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3263号原告：孙忠厚，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枣庄市。原告：孙明明，男，198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枣庄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胜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告：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咏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果，上海段和段（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上海段和段（济南）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咏强，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卓飞，山东林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孔庆忠，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护照：452057069，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羊头峪西沟街22号院。原告孙忠厚、孙明明与被告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森公司）、第三人张咏强、孔庆忠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忠厚、孙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被告达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珍果、田雨，第三人张咏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卓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孔庆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忠厚、孙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达森公司2016年4月16日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第三项的内容无效；2.判令达森公司2016年11月3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决议不成立；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达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4月16日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第三项的内容无效。两原告均为被告达森公司股东，同时，孙忠厚是公司董事、孙明明是公司监事。2016年4月16日，达森公司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决议第一项选举刘玉星等人为公司董事会成员；第三项修改公司章程，对公司章程第33条和第38条修改为：1.股东会会议按一人一票行使表决权；2.公司设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第一大股东推荐2名董事，另外3名董事由全体股东协商推荐，并经股东会选举产生。经查，刘玉星系国有控股公司中泰资本股权投资管理（深圳）有限公司、齐鲁中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国资发改革［2008］139号《关于规范国有企业职工持股、投资的意见》（以下简称［2008］139号文件）（十一）条规定：“国有企业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不得在职工或其他非国有投资者投资的非国有企业兼职；已经兼职的，自本意见印发后6个月内辞去所兼任职务”。因此，刘玉星作为国有企业主要领导人，不具备兼职担任达森公司董事的资格。股东会决议第一项选举刘玉星为公司董事会成员的内容无效。根据被告2014年3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第8条规定，被告董事会由三人扩增为五人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公司董事会暂由三名董事组成，吸收合并南京天一药业有限公司并引入持股比例较大的战略投资者时，董事会成员拟扩大为五名，其中包括战略投资者单独或联合其他股东推荐的人选。”至今董事会扩大的条件并未达到，五人董事会是非法的。因此，被告董事会不是五人而是三人，股东会决议增加两名董事会成员的内容是无效的。有关股东会会议表决方式，通常为按股东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尤其是股权比例差异较大的情形下，按一人一票表决显然会极大损害大股东权益。两原告持有公司高达78%股东权益，其余19名股东合计持有22%股东权益，股东会决议该项内容严重损害大股东孙忠厚的权益。此外，根据各方增资协议附件的约定，孔庆忠博士及其亲属实际控制的企业纳入公司控制范畴前，有关公司合并、分立、解散、修订章程等重大事项由股东按一人一票表决；孔庆忠博士及其亲属实际控制的企业纳入公司控制范畴，孔庆忠成为公司股东后，仍应按出资比例表决。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存在以下违反增资协议约定之处：1.根据该协议，只有公司分立、合并、修订章程等重大事项，釆用一人一票的表决方式，其他事项仍应按出资比例表决；2.至2016年4月16日时，孔庆忠博士及其亲属实际控制的企业已经纳入公司控制范畴，孔庆忠实质上完成了出资成为公司实际股东，因此股东会会议表决应按出资比例表决。2016年4月16日股东会之所以召开并形成决议，召开通知是董事在受到协迫情况下作出决议，因此股东会召开是非法的。综上，股东会决议第三项变更股东会表决方式严重损害大股东权益、违反各方增资协议约定，不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二）2016年11月3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决议不成立。2016年11月14日，第三人张咏强以公司总经理名义向董事长孔庆忠博士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2016年11月30日，张咏强自行召集张咏强、泰文、刘玉星三人，召开“临时董事会”，并作出“临时董事会会议决议”。主要有两项内容：一是免去孔庆忠公司董事长职务,改选张咏强为公司董事长；二是免去孔庆忠山东蓝金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金公司”）执行董事职务，改聘张良民为蓝金公司执行董事。该董事会组成是非法的，临时董事会是非法召开的。主要体现在：一是张咏强已经于2016年6月22日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故其无权向董事长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二是与会董事刘玉星不具备公司董事资格,不是公司合法董事；三是张咏强自行召集张咏强、泰文、刘玉星三人自行开董事会严重违法。公司章程规定，只有董事长可以召集临时董事会，并须于会议召开前5天书面通知全体董事。张咏强既非董事长,亦未书面通知公司另两名董事孔庆忠与孙忠厚，故该次“临时董事会会议”本身是不成立的，何谈形成董事会会议决议。此外，该次“临时董事会会议”对蓝金公司执行董事的任免超过董事会职权范围。蓝金公司章程规定，蓝金公司执行董事由股东任免。执行董事是蓝金公司唯一董事，而蓝金公司又是达森公司核心全资子公司，对达森公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蓝金公司执行董事理应由达森公司股东会决议任免，而非董事会所能决定。达森公司章程第四十条董事会职权第（十）项明确规定，“提出公司其他重大事项的处理方案交股东会表决和通过”。张咏强等人召开的三人“临时董事会”显然无权任免蓝金公司执行董事。综上，2016年11月30日三人“临时董事会会议”不成立，故其作出的所谓董事会会议决议也不成立，且会议审议事项超越董事会职权范围。第三人张咏强意图通过操控达森公司股东会、董事会，达到侵占公司的目的，严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原告特此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达森公司辩称，一、公司决议有不成立、可撤销以及无效三种效力形态，原告诉请应当符合三种效力形态的法定情形，否则其诉讼请求就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关于主张决议不成立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决议不成立主要包括：1.公司未召开会议的；2.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3.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4.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5.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故除非原告能够证明达森公司存有上述情形，否则公司决议就是成立的。其次，关于主张决议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倘若股东会、董事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原告有权在决议作出后六十日内主张撤销决议，但不能主张决议不成立或者无效。最后，关于主张决议无效的法定情形。按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只有公司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原告才有权主张公司决议无效。因此，判断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主要在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否构成上述三种公司决议效力形态的法定情形。