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027号 原告：梁永峰，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代理人：邝力飞，广东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舟山隆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1-1573室（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丁九波，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丁九波，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被告：丁则文，女，199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代理人：丁九波，男，系被告丁则文父亲，住浙江省岱山县。 原告梁永峰与被告浙江舟山隆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丁九波、丁则文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隆盛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不予受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召集各方当事人举行庭前会议进行证据交换，并于同年8月28日、11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梁永峰的委托代理人邝力飞、被告丁九波（被告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丁则文的委托代理人，参加第一次庭审）出席庭前会议并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永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双倍定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31日起算，按照央行的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为14250元）；2.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本案律师费134275元及差旅费暂计为3000元，共计137275元；3.判令三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增加第2项律师费及差旅费诉请28500元。 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1日，原告与丁九波联系，丁九波以出租人为隆盛公司的《航次租船合同》版本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由其提供黄沙12140吨和提供“德勤57”船运输，从海南运至广州，船舶应于8月24日+1天到港。原告当天将定金200000元汇入丁九波提供的《航次租船合同》中载明的隆盛公司股东丁则文的个人账户。但被告方“德勤57”船于8月28日才到达海南海口，之后其自行装沙。8月31日，丁九波告知原告，因其供货方非法开采海沙，被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在铺前海域连船带沙扣押。因此，被告方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和运输，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5条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据此，被告方应该双倍返还原告定金400000元。同时，《航次租船合同》第8条约定由宁波海事法院管辖，败诉方应承担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本案律师费按照《委托代理合同》计费，按本案完全胜诉计算，差旅费按出差三次，每次3000元计算，律师费及差旅费共计165775元。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丁九波和丁则文，利用隆盛公司的有限责任，丁九波在签订合同时，故意直接使用丁则文私人账户收款，并将私人账户作为收款账户订入以公司名义订立的通用合同版本中，且实际以股东账户收款，存在严重的股东和公司的财务混同，使法人人格形骸化，丧失法人独立人格，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由公司股东与法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三被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答辩称，1.本案所涉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梁生与隆盛公司，隆盛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具有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能力。签订合同时，丁则文是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约定的定金款项汇入其账户是双方经过协商确定的，不存在无法分辨法人与法定代表人的情形，而且该款仅为合同定金而非合同款，作为合同定金由法定代表人代收，合情合理，并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本案应由法人隆盛公司承担责任，与丁九波、丁则文均无关。2.梁永峰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涉案合同是由梁生与隆盛公司签订，而非梁永峰，本案适格诉讼当事人应当为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因此本案中梁永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由于原告的违法行为导致船舶扣押，违约人应为原告，被告方无需返还定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梁永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航次租船合同》，用以证明原告与隆盛公司签订航次租 船合同，约定隆盛公司出租“德勤57”船为原告运送黄沙，租船定金为200000元，合同载明的收款账户为隆盛公司股东丁则文的账户； 2.原告与丁九波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丁九波通过微信与原告洽谈租船事宜并签订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以及丁九波向原告航次租船的同时还向原告出售涉案货物； 3.定金支付记录及丁九波确认收款的微信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0000元租船定金； 4.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及丁九波发送该通知书的微信记录，用以证明涉案船舶“德勤57”船因涉及非法采沙被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扣留； 5.原告向丁则文汇款的记录，用以证明隆盛公司、丁九波一直是以丁则文的账户进行收款的事实； 6.广州海事法院（2019）粤7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合同是丁九波代表隆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 7.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98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股东与公司财务混同，股东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8.对账单，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定金200000元汇至丁则文账户，同时原告还按照丁九波的指示将其他款项也汇至丁则文账户； 9.证明，用以证明原告妻子杜桂连向丁则文的汇款均是代表原告作出的汇款行为； 10.差旅费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代理人第一次开庭的差旅费至少为3000元； 11.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聘请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查询三被告身份信息以及隆盛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及股东成员、出资情况等支出的费用； 12.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服务费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委托广东鼎法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的基本费用为10000元，风险代理比例为索赔所得的30%，且原告已支付1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 13.