉人潘品章、潘明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6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实际借款金额，改判驳回原告不实部分的诉讼请求（10.8万元为虚假债务，对该10.8万元不服提起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明明就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法院却无视原告自认、超越原告诉请，独断独行地将案情认定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的混同案件。原告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两人此前因经营需要，而向原告借了上述款项”。但是，原审法院却并没有依法审查实际借款的金额，而是认定“虽然取出并用于二被告生产经营的具体金额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但从被告马恩出具的欠条中，可以认定该欠条不仅是借贷发生的金额的偿还，还有一定补偿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马恩出具欠条的行为在被告马恩与原告潘品章之间设立了合同之债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马恩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持了原告虚假的诉请。2、原告的身体基本情况与本案案情有直接关联，原审判决中却只字未提。潘品章的病情，其勉强可以自理生活，可能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谈不上，但至少是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审诉讼活动中，潘品章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正因如此，本案完全就是一场虚假诉讼。但原审判决中却只字未提。3、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自相矛盾。上诉人对本案重要证据《欠条》的产生已进行了充分说明，是因为在2018年5月30日马恩与潘明慧办理离婚手续时，离婚协议双方都签字确认了；可潘明慧当场改口说不想离婚了，要挟马恩按照她的要求打《欠条》就离，要么就这么拖着就不离了。潘明慧当庭的陈诉“2018年5月30日早上，被告马恩把欠条写出来我们当天去离婚，先写欠条，写好欠条才去办理离婚登记”也充分印证了上诉人马恩所说明的《欠条》形成原因。如果真是在“达成离婚协议过程中”有涉及到这几笔债务，那么必定会在离婚协议的条款中体现，不可能另外再打什么欠条。（2）《欠条》第一项记载的2.3万元，实际上是潘明慧要求的所谓的“误工补偿”。潘明慧在2019年元月已对该2.3万起诉，马恩因当时不想与潘明慧有再多的纠葛，而放弃答辩处分了自己的诉权，为了息事宁人而选择调解结案；这也是考虑到双方曾经夫妻一场。但是，本案所涉的第二项潘品章（15.8万元），也是马恩与潘明慧之间发生意思表示，也是马恩写给潘明慧的《欠条》，然后记载的内容却针对之外的其他人。潘品章都没有参与过，原判决“因此被告马恩出具欠条的行为在被告马恩与原告潘品章之间设立了合同之债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马恩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认定。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4、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就不能仅根据"借条"、"欠条"记载内容来认定案件基本事实。（1）因《欠条》第一项的2.3万元，马恩为了息事宁人而选择调解，而且在婚姻期间，夫妻二人确实陆陆续续与潘品章借了5万元。上诉人马恩认为潘明慧得到了第一份调解的钱后会适可而止，认为以后凭良心把欠潘品章的5万元还给潘家应该就没事了；而且第三项欠王魏的1.5万元也是事实，上诉人与王魏的关系也梃好的；所以马恩并没有在意这张《欠条》，没有在除斥期内起诉撤销。但并不能因为没有行使撤销权，就能够按照《欠条》的记载内容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2）而且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也并不是为了撤销《欠条》而进行的诉讼，所以上诉人在本案原审答辩中并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当时是如何遭受到潘明慧“胁迫”的。为了二审法院能够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还是将自己悲惨往事的相关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供。潘明慧爱于打麻将，马恩常为了工作在外奔波，好几次专程到麻将馆纠潘明慧出来，潘明慧当场顶多说一些丑话跟马恩发泼，可私底下会记仇并还会找机会报复马恩，乘马恩不备的时候下狠手偷袭马恩、威胁马恩的性命。在二人离婚之后，潘明慧还乘马恩出差的时候，潜入马恩住处进行“打砸抢”，还将混有鸡蛋的臭水，泼得马恩住处满墙都是。真的巳经发展到了，与潘明慧距离稍近一些都是一种威胁，一审开庭时马恩都不敢到场出庭，不敢与潘明慧一起坐在被告席。当时为了能与潘明慧离婚，可能潘明慧逼马恩写三四十万的欠条马恩都会照做，真的巳经很无奈了。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案件有法可依，原判决却有法不依。