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住所地：广西平果县城关乡驮湾村委驮玉屯。 负责人：黄儒见，屯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林，北京市京师（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就，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壮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先，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以下简称驮玉屯）因与被上诉人黄中就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驮玉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振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驮玉屯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用和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错误,应予纠正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约定的承包金,构成根本违约,案涉林地上林木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黄中就与被上诉人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于2003年4月21日签订的《坡耕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关于延长林地经营权承包期限的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则当事双方都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没有或不完全履行义务,就不能享有相应的权利,并应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如乙方(被上诉人)到期不按时支付承包金的,作为违约处理,林地及林木归为甲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移交了案涉林地,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承包金,2013年被上诉人将案涉林地上的林木砍伐后,认为林地继续使用及残存林木价值低,便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应于2014年4月21日前支付的第二期承包金371700元,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并释明将依合同追究其违约责任,收回林地及地上林木归上诉人,被上诉人仍拒绝支付,构成根本违约。因此,依合同约定,案涉林地上林木应归上诉人所有。2、如法庭不支持案涉林地上林木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亦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留置权,在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前,拒绝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清承包金及承担违约责任前,上诉人有权拒绝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有权依法、依约留置相关林木,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错误,应予纠正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中就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淸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维持原判。2、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方的意见为:2003年4月21日签订《坡耕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关于延长林地经营承包期限的补充协议》合同时,双方都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按2011年的补充协议在2014年3月准备交付第二次租金371700元时,因为退耕还林粮食补助款的发放有变动,即政策由原来种植户直接跟政府办理领取,变成由农户跟相关部门办理完善政策兑现手续,钱直接转到农户手中,再由农户与种植户协商款项的问题。所以上诉人才在2014年3月25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补充签订《关于林地经营承包和第二个补助期限的补充协议》。签订该协议书时,当时上诉人的意思是等办理完补助款后再支付这371700元。后来因为上诉人的手续问题和政府等多方原因,该款一直到2015年都没能办理得,被上诉人就提议先行支付该租金,但是上诉人就开始反悔了。因为林木长大了,准备可以砍伐了,而第一份的补充协议上写有:如被上诉人逾期违约支付租金,林木就归上诉人所有,所以上诉人就打起想霸占这片林木的想法。自2016年开始至本案起诉,经多个部门出面协调,上诉人就是不同意被上诉人砍伐,拒收取土地租金。造成支付租金不能的违约责任就是上诉人,过错责任不在被上诉人。3、该片林木从2003年至2011年砍伐第一造,2011年砍伐完第一造被上诉人就开始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经营该片林木,当年就投入人工和肥料等就有100多万元,第二年就管理方面也有70、80万元的资金投入,往后每年都花了不少的人力物力才管理成今天作为政府的示范林木基地。而不是像上诉人所称那样该片林木残存价值低,该片林木现在的市场价值有400多万元,怎么就成残存价值低的林木了。4、《合同法》60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上诉人为了强行霸占整片林木,拒绝接收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造成被上诉人履行不能过错责任在于上诉人,法律后果也因由其承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庭查明案情,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黄中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3年4月21日被告签订的《坡耕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关于延长林地经营承包期限的补充协议》、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关于林地经营承包和第二个补助期的补充协议》三份合同有效；2、确认该承包地的经营权及该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配合原告到林业部门办理相应的林木采伐证；4、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21日,平果县城关乡驮湾村驮玉村民小组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坡耕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甲方将位于城关乡驮湾村九队的蝙蝠、那花、绿内、绿林、绿石、右楼、绿猪等共1180亩坡耕地的土地使用权承包给乙方用于退耕还林，营造桉树速丰林；承包期限自2003年4月21日至2013年4月21日；坡耕地承包金每年每亩贰拾元，乙方必须先预付人民币伍仟元（5000.00元）后用地，并于2003年5月底前一次性交清余下的承包金；乙方在取得甲方退耕地经营承包权后,必须及时向政府申请退耕还林,营造桉树等速丰林。乙方负责按照退耕还林有关规定和要求，营造高标准的速丰林，并享受国家给退耕还林的一切政策性补助包括1-8年每年每亩补助300斤原粮，20元人民币及一次性种苗补助50元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分享乙方应得的退耕还林补助；此外，双方还就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在合同落款处，分别由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并经村委会、乡林业站、乡政府签字、盖章同意涉案林地退耕还林。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在承包地上种植桉树，并依约向被告支付了租金。 2011年4月11日，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村民小组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延长林地经营承包期限的补充协议》：一、延长承包期限：甲方经全体农户充分讨论，一致同意延长乙方承包甲方蝙蝠、那花、绿内、绿林、绿石、右楼、绿猪的林地经营期限，延长时间从2013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共7年。二、由甲方协助乙方和镇政府补充和完善签订退耕还林合同。三、延长承包期间的租金：经甲乙双方商定，在延长承包期间的林地租金按本补充协议的规定执行，即延长承包期间，乙方每年按国家二期退耕还林粮食折款补助标准全额支付甲方林地承包金（即每亩每年105元，面积1180亩）。在退耕还林政策未兑现前乙方提前支付退耕还林粮食补助款给甲方，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2011年4月21日前（计49.56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前（计37.17万元）。如到期乙方不按时支付承包金的，作为违约处理，林地及林木归为甲方。之后每年国家政策兑现的粮食补助折款由乙方跟政府办理并领取。四、林地经营：按原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执行，即林地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能干涉，但乙方必须保证所经营的林木达到国家退耕还林标准要求，确保农户利益。如租地到期时，由于受国家有关政策及森林采伐所限，无法按时采伐完租地的林木，剩余林木部分按实际面积自动延长承包期直到砍伐完毕，租金按当时市场价另议支付。五、本补充协议是原双方签订协议的组成部分，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镇政府和林业站、县退耕办等各持一份。甲方代表黄儒见、黄善达、黄善杰以及乙方黄中就在协议落款处签字，并附有48位户主代表签名的《同意书》。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已依约于2011年4月20日将49.56万元退耕还林补助款、同日，亦向被告支付1万元公益费、1000元端午节赞助费，黄儒见、黄善达作为代表收取上述三笔款项并向原告出具收条。 