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塘汉公路549号。 法定代表人：李修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航发边坡防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 法定代表人：周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刚，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明，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映雪，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瀚知，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航发边坡防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航发公司）、王永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都航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对账单据未经中交六公司认可，其中部分货物并非为案涉买卖合同所涉货物，中交六公司与成都航发公司对实际总价款并未进行对账确认；2.中交六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所有款项，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 成都航发公司答辩称，中交六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对案涉买卖合同所涉货物进行了签收，也对总金额进行了确认，不存在成都航发公司所称的部分货物不属于案涉合同以及双方未对总价款进行确认的情形。成都航发公司仅收到1584900元的货款，故中交六公司仍有部分货款未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王永明答辩称，王永明共计收到中交六公司各类款项2376540元，其中支付给成都航发公司的案涉买卖合同货款为1584900元，其余为在其他买卖合同中向案外人支付的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成都航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中交六公司、王永明立即支付货款482476元，违约金192683元（从2016年9月3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后面违约金继续按照此标准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中交六公司、王永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成都航发公司（甲方）与王永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作为甲方的销售代理商（非唯一代理商），在产品的市场推广应用过程中，乙方以“成都航发边坡防护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推广应用。合作期限为2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3月1日。乙方负责协调总包方或业主办理支付、结算收款手续和完成竣工资料等有关事宜。2016年6月26日，成都航发公司（承揽方）与中交六公司西藏自治区雄梅至尼玛改建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定作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中交六公司在成都航发公司处定作金属波纹管的数量、单价、付款时间等内容。其中，合同总金额为1810023.6元（按实际发货量结算），定作方在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定作方如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足额支付款项，承揽方有权收回全部定作款，并要求定作方按超过时间每日承担未付款金额的1%违约金支付给承揽方并按总欠款金额的10%向承揽方承担损失赔偿。 合同签订后，成都航发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中交六公司发送了全部货物，成都航发公司与中交六公司对账确认共计发送货物价值总额为2072705.5元。王永明向成都航发公司交回其代收的货款1584900元。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合作协议书》、《加工定作合同》、《运输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航发公司与中交六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现成都航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中交六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产品，中交六公司也应严格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成都航发公司要求中交六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成都航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低于合同约定违约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中交六公司违约情形、成都航发公司损失情况，因此，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对账单确认的最后时间2016年10月11日次日开始起算。因成都航发公司基于买卖合同提起诉讼，而王永明并非买卖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因此，成都航发公司要求王永明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交六公司辩称其支付完毕成都航发公司全部货款，但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对于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交六公司辩称部分对账单无中交六公司盖章确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成都航发公司提供货物均由冯德春和袁波签字，虽然部分对账单上无公司盖章，成都航发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冯德春和袁波可以代表中交六公司收货并作出相关意思表示。因此，盖章并非对账单必要条件，不影响该部分对账单对中交六公司产生收货和金额确认的法律效力。关于中交六公司辩称案涉货物计量方式有误，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六公司已对数量和金额在货物验收单及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表明对其货物的数量和金额的认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系胁迫和重大误解等情形下签订，因此，对于中交六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航发公司支付货款48247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未付货款48247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1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成都航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交六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成都航发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中交六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中，中交六公司提交了中交六公司委托案外人于2016年5月21日、8月3日、12月11日向王永明转账共计2362900元的凭证，拟证明中交六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经质证，成都航发公司认可其收到了1584900元的货款，其余款项并未收到；王永明认为，1584900元外的其他剩余货款系支付给案外人西藏天涵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货款。