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光明，男，195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习生，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华清，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甲林，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费光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婧，湖北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太康，男，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平，赤壁市蒲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德喜，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原审被告：邓开国，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原审被告：刘意，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刘德喜、邓开国、刘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汉峰，赤壁市赤马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费光明、叶习生、饶华清、汪甲林因与被上诉人童太康、原审被告刘德喜、邓开国、刘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8﹚鄂128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费光明、叶习生、饶华清、汪甲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0年5月31日赤壁市明珠新型花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花炮公司）向该公司各股东借款，其中向童太康借款312700元，公司出具了借款收据，收据载明为公司借款，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包括借贷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合意、款项是否支付、本金数额、利息约定等多个方面，其中借款事实是否发生、款项是否支付为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有效的基本要件。一审认定童太康与明珠花炮公司之间存在合法借款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2.2013年1月16日，明珠花炮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童太康将其9.58%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邓开国，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费光明、叶习生、饶华清、汪甲林作为明珠花炮公司的股东，没有参加所谓童太康将其9.58%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邓开国的股东会议，也没有委托其他股东作出同意转让股份的表决。同时，上诉人对童太康与公司之间如何形成312700元借款关系、款项如何支付以及借款用途均不知情，故童太康不是本案真正债权人，一审没有对该事实进行核实不当。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将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资金往来，公司向股东出具的收据认定为向“股东借款”的凭证不当。上诉人也是公司股东，也向明珠花炮公司出借了资金，享有公司债权人的权利，故一审据此作出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一致同意公司解散，且公司至今未清算，故办理公司注销登记，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解散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由上诉人等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对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误读。该解释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清偿责任范围不能等同于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上，2017年11月30日，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时，即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包括刘意、费光明、饶继林，已启动公司清算程序，履行了清算义务。因刘意占明珠花炮公司52.67%的股权，成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饶继林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政府干预，股东费光明被限制在清算组成员之外，无法行使清算职权，履行清算职责。所谓清算结果系刘意、饶继林伪造股东会决议，变更清算组成员，伪造清算报告并据此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故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司债务应当由刘意、饶继林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处理错误。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本案童太康系刘意的老乡，刘德喜系刘意的亲弟弟，刘意与邓开国系老乡，邓开国与童太康系郎舅关系。童太康等五人于2008年10月21日出资2400000元注册成立明珠花炮公司。诉讼中，其互为原、被告，对各自主张债权请求相互承认，明显不符合常理。童太康的债权凭证取得时，王荣全和刘意相继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完全存在伪造虚假借款收据损害四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本案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二审公正审理，依法裁判。童太康辩称，一审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1.童太康于2008年向明珠花炮公司投入资金600000元，该事实经2008年10月21日股东会决议确认并经四上诉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认可，2018年10月28日的财务凭证亦记录明确。2.童太康投入600000元资金中，有287300元转为股金，占股9.58%，有312700元转为公司借款。该事实有2009年12月20日股东会决议记录和2010年5月28日赤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公司股权变更通知书以及2010年5月31日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和财务凭证证实。3.2013年1月16日，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童太康将9.58%股份转让给邓开国，四上诉人在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字同意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系公司注销登记后，原明珠花炮公司债权人要求该公司股东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纠纷。在有限责任公司未经清算而被注销的情况下，全体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因不履行清算义务而需要对原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个别股东不能以无过错为抗辩理由要求免除对外清偿公司债务的责任。全体股东对原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性质是公司法人人格被否认后的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及方式为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四上诉人提出，一审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本案错误。1.公司自行清算的，清算方案应当报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确认。