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香樟大道308号网讯大厦，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8728C。法定代表人：刘国福，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欲晓，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显兵，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朋，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裕生，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刚，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朋、原审被告陈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建工公司承建滁州恒大绿洲二期工程后成立该工程项目部，陈刚为该项目部负责人，案外人沈玉芹为该项目部工作人员。2016年9月12日，陈刚向刘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朋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借款人：陈刚委托此款打入合肥建工账号：合肥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号：341306000010141516255，开户行：交通银行安徽省分行合肥南七支行。此款已到账为准。2016.9.12陈刚”，该借条上加盖“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滁州恒大绿洲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同日，陈刚向刘朋出具《承诺》一份，载明：“金城华府工程图纸确定后，此工程防水工程和油漆工程在同等价格的情况下由刘朋承接，此借款利息月息伍分，承诺一个月归还，即2016.10.12归还，若本工程刘朋承接则此款利息由刘朋支付，若刘朋不承接此工程，则利息由陈刚支付。承诺人：陈刚2016.9.12”，该承诺上加盖“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滁州恒大绿洲二期工程项目部”印章。2017年1月25日，案外人沈玉芹转款50万元给刘朋；2017年9月4日，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刘朋80万元。另查明，合肥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二建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8日，系被告建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建工公司滁州恒大绿洲二期工程项目部及该项目部负责人陈刚共同向刘朋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刘朋已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二、关于本案案涉借款清偿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中，《借条》上加盖了“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滁州恒大绿洲二期工程项目部”公章，这就产生了陈刚有权代理建工公司的外在表象，刘朋有理由相信陈刚是经过授权行使恒大绿洲二期工程项目经理职权的负责人，能够代表建工公司处理项目的相关事宜，陈刚系建工公司滁州恒大绿洲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130万借款均用于涉案工程项目，《借条》中注明“委托此款打入合肥建工账号”，而130万借款实际全部汇入该账户，案涉80万元的还款亦系建工公司的第二分公司所偿还，建工二建公司只有建工公司一个法人股东，系建工公司全资子公司，即建工公司控制建工二建公司的所有股份。建工二建公司虽然是独立的法人，但作为母公司的建工公司可以完全控制全资子公司建工二建公司的财务和经营决策。刘朋在整个交易中应为善意且无过失，且已尽到了必要的审慎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此，刘朋向陈刚出借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滁州恒大绿洲二期工程项目部系建工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独立从事民事行为，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也无相应的民事责任能力，其民事行为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建工公司承担，故建工公司应与陈刚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三、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案涉《承诺》中对借款利息约定附有条件，即：“如滁州金城华府工程防水、油漆工程在同等价格情况下由原告刘朋承接，此借款利息为月息伍分，承诺一个月归还，即2016年10月12日还，若本工程刘朋承接则此款利息由刘朋支付，若刘朋不承接此工程，则利息由陈刚支付……”，此议定的条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最终刘朋并未承接滁州金城华府防水、油漆工程，双方议定的条件成就，则应向刘朋支付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高于月利率2%，刘朋现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陈刚已归还130万元的性质。本案中，陈刚主张虽然案涉借条仍然在刘朋处，但其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借款130万元，刘朋对此亦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此时，刘朋负有举证证明借款关系依然成立的责任，但刘朋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还款项130万元并不是偿还所起诉的该笔借款，故对陈刚抗辩其已偿还的130万元是案涉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如何确定还款顺序的，视为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因此，已归还借款部分，扣除应付利息后的余额，应当抵充借款本金。故本案已偿还的130万元视为先还的利息，扣除应付利息后的余额再抵充借款本金。五、经核算，截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3日陈刚、建工公司尚欠刘朋本金数额为248896元、利息为60399元，本息合计3092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的规定，判决：1、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陈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朋借款本息计309295元及利息（以248896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刘朋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原告刘朋负担12870元，被告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陈刚负担3900元。建工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款系陈刚个人所借，建工公司与刘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建工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建工公司未授权陈刚对外借款，且案涉的《借条》、《承诺》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非刘朋与陈刚约定项目，刘刚主观上有恶意，明知不是建工公司借款；陈刚已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刘朋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朋对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刘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刘朋答辩称：建工公司、陈刚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承诺中提到的“金城华府项目”，仅是借贷双方对利息支付条件的设定，与本案借款主体及用途无直接关系，不影响依据《借条》、《承诺》等证据对还款责任主体进行认定；原审判决在认定该两笔款项为偿还借款的前提下，按照先利息后还本金确定还款顺序，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刚发表意见称：建工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案涉的工程是建工公司承建，陈刚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案涉的《借条》、《承诺》也是陈刚代表建工公司所实施的行为；案涉的借款是进入建工公司的账户，建工公司是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同时130万元借款中80万元都是通过建工公司偿还给刘朋，陈刚的借款是代表建工公司所进行的职务行为，基于该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建工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建工公司提供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7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1、根据该生效的判决法院认定的部分，陈刚不是合肥建工公司的员工，没有履行职务行为的客观基础；2、合肥建工公司在滁州恒大项目承建过程中已经向包括建设单位在内的各方，发出了联系函，表明陈刚只是责任联系负责各方主体，没有对外借款、融资的权限。刘朋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于建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关于建工公司与陈刚之间的关系，刘朋在一审的庭审时提供的生效判决已可以证明，另外本案的借款与该判决中所载明的借款情况存在不同，该判决也不能够证明建工公司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已经向刘朋对陈刚的身份情况和授权情况进行了告知。陈刚发表意见称：同意刘朋的意见，同时还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达不到建工公司的证明目的，当时陈刚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不是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建工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建工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综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确认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建工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本院认为，二审中，建工公司重申了其一审中的主张和观点，原审判决就建工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进行了详细阐述，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原审判决的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需要强调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域，中标承建的施工单位与相关施工合同参与人采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方式不正当履行本应由中标承建施工单位自行履行施工合同的情形多发，诱发了大量以项目部、项目经理乃至实际施工人名义借款的情形，其中多加盖有项目部的各种印章，此种情形原因复杂，但中标承建的施工单位过错明显在先，疏于管理在后。由中标承建的施工单位对项目部、项目经理、实际施工人用于建设工程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符合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又能体现人民法院对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不正当行为的否定性评价，同时也能督促中标承建的施工单位积极、诚实地自行履行施工合同，以及加强对其项目部的管理。此对规范、净化建设工程施工市场具有积极意义。至于建工公司上诉还称陈刚已实际将130万元偿还完毕一节，原审判决对此节进行了详细分析、核算，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建工公司此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允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0元，由上诉人合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海燕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刘先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