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民申17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宝鸡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海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瑞富，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宛达，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晓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瑞富，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宛达，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艳。 委托代诉讼理人：杨永政，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诉讼理人：范文娟，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宝鸡永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李晓凤因与被申请人魏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固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魏艳的诉讼请求，并由魏艳承担诉讼费。（一）本案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确定民事责任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1.基础债权不属于西安九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川公司），《公司转让协议》的实质是九川公司的全体股东将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进行转让，只能股东收取转让费，也即只有公司股东才能将其债权转让给第三方。2.作为定案依据的《债权债务通知》只有九川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方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签名，形式要件不合法，应将九川公司及其股东贾涛、王瑾追加为第三人方可查明事实。（二）原判决将“股权”转让查明为“资产”转让，回避了九川公司资产被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事实，显系查明事实错误，确认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其公司，而非“将公司资产转让”，一、二审判决认定为资产转让，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查明“九川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九川公司将搅拌站转让其公司后，因本案争议的307万元欠款，导致徐州天地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天地公司）将搅拌站设备电脑加锁无法运转停产，铜山区人民法院还查封了搅拌站部分财产，其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代偿债务，以减少损失。（三）二审判决认定基础债权存在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永固公司提交的基础债权消灭的证据（包括被法院查封、执行、代偿、公司财产和股东房产股权因永固公司代偿而解封的证据等），二审法院进行了质证，但在判决中只字未提。退一步讲，即使九川公司有权通过“发送通知”方式转让债权，法院应查明用于转让的基础债权是否存在，九川公司已代偿了永固公司的债务，本案就不存在可转让的债权。（四）二审法院已查明307万不是全部债权，即已查实认定307万元债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明。《备忘录》将307万元转让款代偿支付对象明确到了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徐州分行）、徐州天地公司名下，代偿支付后若有剩余，剩余金额才是九川公司与永固公司之间存在的确定的债权债务。九川公司与徐州分行、徐州天地公司之间的债务数额明确，本金共计217.4288万元，利息2.4371万元。（五）魏艳作为隐名股东，与永固公司之间是《公司转让协议》纠纷，而非债权转让纠纷，魏艳恶意诉讼。（六）307万元转让款用途明确，是用于代偿债务，这是双方当事人的明确约定，即该款是专为特定债权人利益而存在的债权，在清偿完这些债务前不能转让，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置之不理。（七）没有证据证明九川公司及其股东不认可永固公司的代偿行为，二审法院认定永固公司代付行为对九川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依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了九川公司和其股东王谨的个人房产和股权，永固公司代偿债务后，法院解封了九川公司和王谨的财产，九川公司和其股东应该是明知的，可见永固公司的代偿行为是有效的。 李小凤申请再审称，永固公司已经付清了所有的转让款，且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李晓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魏艳的诉讼请求，并由魏艳承担诉讼费。 魏艳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本案不具有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应驳回永固公司、李小凤的再审申请。（一）九川公司与永固公司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实质就是资产转让，而非股权转让。1.《公司转让协议》和《备忘录》的签订主体是九川公司和永固公司，如果是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就应是九川公司的股东，而非九川公司。2.《备忘录》开明宗义表明“甲方将所属的混凝土搅拌站整体转让乙方”，所阐述的法律关系为资产转让法律关系，与《公司转让协议》中表述将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永固公司一致。3.取得九川公司资产即混凝土搅拌站是永固公司的交易目的，其交易目的并非取得九川公司的股权。4.2014年永固公司接收九川公司混凝土搅拌站资产并实际经营后，直到申请再审前，从未对合同性质及履行内容提出异议，并于2015年“代偿九川公司债务”，证明永固公司一直以九川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二）九川公司对永固公司享有307万元的债权。《公司转让协议》签订的后，九川公司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移交了场地及所有设备，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只有九川公司有权确认向徐州分行和徐州天地公司还款数额。永固公司仅为按照九川公司的明确指示进行付款的代付款人，且委托是单方行为，委托人九川公司可随时撤销，永固公司无权代九川公司确认债权数额。后因徐州天地公司破产，九川公司无法与徐州分行和徐州天地公司确认具体还款数额。九川公司转让债权后，向永固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故该转让和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也不是专为特定债权人利益而存在的债权。（三）永固公司与徐州分行和徐州天地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未经九川公司的授权和追认，对九川公司没有约束力。徐州天地公司已经破产，永固公司还超额向其偿还债务，九川公司多次催款，直到一审开庭前未向九川公司告知，故该代偿行为属于恶意制造的虚假证据。九川公司和其股东王谨在本案二审庭审前从不知晓相关资产被查封，执行法院从未送达解封裁定书，永固公司提交的给王谨送达的《执行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书》显示，该告知书的签收人是永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海燕，故不能从执行法院解封财产推定九川公司对永固公司代偿行为是明知的，更谈不上是认可。（四）与债权人和解是九川公司的权利，债的数额在和解中是可以调整的，永固公司“代表”九川公司确认债务数额严重损害了九川公司合法利益，对九川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和解协议》的内容不符合常理，恶意明显。徐州分行申请执行的本息合计133.9422万元，该案历经两年，未取得任何执行款，法院已中止执行，在这种情况下，申请执行人在和解方案上必然会做出巨大的让步，而永固公司却将债务数额零零整整全盘确认，剥夺了九川公司处置债务的权利。永固公司在《和解协议》中代理九川公司“承认”了近90万元的高额律师费，对只有133万元的执行案件，竞达成了307万元的《和解协议》，显然是为侵占九川公司的307万元转让款炮制而来。（五）永固公司并未代九川公司偿还任何债务，所谓“代偿”是虚假的，无证据证明“代偿”真正履行。《和解协议》载明永固公司是“自愿加入债务”，并非代付行为，应自行承担后果，不得从九川公司转让款中扣除。永固公司未提交向徐州分行支付133万元的付款凭证，法院的结案文书不能证明支付了该款。协议中约定的以车抵债237万元，三辆车未进行评估，宝马车和奥迪车均已使用超过6年，但分别抵150万元和58万元，抵债数额明显过高，车辆过户给案外人张坤，徐州分行未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且分文未得。（六）李晓凤应当对307万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九川公司与永固公司对下欠的307万元欠款支付有明确约定，九川公司将该债权进行转让，永固公司擅自与徐州分行、徐州天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处理该笔债权，双方均违反合同约定，应依各自过错分别确定责任。一、二审判决不当。永固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终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王小凤 审判员  王晓平 审判员  张树禄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仪永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