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媛，女，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秀，湖南金州（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松媛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松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松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松媛在舞水路支行开设账户并存入资金，与舞水路支行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支行为追求业绩，严重违规采取套打下账的方式代办业务、拆借资金，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在管理、操作流程方面均存在过错，该过程与杨松媛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存在以下几点错误。第一，杨松媛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属于舞水路支行业务代办、拆借资金的对象，且杨松媛自2010年4月以来，一直与禹子英保持长期、稳定民间借贷关系，并获取大量利息，一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第二，本案所涉98万元资金的转账支出均是被上诉人主动、自愿办理的，与上诉人的存款监督义务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主动从其他银行转账给禹子英使用，完全是其自愿行为。而且，其中从中国银行、建行账户转到欧阳坤名下的60万元，与上诉人之间根本就不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旭，一审判决却认定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获得的高额利息数额是错误的，其差额51万元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非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禹子英案刑事判决书认定，挪用的资金中有4200余万用于支付高额利息，被上诉人获得的61.7万包含于该4200余万之中，应认定为非法所得。上诉人在一审中列举了计息情况、转账凭证等证据，但一审仅认定103,336元利息，对于其他51万多没有认定抵扣，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的23万元存款主张没有给与认定，却要被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显然违法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程序法错误，恳请二审法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松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与禹子英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开设银行账户并存入资金，双方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被答辩人存在过错，而答辩人没有过错。舞水路支行为了追求业绩，严重违规进行代办揽储业务，并作为一项新业务长期开展，被答辩人明知舞水路支行及禹子英存在该违法行为，却不加处理，反而予以支持与肯定，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责任。（三）因申请鉴定时间较长，故答辩人在本案中放弃对23万元的主张，将另案诉讼处理，一审法院依法要求答辩人另行主张，并无不妥。（四）一审法院于湖南泰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均认定答辩人的利息从2015年2月开始计算，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杨松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杨松媛存款121万元及利息（其中存款23万元，利息按月息1%计算，从2015年2月6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利息为116303元；存款118万元利息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利息为75300元；2016年1月1日起，以存款98万元为基数，利息按月息1%计算，计算至清偿之上，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利息为3991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杨松媛等人的资金。杨松媛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有活期储蓄存款账户,2015年3月2日起，禹子英通过采取套打下账的方式擅自划走杨松媛在该行的88万元储蓄存款，具体为2015年3月2日划走33万；2015年8月7日25万元；2015年9月29日30万元。2015年6月1日采取取现存入的方式共向禹子英指定的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欧阳坤开设的的账户存入30万元，共计118万元，2015年12月30日怀化农商行偿还了20万元。2016年1月1日禹子英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注明金额为98万元，按月息1分计息。因此，截止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杨松媛的资金为98万元。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禹子英按1分和1.2分的月利息支付杨松媛利息共计103336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杨松媛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设了账户，并储存了款项，杨松媛与舞水路分社（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杨松媛向存款账户存款后，舞水路分社（支行）有义务对该款项进行管理并随时保证其取款得以实现。舞水路分社（支行）为了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原告的存款被挪用具有因果关系。基于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禹子英又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的特殊身份，储户有理由相信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对于杨松媛资金流失而造成的损失，舞水路分社（支行）应向杨松媛承担给付责任。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由怀化农商行承担，怀化农商行应当承担向杨松媛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因杨松媛与舞水路分社（支行）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活期存款，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怀化农商行应支付2015年3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存款利息965.13元（330000元×0.35%÷365天×305天），怀化农商行应支付2015年8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存款利息352.39元（250000元×0.35%÷365天×147天），怀化农商行还应支付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存款利息270.4元（300000元×0.35%÷365天×94天），共计1587.92元。该院对其直接从其他银行转入禹子英指定账户的存款利息不予支持，其已获取的现金利息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本案中杨松媛已获取利息103336元，而怀化农商行实际应支付利息1587.92元，多付的利息101748.03元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该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杨松媛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为878251.97元（980000元-101748.03元=878251.97）。杨松媛在庭审中提出对2015年2月6日取现的23万元另行主张，故该院对此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松媛878251.97元；二、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松媛利息（利息以本金578251.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0.35%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松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7元，由杨松媛负担12000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松媛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全面依约履行义务。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松媛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以高息诱使杨松媛将资金交给其使用，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不论是在禹子英安排员工取款后，打印取款凭证并交由杨松媛补签确认，还是经禹子英指示安排，由杨松媛自行办理，上述行为均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故对于上诉人怀化农商行诉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杨松媛共收取利息61.7万元，一审仅认定103336元，差额51万余元应当追缴返还。在本案中，利息金额经湖南泰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认定为103336元，被上诉人亦在《工作底稿》中签字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杨松媛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杨松媛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杨松媛存款本金878251.9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杨松媛在一审中表明，对于23万元将由其另行起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5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