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82刑初329号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文芳，女，1963年8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汉族，小学文化，群众，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2019年6月4日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抓获，临时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2019年6月13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辩护人张丽红，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冀定检公诉刑诉﹝2019﹞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芳犯拐卖妇女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大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芳及其辩护人张丽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文芳伙同张某（已判决）、邓某2（已判决）、甘某（已判决）事先预谋，安排甘某用假名阿飞的名义，冒充河北籍相亲男子，以与广东省化州市江湖镇女子黄某1相亲结婚为由，将黄某1从广东省化州市骗至定州市，欲将黄某1拐卖。被告人张文芳得到好处费1500元。被告人张文芳于2019年6月4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抓获。被告人张文芳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文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构成拐卖妇女罪，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文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拐卖妇女罪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均不认可，辩称其只是给黄某1介绍对象，其没有指使甘某假相亲，没有与张某等人合伙，其无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芳犯拐卖妇女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张文芳是受张某的唆使，系从犯，获利较小，且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份，被告人张文芳伙同张某（已判决）、邓某2（已判决）事先预谋，以介绍广东省化州市江湖镇女子黄某1相亲为名，将黄某1出卖牟利。被告人张文芳遂雇佣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人甘某，使用假名阿飞冒充河北籍相亲男子，以与黄某1相亲结婚为由，伙同邓某2将黄某1从广东省化州市骗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后由邓某2将黄某1带至河北省定州市，伙同张某欲以相亲为名将黄某1出卖牟利。期间，张某通过邓某2转交给被告人张文芳现金6万元，被告人张文芳分得好处费1500元。后因相亲未果和被警方调查，张某的家人将黄某1送回原籍，被告人张文芳与黄某1的母亲将黄某1送至精神病院治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文芳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其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修煤气灶时认识了张某，张某对其说想带女孩回去介绍对象，其为了挣点介绍费，就互留了电话。2016年底的一天，其在廉江山口镇修煤气灶时，看到两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带着一个女孩，后得知这个女孩叫黄某1。其见她哭闹，就问怎么回事，其中一个自称姓李的男的说带黄某1相亲，对方男的不肯出来，黄某1就哭闹了起来。这个男的说黄某1离婚了，有合适的对象给黄某1介绍一下，双方就互留了电话。其将黄某1介绍给三十一（甘某）和邓某2，甘某对黄某1不满意，邓某2对黄某1比较满意，把黄某1情况告诉张某，张某也满意。其给邓某2说需要出6万元钱，其把6万元给了姓李的男的，其拿了1500元好处费。之后邓某2就带着黄某1走了。甘某走没走其不知道。黄某1的母亲说黄某1有病，其看着黄某1也不正常。2、同案犯的供证（1）同案犯张某的供证，2016年12月底，其在承德给三个广西女孩介绍对象时，广西一个叫张文芳的女的给其打电话说，广东一个女孩有病，治好后家里负担重，给她家里出五万元医疗费，就能把女孩带出来介绍对象。其为了给女孩介绍对象收取男方的彩礼钱，挣差价，就给了邓某2六万元钱，让她去广西找张文芳把这个女孩带回来。邓某2到广西后，张文芳找车接了邓某2，之后张文芳找了一个男孩和邓某2一起与女孩见面，女孩叫黄某1，广东省化州人。