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759号原告:御泉投资有限公司（Insen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皇后大道中99号中环中心57楼5705室。授权代表：何凤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硕，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越，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保领，男，1949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临清市。被告：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魏湾镇丁马生物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魏保领，董事长。上述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御泉投资有限公司（InsenInvestmentLimited）（以下简称御泉公司）与被告魏保领、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御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越，被告魏保领、丁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李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御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魏保领向御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97908900元及该股权转让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的利息；2.魏保领向御泉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丁马公司就诉讼请求1、2与魏保领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魏保领协助御泉公司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质押物为魏保领所有的丁马公司24%股权），质押登记后御泉公司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魏保领、丁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御泉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如法院认定《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丁马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无效，则要求丁马公司就魏保领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31日，御泉公司与魏保领、丁马公司经协商一致，共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御泉公司将持有的丁马公司20.4%股权转让给魏保领，转让价款为197908900元；魏保领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80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若魏保领未能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还需支付违约金；丁马公司就魏保领向御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如有）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御泉公司与魏保领签订《股权出质合同》，约定魏保领以其持有的丁马公司24%股权为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付款义务提供质押担保。协议签订后，御泉公司依约履行了向魏保领交付股权的约定，但魏保领未向御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任何利息、违约金，同时亦未依约为御泉公司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其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御泉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御泉公司诉至法院。被告魏保领、丁马公司辩称：一、御泉公司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应予以支持。股权转让款是御泉公司以投资总额作为基数计算的，而御泉公司投资额中的10928373元计入注册资金，剩余资金计入丁马公司的资金公积金。公司资本公积金，由公司全体股东享有，是以股权形式存在，无法回购。御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197702.74元，也是以投资总额为基数计算的，同样不应予以支持。二、丁马公司不存在违约。由于近来国家对环保工作抓得比较紧，丁马公司被聊城市人民政府主管部门通知停产，致使丁马公司未能履行上市义务，根据双方订立的增资协议第十三条的约定，丁马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丁马公司不承担本案担保责任。如丁马公司为魏保领的回购义务向御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会使得御泉公司的投资可以取得相对固定的收益，该收益脱离了丁马公司的经营业绩，损害了丁马公司的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该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应属无效。基于以上事实，御泉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丁马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担保责任，对御泉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御泉公司、魏保领、丁马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御泉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出质合同》、《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报告》、《授权委托书》、《御泉投资公司授权委托书》、《关于山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股权回购协议》，对魏保领、丁马公司提交的《合资经营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聊政办字第（2017）62号《关于印发聊城市2017年节能降耗百日攻坚战实施方案的通知》等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御泉公司提交的《北京安生律师事务所关于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尽职调查入场报告》，不能达成御泉公司欲证明的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31日，御泉公司（转让方、甲方）与魏保领（受让方、乙方）、丁马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转让方于2014年作为投资人向丁马公司增资，并与受让方及丁马公司签署相关增资协议等投资文件，转让方与受让方一致同意，转让方将其持有的丁马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丙方同意就受让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付款义务向转让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同意将持有丁马公司20.4%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92.84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2.各方一致确认，在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应促使丁马公司配合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在本协议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变更后登记。第二条股权转让款支付，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下股权转让价款为19790.89万元；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日内将股权转让价款19790.89万元人民币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并附加按照如下公式计算的利息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利息=股权转让价款总额×2018年6月1日当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天数×11%/360；3.丙方同意就乙方履行本协议并支付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如有）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5.乙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的构成违约，乙方应对迟延付款承担违约责任，向甲方按日支付违约金，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违约责任计算公式为：违约金金额=逾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逾期天数×11%/360，其中，逾期天数为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股权转让价款达到甲方账户之日止的天数。第三条保证……3.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并保证，由于乙方为丁马公司实际控制人，甲方持股期间未参与公司运营和管理且甲方委派人员亦始终未参与丁马公司运营管理决策事宜，本次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对外债务和责任由乙方承担。