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毅，男，199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占会，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艳，女，199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琳，男，199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刘刚毅因与被上诉人林占会、杨晓艳、杨晓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刚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各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审查不严。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中，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和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此证据是无效证据，不应当采纳。加之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杨国牛之间的身份关系，因此三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不予认同。二、原审法院未认定杨国牛对向车辆这一重要情节。公安机关对丁长伟及庞迎寿的询问笔录中，均显示杨国牛车辆对向有一辆无人看管的三轮车和一辆白色越野车。但被上诉人提供的监控录像是经过剪辑的，不显示白色越野车的司机先与杨国牛发生争吵的片段。上诉人认为，如果没有白色越野车和三轮车，上诉人是可以借道过去，就不会发生随后谁也预料不到的悲剧。另外，因为有白色越野车司机与杨国牛争吵在先这一情节，上诉人更无法预料杨国牛发生争吵后可能会发生死亡这一危险后果，更加证明杨国牛死亡是因其自身不明原因造成的，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再者，如果认定有对向车辆的存在，就能够证实因为杨国牛占用车道，给事发这个狭窄车道的交通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不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一定”影响。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国牛发生撕扯错误。在公安机关对与杨国牛无亲属关系的人员询问笔录中，所有人员均证实上诉人与杨国牛只是发生了争吵，未发生撕扯。杨国牛听到上诉人随口一句不带指向的骂人的话后，其主动向上诉人动手，上诉人仅仅是挣脱，是被动防御，并没有撕扯。四、××无客观证据支持，无法认定上诉人的争吵行为与杨国牛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无相关医学诊断证明显示杨国牛长期患有高血压，仅在公安机关对杨国牛亲属的询问笔录中显示其患有高血压，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这些言辞证据就认定杨国牛患有高血压显然是不客观公正的。从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来看，杨国牛的死亡原因不明，无法确定上诉人的争吵行为与杨国牛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与杨国牛的争吵行为是杨国牛不遵守交通规则在先，上诉人的争吵行为不是无端挑起，是在制止交通违规行为，没有过错。杨国牛倒地之后，上诉人主动打救助电话，也上前为杨国牛做了心肺复苏，并协助医护人员救助杨国牛。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审法院按照非农业户口确定赔偿标准错误。《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要求，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原审法院认定杨国牛的经常居住地为伊川县酒后镇酒后村，那么杨国牛损失就应当按照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林占会、杨晓艳、杨晓琳共同辩称，一、村委会出具的答辩人与杨国牛系近亲属关系证明，合法有效。上诉人武断认为该证据是无效证据，该说法极其荒谬。三被上诉人系杨国牛的近亲属，具有本案适格主体资格。二、答辩人向一审提供的监控录像没有经过剪辑，酒后派出所存有上诉人自行调取的现场录像，可以与答辩人提供的录像资料进行比对。杨国牛没有占用车道，没有违规停车，上诉人所称的是其在制止交通违规，纯属强词夺理。当时答辩人一家人开车外出，为轮胎充气才不得已将车停在车辆修理部门前。当时该路段车流量比较多，稍有拥堵。上诉人完全能够顺利通过，而其却在大庭广众面前显摆，故意向杨国牛找茬，无端指责杨国牛停车不当，并大声辱骂杨国牛，才导致杨国牛愤怒，与其撕扯，最后导致猝死的。这些情形答辩人提交的录像资料完全能够予以佐证。上诉人不是被动防御，而是故意为之，上诉人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杨国牛的死亡与上诉人的不当言行有着明显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救护车到达现场后，便匆匆逃离现场，没有积极救治。三、杨国牛患有高血压，答辩人是杨国牛的近亲属，对他的身体状况没有理由做虚假陈述。杨国牛在与上诉人争吵、撕扯期间，突然倒地死亡，是由杨国牛自身隐疾加上上诉人的不当言行而引起杨国牛情绪激动，导致猝死。四、关于杨国牛的居民身份问题。杨国牛是洛阳市城镇户口，原在洛阳市上班，下岗后经常在洛阳市和浙江台州市打工，其城镇居民身份确凿无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杨国牛因上诉人的无端挑衅和指责、谩骂、撕扯而不幸死亡，给答辩人全家造成了沉重的精神痛苦和极大的经济损失，答辩人本不服一审判决，但考虑到上诉人是一般打工者，尚未成家，家庭经济状况不是太好，经济赔偿能力有限，答辩人才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林占会、杨晓艳、杨晓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杨国牛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71000元（该数额为实际损失的50%）；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下午，三原告的近亲属杨国牛驾驶自家的豫Ｃ×××××小轿车沿酒后村和乐大道行驶，后将车停在和乐大道丁长伟的隆鑫三轮车专卖店及修理门市门口附近路段。