二、本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故原告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不应支持。原告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第一个主要理由为，选举刘玉星为董事，违反了国资发改革[2008]139号文件规定。仅仅就该文件本身效力等级而言，其属于部门规章范畴，不属法律、行政法规，即便违反该规定也不属公司决议无效的法定情形。更何况，适用上述文件规定的国有企业仅是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企业，而刘玉星所担任总经理的中泰资本股权投资管理（深圳）有限公司、齐鲁中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国有资本持股均未超过50%，刘玉星担任董事不受上述文件规定约束，故股东会选举刘玉星担任董事不存在决议无效的情形。原告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第二个主要理由为，选举5名董事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确定的一人一票股东会表决方式侵害了大股东利益，违反增资协议的约定，且召开程序是非法的。但《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三人至十三人”。可见，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表决方式由按出资比例变为一人一票，董事人数由3名变为5名，没有违反公司法规定，根本不构成公司决议无效的法定情形。再者，原告主张所违反的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等只是部分股东之间内部约定，对作为公司权力机构的股东会没有约束力，也就不存在违反就无效的问题。（三）本案临时董事会决议不符合决议不成立的法定情形，故原告主张决议不成立也不应支持。原告主张临时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第一个主要理由为，临时董事会组成是非法的，召开程序是非法的。首先，关于董事会召开程序是否合法，属于公司决议是否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即便不合法也不产生决议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其次，如前所述，刘玉星具备合法董事资格，该董事会组成合法。最后，根据济南中院（2018）鲁01民初820号生效判决第5页认定的事实，本次董事会召集程序、出席人员以及表决通过比例是符合《公司章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有2名或以上董事，或总经理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议，第四十七条规定的董事会决议有1/2以上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第四十八条规定的董事会决议须经1/2或以上董事通过，故该临时董事会决议是依法成立并有效的。原告主张临时董事会决议不成立的第二个主要理由为，达森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内容罢免任免了蓝金公司的执行董事。蓝金公司《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决定聘任或解聘”。达森公司为蓝金公司的全资股东，很明显，原告该项理由是涉及临时董事会决议事项不合法，其法律后果是原告有权撤销该董事会决议，而并不是主张该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更何况，根据济南中院（2018）鲁01民初821号生效判决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认定，达森公司的临时董事会决议有权以达森公司的名义聘任、解聘蓝金公司的执行董事。综上，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达森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设立。蓝金公司于2001年12月6日设立，于2015年10月30日进行股权变更，成为达森公司全资子公司。2016年4月16日，达森公司召开2016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应到股东21人，实到股东21人。形成决议如下：一、经股东推荐，选举秦文、刘玉星为董事会成员。变更后董事会成员为五人，分别是：孔庆忠、孙忠厚、张咏强、秦文、刘玉星。二、免去秦文监事职务，选举支元鲁为监事。三、章程条款修改：1.第三十三条修改为：股东会会议按一人一票行使表决权。2.第三十八条修改为：公司设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第一大股东推荐2名董事，另外3名董事由全体股东协商推荐，并经股东会选举产生。四、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本案原告孙忠厚、孙明明，第三人张咏强作为股东均在股东会决议签字页签名。达森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第三十九条规定：董事会设董事长1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第四十四条规定：董事会每年至少召开两次会议，有紧急事项时，经2名或以上董事，或总经理提议，应召开临时会议；第四十七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由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其代理人出席方可举行；第四十八条规定：每名董事有1票表决权，董事会作出的决议，须经二分之一或以上董事或其代理人通过。2016年11月30日，达森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由董事会成员张咏强、刘玉星、秦文3人出席，表决通过如下决议：1.审议通过《关于改选达森公司董事长的议案》，决定免去孔庆忠达森公司董事长职务，选举张咏强为达森公司董事长。2.审议通过《关于任免山东蓝金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的议案》，决定免去孔庆忠蓝金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任命张良民为蓝金公司执行董事。该决议内容已通知孔庆忠。另，本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8）鲁0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认定达森公司2016年11月30日临时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第三人孔庆忠系美国公民，本案系涉外纠纷，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孙忠厚、孙明明提出的达森公司2016年4月16日股东会决议无效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三人至十三人；但是，本法第五十条另有规定的除外。”达森公司2016年4月16日股东会由达森公司全体21名股东出席会议并共同签署了决议，该股东会决议系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为：股东会会议按一人一票行使表决权。该内容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原告称《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公司董事会暂由3名董事组成，董事会成员扩大至5人不符合该协议，但该协议仅系部分股东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协议，不能否定全体股东共同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达森公司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还主张股东是受胁迫作出的决议，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是2016年5月29日，案涉股东会决议是2016年4月16日，且其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实发言人身份，由此无法证实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出的国资发改革[2008]139号文件，系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无效的依据。综上，原告孙忠厚、孙明明未举证证明达森公司2016年4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原告主张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孙忠厚、孙明明提出的达森公司2016年11月30日的临时董事会决议不成立问题。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8）鲁01民初820号民事判决，认定达森公司2016年11月30日的临时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该民事判决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97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并生效。本院对孙忠厚、孙明明在本案中提出的达森公司2016年11月30日的临时董事会决议不成立问题，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忠厚、孙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忠厚、孙明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孙忠厚、孙明明、被告达森生物药业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