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宝善街福林广场。负责人：盛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梦宇，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娅楠，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泽平，男，汉族，1965年7月6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芬，女，汉族，1965年8月6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泽向，男，汉族，1983年11月8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梅，女，汉族，1983年11月2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中信昆明分行）与被上诉人罗泽平、李文芬、罗泽向、杨成梅（以下简称罗泽平等四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昆明分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罗泽平、李文芬向中信昆明分行支付律师费125273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中信昆明分行对罗泽平、李文芬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1幢（房产证号：20××27），罗泽向、杨成梅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09幢的房产（房产证号：20××86）拍卖、变卖后所得优先受偿；4、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罗泽平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信昆明分行与罗泽平等四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关协议，均明确约定了中信昆明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罗泽平等四人承担，属于抵押担保的担保范围。罗泽平等四人违约，未按期归还借款，中信昆明分行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代理人提起诉讼，并约定中信昆明分行需支付律师费125273元，包括前期律师费及风险代理部分律师费。现中信昆明分行已支付前期律师费20000元，且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后期风险代理部分的律师费用也必然发生，且在本案中对全部的律师费一并处理，可避免后期针对风险代理部分的律师费再次进行诉讼，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故全部律师费均应由罗泽平等四人承担。2、中信昆明分行与罗泽平等四人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根据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业务合同、业务申请书、借款借据或其他债权凭证发放的贷款本金余额、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根据该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罗泽平等四人以其抵押物为中信昆明分行对罗泽平在授信协议项下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中信昆明分行的所有债权就抵押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均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中，中信昆明分行明确其上诉请求第4项为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泽平等四人承担。罗泽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罗泽平、李文芬、杨成梅未答辩。中信昆明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泽平、李文芬归还贷款本金760万元，并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29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927275.85元；2、罗泽平、李文芬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还清贷款之日止的贷款利息、罚息、复利；3、罗泽平、李文芬支付本案的律师费125273元；4、中信昆明分行对罗泽平、李文芬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1幢【房权证号：昆明市房权证官字第××号】以及罗泽向、杨成梅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09幢【房权证号：昆房权证（官渡）字第××号】房产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或保险费、公告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罗泽平等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中信昆明分行（乙方、授信人）与罗泽平（甲方、受信人）签订《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协议》，约定中信昆明分行向罗泽平提供9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期限从2014年12月起到2017年12月止。同日，中信昆明分行（乙方、抵押权人）与罗泽平、罗泽向（甲方、抵押人）签订《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罗泽平以其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1幢（房产证号：20××27）、罗泽向以其所有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09幢（房产证号：20××86）的房产为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因中信昆明分行向罗泽平、罗泽向综合授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利息及费用等提供最高额900万元抵押担保，李文芬、杨成梅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上述合同签字纳捺手印。后双方于2014年12月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中信昆明分行取得了【昆房他证（官渡）字第××号】他项权证。2015年12月9日，中信昆明分行（贷款人、乙方）与罗泽平（借款人、甲方）及李文芬（共同借款人、甲方）签订《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中信昆明分行向罗泽平、李文芬提供760万元的贷款用于采购野生菌，贷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10日止，利率为固定利率6.09%/年，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其中，合同第五条“贷款偿还”约定：“5.4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足额归还贷款，乙方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贷款加收罚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乙方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贷款加收罚息。5.5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位置。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12.3乙方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如有）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负担。乙方有权对电费的资金，自垫付之日起向甲方收取利息。”第十五条“合同具体约定”约定：“15.10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0%，挪用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200%。”2015年12月9日，罗泽平向中信昆明分行出具《支付委托书/申请书》，载明：“……我方希望于2015年12月10日将金额为760万元的贷款专用于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具体用途为：采购野生菌。……。兹委托贵行在改日将该数额的贷款资金向本人如下交易对象的如下账户划转：交易对象1全称：李淑莉；开户行：中信银行；账号：62×××10；支付金额：760万元。……。”中信昆明分行于2015年12月10日按照罗泽平的委托将760万元案涉借款发放至李淑莉的上述银行账户中，罗泽平在《个人借款凭证（借据）》上签章捺手印。截止2019年5月29日，罗泽平、李文芬尚欠中信昆明分行借款本金760万元，利息448197.54元，罚息1762649元，复利716429.31元。