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用以证明丁九波、丁则文系隆盛公司的股东。 三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两份交易凭证，用以证明被告方代替原告向案外人周海良支付了“德勤57”船的购沙款。 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10月11日向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调取了与本案相关的向涉案“德勤57”船过驳海沙的“中海166”船被查扣刑事案件中的有关笔录材料［案号：（2019）琼0107刑初39号］。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质证认为：证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主体有异议，合同主体应该是公司而非个人；证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微信聊天内容中所涉的沙价27元、运价45元不是8月21日的价格，是3天前的价格，原告需提供语音的文字内容，来证实文字聊天内容的真实意思；证3无异议；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船舶被处罚的过错方应是原告；证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所涉款项是为原告担保的沙款；证6无异议；证7有异议，公司的账款汇入股东个人账户并不能证明股东和公司财务混同；证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9-1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13无异议。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首先交易凭证没有银行盖章的原件，且6900元的汇款凭证为隆盛公司诉讼费，与本案无关联；150000元的汇款只能证明被告方向案外人支付沙款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被告方系代表原告去购买黄沙的事实。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无异议，三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1-6、证8、证13，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证7虽系复印件，但该判决书系裁判文书网公开的生效判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综合论述；证9、证11-12，原告均提供了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10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所载明的出行时间，均是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为参加本案庭审支出的费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方提供的150000元的支付凭证系复印件，且被告方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为原告垫付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院所调取的证据相矛盾，6900元的支付凭证系被告方缴纳反诉的诉讼费凭证，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被告方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调取的证据系从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调取并加盖了印章，原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三被告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2018年8月21日，原告与丁九波就黄沙的买卖、运输通过微信进行磋商，丁九波将出租人处盖有“浙江舟山隆盛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航次租船合同通过微信形式发给原告。该合同载明：承租人为梁生，出租人为隆盛公司，银行账号为农行舟山环城南路支行丁则文6228481068952918072，船名为“德勤57”船，货物名称为黄沙，托运量为12140吨，起运港为海南，目的港为广州，运价44元（不含税），沙价27元（不含税），装/卸港期限为60小时，滞期费率为2元/吨/天，受载日期为8月24日+1天（因上一港卸货原因推迟则船期顺延），交接方式为原船原交，运费按12140吨保底计收，超出按实载，如因船方原因不能满载则按实载吨结算。合同签订当日预付船只运费定金200000元整，沙价定金100000元整，船装沙时需付清全部费用（现汇或现金），如果船舶到卸港已滞期，承租人需支付运费及足额滞期费保证金，否则出租人有处置货物的权利。合同还约定，若发生合同纠纷，由宁波海事法院管辖，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此外，双方还就港口费用承担、未在规定时间抵港处理、货源落空后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收到该航次租船合同后，于当日通过其妻杜桂连账户向丁则文账户汇入200000元作为租船合同约定的定金，丁九波微信确认收到该款项。 2018年8月30日，“德勤57”船抵达海南海口。8月31日，文昌市海洋与渔业局向案外人曾增出具了文海执存﹝2018﹞012号《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决定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对涉案船舶“德勤57”船上的海沙予以先行登记保存，保存地点为铺前海域的“德勤57”号散货船上。之后，丁九波将“德勤57”船查扣的情况通知了原告。“德勤57”船被放行后，隆盛公司未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三被告也未返还上述定金。 2019年2月12日，原告就船舶租用合同纠纷将丁九波诉至广州海事法院，要求丁九波向原告返还租船定金200000元及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于同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7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梁永峰对被告丁九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认定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与隆盛公司。 另查明，海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一支队于2018年9月20日对丁九波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丁九波陈述道：“在2018年8月21日，浙江舟山锦桥航运有限公司业务部邱海龙打电话跟我说，目前有一艘‘德勤57’船在马村港卸钢材，卸完之后就是空船了，准备往北走，问我在海南是否有货需要运载的，我告诉他有纸浆、PTA、砂需要运载，因为纸浆、PTA容易亏吨位，算下来还是运载砂子比较方便，所以，船舶公司就选择装砂，于是在8月22日的时候，我就与舟山锦桥航运有限公司签订了航次租赁合同，但是由于卸钢材的原因和天气情况，一直延续到28日‘德勤57’船才到八所港外抛锚。”当民警问到“德勤57”船为何去八所港外抛锚时，丁九波陈述道：“因为是准备跟乐东电厂联系运砂事项，但是因为8月28日天气原因无法装载，所以就没运输成，直到2018年8月29日上午邱海龙打电话告诉我，海南八所方向的海域海况不好，问我有没有其它地方可以装砂，我说我打电话了解一下再给邱海龙回复，当天上午，有个叫周志华的人打电话告诉我，周志华说有正规砂子可以装载，需不需要，可以马上装，我说可以，然后周志华就给了我一个经纬度，于是我把周志华给的经纬度发给邱海龙，让邱海龙叫‘德勤57’船前往海口海域装砂。”丁九波还讲到，“向周志华购买的海砂价格为每吨27元，大概有11680吨左右，总价为310000元，2018年8月31日向周志华预付了150000元砂款。‘德勤57’船满载后，准备运往广州附近海域联系买家。” 再查明，2019年2月27日，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丁则文变更为丁九波，投资人由丁则文、金磊变更为丁九波、丁则文，出资比例由丁则文认缴出资6500000元，占股65%，金磊认缴出资3500000元，占股35%变更为丁九波认缴出资9500000元，占股95%，丁则文认缴出资500000元，占股5%。