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于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大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宽，男，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晓、王洪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乳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晓不服向威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威检民（行）监[2015]371000000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威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乳山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5）乳商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王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1日作出（2017）鲁10民再4号民事裁定，发回乳山市人民法院重审。乳山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该案根据王晓的申请，依法追加王洪宽为本案被告，并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7）鲁108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乳山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鲁10民终字639号民事裁定，以再审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2017）鲁108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经审理，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鲁1083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乳山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乳山农商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鲁1083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晓、王洪宽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系债务转移错误，该协议并未约定王晓退出与债权人的债务关系，实际上应是债的加入，王洪宽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1年内履行债务，王晓应与王洪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晓辩称，涉案债务已经转让给王洪宽，被上诉人王晓已退出涉案借款合同关系，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涉案借款应由王洪宽偿还。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洪宽辩称，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再审一审判决。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晓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31日，王晓与乳山农商行下属的育黎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王晓向乳山农商行借款100000元，期限自2005年8月31日至2006年8月20日，借款月利率为6.9750‰，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同日，乳山农商行与王晓磊、单英杰、宋素兰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王晓磊、单英杰、宋素兰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乳山农商行按约发放了贷款,王晓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利息自2009年12月21日未再交付，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乳山农商行认可王晓所借上述款项被王洪宽使用。2005年10月15日，乳山农商行下属的育黎信用社（甲方）与王洪宽（乙方，系王晓之父）及第三人乳山市东里村建筑公司签订了协议：王洪宽自愿接受其亲属在育黎信用社的685000元债务。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乙方王洪宽与宋娟、刘美玲、王晓磊、栾许芝、王晓、宋文成系直系亲属关系。宋娟等6人于2004年4月－2005年9月1日在甲方（债权人乳山市育黎农村信用合作社）处先后10次借款人民币现金685000元，为确保借款按期归还，乙方自愿接受其亲属在甲方处的685000元债务。现经甲、乙双方及第三人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便共同遵守。一、经甲方同意，乙方自愿接受其亲属宋娟等6人在甲方处的借款债务685000元及利息，债务转让期限为1年，即2005年10月15日－2006年10月14日止，期间，乙方必须按其亲属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日期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二、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乙方即将其在乳山市海峰街（技工学校）东的楼房7号住宅西单元1－5层合计5户的所有权转移为甲方所有。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款，协议期满后，甲方有权自行利用或出售该房产，其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干涉。三、本协议第三人乳山市东里村建筑公司同意将上述房产按合同约定其所有权转归乙方所有，并协调为甲方或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证等相关手续，办理相关手续的费用由房产所有权人支付。甲方（债权人）处加盖矫恒林印、山东省乳山市育黎农村信用合作社印；乙方（债务人）处王洪宽签字，加盖王洪宽印，加盖威海瑞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丙方（第三人）加盖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东里村村民委员会印、刘乐广印。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对刘乐广、矫恒林的调查笔录，刘乐广证实：“该份协议书是真实的，王洪宽找到我，让我们建筑公司证实王洪宽在乳山市海峰街（技工学校）东的楼房7号住宅西单元1-5层是有所有权的，我们公司和村委会就证明了此事在协议书上盖了章”；育黎信用社原主任矫恒林证实：“当时育黎信用社的客服经理冷晓明找我，说怕王晓等六个人的贷款无力偿还，因为王晓等六人的贷款是为王晓的父亲王洪宽盖气调库使用，冷晓明听说王洪宽与东里村建筑公司在合作开发楼盘，想与王洪宽签个协议，将上述六人的贷款转移给王洪宽，用王洪宽分得的海峰街的楼顶帐。经东里村建筑公司确认，王洪宽确实可分得的楼房7号住宅西单元1－5层，合计5户，遂育黎信用社与王洪宽达成了债务转移协议。同意宋娟、刘美玲、王晓磊、栾许芝、王晓、宋文成六人于2004年4月至2005年9月1日在育黎信用社的贷款及利息转由王洪宽偿还，由他用上面所说的房产来担保，当时在场人有我和冷晓明、东里村主任刘乐广和王洪宽。”乳山农商行则称：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该协议书的当事人没有原债务人，也未约定原债务人退出与债权人的合同关系，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只是形式上的债务转移，而实际上应当是第三人的债务加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欠息说明、委托代理合同、协议书及调查笔录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洪宽与乳山市育黎信用社签订的协议系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王晓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具体到本案，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关键是看王洪宽与乳山农商行达成的是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的合意。从王洪宽与乳山农商行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第一条内容中明确使用“债务转让”文字进行了表述，王洪宽主张上述协议系债务转让，与协议中文字表述“债务转让”相一致。根据常理推断，王洪宽为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王晓在乳山农商行的借款转让给王洪宽符合常情，因此王晓在乳山农商行的债务转让给王洪宽，应是王洪宽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育黎信用社主任矫恒林在乳山市检察院所作的笔录中认可王晓等六人的贷款转移给王洪宽，并用王洪宽分得的海峰街的楼房作为担保。而协议签订时矫恒林任育黎农村信用社主任，且该协议加盖了乳山市育黎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印章，签订该协议矫恒林应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对乳山农商行具有约束力，因此签订协议时王洪宽与乳山农商行双方的意思表示均为将王晓等六人的借款及利息转移给王洪宽，至此双方达成的合意应是债务转移而不是债务加入。另，该协议签订时并未损害乳山农商行的合法利益，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王洪宽即将其在乳山市海峰街（技工学校）东的楼房7号住宅西单元1－5层合计5户的所有权转移为乳山农商行所有。如王洪宽不能按期还款，协议期满后，乳山农商行有权自行利用或出售该房产，其收益归乳山农商行所有，王洪宽无权干涉。综上，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该协议有效。虽然王晓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事后王晓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因此不影响债务转移的成立与生效，据此王晓主张该协议系债务转让成立，予以支持。根据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该协议签订后原债务人王晓退出了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与乳山农商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王洪宽和乳山农商行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乳山农商行要求王晓偿还借款与利息，不予支持。按协议书的约定，王洪宽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乳山农商行关于该协议系王洪宽对涉案债务的加入等诸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2）乳商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二、王洪宽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三、王洪宽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王洪宽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洪宽于2005年10月15日参与签订协议书的性质是债务转移还是债的加入，被上诉人王晓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乳山农商行下属的育黎信用社与被上诉人王洪宽及案外人乳山市东里村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三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内容第一条明确约定“债务转让”，矫恒林作为债权人乳山农商行育黎信用社的法定代表人，亦明确表示该协议为“债务转移协议”，协议内容与被上诉人王洪宽的陈述及矫恒林的证言相一致，也与涉案借款实际被王洪宽使用的事实相符。被上诉人王晓虽未参与上述协议的签订过程，但其事后明确表示认可协议内容，故王晓未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因此，再审一审认定该协议为债务转移协议，涉案借款由被上诉人王洪宽偿还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