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初982号原告：王家财，男，汉族，1950年12月1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广，辽宁德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天宇奥森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街道后石。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同兴街67号邮电万科大厦24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天宇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后石。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同兴街67号邮电万科大厦24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寿东淼，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丁香街8号。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同兴街67号邮电万科大厦24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寿东淼，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家财诉被告大连天宇奥森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奥森）、大连天宇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制药）、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制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家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广，被告天宇奥森、天宇制药、百利制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玲、寿东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对天宇奥森及天宇制药所欠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权予以确认；二、确认百利制药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20日，被告天宇奥森与被告天宇制药以被告天宇奥森的名义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月息5%，借期30天。原告通过案外人许子惠和纪晓光账户支付给被告天宇奥森10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拒不偿还。2015年4月12日，被告天宇奥森和天宇制药的法定代表人李炳明在原借据中签字确认。之后，三被告与原告共同协商达成清偿协议，并约定了具体还款期限。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28日，被告百利制药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之后三被告均未按照清偿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现三被告均被法院宣告破产，且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向资产管理人申请债权后被告知不予确认上述债权，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天宇奥森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天宇奥森无需向原告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天宇奥森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天宇奥森系被告天宇制药100%控股的全资子公司。2013年，被告天宇制药为补充流动资金需要，以被告天宇奥森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实际借款人是被告天宇制药，原告对此是明知的。2017年6月19日，因被告天宇制药无力清偿，天宇制药及百利制药与原告签订《清偿协议》，确认了2013年3月20日与原告签订案涉款项借款协议的主体是被告天宇制药，原告要求天宇奥森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被告天宇奥森于2019年1月29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公布了债权核查结果，并明确告知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债权人会议结束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管理人提出，管理人应当予以审查，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仍有异议的，应在管理人书面告知异议审查结果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未起诉的，视为无异议。被告天宇奥森管理人于2019年3月3日对原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解释，原告最迟应在2019年3月18日前向大连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而原告在2019年7月8日方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3.即使被告天宇奥森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协议的订立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履行期限届满时间是2013年4月20日，根据《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截至2015年4月20日止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退一步讲，即使《借据》上2015年4月12日“李炳明”签字被认定为系作为被告天宇奥森法定代表人签字，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4月12日亦已经届满。而原告是在2018年12月10日大连中院作出（2018）辽02破77-1号公告，通知被告天宇奥森的债权人申报债权后，才通过向天宇奥森管理人申报债权而向被告天宇奥森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天宇奥森管理人对于原告申报债权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4.即使被告天宇奥森是实际借款人，被告天宇奥森实际借款数额仅为人民币80万元，原告请求被告天宇奥森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被告天宇制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对被告天宇制药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大连中院裁定受理了对被告天宇制药的重整申请后，大连中院作出（2018）辽02破75-1号公告，通知被告天宇制药的债权人应于2019年1月14日前，向被告天宇制药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迄今原告从未向天宇制药管理人申报过债权。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不能在未申报债权的情况下，单独向法院提出诉讼。被告百利制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提起本案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超过法定诉讼期限。2019年3月7日，大连中院裁定受理了对百利制药的重整申请，2019年6月11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并公布了债权核查结果，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原告最迟应在2019年6月26日前向大连中院提起本案诉讼，而原告在2019年7月8日方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期限。2.原告要求被告百利制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间已超过保证期间。2013年3月20日，被告天宇制药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天宇制药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30天。2017年6月19日，被告百利制药作为保证人与被告天宇制药、原告签订《清偿协议》，约定被告天宇制药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3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50万元，如被告天宇制药任何一期没有按期足额偿还，该协议自动终止。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天宇制药和百利制药按照原合同偿还本金及利息。《清偿协议》签订后，被告天宇制药未能依约偿还任何款项，因此《清偿协议》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自动终止，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被告百利制药虽在《清偿协议》上作为保证人加盖公章，但与原告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百利制药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即至2018年6月30日止届满。