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刑初15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孙韫成，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吉林省通化市，小学文化，原系北京流芳永同殡葬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羁押，2019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双龙，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韫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凯、检察官助理王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韫成及其辩护人李双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孙韫成于2008年2月至12月间，伙同李某1、时某、吴某、刁某、白某1、李某2、朱某、宋某、赫某1、郝某1、项某（均已判刑）等人，虚构能够为他人代售墓地并办理墓地过户手续的事实，在本市朝阳区八里庄住邦2000二号楼1901室等地，以北京市甘泉礼仪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市甘泉礼仪服务有限公司分公司、北京流芳永同殡葬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买卖合同书》，并以收取委托服务费、保证金、过户费等费用为名，先后骗取被害人刘某1、张某1等400余人的人民币共计700余万元。被告人孙韫成于2018年12月14日在河北省张家口市被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公安局民警抓获。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韫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孙韫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韫成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孙韫成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韫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提出的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孙韫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孙韫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孙韫成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在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孙韫成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韫成于2008年2月至12月间，先后在北京市甘泉礼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泉公司）、北京市甘泉礼仪服务有限公司分公司（以下简称甘泉分公司）、北京流芳永同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芳永同公司）担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任职期间，孙韫成伙同李某1、时某、吴某、刁某、白某1、李某2、朱某、宋某、赫某1、郝某1、项某（均已判刑）等人，虚构能够为他人代售墓地并办理墓地过户手续的事实，在本市朝阳区八里庄住邦2000二号楼1901室等地，以甘泉公司、甘泉分公司、流芳永同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委托销售协议》、《买卖合同书》，并以收取委托服务费、保证金、过户费等费用为名，先后骗取被害人刘某1、张某1等400余人的人民币共计700万余元（以下币种均同）。2018年12月14日，被告人孙韫成被抓获。涉案赃款已挥霍。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某3的陈述证明：2008年七八月份的时候，有一个叫吴某1的人给其打电话，他自称甘泉礼仪公司的业务员，问其有没有墓地要卖，可以通过他们公司高价把墓地卖出去。2008年11月24日，其到海淀区阜成路42号中裕商务花园2号楼101室。吴某1说可以通过他们公司高价把墓地卖出去，但是需要手续费，而且他还承诺在春节之前把墓地卖出去，但是要其先交钱，其交给他21800元。到了12月份其还没有接到消息，其找吴某1，他说会尽快解决，但是需要交人情费、过户费等等。其为了尽快将手中的墓地卖出去，又交给他12000元，后来还没有消息，其又找吴某1，他说可以帮其联系流芳永同公司帮忙，其去找流芳永同服务公司，是孙韫成接待其，他说可以将其手中的墓地卖出去，但是要交手续费，其又交了10000元。2009年1月4日，其去海淀、朝阳的甘泉礼仪公司，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2.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明:2008年9月16日，甘泉公司总经理李某2带其去了流芳永同公司，接待其的是时某和孙韫成，时某和孙韫成与其签订了买卖合同书，让其交了10950元服务费，并给其开具了一张流芳永同公司的收据。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08年8月30日，甘泉总公司王某4说其委托的河北三河甘泉灵塔万福C-8-008墓地没有销售出去，让其到下属公司流芳永同公司，他们能很快将其墓地售出，流芳永同公司孙韫成总经理承诺，他可以12万元帮其销售出去。其在海淀区阜成路42号中裕商务花园2号楼312室和流芳公司孙韫成总经理签订的墓地买卖合同书，并缴纳60810元现金，孙韫成口头承诺签订合同后两个月内将墓地出售后给其返钱，流芳公司没有返给其钱。签订合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韫成。4.其余400余名被害人陈述及亲笔证词所证明的被骗经过与李某3等人的陈述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认识孙韫成，他在北京甘泉公司干过一段时间，应该是2008年春节后入职的，干了大概半年。孙韫成任职期间是业务部门经理，主要负责找客户、联系客户。提成大概是10%-15%不等，工资和提成都是由财务统一发放现金。按程序来说孙韫成不应该直接收取客户的钱，但是他有可能背着公司收钱。孙韫成离职后和朋友一起又成立了一个殡葬方面的公司，要说他离职之后还接待客户，那肯定是他自己公司的业务。其没有要求孙韫成躲避公安机关。6.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甘泉礼仪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最后是其本人，老板是李某1，钱也是李某1负责，业务经理有刁某、张某2、时某、王某1、王某4、孙韫成、吴某3、朱某，下面有10到20个业务员，经营代理河北三河墓地的销售，但公司是虚假销售，其于2008年10月就不干了。其当经理后负责对业务员的管理，给业务员下任务，让业务员给客户打电话，约到公司谈合同，公司将客户约来后，先以甘泉公司名义同客户签订委托销售合同，再以流芳永同公司名义同客户签订买卖合同，向客户收取大约10％的服务费。自其来公司至离开的半年时间，公司一块墓地也没卖出去。7.证人时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5月进入甘泉公司，担任公司经理。当时孙韫成已经是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外联，就是跟各大宾馆、花圈店联系客户，然后向客户推销墓地，后来孙韫成也处理财务上的工作。其于2008年11月中旬离职的时候孙韫成还在公司工作。当时在公司里大家都传李某1和孙韫成是亲戚，公司里都管孙韫成叫孙波，其观察李某1和孙韫成走得非常近，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8.