第五条质押，乙方同意以其持有丁马公司24%股权（对应丁马公司金额相当于1285.69092万元注册资本）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在本协议签署同时签订格式及内容如附件一的股权出质合同，并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80日届满后完成股权质押审批、登记手续，除非：（1）丁马公司和/或乙方与第三方新投资人就新投资人投资丁马公司事宜签署投资协议并且新投资人就投资事宜相应发布上市公司公告；（2）乙方已足额支付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利息及违约金（如有）：自乙方付清前述款项之日，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附件一的股权出质合同应自动终止；（3）甲乙双方就股权质押事宜另行达成一致。第六条争议的解决，1.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凡因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之相关的一切争议，协商不能解决的，各方应将争议向本协议签署地北京市海淀区和/或其上级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魏保领、御泉公司及丁马公司分别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2018年5月31日，魏保领（甲方）与御泉公司（乙方）签订《股权出质合同》，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甲方以其在丁马公司持有的24%股权作质押；第一条债权，所担保的债权为甲方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对乙方欠款19790.89万元。第二条质押合同标的，（1）质押标的为甲方在丁马公司投资的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2）质押股权为甲方持有的24%股权，对应丁马公司约1285.69元注册资本；（3）质押股权派生权益，系指质押股权应得红利及其他收益，应作为本质押项下债权本息及违约金偿付的保证；（4）质押标的所担保的范围除上述债权外，还及于为实现《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债权本息、违约金及质权所发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行政机关管理费用等）；（5）质押期限自本协议签订后至履行期届满三年内，即自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如质押期限内仍未完成还款的，质权继续有效直至甲方完成清偿。第三条，甲方应在本合同订立后5个工作日内将出质股份于股东名册上办理登记手续，将股权证书移交给乙方保管。2018年8月9日，御泉公司将持有的丁马公司的20.4%股权经工商登记变更至魏保领名下。魏保领未协助御泉公司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庭审中，御泉公司、魏保领、丁马公司均认可魏保领所持有的丁马公司的全部股权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天津新远景优盛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远景合伙企业）诉魏保领等一案中，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采取了查封措施。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魏保领、御泉公司、位东坡、新远景合伙企业签订《合资经营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就魏保领、御泉公司、位东坡、新远景合伙企业共同投资经营丁马公司及相应的持股比例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8日，魏保领、御泉公司、位东坡、新远景合伙企业、丁马公司签订《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御泉公司以人民币14280万元等额美元、新远景合伙企业以9520万元投资于丁马公司，投资完成后成为丁马公司的合法股东。其中，御泉公司投资的人民币10928373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资金计入丁马公司资本公积，新远景合伙企业投资的人民币7285582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资金计入丁马公司的资本公积。增资完成后，御泉公司持有丁马公司20.4%的股权、新远景合伙企业持有13.6%的股权。同日，丁马公司、御泉公司、新远景合伙企业、魏保领签订《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就利润及股权回购进行了约定。再查明，2016年3月31日、2018年2月21日，新远景合伙企业、御泉公司与魏保领分别签订《关于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股权回购协议》，就股权回购事宜进行了约定。但该两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御泉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御泉公司与魏保领、丁马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魏保领与御泉公司签订的《股权出质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关于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御泉公司依约履行了向魏保领转让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义务，但魏保领却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180日内向御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和《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5项的约定，魏保领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御泉公司提出魏保领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9790.89万元及自2018年6月1日起共计180天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御泉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5项的约定，要求魏保领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1%计算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魏保领关于因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均是以御泉公司的投资总额计算，其中包括不能回购的公司资本公积金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丁马公司关于因政府主管部门发布通知造成丁马公司停产构成不可抗力，故丁马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丁马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丁马公司为其股东魏保领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未经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故《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丁马公司同意就魏保领履行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向御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内容无效。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丁马公司的股东之间，御泉公司作为丁马公司的股东，对丁马公司未就担保事项进行股东会决议、魏保领超越权限签章的情况是明知的，故御泉公司不构成善意，其要求丁马公司就魏保领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股权质权的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魏保领与御泉公司签订《股权出质合同》后，魏保领因不认可质押合同故未协助御泉公司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因此质权未设立。现魏保领持有的丁马公司的全部股权已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质押登记，经法院释明，御泉公司坚持要求魏保领协助其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因此本院对御泉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御泉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魏保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御泉投资有限公司（InsenInvestmentLimited）支付股权转让款19790.89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以19790.8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按年利率11%计算；违约金：以19790.8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计算）；二、驳回御泉投资有限公司（InsenInvestment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897元，由魏保领、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魏保领、山东丁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御泉投资有限公司（InsenInvestmentLimite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刁全贵人民陪审员  回秀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