2019年3月7日，大连中院裁定受理了对百利制药的重整申请，并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辽02破3-1号公告，通知百利制药的债权人申报债权，原告在其后通过向百利制药管理人申报债权而要求百利制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早已超过保证期间，百利制药管理人对于原告申报债权不予确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3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天宇奥森（乙方）签订《借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30天，月息5%。乙方法定代表人李炳明在该《借据》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天宇奥森公司印章。同日，案外人许子惠向被告天宇奥森汇款15万元。2017年6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天宇制药（甲方）和被告百利制药（丙方）签订《清偿协议-（100万本金）》。各方约定：鉴于2013年3月20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人民币100万元的借款协议，甲方现无力偿还，各方达成清偿协议如下:一、甲方按照本条约定逐步偿还乙方本金。其中，2017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20%，即20万元；2018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30%，即30万元；2019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50%,即50万元。如果甲方违约，包括任何一期没有按期足额还款，本协议自动终止，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和丙方按照原合同偿还本金及利息。丙方自愿作为甲方的担保人，就本协议项下债务向乙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8）破申75号和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大连三肽食用菌科技有限公司对大连天宇制药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以及大连巨通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对大连天宇奥森制药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18）辽02破75-1号公告，告知天宇制药的债权人应于2019年1月14日前，向天宇制药管理人申报债权。截至一审开庭前，原告未向天宇制药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2月15日，天宇奥森管理人向原告出具《债权审查意见书》，审查确认意见为对于王家财申报的220万元债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120万元，因债权已过法律诉讼时效，管理人不予确认。若债权人对管理人的审查意见仍有异议，可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收到该意见书后向天宇奥森管理人提出异议，2019年3月3日，天宇奥森管理人针对原告提出的破产债权异议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原告作出了解释。2019年3月7日，本院作出（2019）辽0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大连大开大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6月5日，百利制药管理人向原告出具《债权审查意见书》。审查确认意见为：不予确认原告王家财债权数额为242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142万元。确认理由为《清偿协议》中天宇制药与王家财的主债权未予确认，故担保债权亦不予确认。原告对该审查意见不服，百利制药管理人提出异议。截至一审庭审前，百利制药管理人未书面向原告告知异议审查结果。2019年6月11日，百利制药管理人作出《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债权申报和审查确认的报告》，关于《债权表》的异议问题，管理人明确“如债权人对《债权表》提出异议的，管理人应当予以审查，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仍有异议的，应在管理人书面告知异议审查结果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分别对主债务人天宇奥森、天宇制药及保证人百利制药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关于对被告天宇奥森破产债权的确认，被告天宇奥森进入重整程序之后，原告向天宇奥森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未予确认。原告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内向管理人提出了异议，管理人在收到原告提出的异议后，于2019年3月3日向原告作出书面解释，对原告的债权不予确认。现原告对异议的解释仍然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故，原告对天宇奥森管理人作出的异议解释不服，应当在2019年3月3日收到异议回复后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超过了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期限，本院对原告的该节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对被告天宇制药破产债权的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和第五十六条“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原告在被告天宇制药进入重整程序后，未依破产法院公告的期限向天宇制药管理人申报债权，且至今亦未提出补充申报，却直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对被告天宇制药享有债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对被告百利制药破产债权的确认，首先，百利制药进入重整程序后，原告向百利制药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百利制药管理人于2019年6月11日公布了债权核查结果，对原告的债权不予确认。原告对该审查结果不服，向百利制药管理人提出异议，但百利制药管理人至今未给予解释。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确认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告依据其与被告百利制药、天宇制药签订的《清偿协议》向被告百利制药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依据该协议的约定，被告天宇制药应分三期将借款本金100万元偿还完毕，第一期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20万元，最后一期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9年12月31日。被告天宇制药未依约偿还任何一期款项，原告主张被告百利制药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虽然上述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故，案涉《清偿协议》中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为被告百利制药进入重整程序之时。原告在破产法院公告的期间内向百利制药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该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主张确认被告百利制药对被告天宇制药尚欠的100万元借款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百利制药抗辩称，案涉《清偿协议》中各方明确约定，如果没有按期足额偿还，则该协议自动终止，所以，被告百利制药应自第一期履行期限届满，即2017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6个月的保证期间。本院认为，“自动终止”系对该协议的解除作出的约定，如果被告天宇制药未依约偿还任何一期款项，案涉协议则具备了约定解除的条件。但被告百利制药和天宇制药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曾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案涉《清偿协议》中约定的“自动终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七种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故，被告百利制药抗辩称因“自动终止”的条件成就，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义务即自动丧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1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鉴于案涉《清偿协议》中各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原告主张确认被告百利制药对1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对被告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10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家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崔耀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