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2680号 原告：周樟花，女，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区。 原告：何雄水，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涵，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建水，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被告：徐建文，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原告周樟花、何雄水与被告余建水、徐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樟花、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涵、被告徐建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余建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樟花、何雄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归还向原告的借款130万元，支付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全部归还借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判令将虎山街道南区二街48号房产抵偿被告拖欠原告的债务；3.本案诉讼费有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被告余建水拖欠周樟花（原告）、黄水英、严继文等人4113114.33元的有关事实。1.关于余建水拖欠周樟花、黄水英、严继文210万元款项部分。根据江山市人民法院（2018）浙0881民初第210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判决书第24页），2010年12月23日、2011年2月15日，徐建文到黄水英处借款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2011年1月31日，徐建文到严继文处借款50万元；2011年4月1日、5月6日徐建文到周樟花处借款80万元、50万元，合计130万元；2012年4月26日，余建水与徐建文、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签订一份房屋抵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徐建文将其拖欠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的债务合计210万元转移给余建水。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终244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表明：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对徐建文享有合计210万元的债权，徐建文将该债务（210万元欠款）转移给余建水，因此余建水是该210万元和相关债务的债务人。2.关于余建水拖欠周樟花、黄水英、严继文2013114.33元款项部分。根据江山市人民法院（2018）浙衢商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第25页）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房屋抵偿协议》中约定由黄水英等人代余建水归还的金融借款2013114.33元，系2011年4月22日借款人叶氏塑料机械配件店向建设银行江山支行的借款，借款期一年，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余建水，并由余建水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江山市区虎山街道一街3号、虎山街道南区三街南三街30号、虎山街道南区二街48号、双塔街道江滨路50幢5号的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最高限额215万元，抵押财产评估价值308万元。3.关于被告实际拖欠周樟花130万元款项及利息。被告实际对周樟花的欠款本金是130万元，支付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全部归还周樟花借款日，月利息率按1.5%计算。二、原告主张用涉案房产抵偿被告所欠债务的理由。鉴于前述被告对原告欠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关利息未还的事实，又基于涉案房产（虎山街道南区二街48号房产）是目前已知余建水可用于向周樟花抵偿其债务的唯一财产，因此周樟花诉请法院判令将虎山街道南区二街48号房产用于抵偿余建水拖欠原告的债务。综上，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是因为江山市人民法院（2018）浙0881民初2108号、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8民终244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将涉案房产返还被告余建水，最终使得余建水偿还江山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欠姜仙英、龚江有等29人的债务。原告认为，既然人民法院认为姜仙英、龚江有等29人是余建水的债权人，法律要保护，那么本案原告也是余建水的债权人，法律也应同样保护，双方作为债权人地位是平等的，特别是涉案的房产是原告等人筹款帮助余建水归还银行借款才得以解除抵押的，姜仙英、龚江有等29人对涉案房产并没有享有法律规定的优先受偿权。 余建水庭前提交答辩状辩称，1.因《房屋抵偿协议》被生效判决认定全部无效，该协议有关周樟花出借徐建文的130万元借款转移给余建水的内容同样无效，被告不负有向其清偿债务的责任。2011年4月1日、5月6日，徐建文到周樟花处借款80万元、50万元。2012年4月26日，被告与徐建文、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等签订《房屋抵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徐建文将其拖欠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的债务210万元转移给被告余建水，这包括周樟花出借给徐建文的130万元。该份《房屋抵偿协议》，却被江山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5）衢江商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被告认为，《房屋抵偿协议》已被生效的判决确认全部无效，非部分无效。周樟花出借徐建文的130万元转移给被告的依据是《房屋抵偿协议》，因此，有关130万元的债务转移内容也同样无效。合同无效，应自始无效，有关130万元的债务并未产生转移给被告的法律效力，周樟花现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与生效的判决相悖，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2.周樟花要求以虎山街道南区二街48号房产抵偿债务的请求，更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正如前述，因《房屋抵偿协议》无效，周樟花130万元的借款并未产生转移给被告的法律效力，就不存在被告向其清偿债务的问题，更不存在以被告的房产抵偿问题。对于虎山街道南区二街48号房产，被告曾与周樟花办理抵偿手续，但被告的部分债权人持有异议，要求对周樟花等提起诉讼。在（2015）衢江商初字第472号案件起诉前，根据债权人要求，被告已向其作出承诺，若法院判决抵偿无效，周樟花、黄水英、严继文应返还给被告的房产，同意并入江山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用于向债权人清偿。基于此，《江山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已将该房产列入破产财产，用于清偿债务。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对经债权人表决通过、法院批准的重整计划具有法律效力，该重整计划的效力不仅及于债权人、江山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还包括案外人、审理的法院。因此，根据生效的（2018）浙088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及《江山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周樟花要求以虎山街道南区二街48号房产抵偿债务的请求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也无权再作出任何的决定。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有关对被告余建水的诉讼请求。 徐建文辩称，130万元应由余建水偿还，因为其借这130万元是借给余建水的。当时徐建文将210万元的债务转给余建水经双方确认过，经确认的债务应受法律保护。余建水银行到期要还款，找到徐建文希望能帮其凑集资金归还贷款，后找到周樟花、严继文、黄水英，他们也帮忙余建水凑钱还银行贷款，徐建文是为了帮余建水的企业正常经营才借款的。该130万元债权债务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无恶意串通，周樟花应向余建水主张债权。涉案房屋转移给周樟花也是合理的，这是余建水私人财产。 原告周樟花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本院（2018）浙088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书、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8民终244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徐建文出具的借条2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打款凭证4张、转账凭条2张、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委托书1张、《房屋抵偿协议》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余建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上述证据，真实性被告徐建文无异议，均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23日、2011年2月15日，徐建文到案外人黄水英处借款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2011年1月31日，徐建文到案外人严继文处借款50万元。