证人刁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11月入职，其入职时老李、孙波已经在公司，当时大家都管孙波叫孙总。其于2008年12月离职时孙波还在公司。其不知道孙波在职期间的收入情况，当时都是老李负责发钱，老李每个月给其发3000元现金，他们做业务的有提成，提成按卖一块墓地提10%左右。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08年2月中旬在甘泉公司开业时，李总带来陈某、孙波当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运营，张某2不经常露面，即使来也是李总陪着。2008年4月至7月，其和孙波搭档负责海淀分部，其分管行政和财务，孙波代理销售墓地。其负责公司财务时，一般情况下，公司收的现金，在当天银行关门前由会计存进银行。在分公司时，其和会计对完帐直接交给孙韫成、王某1。10.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底，其通过朋友介绍到甘泉公司面试，2008年1月正式上班。在甘泉公司当过总经理的有张某2、孙波、时某、王某4、白某1，甘泉分公司那边有孙波、李某2、王某1、吴某3。分公司成立后缺人，孙波去当总经理，李某2和其当经理，其在甘泉分公司当了几天经理又回到了甘泉公司。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甘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没在这个公司干过活。孙波和老李是在2008年6月份去深圳找其来北京做公司业务员。其刚到公司时，孙波是公司负责人之一，其看到公司一切情况都是孙波和老李做主。公司业务经理和业务员向孙波请示工作，孙波指挥下面的员工开展工作，其不清楚具体做什么业务。其在甘泉公司一共呆了5天左右，也没接触什么业务。12.证人白某1、宋某、赫某1、郝某1、项某的证言证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老李，老李下面有时某、孙波等人，他们是公司管理层，大家都叫他们老总，再下面有业务经理。2009年1月1日之前，老李让公司所有人员将手机号换掉。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与李某1是夫妻，2007年7月，金某跟其说想开一家墓地中介服务公司，他出资经营，挣钱后再分，其同意了。金某用其身份证在朝阳区注册了甘泉公司。春节后，其和金某吃饭时，李某1出现了，其当着李某1的面跟金某说，这公司要么注销，要么换法人。大约在四五月，李某1和其谈公司准备让吴某当法人。6月，李某1将其身份证还给其。14.证人万某（河北省三河市灵泉灵塔公墓北京销售部经理）的证言证明：河北省三河市灵泉灵塔公墓北京销售部2003年在北京通州区注册登记，其是北京销售部的负责人，在经营期间和甘泉公司没有合作。15.证人任某、侯某1、王某2的证言及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涉案三家公司租赁办公地址的情况。16.辨认笔录证明：白某1、侯某1、王某2、王某1等人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均辨认出北京市甘泉礼仪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孙韫成。17.被害人刘某1、郭某1等400余人提供的《委托销售协议》、《买卖合同书》、骨灰安放证、孙韫成的名片、收据等相关材料证明：被害人与甘泉公司、甘泉分公司、流芳永同公司签订合同及缴纳钱款的情况。18.被害人王某3、刘某2、郭某1等提供的还款保证书、承诺书、补充协议书等材料证明:涉案三家公司虚假承诺，拖延被害人的情况。19.甘泉公司、甘泉分公司、流芳永同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明：涉案三家公司成立时间、住所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其中流芳永同公司于2008年8月6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孙韫成，同年11月10日，变更为王某1。20.河北省三河市民政局出具《证明》证明：该局同甘泉公司没有业务联系和接触，甘泉公司也未向该局申请过三河灵泉灵塔公墓的产权过户手续。21.国务院办公厅1998年5月19日转发《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公墓管理意见的通知》证明：各公墓单位原则上不得跨省设立销售机构。严禁传销和炒买、炒卖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22.（2010）二中刑初字第895号刑事判决书、（2012）高刑终字第127号刑事裁定书、（2010）二中刑初字第2394号刑事判决书、（2012）二中刑初字第151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李某1、吴某、时某、刁某、白某1、李某2、朱某、宋某、赫某1、郝某1、项某被判刑及相关证据情况。2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报案情况及该案的立案情况。2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被告人孙韫成的身份信息、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5.被告人孙韫成的供述：在甘泉公司工作的时候，老李给其改名叫孙波，从甘泉公司离职到被抓前一直叫胡玉彪。其于2008年春节后不久入职到总公司。在总公司待一个多月后，4月份左右和李某2去了分公司。成立流芳永同公司后，其去流芳永同公司做了法定代表人。在甘泉总公司的时候，业务员叫其经理，负责公司场地秩序维持，其还去过花圈、寿衣店送客户投资墓地资料。老李还派其去过甘泉分公司工作，具体时间其忘记了，只负责维持公司场地秩序。在此期间，其在甘泉总公司、分公司两头跑。大约2008年八九月，老李让其当新注册的流芳永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流芳永同公司在海淀办公，其每天去公司转一圈，老李让其采购殡葬用品。后公司法人变更为王某1，其就不干了。其当时觉得流芳永同公司不合法，因为流芳永同的客户还是甘泉公司的那些客户，业务也都没有办成过，其觉得公司有问题。在甘泉公司的时候，公司每个月给其两、三千元工资，其总共拿了1万多元工资。在流芳永同公司，老李不给其底薪，按照客户业务量拿提成，其做法人的那个月，业务量是22万元，所以提成拿了2万多。赚的这些钱都被其花了。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孙韫成的辩护人所提孙韫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害人李某3、刘某1、张某1等人的陈述、同案人的证言、孙韫成的名片等证据证明，孙韫成先后担任甘泉总公司、甘泉分公司及流芳永同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属于公司管理层人员，负责涉案公司的业务、财务等工作，管理具体业务，实施或者指使他人实施了签订虚假合同骗取被害人钱款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韫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孙韫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孙韫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孙韫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韫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9年12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孙韫成的犯罪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各害人（名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立军审 判 员  张 媛审 判 员  王海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