2014年3月25日，平果县城关乡驮湾村驮玉村民小组、黄儒见等15位农户代表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关于林地经营承包和第二个补助期的补充协议》，约定：为了继续管护好国家退耕还林成果，严格执行国家退耕还林粮食补助政策，确保达到国家各项要求，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同意再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不变即从2003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共17年。二、完善退耕还林政策补助期（即第二个补助期）补助资金兑现方式：甲方顾虑政策兑现的不稳定性，向乙方提出，必须由乙方提前支付第二个补助期补助资金每年每亩105元给甲方，乙方方可继续经营。等同的第二个补助期补助资金分二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前；第二次支付时间为甲方（农户）跟相关部门办理完善政策兑现手续（如银行开户、签字、签订退耕还林合同等），使乙方能顺利领到第二个补助期补助资金便及时支付给甲方（农户）。三、若国家政策变动不再兑现第二个补助期补助资金，甲方（农户）不退回乙方已提前支付的第二个补助期补助资金给乙方，此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四、林地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按原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执行，即林地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能干涉，但乙方必须保证所经营的林木达到国家退耕还林标准要求，确保农户利益。五、本补充协议是原双方签订协议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马头镇林业站、县退耕办各执一份。甲方队长黄儒见及15位户主代表、乙方分别在该补充协议中签字捺印，黄善守和其余村民未签名。此后，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03年4月26日，被告就涉案退耕地承包事宜召开全体户主会议，经48位户主代表同意，作出决议：一、将属于本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退耕地发包给乙方，收取乙方土地承包金。由乙方负责实施退耕还林，营造速丰林，并可享受退耕还林政策补助。二、土地承包地点：按合同核定的地形图标界范围为准。三、授权黄善守等代表本村民小组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今后，不管体制如何变更或人事如何变动，其签字的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 另外平果县城关乡驮湾村驮玉村民小组更名为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协议的效力问题。原、被告对2003年4月21日签订的《坡耕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以及2011年4月11日签订《关于延长林地经营承包期限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2014年3月25日签订《关于林地经营承包和第二个补助期的补充协议》，被告辩称系黄儒见、黄善达冒充其他村民签字，该协议未经村民主会议讨论、未经本屯三分之二以上村民认可，故该第二份补充协议因程序违法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第二份补充协议未经驮玉屯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签字认可，故该份协议尚未生效，原告要求确认第二份补充协议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经向原、被告释明，双方均不同意对有争议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故对被告辩称第二份补充协议村民的签字系冒签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第二份补充协议程序违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涉案承包地的经营权及该地上林木所有权的归属问题。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两种方式的土地承包合同，即通过家庭方式承包所签订的合同和通过其他方式承包所签订的合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人范围不限本村村民，承包期限完全由发包人与承包人自行约定。同时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因此，原告主张享有承包地的经营权及地上林木的所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依据双方签订的第一份补充协议，涉案承包地上的林木应属被告所有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的损失系原告未依约于2014年4月21日支付第二期承包金37.17万元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涉案林木价格的陈述，涉案林木价格是原告尚欠承包金额数十倍，被告未就其损失向本庭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仅以补充协议中有“如乙方到期不按时支付承包金的，作为违约处理，林地及林木归为甲方”的条款为由抗辩涉案林木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辩解涉案林木价值相比未支付的37.17万元承包金明显过高，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外，庭审中，经本庭释明，被告明确表示针对其主张原告违约的问题不提起反诉，故本案就被告主张原告违约的问题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 关于办理林木采伐证的问题。依据《坡耕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被告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协助原告办理林木采伐证。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办理林木采伐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中就与被告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于2003年4月21日签订的《坡耕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2011年4月11日签订《关于延长林地经营承包期限的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二、原告黄中就对位于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蝙蝠、那花、绿内、绿林、绿石、右楼、绿猪的林地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享有承包经营权、对地上林木享有所有权；三、被告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原告黄中就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四、驳回原告黄中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的受理费14730元，减半收取7365元，由被告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涉案林地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享有承包经营权，并对地上林木享有所有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坡耕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书》、《关于延长林地经营承包期限的补充协议》为有效合同，合同订立后被上诉人也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承包金，并投入财力、人力经营林地，虽然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的承包金，但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涉案林地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享有承包经营权，并对地上林木享有所有权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提出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如被上诉人到期不按时支付承包金的，作为违约处理，林地及林木归为上诉人。但经查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的承包金37.17万元，而林木价值是承包金的十倍以上，按照我国法律相关规定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30%的认定为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该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悖，且按该约定履行亦违反了我国《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而被上诉人当庭表示随时可以向上诉人支付承包金，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如期支付承包金为由，要求林地及林木归为上诉人所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经一审法院向上诉人明示后，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就违约金问题提出反诉，故上诉人可以就违约金问题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或者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0元，由上诉人平果县马头镇驮湾村驮玉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文楼 审判员  凌 除 审判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覃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