邓某2通过手机视频让其看这个女孩，其看还可以，就让邓某2把六万元钱给了张文芳，让她把女孩带回来，其还给她说让女孩家里开一个委托书，拿着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回来。张文芳说女孩家里同意让她过来，之后张文芳给其说，她没时间带女孩过来，她找个男的帮忙带回来，让其出两千块钱费用，来回路费给报了。其怕邓某2一个人带不回来就同意了，其就给邓某2说了张文芳安排一个男的帮她带回来，还让她出两千块钱给那男的，回去的时候给他买票。后来，张文芳找的那个男孩跟邓某2一起把那个女孩带回来了。其给邓某2微信转账2000块钱，让邓某2把钱给了那个男孩，还给他买了回去的车票。其不知道那个男孩叫什么。其给黄某1介绍对象没有成功，在被内蒙古警方调查时，邓某1将女孩送回了老家。（2）同案犯邓某2的供证，2016年农历11月底，其和其母亲张某、堂哥邓某1带三个女孩去承德围场相亲时，其母亲对其说，广西的张文芳联系好了一个广东女孩可以买回来找婆家，向男方要彩礼，挣中间差价。其母亲告诉其张文芳的联系方式，并给其邮政储蓄银行卡里存了6万块钱，让其去广西把女孩带回来。2017年1月2日，其从承德坐火车去广西玉林，1月4日，到玉林后其跟张文芳取得联系。第二天，张文芳找司机到其住的宾馆接其到博白县，张文芳跟其说找了一个叫甘某的男孩，用假名和对方女孩相亲，把女孩哄出来，再以男孩带女孩回家的名义哄到河北石家庄，然后其掏六万元钱给张文芳，张文芳负责在上火车前看着女孩，甘某负责从广西跟着其把女孩带到石家庄，到了定州之后再给女孩找别的对象，路上的一切费用由其承担，事后其给甘某2000元好处费。其为了顺利把女孩带回来，就同意了。之后，司机拉着其和张文芳、甘某到广东化州市的饭店与女孩、女孩的父母和另外三个媒人见面。女孩叫黄某1，甘某对女孩说他叫阿飞，是广西人，真名叫刘某，在石家庄做生意，在石家庄有房子，平时在石家庄住。其通过视频让其母亲看了黄某1，其母亲说行。其问女孩的父母愿不愿意把女孩嫁到河北定州，女孩母亲说愿意。女孩当时看上甘某了，甘某也说没意见，甘某就说要带女孩去石家庄的家里。谈好后，其和张文芳就去当地一个邮政储蓄银行取了六万块钱，其把六万块钱交给张文芳，她们具体怎么分得，其就不知道了。张文芳把女孩的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给了其，黄某1她母亲和其签了委托书，大概内容是，黄某1的父母委托其给黄某1找对象，地域不限，上面有黄某1的母亲的签字，摁的手印和其的签字。之后，其和张文芳、甘某、黄某1、黄某1的母亲就往玉林走，走了一段路，黄某1的母亲就回家了。其和张文芳、甘某、黄某1到玉林后，因为当晚不走，甘某说有事就回去了。第二天上午，张文芳在旅馆看着黄某1，其从网上给甘某买了去石家庄的火车票，因为黄某1的身份证不能从网上买票，甘某在人工售票窗口给她买的车票，然后其三人从玉林坐火车到石家庄。到了石家庄后，甘某说其在石家庄有点事，让黄某1先跟其走，他晚点再去接她。其给甘某定好了回去的火车票，甘某就走了。其随后领着黄某1打车回到定州。之后，其从微信上给甘某转账支付了两千元的好处费。黄某1到定州后，总是问阿飞怎么还不来，其说阿飞不来了，再给她介绍别的对象，黄某1就不理其，找其要身份证，还老闹腾。其母亲张某怕黄某1拿身份证跑了，就推脱不给，让其给黄某1吃安眠药。邓某2辨认出张文芳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老张”；辨认出甘某是使用阿飞、刘某的假名字与黄某1相亲，哄骗黄某1，并帮其把黄某1骗到定州的人；辨认出黄某1是其从广东化州市购买的女子。（3）同案犯甘某的供证，其已婚，2016年5、6月份，通过博白县的朱达华给其堂弟甘健介绍对象时，认识了张文芳。2017年1月份的一天晚上，张文芳给其打电话说河北的人过来相亲，但没带相亲男孩，让其冒充相亲男孩把一个傻女孩骗出来交给河北人去卖，事成之后给其2000元钱，其为了挣点钱，就同意了。第二天，其和张文芳、司机、石家庄来的媒人一起到广东省茂名市见相亲女孩。在路上，张文芳给其说，和那个女孩相亲不要用真名，随便说一个名字就行，他们想把这个女孩带到石家庄，让其说其是石家庄的，其就答应了。其四人在茂名市见到了相亲的女孩，还有女孩的舅舅和母亲，张文芳和石家庄来的媒人把其介绍给这个女孩说其是石家庄的，在石家庄有买卖，女孩同意后，石家庄的媒人和张文芳去银行支款，给女孩这边的人，具体怎么分的，其不知道。其谎称其叫阿飞，其很讨厌这个头脑不正常的女孩，但为了让她愿意跟其去石家庄，其还夸女孩长得漂亮。后来，司机拉着其几人去了玉林，当天没走，其就坐车回了博白县，张文芳给了其100元钱，让其第二天来玉林，和石家庄的媒人还有这个女孩一起去石家庄。第二天早上，其到玉林的旅馆找到张文芳，女孩的身份证不能在网上买票，就带女孩办理了临时身份证购买了火车票，之后，其和石家庄的媒人将女孩带到石家庄后，其就回广西了。石家庄的媒人给其通过微信转账了车费和2000元好处费。当天下午，石家庄的媒人给其打电话说女孩一直找其，让其给女孩说一下话，其就通过电话给女孩说让她先在那里住着，其有时间了就去接她，女孩就说快点，还问其什么时候到。后来，相亲的女孩通过石家庄媒人的微信和其视频，问其什么时候过去，其说家里人不同意，让她再找别人吧，之后其就挂断了视频。石家庄的媒人和张文芳给其打电话说女孩老是闹，要见其，让其再安慰一下女孩，其没有同意。3、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2017年春节前，其舅舅和他的一个朋友到其家里说，给其在河北找对象，其同意了。一天，其和其母亲、舅舅还有舅舅的一个朋友，去化州北岸的一个地方见面，对方有阿飞，一个阿姨，一个河北的女孩（后得知叫艳双），还有一个开车的男司机。其和阿飞见面后，他说他叫阿飞，在河北做门窗生意，问其愿不愿意跟他去河北生活。其对阿飞比较满意，就同意跟他去河北。之后，司机送其和化州的阿姨、艳双还有阿飞，去了广西一个地方，阿飞说有事就走了。