被告刘刚毅驾驶豫Ｃ×××××面包车欲从此路段通过时，因杨国牛停放的车辆对过往车辆的通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刘刚毅让杨国牛挪动车辆，以便车辆通行，二人因挪车问题发生争执理论。后二人离开现场，刘刚毅准备上车离开时随口骂了一句，杨国牛听到后，又立即返回现场，走到刘刚毅面前再次与刘刚毅发生争吵，并发生撕扯，二人被同行的杨国牛妻女林占会、杨晓艳及其他人劝阻拉开，在刘刚毅准备离开现场上车离去时杨国牛突然晕倒在地，现场的其他人对杨国牛进行紧急施救，并拨打了120及110电话。120急救车将杨国牛拉到伊川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杨国牛因抢救无效而猝死。另查明，杨国牛户籍地为洛阳市××××号院，死前经常居住地为伊川县酒后镇酒后村，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9年2月20日从伊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杨国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林占会、女儿杨晓艳、儿子杨晓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刚毅与杨国牛因挪车通行问题发生了争执、撕扯，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受害人杨国牛致死,杨国牛的死因虽然没有进行鉴定，但根据生活常识，一般的争执撕扯行为是不会致人死亡的，杨国牛的猝死应是因其情绪激动及自身高血压疾病而致。但是被告刘刚毅在其与受害人杨国牛离开后骂了一句，该行为是导致杨国牛情绪激动返回现场,××发作致死的因素之一。受害人杨国牛的猝死结果是其与被告刘刚毅的争吵行为及其自身身体疾病共同结合而发生的。受害人杨国牛案发前一天刚出院，其作为年满50周岁以上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充分的了解,并应当意识到其与被告刘刚毅发生争吵会导致情绪激动,心率加快,血压升高，甚至会危及生命,但其对自己的生命健康疏于注意,在争吵过程中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发作而猝死,其自身的因素是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被告刘刚毅的辱骂行为引起双方的争吵及撕扯，激化了双方的矛盾，其对杨国牛猝死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发作致死,××发作致死只是一种偶然性,被告刘刚毅对于杨国牛的死亡结果是难以预见的,故被告刘刚毅的过错对于杨国牛的死亡仅为轻微过失,综合考虑杨国牛的死亡原因、刘刚毅及杨国牛的过错程度,双方的过错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被告刘刚毅承担全部经济损失1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结合本案中三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20年);2.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酌定为300元,共计人民币715782.3元。由被告刘刚毅承担全部损失10%的赔偿责任，即71578.23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刚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林占会、杨晓艳、杨晓琳各项损失共计71578.23元。二、驳回原告林占会、杨晓艳、杨晓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被告刘刚毅承担470元，原告林占会、杨晓艳、杨晓琳承担18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林占会与杨国牛于1991年举行结婚仪式后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被上诉人提供伊川县酒后镇酒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林占会系杨国牛妻子，杨晓琳系杨国牛之子，杨晓艳系杨国牛之女。且，上述证明涉及的事实有相关证人出庭证明。虽林占会未与杨国牛领取结婚证，但双方于1994年之前即共同生活，并生育二子，已形成事实婚姻。故，三被上诉人系杨国牛近亲属，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上诉人关于三被上诉人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查明双方因挪动车辆发生争执，后上诉人辱骂行为引起双方争吵并撕扯，不久杨国牛倒地猝死。一审查明的事实有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现场录像光盘等证据佐证，上诉人关于其未与杨国牛发生撕扯，其争吵的行为与杨国牛死亡无因果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杨国牛死亡原因、上诉人与杨国牛的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赔偿杨国牛死亡全部经济损失的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国牛死亡时系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赔偿标准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刚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刘刚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