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6467号原告：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V-75008乔治大道7号。授权代表人：弗兰切斯卡·贝莱蒂尼，总裁。（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广州圣罗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路江夏西街18号。法定代表人：王海燕。（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婵，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66857号关于第6512714号“S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8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3月19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同时，诉争商标亦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七）、（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故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诉争商标是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模仿，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明显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规定，其注册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的认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65127143.申请日期：2008年1月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7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钱包、手提包、卡片盒（皮夹子）、旅行袋、衣箱、伞、手杖、书包、皮肩带、旅行用具（皮件）。7.该商标已于2018年1月20日转让至广州圣罗兰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8072243.申请日期：1994年2月1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皮革和人造皮革、旅行袋、信用卡盒（皮革制）、行李袋、动物皮、伞、阳伞和步行手杖、鞭子、马具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2845243.申请日期：2007年9月19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皮革和人造皮革、旅行袋、小钱包、多用途运动袋、信用卡盒（皮革制）、化妆袋（空）、行李袋、动物皮、伞、阳伞、步行手杖、鞭子、马具、帆布箱等。九、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原告及其品牌介绍；2、经公证认证的原告2003-2012年间在中国大陆和香港的相关广告费用一览表；3、各大报纸、杂志对原告“YSL”商标的广告宣传报道等；4、经公证的原告官网关于在中国设立五家专卖店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以及YSL品牌产品、目前正在营业的五家YSL专卖店；5、原告和其代理商签署的特许加盟协议公证认证件及中文翻译；6、原告商标通过宣传推广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其他证明材料；7、原告YSL品牌产品销售情况，包括销售额统计表、销售发票、产品订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商品清单；8、有关销售原告YSL品牌商品的声明书；9、1999年4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公布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0、2010-2011年间原告对其商标在《中国工商报》监管视界版面发布的涉外商标维权信息展示的公证件；11、在先相关商标异议裁定书、异议复审裁定书、法院判决书、裁定书等；12、2005年商标局认定64件驰名商标清单，其中包括原告“YSL”商标；13、中国商标名录关于认定原告“YSL”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复印件；14、第三人相关信息；15、其他相关证据；16、《中国知识产权报》中题为“判断商标近似性可考量的因素”文章摘页。诉讼阶段，原告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声明及设计图纸、店面照片；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相关行政判决书；3、2000年至2005年的媒体报道；4、第三人工商注册信息打印件、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路公司）股东申请的模仿知名商标的商标列表、其他类似案件判决书、名片、网站信息、授权书复印件、宾路公司实际销售的商品照片及发票、新闻媒体报道、网页公证件、宾路公司产品手册、网站打印件等用以证明宾路公司的主观恶意以及实际造成的混淆情况；5、宾路公司第G954957号国际注册商标在许多国家被驳回的通知书打印件；6、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7、原告对其商标进行宣传报道的新闻打印件；8、原告在法国及摩洛哥开设博物馆新闻网站打印件及翻译；9、关于商品类似的相关判决书等。诉讼阶段，宾路公司补充提交了（2009）一中行初字第1009号行政判决书、（2010）高行终字第46号行政判决书、（2014）一中行初字第5288号行政判决书、（2016）京行终133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第1805909号“S及图”商标已获准注册，诉争商标系该商标的延审的保护注册。本院另查明，本院在（2017）京73行初3013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一、关于《商标法》第三十条。诉争商标“圣罗兰”（第8145049号）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钱包、手提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仿皮革、兽皮”商品及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衣服、鞋、帽”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高的重合度，构成类似商品。判断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除考量上述因素外，还应当考量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等因素，对是否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进行判断。本案中，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圣洛朗公司）提交的大量新闻媒体报道、《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商标局认定驰名商标的文件等证据能够证明圣洛朗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经营活动和对外宣传中大量、持续使用其“YVESSAINTLAURENT”、“圣罗兰”、“YSL”等商标，在相关公众的认知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能够将上述商标用于指代圣洛朗公司提供的商品，并在服装等时尚、奢侈品领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为中国公众广泛知晓。此外，根据圣洛朗公司提交的关于宾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申请注册若干与圣洛朗公司的“圣罗兰”、“YVESSAINTLAURENT"品牌较为近似的商标，以及申请注册若干枚与其他知名奢侈品品牌相近似的商标的相关证据，结合宾路公司提交的关于其注册“圣罗兰”、“圣洛兰”等商标的证据，可以证明宾路公司对圣洛朗公司的“圣罗兰”、“YVESSAINTLAURENT"品牌知名度应予知晓的情况下，在类似商品上注册与其高度近似的“圣罗兰”商标，攀附引证商标知名度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更进一步增加了消费者对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所使用商品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性。综上，诉争商标与三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用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圣洛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对“伊夫圣洛朗”、“圣罗兰”商号所享有的权利。圣洛朗公司为外国公司，其全称为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其中文商号“伊夫圣洛朗”对应的外文为“YVESSAINTLAURENT”，如前所述，圣洛朗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圣罗兰”、“YVESSAINTLAURENT”、“伊夫圣洛朗”等标识存在稳定的对应关系，均被相关公众用于指代圣洛朗公司，诉争商标“圣罗兰”与“伊夫圣洛朗”已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钱包”等商品与圣洛朗公司的经营范围“衣服”等商品领域具有很高的关联程度，属于类似商品，在圣洛朗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于服装等时尚、奢侈品领域具有很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引起消费者误认为使用该商标的商品与圣洛朗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其注册已损害了圣洛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鉴于本案中，圣洛朗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已经存在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且已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此予以保护，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的调整范围。