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31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元柱，男，1956年10月21日生，布依族，小学文化，贵州省惠水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惠水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3日被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6日被惠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惠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世明，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一部刑诉（2019）87号起诉书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黔2731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惠水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黔27刑终12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满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元柱及其辩护人王世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0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王元柱到惠水县寨上水井边，为本组抽水打水泥路的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不让其抽水。被告人王元柱劝说喝酒后的被害人王某1回家休息，王某1未听劝并在现场用架水管的木棒打向被告人王元柱，被告人王元柱抓住木棒的另一头后与被害人王某1争抢木棒，被告人王元柱抢得木棒后隔着水池用木棒殴打被害人王某1的头部，导致被害人王某1倒地。被害人王某1倒地后被告人王元柱继续用木棒殴打被害人王某1的胸部，经寨上村民罗某劝说后被告人王元柱离开现场。被害人王某1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发现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胸部钝器外伤造成心脏损伤出血致心包填塞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元柱持木棒故意伤害他人，并导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的后果，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元柱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是因为被害人王某1先拿木棒打他，他才抢得木棒打击被害人。 王元柱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元柱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2、被告人王元柱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王元柱在家属协助下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书，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害人王某1有重大过错；5、被告人王元柱人品端正，系初犯，希望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王元柱到惠水县寨上水井边，为本组抽水打水泥路的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不让其抽水。被告人王元柱劝说喝酒后的被害人王某1回家休息，王某1未听劝并在现场用架水管的木棒打向被告人王元柱，被告人王元柱抓住木棒的另一头后与被害人王某1争抢木棒，被告人王元柱抢得木棒后隔着水池用木棒殴打被害人王某1的头部，导致被害人王某1倒地。被害人王某1倒地后被告人王元柱继续用木棒殴打被害人王某1的胸部，经寨上村民罗某劝说后被告人王元柱离开现场。被害人王某1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发现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胸部钝器外伤造成心脏损伤出血致心包填塞死亡；被害人王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91.9ｍｇ／100ｍｌ。 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惠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报警出警，经初查死者王某1在惠水县水井边与王元柱发生争执后死在水井边。经现场走访调查发现王元柱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到惠水县王元柱家中将王元柱传唤到案。被告人王元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元柱家属代被告人王元柱赔偿被害人家属28000元，被告人王元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如下： 1、惠水县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明案件受理情况和被告人王元柱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被告人王元柱基本情况、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王元柱身份信息，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惠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2018年10月12日到岗度镇石烧村小寨组将王元柱传唤至惠水县公安局涟江责任区刑警队讯问室接受讯问。 