本院认为，中交六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向王永明支付了2362900元，但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的具体用途，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中交六公司与案外人西藏天涵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天涵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购买货物与本案所涉货物一致，均为钢波纹管，合同明确西藏天涵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王永明的账户。根据本案一、二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王永明在代表成都航发公司处理案涉买卖合同的同时，作为西藏天涵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收款人，负责收取中交六公司与西藏天涵公司《购销合同》中产生的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成都航发公司向中交六公司供应货物的总价款，以及中交六公司向成都航发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总价款，本院认为，根据成都航发公司提交的案涉十份《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结合由每份《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形成的成都航发公司与货物运输单位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运输车辆行驶证及驾驶人员驾驶证、装车单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成都航发公司确将总价款共计2072705.5元的钢波纹管供应至案涉项目工地。中交六公司认为部分案涉《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没有加盖公章，不应当对该部分货款予以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部分《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未加盖公章，但有项目工地验收人员袁波、冯德春签字，而袁波、冯德春均为中交六公司庭审中认可的加盖有公章的《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上的签字验收人员。同时袁波、冯德春在《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中均明确书写了实际收到的钢波纹管的长度，对《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上记载错误的长度均进行了明确的修改。故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袁波、冯德春作为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对成都航发公司运送的案涉货物进行了验收，并对货物的尺寸、长度等进行了当场核对。案涉十份《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能够真实反映成都航发公司与中交六公司就案涉货物交付验收的实际情况。成都航发公司根据袁波、冯德春在《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修改后的供货长度计算出的总价款2072705.5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中交六公司还主张，案涉买卖合同仅约定了购买2m规格的钢波纹管，而成都航发公司的《供货验收单及对账单》中记载了部分1m规格的钢波纹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交六公司与案外人西藏天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交六公司向西藏天涵公司采购了1m规格的钢波纹管，可以证明案涉项目工地存在同时使用2m规格和1m规格的钢波纹管的情形。同时袁波、冯德春在验收案涉货物时并未对成都航发公司供应的1m钢波纹管提出任何的异议，案涉《加工定作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案涉货物需进行加工定做，故本院认为，中交六公司存在根据案涉项目现场实际需要向成都航发公司定做不同型号规格钢波纹管的情形，中交六公司以部分钢波纹管规格未在案涉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为由而拒绝履行货款支付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中交六公司向成都航发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本院认为，由于王永明既是成都航发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授权代理人，又是案外人西藏天涵公司与中交六公司《购销合同》的收款人，故该项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中交六公司于2016年5月21日、8月3日、12月11日分别向王永明支付的30万元、478000元、1584900元哪些是支付给案外人西藏天涵公司的货款，哪些是支付给成都航发公司的货款。王永明主张仅有最后一笔1584900元为支付给成都航发公司的货款，其余均为支付给西藏天涵公司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中交六公司在2016年5月21日支付的30万元。1.该笔货款的支付发生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6月26日）之前，西藏天涵公司与中交六公司《购销合同》签订时间（2016年5月11日）之后，中交六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就提前支付货款不符合建设工程的常见交易习惯；2.该笔付款的备注明确载明“雄梅至尼玛六标段钢波纹管预付款”，而案涉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中交六公司应当支付任何预付款，但其与西藏天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则明确约定了中交六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7日支付总价款50%的预付款。故该笔款项无论从发生时间还是从付款用途上均应当认定为支付给西藏天涵公司的货款。其次，关于中交六公司在2016年8月3日支付的478000元。1.中交六公司与西藏天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尾款应于2016年8月1日前支付完毕，该笔款项支付时间与上述约定较为接近；2.该笔付款的备注明确记载为“那曲六标段波纹管余款”；3.中交六公司与西藏天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总价款为778190元，而中交六公司于5月11日、8月3日支付的“预付款”和“余款”总金额为778000元，基本等于该合同的总价款。故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从付款备注、付款时间、金额大小等因素分析，该笔付款应当是中交六公司支付给西藏天涵公司的货款。最后，关于剩余的款项 1584900元，案涉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是本案所涉货款，本院予以确认。故综合以上情况，中交六公司实际支付的案涉货款为 1584900元，剩余未付货款共计487805.5元，成都航发公司现主张中交六公司支付482476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中交六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6元，由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伊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