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书富，男，汉族，1972年3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三合镇安心村和平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熙，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620666。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峰，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8000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3号楼4层1号{二戈寨社区}。法定代表人：代洪燕。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875849。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盼，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应芳，女，汉族，1970年12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尚稽镇新华村新上组。上诉人徐书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宸鸿辉公司）、何应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书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承担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交任何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故其提交的送货单应属于整个交易过程中形成最早且最有利于还原事实的证据，所有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均是被上诉人何应芳，故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与何应芳之间达成的，涉案款项应由何应芳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案涉钢材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应芳合伙承建的工程项目，上诉人负责管理工地，故在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实属正常，不能以上诉人签收过货物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而判定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时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上诉人为便于与被上诉人何应芳内部结算所签，且上诉人在对账单上并未作出任何愿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并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对对账单上的欠款负有付款义务，甚至认定上诉人即买卖合同相对人。同时上诉人在2019年6月17日签字后，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即取得该对账单并于2019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足以表明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应芳之间具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之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正式的书面合同，与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买卖合同并非必须书面形式，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书面合同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上都有签字，因此被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三性，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存在的。上诉人称其购买的钢材是与何应芳合伙承建的工程使用的，故其签收货物合情合理，不能以此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说法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说他与何应芳是合伙关系，系他们二人之间的约定，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不应知情，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拒绝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合法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应芳答辩称：我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合作关系，双方并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称：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3299.6元；2、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13299.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钢材供应商，原告应被告徐书富的请求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28日供应相应的钢材并出具四份收货单位为被告何应芳的送货单，收货单仅有被告徐书富的签字，没有被告何应芳签字，在2019年6月17日经原告与被告徐书富结算达成《对账单》，被告徐书富确认尚有货款113299.6元未支付给原告，现由于原告尚未收到上述货款，原告遂以何应芳、徐书富作为被告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何应芳表示对于原告供货和被告徐书富收货的情况不知情且《送货单》、《对账单》均没有被告何应芳的签字，因此被告何应芳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而被告徐书富为证明其与被告何应芳系合伙关系，双方应共同偿还欠款，被告徐书富提供贵阳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以及被告何应芳向工人出具的工资欠条。但被告何应芳均表示与原告起诉的钢材款无关。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对账单》、《贵阳银行电子回单》、《工人工资欠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对于两被告是否应当共同偿还货款。首先，根据原被告结算后达成的《送货单》、《对账单》，确认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同时不管是在《送货单》、还是在《对账单》上，都仅有被告徐书富的签字，没有被告何应芳的签字。其次，在质证过程中对于《送货单》被告徐书富表述“对三性无异议”，而被告何应芳表述“这些字不是我填的，我不认可这些东西”；而对于《对账单》被告徐书富表述“对三性无异议”而被告何应芳表述“提货人不是我，名字不是我写的，我不认可”；同时被告徐书富在答辩中辩称的“原告诉状上讲收货是事实”和被告何应芳在答辩中辩称的“我不知情”，从中可以认定被告徐书富自认尚欠原告113299.6元货款的事实。最后，原告在释明笔录中表述，《送货单》上并没有被告何应芳的签字。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不管是原告提供的证据还是被告徐书富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指向被告何应芳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故对于原告主张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3299.6元，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结论，仅支持由被告徐书富向原告支付货款113299.6元。对于原告的第二诉请即：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由于支付该笔欠付货款的主体仅为被告徐书富，而被告徐书富作为《对账单》的相对方，因其不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所以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由于原告仅主张以113299.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法院从其志愿，对于原告的这一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徐书富在质证中表述的“我与被告何应芳是合伙关系”，因与本案无关，不能成为抗辩理由。如果被告徐书富认为需要对合伙关系问题进行处理或进行确认，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书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十一万三千二百九十九元六角，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3299.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3元，由被告徐书富承担1283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调查中向本院提交一份涉案货物的送货单，拟证明上诉人是涉案钢材的签收人之一，上诉人并不是唯一签收人，不能因为上诉人是钢材的签收人就认为上诉人是买受人。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鑫宸鸿辉公司在一审并未提交该份证据，也并未主张相应的款项。被上诉人何应芳认为该组证据上签字的是现场管理人。被上诉人何应芳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交工程施工合同及内部承包责任书，拟证明何应芳只是案涉工地的管理人，上诉人才是案涉工地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的三性由法院认定，从该份证据确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承包人，但并不能表明上诉人与何应芳私下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何应芳为管理人员。被上诉人鑫宸鸿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书富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及利息支付责任。上诉人徐书富与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通过口头方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于合同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已按约履行自己的供货义务，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虽上诉人主张自己非案涉合同主体，其只是负责帮何应芳签收货物，案涉工程系何应芳承包，故其不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并主张认为案涉《送货单》上也有何应芳之子何胜签名，不能仅以《送货单》上有上诉人的签名就认为其是案涉合同主体，但上诉人徐书富在一审中对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且二审中何应芳向法院提交发包人为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承包人为贵州时方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贵州时方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均表明上诉人徐书富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徐书富亦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认定上诉人徐书富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徐书富对于案涉货款《对账单》的签字确认，亦应认定为双方对于案涉合同货款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徐书富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案涉货款及利息的支付义务。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何应芳与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之间达成，并无相关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与何应芳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为其它法律关系，不应对抗本案被上诉人，徐书富与何应芳就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相应内部责任分担问题可另行协商或另诉解决。故上诉人之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即《九民会纪要》）中明确：“要注意到，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没有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予注意的是，贷款利率标准尽管发生了变化，但存款基准利率并未发生相应变化，相关标准仍可适用。”的规定，原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徐书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终11348号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终11348号第一项为：徐书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十一万三千二百九十九元六角，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3299.6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鑫宸鸿辉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上诉人徐书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