3、收据、谅解书、请愿书，证明被告人王元柱家属代被告人王元柱赔偿被害人家属28000元及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所在村村民请求对被告人王元柱从轻处罚。 4、被告人王元柱供述摘要：2018年10月12日那天我们寨子在打水泥路，组长叫我抽水，我在抽水的时候，我看到我们寨上的王某1打光赤脚来水井边，看到我在抽水后，就在那指着我骂，不准我抽水，我就劝他回家，后来他就拿得我用来架水管抽水用的一根大的木棒砸在水池里面把另一头扔向我这边来，我接住后又扔向他那边去，王某1就捡得一根架水管的小的木棒朝我打来，木棒打到我后，我就接住木棒的小的那头，王某1拿木棒大的那头，我们两个就拿起那根木棒隔起水井扭，当时扭得我累完，后来我把木棒从王某1手里扭脱之后，我拿起木棒小的那头用木棒大的那头隔起水井打在王某1的左边脑壳上，当时好像血流出来了，还流到他眼睛角的位置，他被我打了脑壳一棒之后就倒在地上了，当时他倒地之后是仰躺起的，我就继续用木棒大的那头朝王某1的胸口上打，当时打了多少棒我忘记了，我记得当时王某9家老婆还在旁边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后来我就没有打了，我把木棒横放在水池上后，我就自己回家了。当时除了王某9家老婆，还有我们寨上有个小名叫“乌秋”的女孩子抱起小娃也在水井边的不远处，我估计她能看到我们打架。我和我王某1之前没有矛盾。 5、现场证人王某2证言摘要：我小名叫“乌秋”。事情发生的那天早上10点钟左右，当时我抱着孩子在寨上的水井边逛，我看见死者（王某1）气冲冲的从寨子上走来到水井边，当时我看见死者是光脚的没有穿鞋子，他到水井那里阻止在那里抽水的公抽水。抽水的那个公说：“我在这里抽水，你喝酒醉回家睡去。”死者没有讲什么，就在水井边拿一根比人高的木棒去打抽水那个公的脑壳，抽水的那个公被打后，就有一点生气了，就拿起一根棒棒打死者的头，打得一下死者就倒在地上了。接着抽水的那个公又举起棒棒打死者的胸部位置得两下，当时我害怕了我就走了，我走到老建家院坝那里时，听到在水井那里接水的嬢说：“不要打了”，当时抽水的这个公还在用棒棒打死者，但是具体打了好多次就没有看到了，后面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当时他在用棒棒打死者的时候，死者就没有声音了。死者用的那跟棒棒直径差不多10厘米粗的样子，长度比水井的宽度长一点；抽水那个公使用的棒棒比死者用的那根细一点，长度和死者用的那根差不多。死者是面朝上倒地的。 6、现场证人罗某证言摘要：二0一八年九月初四早上，估计10点钟左右，我到我们寨上的水井边挑水。我到水井那里时，王元柱在水井那里抽水打寨子上的路，死者从某边骂边往水井处走过来，他来到水井那里吼王元柱，说王元柱抽脏水上去给他喝，王元柱对他说:“你老人喝酒醉了，不要在这里吵，回家睡觉去”，王元柱继续抽水，死者在水井边拿起一根棒棒去砸王元柱，第一下没有砸到，棒棒砸到水井里面，接着他又捡起另外一根棒棒砸王元柱，就砸到王元柱的肩膀上面，王元柱当时很生气的样子，就捡起一根棒棒打到死者的脑壳一下，具体是打到哪边老壳我没有注意，死者就倒在地上了。死者倒地后是仰躺起的，然后王元柱接着用棒棒朝死者肚子范围打了一棒，我就对王元柱说：“他倒在这里了，你老人不要打了”，然后我就抬水回家了，后面王元柱还继续打没有我不清楚了。我回家得十多分钟后，我就听讲那个老人死了。 7、证人王某3证言摘要：2018年10月12日早上10点过钟的时候，我接到我老婆韦某打来的电话，说我幺叔不在了，叫我赶紧回家。我来到我们寨子水井那里，看见我堂哥的大儿子王某4站在那里守。我幺叔睡在水井边，已经被床单盖起了。后来王某4掀开我幺叔，我看到左眼角旁边有伤口，有血，然后就用床单盖起，我们等了50多分钟左右，还没有警察过来。我就用电话打110报警了。过得一会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 8、证人王某4证言摘要：2018年10月12日早上10点过钟，我们寨上的唐某（小名）打电话给我说我公去世了，叫我过来看一下。然后我就来到我们寨上水井那里看见我爷爷躺在水井边，当时我爷爷是平躺在地上，左边太阳穴有一道伤口，伤口流了很多血。我叔王某3才打电话报警。后来我二伯妈打来一张席子，用席子挡住我爷爷。我当时就只看见我爷爷左边太阳穴部分受伤，流血，伤口凹进去有3厘米左右。其他部位我没有注意看受伤没有。爷爷喝酒之后喜欢发酒疯，喜欢骂人，但是好像不打人。 9、证人王某5证言摘要：当时尸体没有谁动过，是后来要围尸体的时候用席子来挡，为了让席子立起来我就搬水井边的水泥砖去固定席子立起来挡住立邦的尸体，其他人好像也没有动过什么了。 10、证人王某6证言摘要：2018年10月12日我们寨上在修寨子上的路，早上我在家起床后，王元富来我家叫我父亲去抽水修路，我也去寨上修路，大概10点钟，我们寨上的小建过来喊我，说我家父亲和某在水井边吵架，我就过去到水井那里，到水井那里看见我父亲在水井边上抽水，抽水的电机还在工作，我上到水井坎上看见王某1平躺在地上，左边太阳穴有血，我就问我父亲：“你是不是打他了”，我父亲说：“我没有打他，是他要拿棒棒打我的头，我接住棒棒拉他后，他摔倒在地上，脑壳撞到水泥砖的。当时我看见王某1肚子还起伏的。我就叫我父亲不要抽水了，先回去。水井那里没有信号，我就到上面去问小建要王某1幺儿的电话号码，电话是关机的没有打通。我就打王某1家在外省打工的大儿子王元福的电话。然后我又喊王崇华打电话通知王某4，我再回到水井边时，我们寨上有很多人都在那里了，那时候王立帮已经断气了。我父亲和某平时没有矛盾，平时关系都很好的，我们两家是亲戚。 11、证人王某7证言摘要：2018年10月12日早上10点，我在家里面做菜，我们寨上的“吴秋”（学名不知道），来到我家跟我说：“王某6家老者和某在水井边打架，你去喊王某6来劝”，后我从家走出，我没有去水井边，我直接去喊王某6了。后来我就继续回家做菜了。