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梅霞，女，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延余，男，住怀化市鹤城区，与牛梅霞系同事关系，由怀化农业产业扶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德军，男，195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湖，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小茹，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玉成，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原审被告：黄衍汉，男，196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原审被告：梁靓，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牛梅霞与被上诉人谭德军及原审被告刘玉成、黄衍汉、梁靓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6）湘12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牛梅霞、谭德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湘12民终102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再次作出（2019）湘12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牛梅霞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梅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谭德军并未诉请人民法院认定牛梅霞构成协助抽逃出资，只诉请认定牛梅霞抽逃出资，一审判决虽然没有直接认定牛梅霞具有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但按协助抽逃出资做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超出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谭德军未举证证明牛梅霞具有协助抽逃出资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未协助抽逃出资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谭德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玉成、黄衍汉、梁靓未发表陈述意见。谭德军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确认黄衍汉、牛梅霞、刘玉成构成抽逃出资，梁靓构成协助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请之日止，梁靓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衍汉、牛梅霞、刘玉成分别实际出资8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共计注册资本2000万元，于2011年12月8日成立怀化鸿瑞公司，梁靓系鸿瑞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8日,鸿瑞公司将1200万元汇入牛梅霞账户（账号为92×××11）。2012年2月11日召开股东会做出决议：同意开设梁靓个人银行账户供专门用于公司使用。鸿瑞公司成立后,分别于2013年10月29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6月24日向谭德军陆续借款32万元、73万元、25万元,共计借款130万元,谭德军于2015年因民间借贷纠纷将鸿瑞公司起诉至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在该院主持下,谭德军与鸿瑞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人民法院依所制作(2015)怀鹤民二初字第1283号民事调解书，具体调解内容为:一、怀化市鸿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偿还谭德军借款本金60万元,限于2016年4月15日前偿还借款总额10％、2016年7月15日前偿还借款总额20％、2016年10月15日前偿还借款总额20％、2017年5月15日前偿还借款总额30％;二、如怀化市鸿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则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016年8月9日,因怀化市鸿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作为执行法院作出(2016)湘1202执447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2014年2月2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施行后尚未终审的股东出资相关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公司成立后,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又转出,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依照该规定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本案牛梅霞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次日将出资款项1200万元转出。牛梅霞向怀化鸿瑞公司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且牛梅霞提供了借款使用用途的相关证据并已偿还了借款本金，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牛梅霞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谭德军以牛梅霞存在抽逃出资为由，要求牛梅霞对怀化鸿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怀化鸿瑞公司与怀化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怀化鸿瑞公司不参与怀化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具体经营，享有每年不低于投资额2%的保底利息。因协议中预先设定利息，不符合合作投资的基本特征，因而就投资款而言，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在怀化鸿瑞公司成立次日，怀化鸿瑞公司将股东800万元入资款以投资名义借给怀化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到期后至今怀化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偿还借款，怀化鸿瑞公司也未向怀化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怀化鸿瑞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经审查，怀化鸿瑞公司与怀化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黄衍汉、刘玉成同时系两家公司的股东，其中黄衍汉系怀化鸿瑞公司的执行董事，系怀化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监事，刘玉成系怀化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分析，黄衍汉、刘玉成存在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故谭德军主张黄衍汉、刘玉成对抽逃出资公司资金的行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抽逃出资的数额按照800万元的标准平均分摊，黄衍汉抽逃出资400万元，刘玉成抽逃出资400万元。梁靓作为怀化鸿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梅霞作为怀化鸿瑞公司监事，在黄衍汉、刘玉成抽逃出资过程中，无证据证实未协助抽逃出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一、确认黄衍汉、刘玉成存在抽逃怀化市鸿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资金行为;二、黄衍汉、刘玉成、牛梅霞、梁靓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清偿怀化市鸿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欠谭德军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谭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梁靓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无正当理由拒不缴纳上诉费，本院已另行裁定按梁靓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8日怀化鸿瑞公司将1200万元汇入牛梅霞帐户，牛梅霞将该资金用于怀化现代农机物流中心的施工建设，2013年7月1日至2日，牛梅霞分三次将1200万元借款偿还给了鸿瑞公司。在本院（2018）湘12民终54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确认了该事实，并认定牛梅霞以借款的形式将资金借出，已经归还，不构成抽逃出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结合查明的事实，黄衍汉、牛梅霞、刘玉成分别实际出资8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共计注册资本2000万元成立怀化鸿瑞公司，由梁靓任鸿瑞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后鸿瑞公司将注册资本中的1200万元汇入牛梅霞帐户。牛梅霞向怀化鸿瑞公司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经本院（2018）湘12民终54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认定牛梅霞以借款的形式将资金借出，已经归还，不构成抽逃出资。另外的800万元系黄衍汉、刘玉成存在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构成抽逃出资。牛梅霞作为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对于800万元资金抽逃是否存在具体协助行为，目前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证实牛梅霞具有协助行为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其不能举证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应由举证责任人承担不能的后果。牛梅霞没有义务对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牛梅霞在黄衍汉、刘玉成抽逃出资过程中，无证据证实未协助抽逃出资为由，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牛梅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黄衍汉、刘玉成存在抽逃怀化市鸿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资金行为;二、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即黄衍汉、刘玉成、牛梅霞、梁靓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清偿怀化市鸿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欠谭德军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及驳回谭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黄衍汉、刘玉成、梁靓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清偿怀化市鸿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欠谭德军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谭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由谭德军负担1770元,黄衍汉、刘玉成、梁靓负担16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7元，由谭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湘辉审 判 员  夏英姿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代理书记员  舒冠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