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甘0321刑初22号公诉机关永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任天福，男，生于1961年10月14日，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永昌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永昌县。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2018年5月8日被永昌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8月29日被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8月2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李宏伟。永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天福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财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天福及其辩护人李宏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永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以来，被告人任天福到王某处累计赊购羊肉价值3万余元，借款2万元。2016年1月，任天福转账归还3万元。2、2013年6月，被告人任天福以承包修路工程为由借丁某现金6万元。2014年至2016年归还3万元。3、2013年7月，被告人任天福以承包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为由，向胡某借款5万元，于2016年春天归还现金3万元。4、2013年7月，被告人任天福以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资金不足为由，向吴强德借款16万元，于2016年1月归还12万元。5、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任天福以承包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为由，向蔡某1借现金10余万元。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初归还7万元。6、2014年，被告人任天福以承包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为由，向曹某借款6万余元，截止2016年1月陆续还款6万元。7、2014年8月，被告人任天福到赵某个体商店陆续购买烟酒并赊欠烟酒款3万余元。2015年9月23日，以承包拆卸高压线铁塔工程为由，借得赵某现金5万元，于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归还8万元。8、2015年8月，被告人任天福以承包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为由，向孙某借现金6万元，于2017年初全额归还。9、2015年10月，被告人任天福以购车为由向樊某借款3万元，于2016年1月至4月全额归还。10、2015年，被告人任天福以儿子结婚用钱、承包了拆卸铁塔工程作保证为由，向蔡某2借款3万元，于2016年1月归还2万元。11、2015年12月，被告人任天福以给李某1儿子找工作和承包的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需交保证金为由，向李某1借款3万元。2016年1月26日转账归还2万元。12、2016年之前，被告人任天福多次在陈某个体商店赊购烟酒价值14000元，于2016年1月29日、2月1日归还14000元。13、2015年12月，被告人任天福经他人介绍认识张某21。2016年1月，被告人任天福以合伙承揽工程需垫付资金为由，先后以出具借条的形式5次骗取张某21现金61万元，并于同年1月30日与张某21签订《高压线铁塔装车项目合作协议书》。同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任天福将所骗资金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归还了上述王某、孙某等12人的部分欠款279000元。同年4月，张某21发现拆卸铁塔工程实际不存在，遂向任天福索要垫付款，任天福向张某21退还239016元，至案发未退还370984元。永昌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任天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37098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永昌县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证明被告人任天福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任天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辩称：1、他对起诉书所列的第一至第十二起事实无异议。他向这12人借款或者赊购物品，是因为金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何某以给他承包工程为由向他索要款物，他将所得钱款及物品都交给何某了。他收到张某21交付的61万元后就陆续用于给这些人还款了；2、2015年12月，张某21弟弟张某22主动找他，让他给张某21承揽工程。拆卸铁塔的工程是何某告诉他的，何某还带他去过现场，工程是否真实存在他并不知道，收取张某21的资金后他交给何某了；3、2016年3月，他问何某工程进展情况，何某说工程不行了，让他先凑钱给张某21还款。他给张某21还了部分款项，剩余欠款出具了付款计划书；4、他给何某送钱时，何某不让他用转账方式，只收取现金。他完全信任何某，所以也没让其写收条。他具体给了何某多少次钱记不清了，每次何某打电话时，他就把现金拿过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任天福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任天福于2011年开始在金兴建设工程公司工程部开车，任天福能够接触并了解相关工程项目，其与何某有工作交往，不存在任天福虚构工程项目的情况；2、被告人任天福与张某21在介绍承揽工程的基础上签订协议书，双方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即使任天福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也属于民事欺诈行为。之后双方协商解除了合同，任天福返还了涉及的部分款项，张某21对还款的行为也做了认可，双方之间的行为已被民事合同法律关系所调整，任天福的行为不再构成诈骗犯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被告人任天福经他人介绍与永昌县城关镇居民张某21认识。被告人任天福向张某21谎称，其是金昌市供电局总务主任，承揽了位于金川区双湾镇至民勤红沙岗及阿拉善右旗沿线的高压线铁塔拆卸装车项目，让张某21投资该项目并承诺给其分红，以此取得了张某21的信任。被告人任天福向张某21提出合伙承揽工程需要垫付资金，并让张某21按照其提供的需拆卸高压线铁塔的数量交付资金。2016年1月22日至1月28日期间，张某2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五次向被告人任天福交付资金共计58万元，被告人任天福向张某21出具借条。