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和缘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南路一段97号1幢A13号。 法定代表人：熊运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箭，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婧，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伟，男，199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枝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雄，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翁风珍，女，197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被告：赵文付，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雪，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和缘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缘珠宝）因与被上诉人赵建伟及原审被告赵文付、翁风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和缘珠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金和缘珠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建伟、赵文付、翁风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建伟与赵文付不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借据上的“赵建伟代赵文付”的签字认定二人是委托代理关系证据不足。2.案涉货物是供给了越西铂爱珠宝城销售，赵建伟是越西铂爱珠宝城的经营者，且案涉借条、结算单、提货清单中均有赵建伟签字，应当认定赵建伟是实际的货物买受人而不是代理人。3.赵建伟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与赵文付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金和缘珠宝提交的赵文付微信截屏，证明了赵文付是越西铂爱珠宝城的实际经营者之一，赵建伟与赵文付系合伙关系，赵建伟应与赵文付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赵建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赵文付、翁风珍未作陈述，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金和缘珠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赵建伟、赵文付支付金和缘珠宝货款2301442元，截止2018年7月5日的违约金471859.75元（结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共计2773301.75元；2.判令翁风珍对赵文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建伟、赵文付、翁风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5日借条，借款人署名翁风珍代赵文付，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19×××××元，承诺于2017年1月8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1月5日结算单，欠款余额197723元。 2017年3月23日借条，借款人署名赵文付，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1172745元，承诺于2017年3月26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3月23日结算单，欠款余额1172745元。 2017年3月27日借条，借款人署名赵文付，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3995元，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3月27日结算单，欠款余额3995元。 2017年4月11日借条，借款人署名赵建伟代赵文付，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10×××××元，承诺于2017年4月14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4月11日结算单，欠款余额105561元。 2017年5月17日借条，借款人署名赵建伟，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13×××××元，承诺于2017年5月20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5月17日结算单，欠款余额135210元。 2017年7月14日借条，借款人署名符良辉代赵文付，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21×××××元，承诺于2017年7月17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7月14日结算单，欠款余额211860元。 2017年7月27日，借款人署名符良辉代赵文付，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31×××××元，承诺于2017年7月30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7月27日结算单，欠款余额31425元。 2017年9月18日，借款人署名赵建伟，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20×××××元，承诺于2017年9月21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9月18日结算单，欠款余额202877元。 2017年11月16日，借款人署名赵建伟，借款内容：赵文付今借到熊运贵24×××××元，承诺于2017年11月19日前还清，逾期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7年11月15日3笔结算单，欠款余额分别5939元、227805元、6302元，合计240046元。 上述结算单中均载明了货物名称、重量、数量及金额。结算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赵文付、越西铂爱珠宝。结算单金额共计2301442元。上述借条款项金额合计2301442元。 另查明：2017年6月14日，赵建伟向赵文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0000元；2017年7月3日，赵建伟向赵文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000元；2017年7月30日，赵建伟向赵文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50000元；2017年10月20日，赵建伟向赵文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000元；2017年12月21日，赵建伟向赵文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赵建伟向赵文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0000元；2018年1月11日，赵建伟向赵文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0000元；2018年3月24日，赵建伟向赵文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45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金额980000元。 再查明：1.取货清单上载明客户名称为赵文付，翁风珍、符良辉、赵建伟作为取货人签字；2.翁风珍与赵文付系夫妻关系；3.赵建伟系越西铂爱珠宝城的经营者，越西铂爱珠宝城已于2018年7月11日注销；4.根据借条载明的金额、利息标准及还款期限计算，截止2018年7月5日的利息471859.75元。 一审审理中，赵文付陈述赵建伟帮忙拿货，赵文付自己销售。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1.金和缘珠宝提交了2017年9份借条、结算单，证明赵建伟、赵文付共9次在金和缘珠宝处购买金银、珠宝类货物，未向金和缘珠宝支付货款，且约定了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赵建伟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借条上的借款人为赵文付而非赵建伟，借条上“越西铂爱”的笔迹非赵建伟笔迹，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与赵建伟有关；2.越西珠宝城的成立时间是2017年5月24日，而9份借条中有5份借条和结算单，出具时间是2017年5月24日之前，涉及金额是1600000余元；3.结算单所列客户名称为赵文付、越西县铂爱珠宝，不是赵建伟，9张借条上并没有赵建伟的相关授权，不能证明金和缘珠宝与赵建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清单抬头为赵文付，取货人有翁风珍和赵建伟的签字，与事实相符。赵文付、翁风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为：1.借条上“赵文付”的签字并非出自其本人，与赵文付的笔迹不一致；2.借条上的债权人是熊运贵，“越西铂爱”的备注名称从油印和笔迹上看都是后续增加的，借条处“翁风珍”的签字，系代签；3.结算单上的内容及清单上载明货款名称，货款名称与清单中的借款名称不一致，证据不能达到相互印证的证明目的；4.结算单无论真假都不能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存在欠付货款，买卖关系中若一方未向另一方支付货款，双方应就未付货款部分签署欠条而非借条，借条属于借贷关系，而非货品欠款关系，故不能达到金和缘珠宝的证明目的。赵建伟、赵文付、翁风珍否认部分借条签字的真实性，但经释明后未提出鉴定申请，即无证据否认上述借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2.