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川01行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5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金牛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营街20号。 法定代表人邓开龙，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东一路85号、85号附1-13号、沙湾东一路4号附1-12号。 法定代表人朱洪学，院长。 上诉人张勇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金牛区卫生健康局（原成都市金牛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金牛区卫健局）卫生行政监督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行初29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日，张勇在信访系统反映“2016年10月27日，其哥张某志因病住进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铁二医院），医务人员未对张某志进行抢救，导致张某志病情恶化去世。2017年2月，其本人在中铁二医院被医生欺骗做了肛肠手术，要求赔偿其损失”。同月9日，金牛区卫健局向张勇作出受理告知书，并于同日向张勇送达。当日，金牛区卫健局到中铁二医院处调查张勇反映事项，中铁二医院向金牛区卫健局作出《关于张勇上访的调查情况回复》，载明“……患者张某志住院后，其妻子任某华提出拒绝做除抽血以外的一切检查，并按规定在科室签署了相关知情告知并签字确认。医院按诊疗常规给予了抗感染和阵痛（癌症晚期引起的全身疼痛）等治疗。住院期间，患者全身衰竭，吞咽困难，考虑病人为晚期鼻咽癌放化疗后导致喉头、气管、食管粘连、水肿，无法安置胃管，医院下病危通知，向患者家属任某华交代病情，需要进行抢救治疗，其妻任某华再次签字拒绝一切抢救及心电监护措施，2016年10月27日，病员因全身衰竭死亡。在对张来志的救治中，医院自始至终严格按照临床医疗质量管理规范和医疗法规进行处置，无任何不当之处。”中铁二医院还向金牛区卫健局提交了案涉《拒绝医疗同意书（成年人）》。2017年8月11日，张勇就张某志死亡、张勇痔疮手术二事项，以中铁二医院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金牛区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委员会于同月18日予以受理。2017年8月22日，金牛区卫健局向张勇作出金牛卫计信〔2017〕号1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经调查，您的哥哥张某志在医院住院期间，其妻子任某华给医院交代不进行除止痛治疗外的一切抢救及监护措施治疗，志愿签了拒绝医疗同意书。您反映的问题不属实……”同月25日，金牛区卫健局向张勇送达上述处理意见书。2017年11月1日，金牛区卫健局向原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移交函》，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将张勇与中铁二医院就张某志医疗纠纷争议一案移交上级部门进行鉴定。 2018年3月19日，张勇向金牛区卫健局卫生计生监督执法大队反映中铁二医院针对张某志病历造假问题，金牛区卫健局就上述信访事项对张勇进行询问。同月26日，金牛区卫健局就上述信访事项对中铁二医院工作人员张某志管床医生陈某智进行询问，陈某智陈述“……我们都是做了治疗的，跟我的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一致。……张某志的妻子任某华及其儿子、护理人员及医院过道的监控都是可以证明的。……他一直存在进食、饮水呛咳，患者入院时已经是属于病程终末了，进食量明显减少，入院后我便给他开具了复方氨基酸营养支持。……一切以病历记载为准。后期我们打算安置鼻胃管来解决患者的进食问题，但是由于患者处于鼻咽癌晚期，多次接受放、化疗，造成喉头、气道、食道组织粘连、水肿，有可能出现结构改变，经评估后没有为其安置鼻胃管，而且家属那边后来也签订了拒绝除止痛治疗外的其他治疗，后期我们便停止了患者的营养支持、抗菌、化痰相关的治疗，只保留了减轻喉头水肿、雾化、止痛治疗。所以，在患者家属签订拒绝医疗同意书之前，我们都是有对患者进行补液支持治疗的，且我的长期医嘱上写的是糖尿病饮食，所以进食应该也是有的，患者家属签订拒绝医疗同意书之后，我们便按照患者及家属的意愿停止了补液治疗。……这两份拒绝医疗同意书的内容我都和患者本人沟通过，患者也向我表明了同任某华一样的想法，当时虽然患者已处于病程终末期，声音嘶哑，但意识是清楚的，可以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愿。……医嘱上的执行时间只是护士在系统上的确认时间，然后将条码和单子交予患者，但患者有可能没有采集标本送检或拒绝检查，所以具体执行情况应以检查报告和计费信息为准……”同日，金牛区卫健局就上述信访事项对中铁二医院工作人员张某志管床医生万某东进行询问，万某东陈述“……他事实上是出了院的。出院时间就是病历上记载的时间。……（授权委托书）是由患者和患者家属本人签署，但按手印不是必须，只有不会写字才会要求按手印。委托书的前半部分的患者信息、受托人信息是由医护人员填写的，后面是患者和患者家属本人签字确认。这是我院所有入院病人都要走的程序。……如果患者本人是清醒的，在做出相关诊疗活动前还是会告知患者本人，由其与受托人协商后，由其中一人签字确认即可。如果患者本人无意识，则直接由受托人决定。……住院病历的病案首页是由我们管床医生填写的，住院次数可能来源于两种统计方式，均是通过我院正在使用的医星系统统计的，一种是按科室统计，一种是按全院统计，这个统计方式全院没有统一的标准，所以可能存在差异。我当时是按照全院的住院次数统计的，陈某智医生可能是按科室的住院次数统计的，所以才会出现这个情况（第五次入院时间在后，第六次入院时间在前）。……因为当时张某志已经处于病危状态，需要24小时观察尿量，我查房的时候发现患者已经处于尿少状态，护理那边也有详细的记录，为保障患者肾功能，故下达了利尿医嘱。而且通过病程记录及长期医嘱记载，患者在那段时间是有进食且有补液的……”同月27日，金牛区卫健局在中铁二医院处提取张某志病案号的病历分别为47、45页及检查单复印件。同日，金牛区卫健局向中铁二医院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上载：“1．医务人员应当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中医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和《中医电子病历基本规范（试行）》要求书写病历。2．医疗机构应当严格病历管理，任何人不得随意涂改病历，严禁伪造、隐匿、销毁、抢夺、窃取病历”。 2018年3月27日，金牛区卫健局向张勇作出《关于投诉中铁二局集团中心医院有关问题的处理回复》，就张勇提出的关于“患者张某志2016年9月21日入院到2016年10月27日去世，期间没有出过院，但医院提供的病历复印件显示患者张某志于2016年10月18日出院，2016年10月20日再次入院”，“患者张某志住院最后一周早上9点到12点张勇在现场，未见医生及医院对患者张某志进行任何吸氧、用药、检查等治疗，但医院向张勇提供的病历复印件显示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7日执行了吸氧、用药、检查等治疗”，“张某志在最后关头院方未做任何抢救，且在病历上显示在患者连续一周未进食未补液的情况下在2016年10月26日晚对患者注射了利尿剂”，“张某志病历的病案首页、病历记录首页、出院记录等为造假”，“张某志病历复印件中显示患者在2016年9月21日就执行了胸部CT，但未提供CT片和报告”，“张某志病历复印件中，由张某志签订的拒绝接受胸部CT的拒绝医疗同意书（签订日期：2016年9月24日），不是由张某志本人签署”，“张某志病历复印件中，由任某华签订的拒绝除止痛治疗外其他治疗、一切抢救及监护措施的拒绝医疗同意书（签订日期：2016年10月26日），任某华未取得张某志本人委托”等问题进行回复，认定根据现有材料，张勇反映的问题不属实。