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4行初1617号原告北京友谊博奥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土楼村西。法定代表人冯万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欣，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十九号。法定代表人王合生，区长。委托代理人庞云辉，北京市昌平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友谊博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博奥公司）不服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平区政府）作出的昌政复决字[2019]1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向被告昌平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友谊博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万海、委托代理人刘欣，被告昌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庞云辉、田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昌平区政府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查明如下事实：2003年7月1日，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土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土楼村委会）与董良签订《协议书》，由董良承租土楼村西原喷涂厂。2007年6月1日，董良与冯万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董良将马池口镇土楼村西21间房屋出租给冯万海。2017年3月2日，土楼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同意如下决议：我村以村集体自主腾退形式，全面开展我村村西、村西北企业、散乱养殖户、旧货市场、村边散户（非宅基地）等共计6万余平方米建筑所在范围内的农村土地地上物拆除腾退补偿工作，由村委会为主体，与承租户签署解约协议，并负责将平整后的土地用于平原绿化工程。2017年11月8日，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土楼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董良签订《马池口镇2017年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工程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书》。另，冯万海系本案友谊博奥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78.57%），亦系友谊博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友谊博奥公司根据冯万海与董良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主张其应作为补偿对象，但未与董良就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友谊博奥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昌平区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友谊博奥公司所在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征用的政府批文、红线图以及经政府批准的该地块拆迁补偿补助实施方案。昌平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第9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并于2017年11月28日送达友谊博奥公司。被告昌平区政府在被诉复议决定中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涉案地块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土楼村委会经村民代表会会议决议，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行使处置权并无不当。友谊博奥公司对涉案土地上房屋及厂院的使用权来源于董良的转租行为，并非土楼村委会的合同相对人。土楼村委会与董良签署腾退补偿协议后，对地上物实施的拆除行为亦非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池口镇政府）的行政行为。本案不存在友谊博奥公司所在的集体土地因被政府征收征用而拆迁的事实，友谊博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马池口镇政府是涉案“拆迁行为”的实施主体。故友谊博奥公司提出的依法确认马池口镇政府对其所在地块的集体土地和房屋实施拆迁的行为违法的复议请求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友谊博奥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友谊博奥公司诉称：原告在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土楼村拥有合法租赁的厂房，因该厂房被马池口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严重侵害，故对此违法行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确认马池口镇政府所实施的拆迁行为违法。后因不服被告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判决，要求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马池口镇是涉案拆迁行为的实施主体为由再一次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请求。原告依据《关于印发的通知》（昌政办发[2017]13号）得知镇政府是拆除腾退工作的主体，且根据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无权作为开展腾退工作的主体，因此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实体均违法，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侵害原告的合法利益。据此，请求撤销被告昌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友谊博奥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2.土楼村委会于2010年3月1日出具的《证明》；3.《房屋及地上物拆迁补偿现场复核表》；4.（2011）昌民初字第1274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1-4证明原告在涉案地块拥有合法的经营场所，其申请复议的主体适格；5.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6.《关于印发的通知》（昌政办发[2017]13号）；7.《昌平区马池口镇2017年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工程拆除腾退（拆迁）招标公告》；8.《昌平区2017年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工程拆除腾退补偿资金审核表》，以证据6、7、8证明涉案地块的拆迁工作从资金的审核到政策的规定以及拆迁完成后涉案地块的招标工作均是由镇政府作为主体实施的，其提出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定条件。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又提交了（2019）京0114民初10702号民事判决书和视频资料。被告昌平区政府辩称：其经书面审查原告和马池口镇政府提交的材料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已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昌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原告申请复议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以证据1、2证明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3.（2018）京04行初104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案件来源；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马池口镇政府送达了答复通知书并要求马池口镇政府提交相关证据材料；5.行政复议答复书；6.马池口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以证据5、6证明马池口镇政府提交答复书和证据情况；7.昌政复延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邮寄单、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向原告和马池口镇政府送达延期通知书的情况；8.被诉复议决定的送达回证、邮寄单和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向原告和马池口镇政府送达被诉复议决定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本身不能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但可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事实以及被诉复议决定的具体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4与被告提供的证据2系原告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向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原告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证据材料的相关情况，对这些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友谊博奥公司提供的证据6、7、8以及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2019）京0114民初10702号民事判决书和视频资料并未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复议机关提交，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3-8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6月12日，原告友谊博奥公司作为申请人以马池口镇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昌平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认为马池口镇政府在未取得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组织实施拆迁，系滥用行政职权的违法行为，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友谊博奥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昌平区政府确认马池口镇政府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对友谊博奥公司所在地块的集体土地和房屋实施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8月10日，被告昌平区政府作出昌政复决字[2018]3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友谊博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池口镇政府实施过强制拆除行为，友谊博奥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友谊博奥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友谊博奥公司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京04行初1047号行政判决，撤销了昌平区政府作出的昌政复决字[2018]3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昌平区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友谊博奥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该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该行政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2月21日，被告昌平区政府向马池口镇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要求马池口镇政府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2月28日，马池口镇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的《情况说明》；2.落款日期为2003年7月1日的《协议书》；3.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日的《土楼村村民代表会会议纪要》；4.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的《马池口镇2017年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工程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书》。2019年4月16日，被告昌平区政府作出昌政复延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2019年5月17日，被告昌平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原告友谊博奥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后，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庭审中，被告昌平区政府认可马池口镇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其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的《情况说明》上并未加盖土楼村委会的印章，其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亦未向土楼村委会核实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被告昌平区政府系马池口镇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对于原告友谊博奥公司以马池口镇政府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昌平区政府具有依法审查并作出相应决定的行政职权。原告友谊博奥公司向被告昌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时提出的复议请求为依法确认马池口镇政府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对其所在地块的集体土地和房屋实施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马池口镇政府在向被告昌平区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中称其并未实施拆迁行为，并称“涉案工作系土楼村委会为提高该村土地利用效益、改善农村环境，以村委会作为主体开展的自主腾退工作”。马池口镇政府向被告昌平区政府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的《情况说明》以及作为《情况说明》附件的《土楼村村民代表会会议纪要》《马池口镇2017年平原地区重点区域绿化建设工程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书》《协议书》。被告昌平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依据马池口镇政府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认定了案件事实，并认定土楼村委会经村民代表会会议决议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行使处置权并无不当以及对地上物实施的拆除行为并非马池口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等。然而，被告昌平区政府在本案庭审中认可马池口镇政府向其提交的《情况说明》虽载明出具单位系“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土楼村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土楼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但并未加盖单位印章，亦未由相关负责人签名确认。被告昌平区政府还认可其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并未向土楼村委会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由此可见，被告昌平区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对证据的审查认定存在明显不当，其依据不具备证据合法形式要件的《情况说明》以及未经核实的其他相关材料就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对被诉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并由被告昌平区政府依法对原告友谊博奥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综上，对于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昌政复决字[2019]16号）；二、责令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北京友谊博奥仓储有限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良刚人民陪审员  濮志敏人民陪审员  杨 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周孟伟书 记 员  索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