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京0115执异46号申请执行人：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8层。法定代表人：王振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觉，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金长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顺畅大道1号B-283室。法定代表人：张振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晋，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第三人：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中路2号院金基业大厦1216号。法定代表人：赵盛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赛，男，198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健根，北京市岳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故县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贾向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潞城区。本院在执行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钢铁公司）与北京金长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长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五矿钢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长治公司）、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基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五矿钢铁公司称，因五矿钢铁公司与金长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11273号判决书，判决金长钢公司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判决生效后，金长钢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在大兴法院执行过程中，发现金长钢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经五矿钢铁公司调查发现，金长钢公司的股东首钢长治公司存在抽逃出资，金基业公司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形。金长钢公司设立于2003年2月2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发起人分别为首钢长治公司、金基业公司，两公司的均出资500万元。2011年7月6日，金基业公司将所持有的金长钢公司的股份以2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首钢长治公司。依据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治郊区法院）作出的（2012）郊邢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5号判决书）所载明，经检察院查证，首钢长治公司、金基业公司合资组建金长钢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但双方签署的出资协议中第三章明确约定双方实际注入资金各为150万元，首钢长治公司出资850万元，待注册验资后首钢长治公司将多出资700万元转回，原金长钢公司法人党哥及总经理张福元亦知晓此事。即该判决书明确指出金基业公司实际出资仅有150万元，剩余350万元实际并未出资。关于首钢长治公司，依五矿钢铁公司申请，法院调取金长钢公司2003年2月28日的特种转账借方凭证及金长钢公司的银行流水，能看出金长钢公司在收到1000万元验资款后，当日即将验资账户内的金额连本带息转至其账户尾号为28049的银行账户中，后金长钢公司又通过3次支票转账将账户中的847万元转出。且135号判决书载明，首钢长治公司出资850万元，待注册验资后首钢长治公司将多出资的700万元转回，即首钢长治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综上，请求法院判令首钢长治公司在对金长钢公司847万元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判令金基业公司在对金长钢公司350万元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人金基业公司称，不同意被追加为被执行人。金基业公司对金长钢公司的出资是真实有效的，有验资报告作为证据，显示首钢长治公司借给金基业350万元，再由金基业公司汇入金长钢公司。其他的答辩意见，金基业公司与首钢长治公司一致。第三人首钢长治公司称，不同意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第一，金长钢公司在成立之初的转款行为是合法的。金长钢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21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首钢长治公司与金基业公司各出资500万元。根据北京明鉴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2003年2月8日作出的验资报告显示，2003年1月30日，首钢长治公司与金基业公司将各自的出资款500万元缴存于入资账户，严格履行了出资义务。五矿钢铁公司称，2003年2月28日，金长钢公司将验资账户中的资金10005900元转入尾号为28049的银行账户中，后又转出资金847万元，其中345万元直接转回首钢长治公司。对此，首钢长治公司认为，金长钢公司在2003年2月21日注册登记后，为保证公司正常经营，转款行为属正常业务行为；第二，2003年4月14日，首钢长治公司确实收到金长钢公司资金345万元，但该资金为金长钢公司预付的购买钢材货款。该款项于2003年4月23日由首钢长治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转付给山西长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钢铁），该公司由首钢长治公司发起设立。2003年5月6日山西钢铁与金长钢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后山西钢铁发货并向金长钢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长钢公司支付给首钢长治公司的345万元已获得对价。此外，从金长钢公司2003年4月14日留存的中国工商银行汇票委托书（存根）载明的汇款用途“购货”也可以进一步证实该款系业务款项；第三，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治法院）作出的（2012）郊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首钢长治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亦不能证明金长钢公司各股东的真实出资情况；第四，金长钢公司各股东均有权转让其股权，并且有权决定以何价格予以转让。2011年7月6日，金基业公司将所持金长钢公司的股权以215万元转让给首钢长治公司石自由处分自有财产行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且从金长钢公司2011年7月6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也可以看出，金基业公司所转让的股权系其在金长钢公司的500万元出资额，而非五矿钢铁公司所称的150万元。综上，五矿钢铁公司以其怀疑首钢长治公司存在抽逃出资847万元而申请追加首钢长治公司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追加的异议申请。被执行人金长钢公司称，不同意追加两个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第一，金长钢公司的注册资本问题。金长钢公司有首钢长治公司和金基业公司各出资500万元共同组建成立，各股东均真实出资，对此北京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已经证实；第二，首钢长治公司的抽逃出资问题。