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民初5480号 原告：王建新，男，196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斌，男，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被告：许晓娟，女，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艳，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建新诉被告许斌、许晓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依原告的申请，查封了被告许斌名下的股权及被告许晓娟名下的房产，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被告许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付原告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3月20日为16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二被告系朋友关系，多年来二被告因企业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二被告分别于2013年8月13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2013年11月5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16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2015年7月28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上述借款均由被告许斌向原告出具借条，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 原告按照双方约定出借款项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利息，但从2018年7月起，被告停止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于2018年12月20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于2019年1月20日前偿还所借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未按函件要求履行还款义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经营企业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 被告许斌名下关联企业有14家，被告许晓娟名下关联企业有7家。综合上述企业的关系，我方分析发现：许斌名下美吉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吉特集团）2017年2月22日前持有九**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实业公司）93%的股权，被告许晓娟担任监事，被告许斌为法定代表人。九江实业公司对外投资九江装饰材料市场有限公司，许斌占有45%股份；对外投资九江市濂溪区美吉特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许斌为法定代表人；对外投资九**东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许斌为监事；九江实业公司还是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股0.1847%。说明被告许斌、许晓娟共同参与重大经营活动。被告许斌名下美吉特集团在2017年持有南京美家特投资咨询有限公司100%股权，上述股权于2015年11月25日全部转让给许晓娟，现由许晓娟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二被告家族控股的公司有几十家，系家族经营集团。二被告在本案借款期间共同经营相关企业，符合省高院对共同经营的认定。被告在借款时在上海、南京两地均有购置别墅，上述借款也用于偿还上海和南京别墅的按揭款。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原、被告身份信息各1份，证明双方诉讼主体资格； 2.《借条》4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3.催告函、ems回单各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借款，要求被告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予以偿还的事实； 4.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流水明细各1份，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出借款项以及收到部分利息的事实； 5.结婚证、离婚登记表各1份，证明二被告于2001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8日登记离婚的事实； 6.离婚协议书，证明二被告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 7.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二被告在本案借款期间存在重大融资行为以及购置重大资产行为的事实； 8.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二被告在借款期间共同经营企业的事实； 9.（2018）苏0505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二被告在借款期间存在共同融资行为的事实； 10.（2019）赣民初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二被告在借款期间存在共同融资行为，被告许晓娟为被告许斌的关联公司融资的行为； 11.（2016）苏01民终997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二被告在其他案件中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 被告许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原告诉请本金及利息与事实不符。许斌共出具四张借条，分别为：2013年8月13日出具的第一张借条，于2015年8月26日续签；2013年11月5日出具的第二张借条，于2015年8月26日续签；2014年9月16日出具的第三张借条，于2015年8月26日续签；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第四张借条。第一张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及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未约定利息的不应当计算利息。因此，原告第一项请求中以90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应当计算利息的本金为400万元。因此，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当期应当归还的400万元利息的部分应当算作归还本金，本金归还的顺序应当按照借款的顺序来归还即应当先归还第一张借条项下本金。2.本案四份借条所涉的借款均已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⑴第一、二、三份借条，根据借条下方所书写的文字可知，原告于2015年8月26日向许斌主张了权利，但未获清偿，自此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原告此次起诉已超两年诉讼时效。⑵第四张借条所涉借款，原告在主张前三张借条所涉借款时便已知道许斌没有还款能力。第四张借条的诉讼时效也应当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原告此次起诉也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即使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的四张借条也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3.本案借款虽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被告许晓娟并不知情，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许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各1份，证明二被告已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债务由被告许斌承担，涉案借款与被告许晓娟无关，被告许晓娟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许晓娟辩称，1.其不知晓本案借款的发生，非借款人，也未在借款凭证上签字，亦未收取和使用任何借款，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借款并非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借款人和还款人均为个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企业经营，且900万元的金额已经超出家庭日常所需。3.2013年8月13日的500万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原告关于该部分借款的利息请求应不予支持。4.原告的资金来源不明，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原告与其他主体存在借贷关系，若原告以盈利为目的放贷并收取高额利息，则本案不是真正的民间借贷。5.