三、关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如前所述，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2010年3月24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经营活动和对外宣传中大量、持续使用其“YVESSAINTLAURENT”、“圣罗兰”、“YSL”等商标，在相关公众的认知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能够将上述商标用于指代圣洛朗公司提供的商品，并在服装等时尚、奢侈品领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宾路公司对圣洛朗公司上述品牌知名度应予以知晓的情况下，在类似商品上注册与其高度近似的“圣罗兰”等商标，攀附引证商标知名度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等。同时，如前所述，宾路公司的上述行为有违商标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行为应予以禁止。该判决现已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行再181号行政判决中认定，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第4878065号“聖絡蘭”）申请注册（2005年9月5日）之前，圣洛朗公司已在皮包等商品上使用未注册的“圣罗兰”商标，并在中国大陆具有一定影响。宾路公司作为服饰、皮具的经营者，其应当知晓圣洛朗公司的“圣罗兰”商标，却仍在“钱包”等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其行为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京行终5973号行政判决中认定，诉争商标（第6811428号“VSL”商标）由字母“VSL”组成与引证商标（第807224号、第6284524号“YSL”商标）在整体设计上高度相似，已构成近似标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京行终205号判决中认定，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第7458609号“YSL”商标）申请日（2009年6月10日）前，通过圣洛朗公司的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核定使用在衣服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第225262号“YSL”商标）与核定使用在鞋、帽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二（第226462号“YSL”商标）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另查三，2018年8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收到诉争商标注销申请；2018年9月27日，诉争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注销。另查四，2019年10月16日，杭州宾路服饰皮具有限公司经核准注销。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三条规定：“商标注册人申请注销其注册商标或者注销其商标在部分指定商品上的注册的，应当向商标局提交商标注销申请书，并交回原《商标注册证》。商标注册人申请注销其注册商标或者注销其商标在部分指定商品上的注册，经商标局核准注销的，该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该注册商标专用权在该部分指定商品上的效力自商标局收到其注销申请之日起终止。”由前述规定可知，商标经申请并被核准注销的，该注册商标专用权效力自商标局收到其注销申请之日起终止。而根据《商标法》的规定可知，被宣告无效的注册商标，其专用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鉴于商标无效宣告与商标注销的法律后果不同，尽管本案诉争商标已被核准注销，本院仍应对诉争商标是否应予无效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相比较，诉争商标由字母“VSL”及两条竖线组成，引证商标一、二均由字母“YSL”组成，两者均无特定含义。虽诉争商标主要识别文字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二有一个字母的差别，但二者均为三个字母依次纵向排列，上一字母尾部与下一字母首部形成交叉，交叉的存在使单一字母在线条展示中会识别困难。在这种排列组合方式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首字母“V”与“Y”在视觉效果上表现基本无差别，故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在整体设计上高度相似，已构成近似标识。同时，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群组已完全包含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群组，均为18类钱包、旅行袋、伞、手杖等，故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若共存于上述相同或类似商品市场，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加之，在案证据及生效判决能够证明圣洛朗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持续使用其“YVESSAINTLAURENT”、“圣罗兰”、“YSL”等商标，并在服装等时尚、奢侈品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宾路公司在对圣洛朗公司上述品牌知名度理应知晓的情况下，仍在类似商品上注册与其高度近似的“YSL”等商标，攀附引证商标知名度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进一步增加了混淆误认的可能性。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条款系对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的法律依据，对于商标是否构成驰名仅在确有必要时予以认定。本案中，在诉争商标已通过《商标法》第三十条进行保护的情况下，不存在适用《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引证商标进行驰名商标认定的必要性，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规定所指的“不正当手段”系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该条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诚实信用及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本案中，如前所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宾路公司不仅在“钱包”等相同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多枚与圣洛朗公司“圣罗兰”、“YSL”商标高度近似的商标，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还申请注册了数十枚与其他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时尚品牌相近似的商标，并在网上公开转卖。此种行为已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之需，明显具有囤积商标并借他人市场声誉牟利之目的，不仅会造成商品来源的误认，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据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其他条款原告主张的《商标法》第七条系诚实信用原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于《商标法》具体条款之中，本院对此不予评述。关于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本院认为，诉争商标文字并未构成对商品质量特点或产地等直接描述，也不足以使公众对其质量、产地等产生相应的误解，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诉争商标未构成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之情形，故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66857号关于第6512714号“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原告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就第6512714号“S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伊夫圣洛朗股份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广州圣罗兰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晖人民陪审员 高 松人民陪审员 宋启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夏 旭书 记 员 谢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