金和缘珠宝提交了2017年4月1日赵文付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赵文付与赵建伟共同经营越西铂爱珠宝城的事实。赵建伟不予质证，赵文付、翁风珍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赵文付在推广该内容，不能证明与赵建伟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不能达到金和缘珠宝的证明目的，故对其三性不予采信； 3.赵建伟提交了8笔银行转账汇款凭证，证明赵建伟与案涉债务无关。金和缘珠宝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赵文付、翁风珍对三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金和缘珠宝作为供货方多次把货物交付给买受方，买受方没有支付货款，而是出具多张借条，每张借条均载明借款金额、违约金标准及还款期限。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应认定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所借款项应为买受方欠付金和缘珠宝的货款。本案中，熊运贵并未履行出借义务，且借条、结算单、出库清单相互印证，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条是由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转化而来而非来源于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所涉款项系买受人欠付金和缘珠宝的货款，而非买受人与熊运贵之间的个人借贷款项。同时，熊运贵作为金和缘珠宝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系代表金和缘珠宝的职务行为，现金和缘珠宝以其名义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故一审法院对赵文付、翁风珍关于金和缘珠宝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赵文付应承担的货款支付义务和金额。结算单及取货清单上均载明客户为赵文付，赵文付与金和缘珠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文付、翁风珍虽主张借条非其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赵文付向金和缘珠宝出具借条名为借贷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金和缘珠宝向赵文付交付了货物，赵文付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即应支付尚欠货款2301442元。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应视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对违约金的约定，且该约定标准并不过高，故赵文付应对逾期未付款项按照月利息1.5%支付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截止2018年7月5日的违约金为471859.75元，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014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 关于赵建伟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本案中，借条“越西铂爱”、“越西县铂爱珠宝”字样系金和缘珠宝根据交付货物时依据提货人的陈述签署的备注而非借款人本人签署，故不能以此认定赵建伟与金和缘珠宝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2017年6月14日至2018年3月24日赵建伟向赵文付支付货款，与赵文付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和缘珠宝未提供证据证明越西铂爱珠宝城或赵建伟与其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建伟与赵文付系合伙关系，而赵文付也陈述系赵建伟帮其取货，否认其二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金和缘珠宝提出赵建伟与赵文付系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赵建伟向金和缘珠宝出具借条并签署“赵建伟代赵文付”系赵建伟基于金和缘珠宝与赵文付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金和缘珠宝履行代理职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应由赵文付对赵建伟代为签署的借条对应的货款承担支付义务。 关于翁风珍是否应承担赵文付欠付货款的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案涉债务为赵文付个人名义对外从事的经营活动所负，但翁风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代赵文付签署借条并取货，应当认定翁风珍对赵文付的债务知情并共同参与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翁风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对金和缘珠宝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赵文付、翁风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和缘珠宝支付货款2301442元及违约金（截止2018年7月5日的违约金为471859.75元，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014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金和缘珠宝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98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3986元，由赵文付、翁风珍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赵建伟认为应补充越西铂爱珠宝城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24日外，对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赵建伟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以及应支付货款的金额。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17日、9月18日、11月16日的三张借条，借条抬头处借款人为赵文付，而赵建伟在落款位置“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虽赵建伟主张代赵文付拿货，但这种说法与其在2017年4月11日借条上落款位置“借款人”处书写“赵建伟代赵文付”的意思表示并不相同。结合本案借条所涉款项系买受人欠付金和缘珠宝货款的事实，赵建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明知其在借条借款人处签署自己名字的法律后果。基于一审判决后，赵文付、翁风珍并未上诉，该二人对其欠付金和缘珠宝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赵建伟在所涉金额共计578133元的三张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应当对该部分货款与赵文付、翁风珍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 关于金和缘珠宝上诉主张赵建伟与赵文付合伙经营越西铂爱珠宝城，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越西铂爱珠宝城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赵建伟。其次，金和缘珠宝提供的赵文付微信朋友圈截图也不能证明赵文付与赵建伟是合伙经营。现赵建伟与赵文付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金和缘珠宝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对金和缘珠宝主张赵建伟与赵文付合伙经营越西铂爱珠宝城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和缘珠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9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赵建伟对上述赵文付、翁风珍欠付成都金和缘珠宝有限公司2301442元货款中的578133元货款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35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止；以3380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9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9日止；以5781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成都金和缘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986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文付、翁风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86元，由成都金和缘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8986元，由赵建伟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成都金和缘珠宝有限公司垫付，赵建伟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向成都金和缘珠宝有限公司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