被告许斌、许晓娟已经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许斌一人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许晓娟未提供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许斌、许晓娟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许晓娟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目前二被告已经离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许斌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被告许晓娟认为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与其无关；对证据3，二被告均称未收到上述催告函；对证据4，被告许斌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银行流水没有显示交易对手，对原告所述借款事实没有异议，被告许晓娟表示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其不清楚具体交易情况，但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许晓娟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许晓娟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产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被告许晓娟的经营；对证据9、10，被告许晓娟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的事实；对证据11，被告许晓娟认为该判决书形成于2017年，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尚未施行，根据新的司法解释不能仅以债务形成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 对被告许斌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二被告约定财产由被告许晓娟受让，债务却由被告许斌承担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被告许晓娟对证据无异议。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经审核，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1、4，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可以证明各方主体资格，证据4可以证明借款的交付及利息支付的情况，被告许斌对于借款、付息的事实亦无异议，故本院均予认定。 2.原告提供的证据2，二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许斌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关于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3.原告提供的证据3来自邮政公司，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通过EMS向被告许斌邮寄《关于要求收回出借款的函》，邮寄地址为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清洋北路101号美吉特商务大厦17楼的事实。 4.原告提供的证据5、6与被告许斌提供的证据一致，原告及二被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于2018年9月18日协议离婚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5.原告提供的证据7，来自不动产登记机关，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份证明显示许晓娟名下坐落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美仕别墅海枣树街区45幢1室购于2009年，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购买该房产或者用于还贷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6.原告提供的证据8中所反映的多家企业信息可以证明二被告经营的企业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但是无法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的事实。 7.原告提供的证据9、10、11均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借款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许斌、许晓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18日协议离婚。 2013年8月13日，被告许斌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交原告收执。原告于同日将500万元款项汇入被告指定的案外人许晓云账户。后被告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9月29日、10月29日通过案外人许晓云向原告各汇款10万元。 同年11月5日，被告许斌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2%，借款期限为两年，并出具《借条》一份交原告收执。当日，原告向许晓云账户汇款100万元。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8月18日，被告许斌通过案外人许晓云每月向原告汇款12万元。 2014年9月15日，被告许斌又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2%，借款期限为两年，并出具《借条》一份交原告收执。原告分别于当日及次日向案外人许晓云账户汇款共计200万元。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被告许斌通过案外人许晓云每月向原告汇款16万元。 2015年7月28日，被告许斌再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2%并承诺接到通知一个月后即还款。当日，原告向案外人许晓云账户汇款100万元。同年8月26日，被告许斌在上述前三份《借条》备注：“此借款延续借用，若需要还款需提前一个月通知”。自2015年8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被告许斌通过案外人许晓云、许细娥按月向原告支付18万元。之后，被告许斌停止向原告付款。 2018年12月20日，原告通过EMS向被告许斌发函，要求被告许斌偿还借款900万元并支付利息120万元。函件邮寄至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清洋北路101号美吉特商务大厦17楼，邮寄记录显示已妥投签收。此后，被告许斌未向原告偿付借款本息，原告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原告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2013年8月13日的50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月息2%的约定；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许晓娟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所涉的四笔借款，第一笔未约定还款期限，第二、三笔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最后一笔约定接到还款通知后一个月还款。2015年8月26日，被告许斌在前三份借条上备注“此借款延续借用，若需要还款需提前一个月通知”。该备注系对借款的期限作出变更，即全部变更为不固定借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许斌还款。更何况，被告许斌一直按月利率2%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许斌关于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8月26日起算以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8月13日的《借条》中虽未载明借款利率，但款项出借后，被告许斌通过案外人许晓云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9月29日、10月29日各向原告汇款10万元。之后，被告许斌连续、有规律的向原告汇款，从时间和金额上判断，均符合每月按月息2%计息的特征，且按月支付的利息金额所依据的基数包含2013年8月13日的500万元，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就2013年8月13日的500万元借款存在按月利率2%计息的事实，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一般规律，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款虽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条》均系被告许斌个人出具，也不存在被告许晓娟事后追认本案债务为共同债务的情形。本案借款金额高达900万元，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应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被告许斌将借款部分用于购置房产，偿还许晓娟名下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8号美仕别墅海枣树街区45幢01的房地产的按揭贷款，但其提供的相应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原告主张案涉借款还用于二被告共同生产经营的企业并提供了一系列关联的企业登记信息，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哪家企业，亦无法证明被告许斌、许晓娟存在直接共同经营、投资企业或者共同分享收益。综上，原告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原告与被告许斌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被告许斌按约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之后便停止支付利息，从利息支付的情况来看，原告将已付利息截止日确定在2018年6月20日并无不当。经原告发函催讨，被告许斌未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许斌偿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本案债务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许晓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许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建新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520元，由被告许斌负担。负有交费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聪碧 人民陪审员  金智贤 人民陪审员  何理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剑辉 书记员    张书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