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杨，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菊，重庆市万州区龙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中明，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重庆市万州区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车令伟，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再审申请人李杨因与被申请人李中明、一审被告车令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渝民申11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菊、被申请人李中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车令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杨申请再审称：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车令伟偿还李中明借款本金8万元，李杨承担借款本金8万元的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中明与车令伟发生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判决偿还借款91843.86元并按月息2%给付利息错误；李中明与车令伟口头约定利息李杨并不知情，在李杨不知晓的情况下变更了主合同条款，李杨对加重部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李杨签字只起证明作用，本案借款应在车令伟承建的开县xx绿化景观工程款中扣除。李中明辩称，李杨在借条上面签名时，是知道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的。李杨应承担担保责任。车令伟未到庭答辩。李中明向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车令伟偿还借款10万元，利息从2014年7月27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李杨对车令伟的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车令伟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令伟因在开州区德x公司承办绿化工程缺资金周转，其于2014年3月21日，向李中明借款，口头约定月息4分。当日，李中明向车令伟银行转账9.6万元。车令伟向李中明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中明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正)，借款人车令伟，2014年3月21日”。车令伟在借款人处签名，李杨在担保人处签名。车令伟借款后，分别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26日分四次向李中明支付利息共计1.6万元(每次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中明与车令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李中明在借款的同时，预先在10万元本金中扣除了利息4000元，该扣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认可的借款本金为9.6万元，并将以9.6万元本金为基础计算资金利息。李中明与车令伟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对于车令伟已支付的利息中月息超过3%将抵扣本金，车令伟借款之日为2014年3月21日，利息从合同生效的次日即2014年3月22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4月23日，利息总额为9.6万元×36%÷365天×33天=3124.6元。车令伟共计支付了4000元，多支付了875.4元，多支付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因此在2014年4月23日本金为9.6万元-875.4元=95124.6元，依此逐月按天计算利息，在2014年5月23日本金数额为93939.25元，2014年6月26日本金数额为93089.43元，2014年7月26日，车令伟尚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为91843.86元。2014年7月27日之后的利息能够支持的只有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即月息2%的部分，因此李中明要求车令伟按月息2%从2014年7月27日之日起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杨辩称“借款10万元，车令伟已归还20万元”与李中明实际打款只有9.6万元，而车令伟出具的借条为10万元的事实不符，与车令伟连续四个月支付月息4000元的事实不符，对李杨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李杨作为成年人，能够清楚的辨识自己的行为，其亲自在担保人处签名，应当认定为自愿为车令伟的借款担保，该借条上没有对保证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李杨应当按照连带责任担保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6)渝0234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一、车令伟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李中明借款本金91843.86元，并自2014年7月27日起按月息2%支付资金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李杨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车令伟、李杨负担。李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车令伟偿还李中明借款本金8万元，在车令伟承建的开县滨海蓝湖绿化景观工程款中支付；3.待车令伟无偿还能力后，李杨承担借款本金8万元的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二审法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李中明陈述其与车令伟口头约定月息4分的事实，能与本案借款履行时李中明按约定利率实际扣收的砍头息4000元相印证，也与借款发生后车令伟按月息4分每月4000元连续实际支付4个月利息的事实相印证。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事实恰当。李杨以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为由，否认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的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杨亲笔在借条上明确书写担保人并签字加盖指印，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其上诉主张是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的理由明显与书面证据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李杨的担保意思表示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李杨所举示的承诺书因承诺人车令伟一、二审均未出庭，其真实性尚无法核实，其内容虽载明车令伟承建开县XX绿化景观工程项目时欠李中明8万元，但明确载明是材料款，与本案借款明显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以此证明车令伟欠李中明的借款本金只有8万元。且该承诺书系承诺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以此约束本案借款债权人李中明向保证人李杨主张权利。李杨担保对象是本案全部借款债务，而本案借款当事人双方实际约定了利息，显然及于利息债务，一审判决李杨对利息债务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当。很难想象如果不是李杨对借款本息的全面担保，李中明会同意其与车令伟取走质押的小汽车。因此，二审法院对李杨以其不知道当事人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进而认为利息约定对其无效的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李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8)渝02民终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杨负担。本院再审开庭时，李杨陈述案涉借条上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是其书写。但“担保人”三个字不是其书写的。李中明陈述，“担保人”三个字是李杨书写的。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如何确认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李杨是否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关于如何确认案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车令伟向李中明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虽然车令伟有4个月等额的还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支付的利息，故应认定为车令伟支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经查明，车令伟出具借条的金额是10万元，但李中明向车令伟银行转款的金额是9.6万元，故应认定李中明向车令伟的借款本金是9.6万元。车令伟借款后，向李中明还款1.6万元，此款应冲抵本金。车令伟实际借款金额为8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即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车令伟没有归还借款，李中明起诉时，除要求车令伟归还借款本金外，还要求车令伟支付利息，故车令伟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义务。本院对李中明要求车令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从李中明起诉时起计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李杨是否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李杨在担保人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李杨与债权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故李杨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全部的责任。另，李杨在再审开庭时陈述，其在借条上没有书写“担保人”三个字，但在一、二审开庭时并没有提出此事实，更没有提交鉴定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但李杨没有举证证明其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鉴定申请，故本院对其陈述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杨应承担案涉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的担保责任，李杨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14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二、车令伟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李中明借款本金8万元，并以8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息；三、李杨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车令伟负担，被告李杨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中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四川审判员  李兴华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