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西2段32号。 法定代表人：邓绍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宇，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热：段强，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伟，女，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福添，男，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2，女，1980年11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女，200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法定代理人：廖某2（系廖某1之母），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1，女，汉族，2015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法定代理人：廖某2（系白某1之母），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松，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四川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袁伟、白福添、廖某2、廖某1、白某1（以下简称袁伟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8%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治疗白某2醉酒而产生医疗费2226.44元属于损失系缺乏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白福添属于被扶养人并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费缺乏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袁伟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袁伟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省人民医院赔偿袁伟方经济损失1080506.75元；2.判令四川省人民医院承担袁伟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四川省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某2、廖某1、白某1、袁伟、白福添分别系死者白某2的妻子，女儿，父母。2018年10月18日，白某2参加聚会，因饮酒过量，被朋友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救治，于当日19:58分接受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生诊治，门诊病历显示，当日病人与约1＋小时前饮酒（白酒2斤）后开始出现意识不清，无呕吐，否认饮酒后外伤史和滥药史。门诊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处置：补液促醒对症处理。急诊科留院输液，密切观察病变变化。必要时住院进一步诊治。次日0:23分，白某2在输液室输液过程中，心电监护示ＳＰＯ2为85%，面部大汗，随即专人护送转入抢救室予以抢救，抢救至2:06分，白某2死亡。四川省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对死亡原因记载为窒息，吸入性××，急性酒精中毒。白某2死亡后，廖某2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就白某2尸体解剖、死因予以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本次法医病理检验未发现死者白某2存在明显机械性损伤改变，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所致死亡可能。本次病理检验发现死者白某2左额叶、右额叶少许蛛网膜下腔出血，其程度较轻，不构成死因。且本次法医病理检验发现其脑底动脉粥样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肝轻度脂肪变等病变，上述病变系自身疾病，其病变程度较轻，不构成死因。白某2血液中检出酒精成分，其浓度为358.1ｍｇ／ｍｌ；按国人血乙醇清除率10-15ｍｇ计算其生前血中乙醇浓度为418.1-448.1ｍｇ／ｍｌ，已达到致死浓度，可造成其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白某2符合急性酒精中毒死亡”。廖某2支付鉴定费12400元。本案诉讼中，袁伟方就四川省人民医院对白某2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不予受理并退回一审法院。此后，一审法院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认为四川省人民医院存在“检查、诊断方面存在不足；治疗、护理方面存在不足；抢救措施欠到位；对白某2病情的危险性及预后估计不足，未完全尽到应尽的诊疗注意义务；未履行应尽的告知义务。……另一方面，法医病理解剖和组织学检验没有发现白某2肺部、气管及支气管内有呕吐物和异物存留，也没有明确的由于窒息的病理学解剖学及病理组织学发现和病理学诊断。因此评定白某2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过量饮酒致急性酒精中毒，医院的过错行为在白某2的损害结果（死亡）中作用轻微，其原因力大小（责任比例）参考值拟定为10%-20%。”鉴定意见为四川省人民医院对“白某2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诊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白某2损害节目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责任比例）的参考值拟定为10-20%。”袁伟方支付鉴定费8800元。 廖某1出生于2006年12月3日，白某1出生于2015年12月12日，白福添出生于1952年5月5日。白某2生前系城镇居民，在四川省人民医院救治产生医疗费2226.44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病历，医疗费票据，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白某2因急性酒精中毒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救治，四川省人民医院在对白某2救治过程中，白某2不幸死亡，其应对白某2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系双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四川省人民医院是否应对袁伟方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四川省人民医院对白某2的诊疗活动是否有过错，其过错与白某2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并应按原因力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如无因果关系，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白某2死亡后，廖某2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白某2进行尸检并对死因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意见为“死者白某2符合急性酒精中毒死亡”。本案诉讼中，四川省人民医院对白某2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白某2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双方认识不一，一审法院准许对此进行鉴定。最终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此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袁伟方不认可该鉴定意见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其他当事人认可的，可予采信。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袁伟方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同意袁伟方的重新鉴定申请。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四川省人民医院在对“白某2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诊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白某2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责任比例）的参考值拟定为10-20%。”根据鉴定意见，四川省人民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参考鉴定意见，酌定，四川省人民医院应对袁伟方承担18%的责任，对袁伟方的合法损失也应承担18%的赔偿责任。 对袁伟方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鉴定费（两次）21200元，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就医产生的医疗费2226.44元，交通费及住宿费酌定为15000元。廖某1、白某2、白福添被扶养费352260元（按照上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综上，因白某2死亡给袁伟方造成的直接损失合计为1087364.94元，对此，四川省人民医院应当按照18%的责任比例赔偿袁伟方195725.69元。 白某2的去世，必然会对袁伟方造成相当程度的精神痛苦，袁伟方对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袁伟方主张50000元，其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碍难支持，综合考虑被告责任承担比例，当地生活水平及四川省人民医院作为大型医院的经济能力，对此，一审法院酌定应由赔偿袁伟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廖某2、廖某1、白某2、白福添、袁伟损失195725.69元；二、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廖某2、廖某1、白某2、白福添、袁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廖某2、廖某1、白某2、白福添、袁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0元，由袁伟方负担2800元，四川省人民医院负担7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四川省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二、一审计算原审原告损失是否正确？本院对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过错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单位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出具鉴定意见表明“四川省人民医院在白某2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过错，该诊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白某2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责任比例）的参考值拟定为10-20%。”上诉人对鉴定意见虽不认可，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也未申请专家辅助人员出庭，其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四川省人民医院承担本案18%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本案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对此分述如下： 关于白某2醉酒而产生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纳入本案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白某2因为四川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当而死亡，四川省人民医院对此应当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而医疗损害的赔偿范围包括患者因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用，因此，上诉人认为白某2醉酒而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认定为被上诉方损失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不予支持。 关于白福添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被上诉方提供《亲属关系证明》以及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对白福添身份的认可，本院对白福添的被扶养人身份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关于白福添的被扶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白福添随白某2一起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当按照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予以计算，而白某2生前系城镇居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白福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白某2的去世，给被上诉方造成的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被上诉方有权就精神损害提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上诉人责任承担比例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颖哲 审判员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