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8288号原告：马某（兼张会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之法定代理人），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原告：张会芹，女，194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北京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卫东，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赵春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星，女，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琳，女，住公司宿舍。原告马某、张会芹、马卫东与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原告张会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被告铁路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星、付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张会芹、马卫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铁路局赔偿我方医疗费38413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和营养费50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交通费2080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丧葬费72883元、死亡抚慰金200000元、张会芹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00元、马卫东被抚养人生活费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铁路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7日，马某欲乘坐铁路局所属的Z71次列车（北京-衡水），马某的父亲马某1从北京站送马某上车后，从临近3车厢的4车厢车门下车时，车门处列车工作人员没有提示安全风险及辅助老人下车，致使老人在下车过程中，从站台与列车之间的缝隙中掉下2米左右高度的站台。马某1被救上站台后即被999送往医院，辗转多家医院治疗，历经北京同仁医院、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中日友好医院、北京地坛医院、北京松堂关怀医院，仍未能醒过来，已于2019年4月3日离世。马某亲耳听到列车工作人员叫嚣“这是上车的道儿”，强行将马某1拦在甲板上，致使灾难发生，我们全家经历了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经济上的损失。马某的母亲张会芹没有退休收入，是和平街社保所领取福利养老金的人员，每月领取630元，还不够买药的钱，闻此噩耗现已瘫倒在床。马某的哥哥马卫东是四级智力残疾，没有收入，全靠马某1扶养，至此没有了生活来源。铁路局应当依法承担责任，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铁路局辩称，死者马某1摔伤死亡不是我司的原因造成，起诉状陈述与客观事实相悖。对于事故的发生马某负有主要责任。马某、张会芹、马卫东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我司已经垫付了3万元，且医疗费损失是否实际存在，未有转院手续及病例档案。张会芹已经退休，不存在误工费，马某、张会芹、马卫东应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个税交纳记录证据佐证。护理费、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某、张会芹、马卫东应明确三项费用的具体构成。老年公寓、关怀医院等的费用，我司不认可，没有转院手续，这种医院属于服务型医院，内容是为了服务，不是为了治疗疾病，这种服务不是必然产生的需要。护理费为服务型收费，证据中没有提供任何医嘱及医疗鉴定。交通费以实际发生为准。死亡赔偿金主张金额过高。丧葬费应以提供实际支出的票据为准。死亡抚慰金应明确是否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且20万元的数额主张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马某的过失造成马某1死亡，与我司关系不大，马某应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后我司及时采取救助措施，通知了安全管理人员下站台安抚及打了报警救助电话，从拨打到救护车到达仅用了14分钟，我司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及救助义务，过错较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7日，马某欲乘坐Z71次列车，马某之父马某1到北京站的站台处送马某上车。后马某1进入车厢送完马某后，下车时跌入列车与站台的缝隙中致伤。事发后当日，马某1被送入北京同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头皮血肿、脑外伤后综合征等。2018年11月8日，马某1被送入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出血、重度颅脑损伤等。2019年11月29日，马某1出院。马某1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铁路局为马某1垫付医疗费31688.56元。后马某1又辗转北京地坛医院等多家医院就诊，并于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25日在北京地坛医院住院26天。2019年4月3日，马某1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就事发原因，铁路局表示上下车系同一出入口，马某1下车时乘务员特地不让其他人上车，事故发生系马某1在下车过程中脚踩空而整个人调入列车与站台的缝隙所致。马某不予认可，表示事故发生是铁路局的工作人员强行拦着马某1下车而导致的。铁路局提供的视频资料未能看出马某1跌落时的过程。同时，铁路局提交了北京站“素萍服务组”的内容介绍和照片，并由北京站客运员刘迪出庭作证，欲证明事发前刘迪曾提醒马某可由“素萍服务组”送站，但马某执意要求其父马某1送站，刘迪才为马某1办理了送站手续。马某、张会芹、马卫东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马某不是“素萍服务组”的服务对象，刘迪的证言不可信。另查，张会芹是马某1之妻，现年77岁；马某是马某1之女，现年48岁；马卫东是马某1之子，现年51岁；马某1去世时78岁，生前系首都医学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的退休职工。。对于马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马某、张会芹、马卫东主张如下：就医疗费，其主张38413元，提交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为证。就误工费，其主张的1万元系马某照顾马兆先产生的误工损失，但未提交对应证据予以证明。就护理费、营养费，其主张共计50082元，提交了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老年公寓出具的收据、殷某书写的护理费收条、北京松堂关怀医院出具的收据和收费清单予以证明。铁路局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收条和收据不是正规发票。