另确认，中信昆明分行因本案诉讼，已经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关于中信昆明分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该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中信昆明分行与罗泽平、李文芬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中信昆明分行依约向罗泽平、李文芬发放贷款，罗泽平、李文芬亦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鉴于罗泽平、李文芬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故中信昆明分行诉请罗泽平、李文芬归还借款本金760万元及截止至2019年5月29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927275.85元，并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6.09%上浮50%即9.135%分别计付逾期利息和复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对于中信昆明分行已支出律师费20000元，因未超出《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上限标准，且属中信昆明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双方所签合同亦作出了明确约定，故应由罗泽平、李文芬予以承担。至于罗泽平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上其签名不真实，也未收到中信昆明分行发放的贷款760万元，由于罗泽平并未能就此异议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且与其答辩、质证和辩论时对中信昆明分行主张的借款事实和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均无异议的自认陈述相悖，更与罗泽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陈述其归还过部分借款利息的事实相悖，特别是，结合中信昆明分行提交的《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协议》、《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支付委托书/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借据）》，以及中信昆明分行持有的案涉抵押房产的【昆房他证（官渡）字第××号】他项权证，足以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锁链，共同证实中信昆明分行已经按照与罗泽平等四人所签的上述借款和抵押合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故罗泽平的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中信昆明分行主张的抵押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罗泽平等四人用其名下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与中信昆明分行签订了《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作为抵押权人的中信昆明分行取得了他项权证，即双方已就案涉房产设立了抵押物权并产生物权效力，故中信昆明分行要求就案涉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罗泽平、李文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信昆明分行借款本金760万元，以及截止2019年5月29日的利息448197.54元、罚息1884144.50元、复利721568.27元，共计2927275.85元，并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09%分别上浮50%计算的罚息和复利；二、罗泽平、李文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昆明分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元；三、若罗泽平、李文芬到期未履行判决第一、二项所涉债务，中信昆明分行有权对罗泽平、李文芬抵押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1幢（房产证号：20××27），罗泽向、杨成梅抵押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09幢的房产（房产证号：20××86）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优先受偿（最高不超过900万元）；四、驳回中信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15元，由罗泽平等四人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全案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罗泽平、李文芬应向中信昆明分行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多少？二、罗泽平等四人抵押责任的最高限额应如何认定？一、关于律师费金额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中信昆明分行诉请罗泽平、李文芬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5273元，由前期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及风险代理费105273元两部分构成。对于前期律师费20000元。因中信昆明分行与罗泽平、李文芬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12.3款约定，中信昆明分行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由罗泽平及李文芬负担；而罗泽平、李文芬未依约偿还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为实现债权，与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为进行本案诉讼，并在合同第五条约定中信昆明分行需在一审开庭前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20000元。故前期律师代理费20000元属合同约定的、中信昆明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罗泽平、李文芬向中信昆明分行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20000元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风险代理费105273元。按照《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2项约定，风险代理费的支付系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中信昆明分行根据实际回收金额的1%应付的律师代理费。现本案现尚未进入执行，执行回款金额尚不明确，中信昆明分行所诉执行阶段风险代理费的具体金额亦无法确定，故一审判决对中信昆明分行诉请支付风险代理费105273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罗泽平、李文芬向中信昆明分行支付律师费2000万元，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信昆明分行上诉主张罗泽平、李文芬在本案中应付律师代理费金额为125273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抵押责任最高限额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中信昆明分行主张罗泽平等四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合同依据为《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二十一条第21.3款“本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在授信期间内，授信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权，即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因中信昆明分行向罗泽平、罗泽向综合授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利息及费用等，上述债权最高余额不得超过授信协议规定的授权额度”，以及《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协议》第二十五条第25.1款“经罗泽平申请，中信昆明分行审核同意向罗泽平提供总额为9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之约定，罗泽平等四人就抵押房产，对《中信银行个人经营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等费用应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以全部债务总额不超过900万元为限。中信昆明分行认为，《中信银行个人房屋抵押综合授信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限额仅为借款本金的最高限额，而非全部债权的最高限额，本案所涉尚欠借款本金未超过900万元，即使尚欠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超过900万元，罗泽平等四人亦应对全部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因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中信昆明分行在900万元最高限额内，就罗泽平、李文芬抵押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1幢（房产证号：20××27）及罗泽向、杨成梅抵押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官渡古镇仿古新大街商铺09幢的房产（房产证号：20××86），在900万元最高限额内行使优先受偿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信昆明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76.91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