执行未经确认的清算方案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本案并非执行清算方案引发的纠纷，童太康主张的是股东责任，系给付之诉而非侵权赔偿之诉。故公司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成立清算小组，履行清算职责，应当承担怠于清算的赔偿责任。一审以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后果，属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判令上诉人等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童太康和另案债权人王荣华、王荣全与花炮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债权人的债权独立存在，并非不可分的共同债权人。一审将各债权人与明珠花炮公司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分别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德喜、邓开国、刘意陈述意见为：刘德喜、邓开国、刘意均系明珠花炮公司股东，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费光明也是明珠花炮公司股东，上诉人上诉没有将刘德喜、邓开国、刘意列为被上诉人，而是列为原审被告的诉讼地位。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童太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意、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刘德喜、费光明、邓开国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312700元，并从2010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本息清偿时止；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童太康原系明珠花炮公司股东。2010年5月31日，该公司因经营需要周转资金向各股东借款，其中童太康出借资金312700元，公司向童太康出具了借款凭证（收据），并注明了款项为公司借款。2013年1月16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童太康将其所占公司9.58%股份全部转让给邓开国，2013年5月31日公司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1月13日，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并形成决议：退出烟花爆竹行业，自愿与新店镇人民政府签订奖励退出协议，约定自2017年11月起申请注销公司《工商经营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2018年2月26日，公司在未进行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同日赤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该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并公示。本案七被告系明珠花炮公司注销前的全体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明珠花炮公司向童太康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童太康与明珠花炮公司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七被告一致同意明珠花炮公司解散且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办理公司注销登记，逃避债务，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之责。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计利息，对童太康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刘德喜、邓开国、刘意、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费光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童太康借款312700元。二、驳回童太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0元减半收取2995元，由刘德喜、邓开国、刘意、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费光明负担。二审中，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费光明向法院提交如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叶习生、汪甲林的收款单，拟证明明珠花炮公司于2009年1月28日成立之初，股东原始出资凭证及出资方式；2.明珠花炮公司设立申请登记表，拟证明王荣全于2009年1月15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担任明珠花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全持有并管理公司“空白”借款凭证（即填充式收款收据）凭证，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借款收据系王荣全于2010年5月31日自行制作，属伪造证据。第二组证据：1.《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赤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3月13日作出赤工商处字（2010）6号处罚决定书，对明珠花炮公司予以行政处罚。2.《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刘意系王荣全妹夫，2008年10月21日股东会决议记载：以王荣全为代表的5个股东入股出资2400000元，该出资为虚假出资，至2010年3月13日，公司股东实际到位资本金为1098583元。3.《财务现金移交表》、《原始会计账簿》，拟证明2008年10月28日上述《财务现金移交表》、《原始会计账簿》记载：以王荣全代表的股东出资额为2400000元与实收后期投资本金2400000元不实，属虚假投资。4.《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09年8月2日之前王董（指王荣全）的借款金额1210000元，另加入490000元，合计1700000元，作为其原始入股资本金，另加100000元，还清此前全部外欠款与实际出资不符，王荣全个人出资为虚假出资。5.《股东会议记录》，拟证明公司各股东投资，其中王荣全、童太康、刘德喜、邓开国、王荣华的出资总额为虚假出资，童太康持有公司借款债权金额312700元的收据，属虚假凭证，其行为属伪造财务凭证的性质。第三组证据：1.《保管合同》、《清算报告》，拟证明明珠花炮公司退出花炮行业后，获得当地政府奖励资金余款3195500元（已扣减清算费用1100000元），但各股东在《清算报告》上的签名不全是股东本人的真实签名，其中四上诉人的签名系伪造代签，清算组成员以伪造的《清算报告》达到注销明珠花炮公司为目的，公司注销的程序不合法。第四组证据：《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目标管理经营责任书》，拟证明2009年8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与同月15日最后形成的决议，股东提出公司承包经营改革，实行公司股东个人内部包干的承包经营模式，经营者自筹资金，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公司不存在向股东借款的事实，童太康等债权人持有借款凭证属伪造的虚假财务凭证。童太康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王荣全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管理权，掌管公司印章符合公司章程和股东分工，属于履行职务与工作职责；《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公司实收注册资本2400000元属虚假注资，第三、四组证据与本案纠纷不存在关联性。刘德喜、邓开国、刘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四组证据系上诉人自身原因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按照规定期限履行举证义务所致，不能认定为二审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系主观臆断，证据和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经审理查明，明珠花炮公司于2007年开始组建，2008年10月28日，该公司财务现金移交情况表载明：1.