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鲁行赔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继云，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委托代理人刘加良，上海段和段（济南。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印红，女，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莱芜区。委托代理人刘金强，上海段和段（济南。委托代理人彭竹欣，上海段和段（济南。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西大街148号。法定代表人秦蕾，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晓燕，济南市莱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言贵，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继云、杨印红因与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莱芜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案件或者应诉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董继云、杨印红诉称，2018年4月23日，被告莱芜区政府作出《关于西关社区南北园片城中村（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原告所有的坐落于济南市莱芜区的房屋处于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2018年8月27日，被告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12月10日，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提起此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拆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2251200元、屋内物品损失106400元、过渡费24000元、公证费1600元，合计2383200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原告董继云、杨印红于1977年12月2日登记结婚，系莱芜市莱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西关居委会居民，在该村南北园片区拥有住宅一套。2005年5月26日，原告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莱芜市国用（1990）第01021152号，记载的地类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375.20平方米。2005年6月14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记载原告房屋状况为2幢，均为住宅，1幢面积为136.81平方米,1幢为157.34平方米。2018年4月23日，被告莱城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决定征收东至凤阳路，南至鹏泉西大街，西至北坦南路，北至鲁中西大街范围内所有441户居民平房、沿街楼及其他单位宿舍区、有关企事业单位。两原告的房屋在征收片区，对征收决定不服，另案提起诉讼。2018年8月29日两原告发现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之后，原告分别向中共莱芜市委、莱芜市人民政府信访局、莱芜市莱城区凤城街道办事处、莱芜市公安局莱城分局城西派出所提出申诉、报警，未确定行为人。”同时该判决认为：“征收决定系由被告莱城区政府作出，被告虽主张其并非强制拆除行为主体，但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在无法判断实施拆除行为主体时，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受益主体等因素综合考量，应认定本案所涉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为被告莱城区政府。……被告莱城区政府在对涉案房屋的征收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对原告所属的涉案房屋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该判决确认被告莱芜区政府（原莱城区政府）强制拆除董继云、杨印红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实施方案》载明：“……①宅基地、居民楼和商铺还房标准：宅基还房按宅基地面积1:1比例产权调换，选择多层住宅的，每户还房建筑面积最多不超过210平方米。宅基面积超出所还安置房建筑面积的部分，按照800元/平方米以货币形式结算；安置还房建筑面积超出宅基面积的部分，按照安置房的评估价，由住户缴纳差价。对未选择产权调换安置而选择货币化补偿的，按应产权调换的安置房的评估价货币化补偿。……④过渡费、搬家费补偿标准：过渡费一般按三年补偿，三年之内按照每套住宅每年8000元予以支付。……”2019年2月13日，原告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要求进行货币安置，不要求安置房屋。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莱芜区政府对原告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被告莱芜区政府应当对其违法行为给原告带来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因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且双方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故对于原告应享有的房屋安置、补偿方面的损失，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征收安置分为房屋安置和货币安置两种，被征收人对此享有选择权。因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失去住所，影响其正常生活，故在安置时应首先保障原告的房屋居住权。原告虽然明确表示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不要求安置房屋，但考虑实际履行过程中会出现的房屋升值、赔偿款支付困难等可能情况，为保障原告的损害得到应有补偿，原审在判决中为原告保留选择房屋安置的权利。关于房屋面积的赔偿数额。赔偿应确保原告能够获得公平、公正的救济，最大限度地保障原告应获得赔偿的权益。原告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应当参照动迁时的《实施方案》中的方式。因为《实施方案》中规定的补偿方式和标准符合征收拆迁相关法律及政策，得到了原告所处被征收区域绝大多数被征收人的认可，绝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依照该方案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说明其具有合理性。房屋面积具体赔偿方案为：“宅基还房按宅基地面积1:1比例产权调换，选择多层住宅的，每户还房建筑面积最多不超过210平方米。宅基面积超出所还安置房建筑面积的部分，按照800元/平方米以货币形式结算。”据此，如果原告选择房屋安置，被告应当为原告提供不超过21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因本案系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依法监督，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原告获得的赔偿款应可以在市场上购买到同区位的房屋，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因房屋被强拆而受到减损。如果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仍不要求进行房屋安置，被告应对其进行货币赔偿，具体价格以原审询价所确定被拆迁区域同类房屋市场平均价格5500元/平方米为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应安置房屋面积赔偿金1155000元（210平方米×5500元/平方米）。