从金长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金长钢公司主要从事钢材贸易业务，而首钢长治公司作为长期从事钢材生产、销售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其钢材产品在国内享有较好的口碑和市场前景，金长钢公司成立后为尽快开展业务，同时支持首钢长治公司发起设立的山西钢铁尽早上市，金长钢公司的钢材业务由山西钢铁承续，即钢材业务由山西钢铁对外签订合同、发货并开票结算。金长钢公司成立初始，2003年4月直接支付给首钢长治公司345万元，2003年5月直接支付给山西钢铁800万元，2003年3月金长钢公司通过顺义工行转给怀柔建行500万元中的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120万元现款均直接支付给山西钢铁，均系货款，金长钢公司均已收到相应的货款并已结算完毕；第三，关于金长钢公司名下土地的问题。根据2003年1月6日首钢长治公司与金基业公司签订的《合资组建北京金长钢工贸有限公司协议书》里的约定，金长钢公司生产经营用地由首钢长治公司提供，金长钢公司租赁使用。2003年4月9日，首钢长治公司与金基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首钢长治公司出资购买京顺国有（2001）0263号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在在金长钢公司名下，所有权归首钢长治公司所有，不占金长钢公司股份。据此，金长钢公司与北京佳百益工贸公司于2003年4月2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总金额为625万元，另需承担手续费15万元、附属物补偿费15万元，合计655万元。655万元土地转让款全部由首钢长治公司出资。后该宗土地因建航站楼需要已被航港公司征用，2011年11月15日，金基业公司将土地收益款810万元转回金长钢公司；四，金长钢公司欠五矿钢铁公司2217万元货款问题，由于国家产业政策及对钢贸商的融资限制，目前金长钢公司经营困难，对该笔债务暂时无力履行。请五矿钢铁能给予理解并给予一定的宽限期限。本院查明，2003年2月21日，首钢长治公司与金基业公司各出资500万元成立金长钢公司。2003年2月8日，北京明鉴会计师事务是出具验资报告，证实2003年1月30日，首钢长治公司、金基业公司各向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顺义支行144115709入资账户缴纳500万元。2003年2月28日，金长钢公司将验资账户中的资金10005900元转入尾号为28049的银行账户中，2003年3月26日，金长钢公司将500万元转让该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内。对于该500万元，五矿钢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去向。2003年4月14日，金长钢公司将345万元转入首钢长治公司。对此，首钢长治公司辩称，该款项为首钢长治公司替山西钢铁（该公司由首钢长治公司发起设立）代收的钢材预付款，并向法庭提交山西钢铁2003年5月29日的记账凭证，载明预收账款3403357.38元，但其未提供首钢长治公司与山西钢铁关于代收预付款的协议予以佐证。因五矿钢铁公司与金长钢公司、首钢长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5）大民（商）初字第112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长钢公司给付五矿钢铁公司所欠货款2217万元及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五矿钢铁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查询，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6）京0115至7290号执行裁定书，确认金长钢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庭审中，金基业公司认为验资报告即证实其缴纳了500万元注册资金，其中350万元系金基业公司向首钢长治公司借款。并向法庭提交2011年6月2日金基业公司（协议甲方）与首钢长治公司（协议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明确载明“一、双方确认金长钢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甲乙双方各投入现金150万元，即以双方各支付给金长钢公司的购地资金350万元，二、乙方2003年因金长钢公司注册借给甲方350万元，当年已由甲方支付给金长钢用于顺义土地使用。现金长钢公司名下土地变现后，全部收益归乙方所有。同时，甲方350万元欠款也无需再归还乙方。至此双方没有任何债务拖欠”。对此，五矿钢铁公司向本院提交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长刑终字第314号刑事裁定书，其中公诉机关即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证据载明“首钢长治公司关于成立金长钢公司的决定，首钢长治公司与金基业公司合资组建金长钢公司协议书、补充协议、公司章程、金长钢公司董事会决议、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明首钢长治公司与金基业公司于2003年2月21日合资组建了金长钢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但双方实际注入资金各为150万元，首钢长治公司垫付700万元用于验资…首钢长治公司购买京顺国有（2001）0263号证属土地使用权，虽然名称是金长钢公司，但所有权为首钢长治公司，不占金长钢公司股份”。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基业公司作为金长钢公司的股东，称验资报告中写明出资500万元，但依据其提供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2013）长刑终字第314号刑事裁定书中公诉机关提出的证据，证实金基业公司实际出资150万元，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金基业公司应在其未缴纳出资的350万范围内对金长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五矿钢铁公司要求追加金基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长钢公司在收到首钢长治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后，将345万元转入首钢长治公司，对此，首钢长治公司称该款项为其代山西钢铁收的预付款，但其未向法庭提交首钢长治公司与山西钢铁的代收货款协议，亦未提交山西钢铁与金长钢公司关于货款的代收代付协议，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五矿钢铁公司称首钢长治公司系抽逃出资500万元的陈述，经查明，2003年3月26日，金长钢公司将500万元转让该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内。对于该500万元，五矿钢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去向，不能证实为抽逃出资。故对首钢长治公司，本院认定其抽逃出资345万元，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金长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为（2016）京0115执729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北京金基业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未实际缴纳出资35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5）大民（商）初字第112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未抽逃出资345万元的范围内对（2015）大民（商）初字第112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五矿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审 判 长  王 莹人民陪审员  腾会清人民陪审员  董殿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闫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