第二天中午阿飞来了，阿姨送其三人到了火车站，阿飞和艳双带其坐火车到了河北的一个火车站。阿飞跟其说他在这边收一下账，让其跟艳双回家，过两三天他再去找其，之后阿飞就走了，其跟着艳双坐车到定州她家里。过了一、两天，艳双的母亲带着三个广西女孩回来，她让其跟“老张”通电话，老张在电话里跟其说，阿飞知道其吃药的事，对其不满意，让其在河北听话，再给其找一个其他的对象，阿飞再也没来。后来，一个男的开车拉着其和广西的三个女孩去了一个地方住了二十多天。过了春节，那个男的开车拉着其和广西三个女孩到了广西的一个地方，那三个女孩下车了。其在广西的一个地方见到了送其的那个阿姨，他俩把其送回了化州。被害人黄某1辨认出张文芳是将其送到玉林火车站后离开的阿姨“老张”；辨认出甘某是和其相亲，并将其带到定州的“阿飞”。4、证人证言（1）证人邓某1的证言，张某是其婶子，她认识不少广西和河北的媒人，她们把女孩从广西带回河北相亲，向男方要彩礼，挣差价，让其开车带着她去广西带人，事成后给其三千块钱好处费，路费、饭费、住宿费都是张某负责。有一天，其和张某、邓某2在承德时，张文芳给张某打电话说广东有个合适的女孩让去接，张某就让邓某2去找张文芳，邓某2说接黄某1的时候给了张文芳6万元钱。后来张某出了事，其雇了一个司机，还有李某1，把这个女孩送了回去。（2）证人朱某（张某的儿媳）的证言，邓某1经常跟着其婆婆张某，带着外地女的介绍对象。张某和邓某1从广西领过来四个女的，不知道邓某1把她们带哪里去了。（3）证人李某1（张某的公公）的证言，张某介绍女孩相亲，从中挣钱。2017年正月的一天晚上，一个男的带着以前在其家住的四个广西女孩到其家，让其把这四个女孩送回广西。其、邓某1和雇的司机去广西送四个女孩回家了。（4）证人李某2（张某之子）的证言，2017年1月其家里住过四个女孩，其中一个其感觉不太正常，很少说话，是呆傻人，另外三个比较正常。她们的身份证件被其母亲张某拿着，其母亲给她们联系相亲，邓某1为了挣钱，负责开车和张某一起去。5、书证（1）辨认笔录：苏月容（黄某1的母亲）辨认出张文芳是将黄某1带回化州，和其一起将黄某1送至化州市志光精神病院，并对其说不把黄某1送回家，河北的人就会抓她的女子。（2）邓某2与张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张某指使邓某2到广西找到张文芳，和张文芳找的甘某一起哄骗黄某1到定州。黄某1到定州后，邓某2扣押其身份证件，张某告诉邓某2，如果黄某1要身份证，就说去办手机卡了，不给黄某1，如果黄某1胡闹就喂其吃药，让邓某2把黄某1看管好，不让黄某1报警。（3）邓某2与甘某、玉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张文芳找甘某哄骗黄某1到河北。（4）黄某1在广东省化州市志光精神病院住院病历。（5）本院（2017）冀0682刑初255号、（2018）冀0682刑初35刑事判决书，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刑终242号刑事裁定书。（6）玉林公安局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7）玉林市看守所寄押证明书（8）户籍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芳伙同他人以介绍婚姻为名，以出卖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将妇女置于他人支配之下，孤立无援，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芳犯拐卖妇女罪的罪名成立。拐卖妇女罪，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或者中转妇女的行为。拐骗是指以出卖为目的，采取欺骗、利诱等手段，将妇女置于行为人支配下的行为。接送和中转，是指以出卖为目的，为被拐卖妇女迎来送往、中转接待的行为。法律只要求行为人具有其中一种行为，即构成本罪。被告人张文芳雇佣甘某使用假名，采取欺骗手段和被害人黄某1相亲，并将黄某1骗至河北省，交由他人控制，从中收取好处费，有同案犯张某、邓某2、甘某的供证和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其他书证予以证实，对其只是给黄某1介绍对象，没有指使甘某假相亲，没有与张某等人合伙，其无罪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文芳积极参与拐骗行为，起主要作用，辩护人提出张文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被告人张文芳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其在本案审查起诉阶段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均不认可，本院依法对其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拐卖妇女儿童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文芳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25年6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张文芳违法所得现金人民币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丽萍人民陪审员  邢军帅人民陪审员  王永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