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起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评析如下： 一、原告主体适格问题 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是隆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上载明的“梁生”是广东地区对原告姓名的习惯性称呼，两者其实为同一人，故原告起诉三被告，主体适格。三被告则认为涉案合同载明的承租人为梁生，而非原告，故原告依据该合同起诉三被告缺乏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广州海事法院（2019）粤7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航次租船合同成立于原告与隆盛公司之间，在该案中，丁九波也未就原告的主体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其次，与丁九波洽谈租船业务的为原告本人，而且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其妻子杜桂连向丁则文支付了200000元作为定金，丁九波也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再次，丁九波在庭审中辨认原告居民身份证上的照片时，确认他见到的梁生与照片上的人一致。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就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起诉隆盛公司，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违约责任主体的认定 原告主张隆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运输和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利息。三被告认为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由于原告的违法行为导致船舶扣押，违约人应为原告，被告方无需返还定金。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航次租船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航次因货物被查而致无法完成，所以认定该货物由哪一方提供是确定违约方的依据。在本案中，根据海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一支队对丁九波所做的笔录可知被查扣的海沙系丁九波自己向案外人周志华采购，再由“德勤57”船运至广州联系买家，海沙的价格、数量、装载时间、地点都是由丁九波本人与案外人联系确定；同时，在原告与丁九波洽谈协商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丁九波给原告的报价包括沙价27元和运价45元两个价格，而且涉案合同中也分别约定沙价27元（不含税）和运价44元（不含税）。因此，可以认定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包含了由船方即隆盛公司提供海沙的义务，事实上也正是因为隆盛公司收购并承运的海沙系非法货物而致船货被扣，隆盛公司因而也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隆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隆盛公司应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 三、丁九波、丁则文的连带责任承担问题 原告主张隆盛公司存在严重的股东和公司的财务混同情形，丧失法人独立人格，公司股东丁九波、丁则文应对隆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则认为，签订合同时，丁则文是隆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约定的定金款项汇入其账户是双方经过协商确定的，不存在无法分辨法人与法定代表人的情形，而且该款仅为合同定金而非合同款，作为合同定金由法定代表人代收，合情合理，并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本案应由法人隆盛公司承担责任，与丁九波、丁则文均无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隆盛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要求丁九波、丁则文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认为作为股东的丁九波、丁则文滥用公司的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主要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本案中，原告支付给隆盛公司的定金是按照合同约定汇至丁则文的账户，而丁则文对该笔定金为何汇入其个人账户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该笔款项的去向作出说明。上述事实足以让人对隆盛公司与丁则文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而且，丁则文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隆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事实。隆盛公司因其他案件已被本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且已查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由此会造成原告对隆盛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丁则文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理由成立，故丁则文应对隆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事实发生时，丁九波并非隆盛公司的股东，故原告要求丁九波对隆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告与隆盛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隆盛公司未依约向原告交付海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有权要求隆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原告没有证明其有除利息损失以外其他实际损失，适用定金罚则已足以弥补原告因被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所以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损失，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告委托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调查取证支出的2500元系因查实案情所需，且原告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和收费发票的原件，本院予以保护；经查，《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诉讼收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10万-50万（含50万元）：5%”，据此原告需要支出的律师服务费最多不超过28000元，而原告所主张的超出28000元的律师服务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保护。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应包含于律师服务费中，且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行程单原件，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原告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舟山隆盛物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永峰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 二、被告浙江舟山隆盛物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永峰律师服务费30500元； 三、被告丁则文对被告浙江舟山隆盛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梁永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告梁永峰负担2475元，被告浙江舟山隆盛物流有限公司、丁则文共同负担7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建新 审 判 员  王凌云 人民陪审员  董洪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燕 【附页】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