就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主张14800元，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了148天。就交通费，其主张的2080元系马某来北京照顾马某1产生的费用，并提交了铁路行程短信提醒予以证明。就死亡赔偿金339950元，其按照2018年北京市的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了5年，就丧葬费72883元，其按照每年145766元的标准计算了6个月。就死亡抚慰金，其主张系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估算。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主张了张会芹的抚养费20万元和马卫东的抚养费80万元，并提供了2014年9月颁发的马卫东的残疾证及2018年颁发的低保证，证明马卫东是四级智力残障人士，月保障金额为446元，同时提交和平街社保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张会芹是和平街社保所领取福利养老金人员，每月领取630元。铁路局对马卫东残疾证不予认可，并提交马卫东与其工作单位的劳动争议案件的四份判决书用以证明马卫东有劳动能力。马某对判决书不持异议，但表示马卫东在颁发残疾证之前是有工作的，上述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智力残疾后马卫东有时候也能找到工作，但还需要自行交纳社保的费用。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某1在出车厢时坠入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内受伤。铁路局提供的事发时的录像，无法看出事故的发生系马某1自身原因造成。铁路局虽主张事发前客运员刘迪已提醒马某可由“素萍服务组”送站，但其最终允许马某1进站上车，又允许马某1在人员密集的情况下下车，故本院认为铁路局作为北京站的管理人，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马某、张会芹、马卫东要求铁路局承担侵权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发时，马某1已经78岁高龄，却仍坚持亲自送站，且其受伤亦有自身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的因素，故本院认定马某1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铁路局的责任。结合全案事实，本院认定就马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由铁路局和马某1各承担50%的责任。就马某、张会芹、马卫东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就医疗费，其提供了相应票据，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就误工费，该笔费用系马某的误工损失，且其未提交对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就护理费和营养费，本院认为马某1受伤后确有护理和加强营养的必要，经本院核算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老年公寓、北京松堂关怀医院及住院服务中心的费用共计22743.18，该费用中涵盖了生活费及2018年12月的护理费，本院将该费用认定为营养费及2019年1月之前的护理费。就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去世之时的护理费，本院按照每日12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11040元。仅凭马某提交的殷某自行书写的收条，本院无法认定。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北京松堂关怀医院2019年4月4日的收费清单系死亡之后支出的费用，本院无法认定。马某提交的在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国美电器、药房支出的费用，本院亦无法确定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对马某1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营养费及护理费共计33,783.18元。就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某1住院47天，本院以100元每日的标准支持4700元。就交通费，马某1受伤后确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但该交通费用不是马某来京看望的费用，本院根据马某提交的救护车及出租车票据酌情认定为2000元。就死亡赔偿金，其主张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就丧葬费，依照2017年北京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本院支持50802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情判定50000元。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会芹现年77岁，无劳动能力，其主张张会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考虑张会芹还有另一扶养人马某，马某1年事偏高等情况，认定抚养人数为2人，抚养年限为5年，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认定为107315元；马卫东现年48岁，马某当庭认可马卫东事发后还从事过的工作，故本院认为马卫东有部分劳动能力，同时考虑马卫东为精神四级残障人士，劳动能力受限，对其主张马卫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考虑马卫东还有另一扶养人张会芹，马某1年事偏高、马卫东有部分劳动能力等情况，认定抚养人数为2人，抚养年限为3年，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认定为64389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71704元。经具体核算，马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8413元、护理费和营养费3378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704元，以上费用共计641352.2元。铁路局承担50%的责任比例后为320676.1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70676.1元。扣除铁路局已经垫付的31688.56元，剩余赔偿金额应为338987.5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某、张会芹、马卫东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死亡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38987.54元；二、驳回马某、张会芹、马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54元，由马某、张会芹、马卫东负担16361元，其中3992元已交纳，余款免于收取；由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利丹人民陪审员  史金凤人民陪审员  杨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白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