次月11日，金牛区卫健局向张勇送达上述处理回复。 2018年9月13日，张勇再次通过信访系统反映“2016年10月27日，其哥张某志因病住进中铁二医院，医务人员未对张某志进行抢救，导致张某志病情恶化去世。2017年2月，其本人在中铁二医院被医生欺骗做了肛肠手术，要求赔偿其损失。”同月18日，金牛区卫健局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张勇其提出的信访事项于2017年8月22日已有处理意见，且新投诉的内容也与之前没有变化，根据《信访条例》的规定，不予另行受理。同月26日，金牛区卫健局向张勇送达上述《不予受理告知书》。 另查明，张某志于2016年9月21日在中铁二医院处入院，2016年10月18日出院，又于当月20日入院，当月27日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金牛区卫健局作为本区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对本区内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按照前述规定，金牛区卫健局依职权对辖区的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内容主要为：负责医疗机构的设置审批、执业登记和校验；对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组织对医疗机构的评审；对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给予处罚或作出其他行政处理等。金牛区卫健局依申请对辖区的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内容主要为：接待、办理群众对医疗机构的投诉；受理医疗机构关于重大医疗过失行为的报告或者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要求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申请；就医疗事故争议组织调查、鉴定等。经庭审各方诉辩，张勇主要认为中铁二医院不仅诊疗行为出现重大过错，导致了张某志的死亡，还伪造了张某志病历。针对上述意见张勇提起两次信访，并向金牛区卫健局卫生计生监督执法大队进行投诉。金牛区卫健局经调查，分别针对上述两次信访及一次投诉向张勇作出回复并依法送达，还于2017年11月1日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将张勇与中铁二医院就张某志医疗纠纷争议一案移交原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组织鉴定。但张勇对金牛区卫健局的多次回复均表示不服，认为金牛区卫健局未依法履职，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令金牛区卫健局履行查明张某志在中铁二医院处从住院到死亡期间事实真相的法定职责。由于该诉请所涉及的职责不属于金牛区卫健局依职权作出的范围，而金牛区卫健局依据张勇之申请、投诉，已就张某志医疗纠纷一事向张勇作出多次回复，经原审法院多次指导、释明，告知张勇明确被诉行政行为，张勇仍笼统将诉讼请求概述为“判令金牛区卫健局履行查明张某志在中铁二医院处从住院到死亡期间事实真相的法定职责”。因此，由于张勇不能明确被诉行为，本案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张勇的起诉。预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应退还给张勇。 宣判后，张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张勇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金牛区卫健局的答复没有认真履行法定职责。原审法院未认真履行职责，严重缺失司法公正公平原则。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要求重新审判。 被上诉人金牛区卫健局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中铁二医院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金牛区卫健局具有处理案涉投诉，对辖区内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张勇的两次信访和一次投诉，已分别作出了回复并依法送达，还将张勇就张某志医疗纠纷争议移交原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组织鉴定。张勇对被上诉人的多次回复均不服，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职责，故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查明张某志在中铁二医院从住院到死亡期间的事实真相的法定职责。由于该诉请所涉职责不属于被上诉人依职权作出的范围，而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投诉、信访已多次回复，经原审法院多次释明，张勇仍坚持将诉讼请求概述为“判令金牛区卫健局履行查明张某志在中铁二医院从住院到死亡期间事实真相的法定职责”，诉讼请求过于笼统，所指向的行政行为不明确、不具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勇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二审中，上诉人张勇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张某志全部签字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因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张勇无正当理由未申请鉴定，故对其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案中，因上诉人张勇已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金牛区卫健局履行查明张某志在中铁二医院从住院到死亡期间事实真相的法定职责。”故张勇在上诉中提出要求被上诉人金牛区卫健局依法履职，给患方及社会一个交代，对故意包庇罪犯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单位及个人追究法律责任，符合起诉条件的按法律规定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并公开向社会道歉的上诉请求，系其在二审上诉过程中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属于二审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缴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亚 审判员 喻小岷 审判员 盛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