以王荣全代表出资现金2400000元，2.以费光明为代表出资到位现金69535.51元，3.截止2008年10月28日，财务现金余额2469535.51元。李六元为移交人，童太康为接交人，王荣全、费光明为监交人在移交表上签字确认。2013年1月16日明珠花炮公司注册登记成立，登记股东及股权比例：1.费光明出资1000000元，占股33.3333%，2.王荣全出资1600000元，占股53.33335%，3.童太康出资400000元，占股13.3333%。2013年5月28日，公司股东成员发生变更，股东及股权比例：1.费光明入股资金270600元，占股9.02%，2.王荣全入股资金1436300元，占股47.88%，3.童太康入股资金287300元，占股9.58%，4.邓开国入股资金143700元，占股4.79%，5.王荣华入股资金143700元，占股4.79%，6.饶华清入股资金143700元，占股4.79%，7.汪甲林入股资金287300元，占股9.58%，8.叶习生入股资金143700元，占股4.79%，9.刘德喜入股资金143700元，占股4.79%。2013年5月31日，公司股东再次变更，股东及股权比例：1.费光明入股资金270600元，占股9.02%，2.饶华清入股资金143700元，占股4.79%，3.汪甲林入股资金287300元，占股9.58%，4.叶习生入股资金143700元，占股4.79%，5.刘德喜入股资金143700元，占股4.79%，6.刘意入股资金1580000元，占股52.667%，7.邓开国入股资金431000元，占股14.37%。2017年11月13日，公司全体股东会形成决议：1.公司自愿退出花炮行业；2.同意公司退出花炮行业获得政府奖励资金方案，自愿与赤壁市新店镇人民政府签订退出花炮行业的奖励补偿协议；3.自2017年11月起申请注销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4.由当地政府消除公司生产厂内的安全隐患与厂区工房等。应到股东成员7人，实到6人（费光明、刘意、刘德喜、叶习生、邓开国、汪甲林），饶华清授权委托费光明到会，费光明代表饶华清在决议上签字，并确认上述决议内容。明珠花炮公司提出注销公司申请书，并于2017年12月28日在《咸宁周刊》第52期刊登公司注销公告。公告载明：请债权、债务人在45日内到明珠花炮公司办理清算事宜。清算组成员为：饶继林（组长）、饶绍辉、汪甲林。2018年2月28日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据此公司在未经依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办理注销登记和税务注销登记。公司注销前公示的股东名录成员为：邓开国、饶华清、刘德喜、刘意、饶继林、费光明、叶习生。刘意为执行董事，饶继林为总经理，费光明为监事。清算组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赤壁市新型花炮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股东名录成员为：邓开国、刘意、叶习生、饶华清、费光明、汪甲林、刘德喜七人。股东出资及占股比例情况为：1.邓开国出资431000元，占股14.36%，2.刘意出资1580000元，占股52.67%，3.叶习生出资143700元，占股4.79%，4.饶华清出资143700元，占股4.79%，5.费光明出资270600元，占股9.02%，6.汪甲林出资287300元，占股9.58%，7.刘德喜出资143700元，占股4.79%。2018年5月10日，明珠花炮公司与赤壁市新店镇人民政府签订《赤壁市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自愿转型退出协议书》，明珠花炮公司获得当地政府奖励资金4295500元。诉讼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调取赤壁市新店镇人民政府奖励资金情况：1.饶继林领取清算费用1100000元，2.奖励资金余款3195500元，2019年1月14日经股东协商签订资金《保管合同》，清算组指定由刘永禄保管该资金。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童太康的借款债权是否成立问题。童太康起诉时向法院提供了明珠花炮公司于2010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款收据，该收据上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及出纳周志伟的签名确认，备注载明收据收款为公司借款。该借款的交付情况为2009年1月公司设立时童太康向公司提供的借款资金，资金总额为600000元，其中287300元作为股东出资，占公司9.58%股份全部转让给邓开国，312700元作为明珠花炮公司借款。在200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后的各股东投资及借款情况表中，除记录了童太康的股金及借款数额外，还载明了公司其他股东的股金及借款数额，并有股东签字确认。上诉人费光明、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亦在该情况表上签字确认公司向股东借款的事实，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及股东向童太康偿还了本案借款，且童太康仍持有借款收据原件，故可以据此确认公司向童太康借款及数额的事实真实存在。2.关于本案童太康的借款由谁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明珠花炮公司全体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退出花炮行业并自愿与赤壁市新店镇人民政府签订奖励协议，于2017年12月28日在咸宁周刊第52期刊登《明珠花炮公司注销公告》。公告公示清算组成员为：饶继林（组长）、饶绍辉、汪甲林。故明珠花炮公司自行解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的规定，因此，该公司对外发布注销公告后，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明珠花炮公司解散后自行组成了清算组并已发布公告公示了清算组成员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经审查，明珠花炮公司清算组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的《赤壁市新型花炮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没有确认童太康的债权数额与还债方案，而公司解散注销后获得了当地政府奖励资金4295500元，该资产实质上属于公司注销后全体股东剩余资产，归全体股东所有，该资产应纳入清算报告中，可用于偿还公司的债务。因明珠花炮公司的清算方式及清算报告存在流于形式的情形，没有严格按法律规定进行清算，导致原公司的债权人童太康的权益受到损害。童太康向公司解散时的股东成员邓开国、刘意、叶习生、饶华清、费光明、汪甲林、刘德喜七人主张债权，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的规定。故童太康主张本案债权由明珠花炮公司注销前的七股东即本案七被告在公司解散注销后获得的当地政府奖励资金4295500元（含清算费用支出在内）的剩余财产中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原七人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费光明的上诉请求以及争议的事由，属于原公司股东内部对公司债务清理以及公司取得当地政府的奖励资金如何清偿债务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童太康为本案适格债权人，邓开国、刘意、叶习生、饶华清、费光明、汪甲林、刘德喜七人股东为明珠花炮公司清算注销后应承担债务的适格主体，原明珠花炮公司与其他股东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亦不能作为上诉人免除对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上诉人对原明珠花炮公司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的争议可以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费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8﹚鄂128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童太康对赤壁市明珠新型花炮有限公司享有的借款本金312700元优先在赤壁市明珠新型花炮有限公司从赤壁市新店镇人民政府获得的奖励资金4295500元（含清算费用支出在内）的剩余财产中受偿；不足部分由邓开国、刘意、叶习生、饶华清、费光明、汪甲林、刘德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8﹚鄂128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童太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汪甲林、饶华清、叶习生、费光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艾 军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梦婷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