不适用与民间借贷有关的任何一条特别规定。是在为原告诉请的虚假债务进行“变通”。这显然是不正确的，完全是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背道而驰。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原告系精神疾病患者，且还从未在法院出现过，明显涉嫌“虚假诉讼”。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潘品章辩称，一、一审庭审结束后，答辩人的代理人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代理词》，答辩人现仍坚持此意见，其他的只稍作补充。二、答辩人并非什么精神疾病患者，而是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此前曾担任所在村的大队会计。被答辩人多次把上诉人称为精神疾病患者，这是对答辩人人格污辱和名誉的贬损。答辩人之所以不到庭，是因为对上诉人的行为非常痛恨，也曾多次表示想当面“收拾”一下上诉人，女儿为了不想把事情闹大，才不让答辩人出庭见面的，而上诉人也是心虚，一审时也不敢出庭面对现实，故其言辞毫无依据。三、本案审理除了涉及到“民间借贷纠纷”，但因被告两人就离婚后的债务作了约定，且上诉人已出具《欠条》予以认可。故此案还涉及到“离婚后财产纠纷”的事实查明和法律适用，一审法院对此并无不当之处。四、答辩人在此强调的是上诉人出具给答辩人的是《欠条》而非《借条》。潘明慧答辩人系大女儿，当时与上诉人一起夫妻创业，在农村来说算是有点能力的人，答辩人基于当时对大女儿、大女婿事业上的支持与信任，加上自己年老，对大额资金也无他用，才将自己所获得近二十万的补偿拆迁款款项借给二被告，并将存折交给自己女儿，由其根据需要进行取款，上述《欠条》也是上诉人对多次取款数额的最终确认。并非是对外人而一次性转款。此行为完全符合常理，不存在上诉状所称的什么“彩礼、某礼、某金”之说，故潘明慧的陈述是符合事实的和可信的。五、上诉人认为自己财大气粗才离婚。目前的事实是上诉人在离婚后便马上与他人另组家庭，而潘明慧目前仍系单身，便是很好的证明。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护原判。潘品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欠款158000元，并承担以158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债务履行清结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品章系被告潘明慧之父。1998年被告潘明慧与被告马恩登记结婚，2018年5月30日，二被告因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和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约定。同时被告马恩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马恩分别欠潘明慧2.3万元、欠原告潘品章15.8万元以及欠案外人王巍1.5万元并分别约定还款时间，其中对尚欠原告的款项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2019年1月，被告潘明慧曾就马恩向其出具的尚欠其2.3万元的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随后本院组织二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庭审中，被告潘明慧陈述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父亲即本案原告潘品章的存折系由管理并支配存折中的金额，并陆续从原告存折中的各种补偿款取出用于二被告在经营公司以及修建房屋。被告马恩认为确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向原告借款，但金额仅仅有5万元。之所以向被告潘明慧出具尚欠潘品章15.8万元的欠条是系受到被告潘明慧以不同意离婚为胁迫。另查明，2019年6月27日，被告马恩通过案外人向被告潘明慧转交5000元，被告潘明慧确认该笔款项系被告马恩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马恩、潘明慧在达成离婚协议过程中，约定由马恩另行向潘明慧之父潘品章支付15.8万元，且马恩也出具欠条予以确认，故在原告潘品章与被告马恩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该民事法律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马恩主张其因急需与被告潘明慧解除婚姻关系，因此受要挟才出具欠条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从解除婚姻关系的过程来看，被告马恩并未受到任何胁迫，即使被告潘明慧不同意离婚也是在行使维护婚姻自由的权利，并不构成对马恩的胁迫。故被告马恩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被告马恩以遭受胁迫才出具欠条的主张成立，那么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即胁迫情形解除后被告马恩享有撤销的权利，但被告马恩并未行使对欠条的撤销权。