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2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总部基地K区2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202461681Y。法定代表人：谢应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倚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园大道164、162、160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60320065J。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飞，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江林，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上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高公司）、苟江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8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1228民初1487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与（2019）湘12民终68号（以下简称前诉68号案）诉讼案的诉讼标的不同。前诉68号案案件与本案虽均是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法律性质均为债权请求权，但两个诉讼案件的债权请求权基础不同，故两个案件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在前诉68号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超支付的工程款，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付款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返还超支付的工程款，超付的款项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故前诉68号案的诉讼标的应为不当得利之债。而本案诉讼系上诉人的损失，提起本案诉讼的债权请求权的基础为合同之债，诉讼标的应为合同之债。（二）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请求没有违约损失赔偿。上诉人在2017前9月29日向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芷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的劳务协作合同；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人民币470770.66元”，该两项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向法院起诉。前诉68号案并未对双方的损失作出判决。（三）上诉人本案的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50万元并非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前诉68号案仅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的违约情况进行判决，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关。本次起诉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因施工质量、工期进度等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68号案仅仅是对被上诉人提前进场、退场这一事件系哪方违约以及违约损失如何计算进行了认定，而本案诉讼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在退场前因合同履行不符合约定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与前诉68号案解决的纠纷并非同一性质的纠纷，而上诉人在前诉68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并未表示放弃向被上诉人索赔的权利。因此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350万元并非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华高公司辩称：一、2017年9月29日，华川公司起诉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就华川公司拖欠工程款及严重违约应当赔偿损失提起反诉后，芷江县人民法院与贵院已经就工程质量、进度、合同履行中哪方违约、违约责任承担等事实进行审理，并做出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贵院前诉68号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质量与进度的违约行为，华川公司无故清场，被上诉人被迫退场，华川公司严重违约；华川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而非被上诉人赔偿华川公司损失。二、华川公司上诉状中所述本案与前诉68号案诉讼标的不同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前诉68号案中，华川公司起诉时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就是要求解除施工合同，显然不是华川公司所说的不当得利；其次，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也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请求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返还保证金、赔偿因华川公司严重违约给华高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本案与前诉68号案诉讼标的都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法律关系，其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三、华川公司上诉状中所述华川公司第一次的诉讼请求没有违约损失赔偿，显然与事实不符。在前诉中，芷江县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请求华川公司赔偿因严重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的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华川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进行了答辩，芷江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华高公司的损失进行了鉴定，前诉也对合同履行中哪方违约、违约责任承担等事实进行审理，并做出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此，华川公司仅以其没有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为由，否定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后的事实，显然与事实不符，是完全错误的。四、华川公司就谁违约、违约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起诉。华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50万元；2.判令苟江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苟江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苟江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7）湘1228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了（2019）湘12民终68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不仅对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付款具体数额作出认定，同时对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究竟系哪方违约，违约损失应如何计算亦作为了认定。该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五项明确判决由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损失费共计1725861元。现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50万元，并要求苟江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为：一、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此次诉讼的当事人与前诉相同；二、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此次诉讼亦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法律关系，其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三、已经生效的（2019）湘12民终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双方的损失作出了判决，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此次诉讼要求四川华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50万元的诉讼请求实际是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故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的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故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此次起诉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关键问题是本案与前诉68号案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68号案裁判结果，本院就该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与前诉68号案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本案中，上诉人华川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华高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50万元，根据其向本院提交的《华高公司给华川公司造成的损失一览表》，该表中损失包括税金损失，因工期违约导致增加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后续施工成本增加导致的损失。”而在前诉68号案中，华川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并要求华高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845032.39元。这两案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同。第二，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68号案裁判结果。华高公司抗辩提出，在前诉68号案中，人民法院对华高公司反诉请求的合并审理已经包含对合同履行中哪方违约、违约责任承担等事实进行审理，并做出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此，华川公司仅以其没有提出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为由，否定合并审理后的事实是错误的。经查，前诉68号案将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究竟系哪方违约，违约损失应如何计算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详细阐述。但该争议焦点是围绕华高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停、窝工损失的责任和强制退场的责任来展开，没有涉及到合同的其他违约事项。合同履行中，可能存在双方违约的情形。法院对华高公司主张华川公司违约事实的审理，不代表对华川公司主张华高公司违约的事实进行了审理，二者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故本案上诉人华川公司基于《劳务协作合同》的其他违约事项提起的诉讼，并不会在实质上否认前诉68号案的裁判结果。第三，华高公司在答辩状及二审询问中均认可，华川公司并未在前诉中就损失赔偿提起过单独的诉讼请求，华高公司主张华川公司已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过抗辩。但诉讼请求与抗辩本质不同，抗辩是对对方诉讼请求的一种防御方法，不能因为当事人曾经提出过抗辩就以此剥夺其诉讼权利。故华川公司在本案中以独立的诉的形式提出华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原审裁定对华川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起诉的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华川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不构成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8民初148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义泰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周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颜利华书记员张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