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安炳，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麻江县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旭，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国珍，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泽贵，男，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杨安炳因与被上诉人范国珍、蒙泽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7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安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作出公正裁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国珍、蒙泽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改判。1、一审判决不认定2014年1月28日借款7万元，错误。2、一审判决不支持2014年1月29日3万元借款的利息，错误。3、2014年1月7日的10万元，有范国珍、蒙泽贵出具的借条佐证。这笔10万元借款虽然由杨安炳的弟弟杨安普保管，但这笔10万元，蒙泽贵用4万元买牛，范国珍用5万元买牛，1万元为从广西运两头牛到凯里的运费及沿途开支。蒙泽贵喂养半年后将牛转给杨安普，在2016年1月1日结算时已扣减4万元。另外6万元应予支持。4、范国珍于2015年12月2日向杨安炳支付的8万元，是偿还借款利息，一审判决用该笔款冲抵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5、范国珍、蒙泽贵以“锦屏塑胶工程”为诱饵让杨安炳上钩，背负几十万元的重债后，长期不露面。直至2016年1月1日，杨安炳好不容易找到范国珍，经双方结算后才形成的《借款协议》。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但一分钱未还，杨安炳又于2017年6月13日再次找到范国珍签订了较为规范的《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数额及时间。《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杨安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国珍、蒙泽贵连带偿还杨安炳借款本金480000元，并按信用社贷款利率9.35‰两倍支付杨安炳2016年1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止为305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蒙泽贵、范国珍与杨安炳就锦屏县塑胶跑道项目达成出资300000元的口头合作意向，杨安炳遂通过其胞弟杨安普以银行转账方式代为向蒙泽贵、范国珍出资300000元。事后，蒙泽贵、范国珍（乙方）与杨安炳（甲方）于2013年12月31日补充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期限5个月，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4月30日，甲方以现金出资300000元，乙方承诺，至2014年4月30日合同签不下来，乙方归还甲方投资300000元，并按照银行利率支付利息，若乙方合同签下来，按工程总利润先扣给甲方300000元，所剩余的利润甲乙双方平分等。同时，由范国珍补写了该300000元的《借条》。2014年1月17日，蒙泽贵、范国珍因购买斗牛共同向杨安炳借款100000元，杨安炳仍将出借的100000元交付给其胞弟杨安普代管，由杨安普陪同蒙泽贵、范国珍前往都匀购牛，杨安普实际支付蒙泽贵、范国珍所购价值40000元的斗牛款。2015年12月2日，范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安炳偿还了80000元。同时查明：2014年1月28日，范国珍向杨安炳出具70000元的《借条》。同年1月29日，范国珍再次向杨安炳出具30000元的《借条》，杨安炳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仅向范国珍出借30000元。2016年1月1日，范国珍向杨安炳《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借到杨安炳的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作工程周转资金，归还期限为壹年，范国珍必须在每个季度的18号前准时、足数支付利息给杨安炳，利息以下司信用社贷款利息（即合同月利率9.35‰）的4倍支付。利息支付至本金还清为止。以上协议不得违反，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全部责任由范国珍自负”。同时，《借款协议》中注明“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所有借条作废”。庭审中，杨安炳自认2016年1月1日《借款协议》中的480000元非新的借贷，而是对以往发生借款数笔本息的累计。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蒙泽贵、范国珍共同向原告借款有二笔，分别为2013年12月31日及2014年1月17日的《借条》。其中，2013年12月31日300000元《借条》，杨安炳通过其胞弟杨安普代付出借款项，有银行转账存单为凭证，予以认可。至于300000元的利息计付标准，虽然《合同》中对利息约定不明，但庭审中蒙泽贵自认双方口头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9.35‰计付，则该30万元的债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5月1日起以约定的利率计付利息。基于范国珍于2015年12月2日向杨安炳支付80000元，则截止2018年12月30日,该笔借款实际尚欠本金246420.66元[300000元-300000元×581天（2014.5.1-2015.12.2）×9.35‰/月]及利息85141.92元[246420.66元×1124天（2015.12.3-2018.12.30）×9.35‰/月）,其后利息仍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014年1月17日100000元《借条》，因杨安炳未将出借款项直接支付借款人，而系委托其胞弟杨安普保管出借款项，杨安普实际代付的斗牛款仅为40000元。因此，杨安普所支付的斗牛款应为杨安炳向蒙泽贵、范国珍实际出借的金额。基于《借条》中未约定有利息，对杨安炳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蒙泽贵庭审中口头辩称斗牛事后又转让给杨安普，该笔债务就与自己无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可另行向杨安普主张相关权益。蒙泽贵、范国珍作为共同债务人，理应就2013年12月31日300000元借款所尚欠的债务本息及2014年1月17日实际发生的借款4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2013年12月31日30000元无利息约定的《借条》，因杨安炳以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出借款项，故对该笔借款交易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笔借款系范国珍个人借款，理应由范国珍个人偿还，杨安炳并未有证据证明蒙泽贵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对其主张蒙泽贵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对2014年1月28日，范国珍虽向杨安炳出具了70000元的《借条》，结合本案原、被告之间发生的数笔借贷交易规则均系通过第三人或银行转账方式出借款项，而该笔借贷金额较大，杨安炳又未能提供银行流水等实际出借的支付依据，对该笔借贷交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2016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及2017年6月13日的《还款协议》，因杨安炳自认48万元借款不是新的借贷交易，而是对之前债务本息的累加，故《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中涉及的借款金额部分不具有真实性。同时，协议系范国珍个人出具，对蒙泽贵不具有约束力。范国珍与蒙泽贵应当分别按照各自的债务主体承担相应的债务责任。被告范国珍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案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国珍、蒙泽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连带偿还杨安炳借款本金286420.66元及利息85141.92元，并以286420.