2011年4月1日、5月6日，徐建文到周樟花处借款80万元、50万元，合计130万元，80万元借款约定借期至2012年4月1日，50万元借款约定借期至2012年5月6日，利息均为每月2.5%，按季结付。2012年4月26日，余建水与徐建文、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签订一份《房屋抵偿协议》。该协议载明：徐建文从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借到的210万元本金均提供给余建水用于经营活动，2011年第四季度的利息徐建文已经停止支付，徐建文和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口头约定自2012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徐建文将其拖欠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的债务合计210万元的借款本息转移给余建水，由余建水直接向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归还上述债务；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代余建水归还其以江山市叶氏塑料机械配件店名义向建设银行江山支行所贷款项的本息2013114.33元（由余建水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江山市区、双塔街道江滨路50幢5号的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余建水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江山市区、双塔街道江滨路50幢5号的房屋抵偿给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用于归还拖欠的债务（210万元借款本息及余建水拖欠建设银行江山支行的贷款本息2013114.33元）；被抵偿的房产由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自行协商分配，余建水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若该次房屋抵偿被司法机关确认无效的，则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仍可向徐建文主张债权等内容。 2012年4月30日，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签订一份《抵偿房屋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坐落于江山市区的房产作价210万元用于抵偿债务，江山市区双塔街道江滨路50幢5号的房产作价2013114.33元用于抵偿债务。其中虎山街道南一街3号的房产作价216130元抵偿给黄水英、虎山街道南区南二街48号的房产作价1290707元抵偿给周樟花、虎山街道南区南三街30号及双塔街道江滨路50幢5号的房产作价（593164元＋2013114.33元）抵偿给严继文。另黄水英未受清偿的83870元、周樟花未受清偿的9293元由严继文直接支付给黄水英和周樟花。为履行前述二份协议，黄水英筹集40万元、周樟花筹集1613114.33元，共计2013114.33元，于2012年4月26日转账给了叶氏塑料机械配件店用于归还前述建设银行江山支行的贷款本息2013114.33元。黄水英筹集的40万元，周樟花筹集的1613114.33元，严继文2012年5月4日已支付给周樟花和黄水英。 为履行前述二份协议，办理抵偿房屋的过户手续，2012年5月2日，余建水（出卖人）与周樟花、何雄水（买受人）另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余建水将其所有坐落于江山市区虎山街道南区南二街48号房产以5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樟花、何雄水，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 2015年3月10日，姜小敏、李樟富、江石法、周明丰、徐艳新作为原告，主张其对余建水享有债权，且未得到清偿，在本院对余建水、徐建文、黄水英、左伟兵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衢江商初字第472号，要求判令：1、确认余建水与徐建文、黄水英、严继文、周樟花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余建水与黄水英、左伟兵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将坐落于江山市区虎山街道南一街3号的房屋返还余建水。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追加严继文、周樟花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衢江商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确认2012年4月26日被告余建水与被告徐建文、黄水英、第三人严继文、周樟花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无效；确认2012年5月2日被告余建水与被告黄水英、左伟兵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被告黄水英、左伟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江山市区虎山街道南一街3号的房产返还被告余建水。黄水英、左伟兵、严继文、周樟花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5）浙衢商终字第356号。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浙衢商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中认为，周樟花、严继文、黄水英代余建水偿还银行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的约定，目的是涤除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实现以房抵债的目的，在签订《房屋抵偿协议》过程中黄水英、周樟花等人已明知余建水已陷入债务危机，主观上与余建水、徐建文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亦损害余建水其他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协议无效。 2018年5月姜仙英等29人主张均系余建水的债权人，在本院对余建水、周樟花、何雄水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881民初2108号，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余建水与被告周樟花、何雄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周樟花、何雄水将虎山街道南区南二街48号房产返还给被告余建水，并协助办理过户；3.被告周樟花、何雄水向被告余建水承担租金损失13.14万元（计算至2015年1月23日止），之后租金损失按每月4500元计算。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作出（2018）浙088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确认2012年5月2日被告余建水与周樟花、何雄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周樟花、何雄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江山市区虎山街道南区南二街48号的房产返还被告余建水，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驳回姜仙英等29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虽然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房屋抵偿协议》无效，但是，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衢商终字第356号确认无效的理由是“在签订协议过程中黄水英等人已明知余建水已陷入债务危机，主观上与余建水、徐建文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亦损害余建水其他债权人利益”，可见，生效判决确认无效针对的是房屋抵偿的约定，有关210万元借款本息债务转移给余建水的约定并非恶意串通损害余建水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仍然有效。原告要求被告余建水归还130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抵偿协议》第四条“其他条款”第2款约定“……但若该次房屋抵偿被司法机关确认无效的，则丙方仍可利用上述书面资料向乙方主张债权。且丙方根据本协议为甲方（江山市叶氏塑料机械配件店）归还建行借款本金￥200万元的本息，丙方也有权按月息2.5%向甲方主张权利。”该条款属于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仍然有效。原告据此有权要求徐建文就本案130万元借款尚欠的本息与余建水共同承担责任。原告要求以其应返还给余建水的江山市区虎山街道南区二街48号房产抵偿涉案130万元借款尚欠的本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建水、徐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樟花、何雄水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周樟花、何雄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被告余建水、徐建文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亿朝 人民陪审员  程洋冰 人民陪审员  周开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朱怡琳 书记员项绿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