在庭审中，结合二被告的陈述，对于原告主张在两人婚姻关系村期间，原告潘品章的存折由其保管并支配存折中金额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取出并用于二被告生产经营的具体金额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但从被告马恩出具的欠条中，可以认定该欠条不仅是借贷发生的金额的偿还还有一定补偿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马恩出具欠条的行为在被告马恩与原告潘品章之间设立了合同之债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马恩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被告马恩通过案外人向被告潘明慧支付的5000元，被告潘明慧予以确认，故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潘品章支付153000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1730元，由被告马恩负担。二审期间，马恩提交下列证据：1、照片1份1页，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头部被潘明慧砸伤；2、微信朋友圈截图、金属保温杯照片1份1页，证明离婚前一个月放在家里的保温杯从楼上砸下，发朋友圈感慨；3、视频10秒，证明离婚后潘明慧进入住处打砸东西。因上述证明与夫妻关系存在期间潘品章的存折由潘明慧管理取款用于经营公司和修建房屋，之后在离婚时由马恩亲笔书写《欠条》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组织质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是否混同案情即将民间借贷与离婚后财产纠纷混同；2、原审原告的身体状况是否与案情有直接关联；3、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是否自相矛盾；4、本案能否根据《欠条》记载内容来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上。1、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混同案情即将民间借贷与离婚后财产纠纷混同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明确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存在与离婚后财产纠纷混同的问题。2、关于原审原告的身体状况是否与案情有直接关联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原审原告潘品章作为本案原告与本案案情有直接关联，但该关联性涉及的诉讼主体资格和支付能力等问题，其没有出庭诉讼并不影响潘品章的诉讼主体资格，也不影响欠条载明款项的认定。且马恩自己也是没有出庭而是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因此，马恩提出潘品章没有参加诉讼活动，本案是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是否自相矛盾的问题。经审理认为，马恩用一张纸书写出具的《欠条》一共载明有3笔欠款，第一笔属于夫妻之间的欠款2.3万元，载明“于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已经法院调解确认；第二笔为本案欠潘品章的158000.00元，载明“于2019年5月30日还清，如途中有老人去世时提前还（伍万元）”；第三笔马恩自始认可的欠王巍1.5万元，载明“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上述《欠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上述款项已经明确约定为马恩的个人债务。因《欠条》没有落款时间，只能推定在约定还第一笔款的2018年7月30日之前。而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约定的“在丹寨县信用社借款55万元整及个人债务全由马恩负责偿还，潘明慧不承担以上债务偿还的责任”的内容，所明确马恩负责偿还的“个人债务”，自然包含有《欠条》所属债务内容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达成离婚协议过程中，约定另行向潘品章支付15.8万元，既符合《离婚协议》对债务的约定内容，也符合上述《欠条》载明的内容，并不矛盾。同时，马恩与潘明慧在法院调解离婚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显然是在《欠条》确认债务的半年之后。故不足以认定《欠条》的形成是遭受潘明慧的胁迫所写的事实。4、关于本案能否根据《欠条》记载内容来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上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欠条》中涉及潘品章的一笔欠款15.8万元为马恩亲笔书写出具，其真实性还有《欠条》上共同载明的另外一笔欠款已经法院调解确认和马恩自始认可欠王巍欠款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已经查明，《欠条》中欠潘品章的15.8万元欠款，来源于在马恩与潘明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潘明慧从管理潘品章的拆迁款中支出用于公司经营和建房事实，显然不属于出具欠条时是否已经履行支付借款的情形。因此，欠款来源（即借款能力）、使用支出情况事实清楚。不足以认定虚假诉讼和其他违法行为。一审以《欠条》记载内容认定马恩欠款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0元，由马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