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35‰支付2018年12月3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范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偿还杨安炳借款本金30000元。三、驳回杨安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2元、公告费400元，共计12052元，由杨安炳负担7052元，由范国珍、蒙泽贵负担5000元。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0日，杨安炳与蒙泽贵、范国珍就锦屏县塑胶跑道项目达成出资30万元的口头合作意向，杨安炳遂通过其胞弟杨安普以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的方式向范国珍、蒙泽贵提供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蒙泽贵、范国珍与杨安炳补充签订了《合同》，同日，由范国珍向杨安炳补写《借条》借到30万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蒙泽贵、范国珍在2014年4月30日之前和项目方未能签约成功，蒙泽贵、范国珍应归还杨安炳投资款30万元，并按银行利息支付给杨安炳。蒙泽贵、范国珍未就涉案工程项目签约成功。2014年1月17日，蒙泽贵、范国珍因购买斗牛共同向杨安炳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杨安炳将出借的10万元交付给其胞弟杨安普代管，由杨安普陪同蒙泽贵、范国珍前往购牛。蒙泽贵购得一头斗牛，杨安普用该笔借款支付了4万元购牛款，蒙泽贵喂养半年后，将该牛转给了杨安普。2014年1月28日，范国珍向杨安炳出具7万元的《借条》。2014年1月29日，范国珍再次向杨安炳出具3万元的《借条》，杨安炳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3万元到范国珍的账户。2016年1月1日，范国珍向杨安炳出具《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借到杨安炳48万元作工程周转资金，归还期限为1年，范国珍必须在每个季度的18号前准时、足数支付利息给杨安炳，利息以下司信用社贷款利息（即合同月利率9.35‰）的4倍支付。利息支付至本金还清为止。以上协议不得违反，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全部责任由范国珍自负”。同时，《借款协议》中注明“2015年12月31日以前的所有借条作废”。庭审中，杨安炳自认2016年1月1日《借款协议》中的48万元非新的借贷，而是对以往发生借款数笔本息的累计。2017年6月13日，杨安炳与范国珍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2013年12月31日杨安炳出资30万元交给蒙泽贵、范国珍用于接洽锦屏塑胶跑道工程，未能签约成功，应予归还；2014年1月17日蒙泽贵、范国珍共同向杨安炳借款10万元；2014年1月28日范国珍借款7万元；2014年1月29日范国珍借款3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经还本付息结算，确认至2016年1月1日止，尚欠剩余借款本金48万元，利息以48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信用社贷款月利率9.35‰的四倍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季付息。同时对分期还本付息作出约定。另查明：2015年12月2日，范国珍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安炳偿还了8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杨安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杨安炳向蒙泽贵、范国珍提供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蒙泽贵、范国珍应偿还杨安炳借款本息是多少。关于杨安炳提供借款的本金问题。2013年12月20日借款30万元，有合同、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佐证，蒙泽贵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范国珍已收到该笔借款，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2014年1月29日借款3万元，有范国珍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相佐证，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2014年1月17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借款，蒙泽贵庭审中认可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其中4万元已为蒙泽贵购买斗牛。对于2014年1月17日10万元借款中的另外6万元、2014年1月28日借款7万元，虽然没有银行流水等直接证据相佐证杨安炳已提供借款，但是综合《借条》、《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证据材料，结合交易习惯考量，能够认定争议的2014年1月17日10万元借款中的6万元、2014年1月28日借款7万元杨安炳实际已经提供。综上，本院认定杨安炳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29日期间向蒙泽贵、范国珍提供的借款总额为50万元，其中蒙泽贵、范国珍共同向杨安炳借款额为40万元即2013年12月20日借款30万元、2014年1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范国珍个人向杨安炳借款额为10万元即2014年1月28日借款7万元、2014年1月29日借款3万元。蒙泽贵、范国珍应偿还杨安炳多少借款本息问题。《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系杨安炳与范国珍共同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抵扣已偿还的款项后形成的，结算后形成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因蒙泽贵、范国珍未及时偿还借款，杨安炳诉至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借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9.35‰的四倍，但是一审判决按月利率9.35‰的标准支持利息杨安炳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按月利率9.35‰的标准支持借款利息。范国珍应偿还杨安炳的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9.35‰的标准支付）。因蒙泽贵、范国珍共同向杨安炳借款为40万元，其中2014年1月17日的借款10万元中蒙泽贵用4万元购买斗牛，后蒙泽贵已将该斗牛转让给了杨安炳的弟弟杨安普，杨安炳同意用该斗牛抵偿借款本金4万元。故蒙泽贵仅对尚欠48万元借款中的3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9.35‰的标准支付）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杨安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7072号民事判决；二、范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安炳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35‰支付2016年1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蒙泽贵对其中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杨安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2元，公告费400元，共计12052元，由范国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2元，由蒙泽贵负担8000元，由杨安炳负担3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罗安松书记员汪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