到家后，王某6就来到我家问我要王某1家小娃的电话，王某6走得两、三分钟后，我就从家去水井边看是怎么回事，我来到水井边的时候，寨上的有王某6，王某5家老婆，另外还有两个转坝寨的人在那。王元柱已经不得在了，我还看到王某1是仰躺在地上的，我看到他的眼睛是闭起的，应该是没有气了，他的左眼角是受伤的，还在流血，其他的我就没有看到了。 12、证人王某8证言摘要：我们有两个地方有水池，王元柱打架的地方是矮的水池，另外寨上还有一个高的水池。当天因为高的水池水用完了，我就安排王元柱把矮的水池的水抽走，这样方便大家吃水，也方便放来打路。王元柱和某平时没有矛盾。 13、证人王某9证言摘要：2018年10月份的时候，我老婆跟我说：“王元柱和某在水井边发生了打架，先是王某1在水井边骂王元柱，好像是骂抽水的问题，具体情况我老婆没和我说，然后王某1拿了一根木棒打了王元柱一下，接着王某1又打了王元柱第二下，王元柱就火翻了，把木棒抢过去打了王某1，后面我就听讲王某1死了。王某1是经常喝酒，平时王某1和王元柱两家没有矛盾。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王元柱辨认其在水井边用木棒对王某1进行殴打后，其回家方向，辨认其在水井边抽水的位置，辨认王某1到水井边后站在这里对其谩骂和用木棒准备打其的位置，辨认其用木棒打到王某1的头后，王某1倒地的位置，辨认其用来殴打王某1的木棒；证人王某2辨认被害人王某1，辨认被告人王元柱，辨认其看到案发当日王某1抽水时所站位置与王元柱打架，并被王元柱打倒地点，辨认王元柱和某打架地点，辨认王元柱与王某1打架时其所站位置；证人罗某辨认被害人王某1，辨认案发当日起看到王某1和王元柱打架地点及王某1被王元柱打躺在地地点，辨认王元柱和某打架地点，辨认其看到王元柱和某打架时其所在地点。 15、鉴定聘请书、鉴定委托书、贵中一司鉴（2018）毒鉴字第4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贵中一司鉴（2018）毒鉴字第4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18）1424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惠）公（司）鉴（病）字（2018）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王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91.9ｍｇ／100ｍｌ;被害人王某1的胃组织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等常规毒物；送检的标记有“王某1左手指甲试子”字样的棉签，支持该生物检材为王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标记有“王某1右手指甲试子”字样的棉签上及现场木棒、水泥砖原物上的可疑斑迹未检出人类ＤＮＡ分型；被害人王某1系胸部钝器外伤造成心脏损伤出血致心包填塞死亡事实；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1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查绘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验检查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王元柱及辩护人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质证查实，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元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元柱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得，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王元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元柱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王元柱在其亲属的帮助下主动赔偿被害人近亲属28000元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3、被害人王某1有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元柱抢得木棒后隔着水池用木棒殴打被害人王某1的头部，导致被害人王某1倒地，当时被害人王某1已经仰躺倒地，头部流血，已经没有不法侵害存在，不具备现实的危险性，被告人王元柱继续用木棒殴打被害人王某1的胸部，即产生了伤害他人的故意，被害人王某1倒地后被告人王元柱继续用木棒殴打被害人王某1胸部并且连续打击多次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关于王元柱没有伤害故意及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王元柱具有自首情节，庭审查明被告人王元柱第一次被公安机关讯问时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被告人王元柱在家中被民警传唤到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被告人王元柱不符合自首条件，辩护人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元柱犯罪性质、情节、起因，本院决定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元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28年10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鲜伦 审 判 员  唐蜀惠 人民陪审员  韦华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