另外，被告在履行应安置房屋对应价值的赔偿金外，还应按照向原告支付房屋超出安置面积赔偿款。具体计算方式应从两方面考虑：一是不低于当初正常拆迁的赔偿标准；二是应适当体现对于行政违法行为的惩罚，对赔偿标准适当上浮。具体算法为：原告宅基地面积375.2平方米扣除210平方米，剩余面积165.2平方米，按照相应的砖混结构标准800元/平方米上浮50%即1200元/平方米计算。经计算，超出安置面积部分赔偿款数额为198240元（165.2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关于过渡期安置费，《实施方案》有明确规定，即每户每年8000元支付3年。因此，原告主张过渡期安置费24000元有依据，原审予以支持。关于屋内财产损失，被告莱芜区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提交对室内物品、设施进行登记和妥善保管的证据，亦未制作物品清单，在房屋内财物无法恢复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原告提供了公证书、照片、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房屋内设施、物品（实木家具、沙发、空调、地柜、彩电、冰箱、冰柜、洗衣机等）的种类及数量，并自行核算价格106400元。上述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但因房屋拆除距离原告制作公证书的时间相隔4个月，且相应物品价格均系原告自行估算，故不能直接依照原告的主张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原告主张的房屋内物品情况，结合房屋面积及生活经验法则，原审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7万元。公证费系原告为主张权利、保存证据而实际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从公平原则出发，由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的被告负担更为妥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在凤城街道办事处西关居委会安置片区内为原告董继云、杨印红提供210平方米的安置住房，安置房屋面积不足部分，按每平方米5500元的标准结算差价；如原告选择货币赔偿，被告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原告选择货币赔偿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房屋赔偿金1155000元。二、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董继云、杨印红超过安置面积部分房屋赔偿金198240元、过渡期安置费24000元、室内物品损失7万元、公证费1600元，合计293840元。三、驳回原告董继云、杨印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董继云、杨印红二人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并改判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事实与理由：1.原审以询价方式确定的被拆迁区域同类房屋市场平均价格，不能作为涉案房屋的赔偿标准。因当地房屋价格变化较大，应当由有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否则不能确保二人获得公平救济，也不能体现对强拆行为的惩戒性。2.超出安置面积的房屋赔偿的计算标准应当与安置面积内房屋赔偿标准一致。强拆造成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当按照统一标准进行赔偿。3.原审判决莱芜区政府在60日内为二人提供安置房屋，不具有实际操作性。安置住房项目尚未完工。莱芜区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安置面积内房屋赔偿为5500元/㎡没有依据，应当按照3700元/㎡的统一标准进行赔偿，否则是对其他拆迁居民的不公平。超出安置面积的房屋也应按800元/㎡的统一标准计算，这已经属于照顾董继云、杨印红二人利益。二人明确表示不接受安置房屋，本案不涉及安置房屋的问题。莱芜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继云、杨印红二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安置房的价格应当按照房屋征收决定时3700元/㎡的市场价格。2.安置房的价格确定，应当根据征收决定时间而不是按照现在的价格来确定。3.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应根据相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确定。4.超出安置面积房屋赔偿应按800元/㎡,上浮至1200元/㎡没有依据，本案不适用惩罚性赔偿。5.过渡安置费24000元没有依据。6.屋内物品损失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7.原审未采纳公证书的证据效力，莱芜区政府不应当承担公证费。董继云、杨印红二人答辩称：1.3700元/㎡是涉案棚户区补偿标准，但不代表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确定。房屋价值应当由评估机构评估确定。2.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不能以征收决定作出时的价格为准。3.涉案房屋面积应当是294.15㎡，土地面积应当是375.20㎡。4.超出安置面积房屋也应当以评估价格为准。5.判令莱芜区政府支付24000元过渡安置费具有依据，支付7万元物品损失赔偿和承担1600元公证费亦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征收区域动迁时确定的《实施方案》规定的补偿方式和标准符合征收拆迁相关法律及政策，且绝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认可该方案的标准，并据此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说明该方案具有可操作性和合理性。董继云、杨印红二人要求莱芜区政府另行委托评估机构对其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该《实施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为：“宅基还房按宅基地面积1:1比例产权调换，选择多层住宅的，每户还房建筑面积最多不超过210平方米。宅基面积超出所还安置房建筑面积的部分，按照800元/㎡以货币形式结算。”如果二人选择房屋安置，莱芜区政府应当为二人提供不超过21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安置房屋是否已完全竣工，并不影响莱芜区政府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对二人提供确定唯一的安置房屋。因莱芜区政府本可以通过合法程序对二人房屋进行拆迁，原审为了更好的体现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监督和更有效的维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确定赔偿的标准适度高于《实施方案》，并按照其询价所确定的被拆迁区域同类房屋市场平均价格5500元/㎡对二人房屋的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且考虑了市场变化的因素，以充分弥补损失为原则，并非惩罚性赔偿。原审根据上述赔偿原则，确定超出安置面积的房屋按照1200元/㎡计算，亦具有法律依据。而且，过渡安置费是该《实施方案》明确规定的费用，不能因二人曾主张不要安置房而剥夺。物品损失7万元是原审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公证费系二人为主张权利、保存证据而实际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亦无不当。莱芜区政府称合理必要费用的认定应当以相关证据被完全采信为基础，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双方的其他上诉请求亦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董继云、杨印红及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传毅审判员  刘晓华审判员  张汉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