同年1月30日，为了进一步取得张某21信任，被告人任天福与张某21签订了《高压线铁塔装车项目合作协议书》。同年2月1日，被告人任天福又以二人共同投资再拆除三座高压线铁塔为由，让张某21投资3万元，张某21同意后向任天福交付现金3万元。期间，张某21多次催问工程进展情况，被告人任天福均借故推诿。同年4月，张某21从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金昌供电公司了解到双湾至民勤红沙岗及阿拉善右旗沿线拆卸铁塔工程实际并不存在，遂向被告人任天福索要垫付资金。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任天福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某21退还资金231516元，并向张某21出具“付款计划书”，承诺后续分期还款，从张某21处收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出具的借条。其后，被告人任天福又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8月25日、1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某21还款7500元，后再未能退还余款。2018年1月22日，张某21向公安机关报案。至案发时，被告人任天福共退还资金239016元，未退还370984元。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被告人任天福与甘肃金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聘用为该公司驾驶员，负责在该公司驾驶工程用车。2016年11月30日，被告人任天福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离职。2012年，金昌市金川区居民何某任甘肃金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2017年3月因病去世。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任天福以承包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资金不足、承包修路工程、购买车辆、儿子结婚用钱等事由，多次收取他人资金或者赊购羊肉、烟酒等物品，价值共计70余万元。被告人任天福收取张某21资金后以转账、给付现金方式归还上述12人大部分欠款。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永昌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永昌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任天福采取强制措施情况。2、甘肃金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实任天福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与甘肃金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该公司临时聘用人员，2016年11月30日合同到期后已离职；甘肃金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承接过金川区双湾镇至民勤红沙岗及阿拉善右旗沿线高压线铁塔装车项目工程。3、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金昌供电公司证明，证实任天福不是国网金昌供电公司职工，该公司在双湾至民勤红沙岗及阿拉善右旗沿线负责运行维护的高压线路共计两条为：110千伏岗双线和110千伏岗新线。这两条线路在2015年4月30日前由国网武威供电公司负责运维，2015年4月30日之后转由金昌供电公司运行维护，线路一直为运行状态，无铁塔拆卸工作情况；该公司在2016年之后无双湾至民勤红沙岗及阿拉善右旗沿线负责运行维护的高压线铁塔拆卸、装车项目，也未委托任天福代表该公司签署过合同。4、从赵某、丁某、王某、李某1处调取的借条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任天福以承包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资金不足、承包修路工程、购买车辆需资金为由，收取赵某等人款项并出具借条。5、被告人任天福及高某、孙某、李某1、曹某、蔡某2、赵某、陈某、樊某银行账户开户信息、银行卡账户交易信息，证实被告人任天福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他人归还欠款的事实。6、任天福、张某21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张某21甘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任天福向张某21出具的借条，证实2016年1月22日至1月28日期间，张某21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五次向任天福银行账户汇入资金58万元，于2016年2月1日给付任天福现金3万元，被告人任天福向张某21出具了借条；2016年1月起，被告人任天福通过银行转账、支取现金方式陆续向他人归还欠款。7、高压线铁塔装车项目合作协议书，证实被告人任天福与张某21在2016年1月30日签订了上述合作协议书。8、张某21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6年6月15日，被告人任天福通过朱某账户转账，向张某21退还资金231516元。9、付款协议书，证实被害人张某21得知高压线铁塔装车项目实际不存在后，向被告人任天福索要垫付资金，被告人任天福向张某21出具了后续分期还款的付款计划书。10、到案经过，证实永昌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后，将被告人任天福传唤到案接受讯问。11、何某人员基础信息，证实何润学的基本情况。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任天福的基本情况。（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任天福的供述和辩解：（1）2015年11月，张某22问他能不能给他哥哥张某21找点活干，他就问金兴公司办公室主任何某，何某说行但得花钱。后来他把事情告诉张某21，张某21也同意。之后何某向他要钱，他把张某21给的61万全部给何某了，一次性给的现金。（2）孙某、李某1、曹某、蔡某1、蔡某2、赵某、丁某、陈某、樊某、高祥、吴某、胡某、王某跟他是朋友关系，他借过他们的钱，借的钱给何某了，赊欠的烟酒请何某吃饭送礼了。2013年至2015年期间，他都是以承包供电局铁塔拆除工程借的钱。张某21给的钱其中22万他还了别人的账了，剩余的钱给何某了。他给何某的钱都是现金，没有写收条。（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21的陈述：2015年12月，他通过弟弟张某22认识了任天福，任天福说他是金昌市供电局总务主任，手头有拆除高压线铁塔的工程。他和任天福在2016年1月30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共投资61万元。后来他问工程情况，任天福说工程的事是编出来的，他说要报案，任天福凑了231516元转账给他，把签订的合同和借条原件要走了。余款任天福承诺每月还1500元，每年年底再给11万，三年还清。（四）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22的证言，证实他是张某21的弟弟。张某21与任天福签订了“高压线铁塔装车项目合作协议书”，一共给了任天福60多万元。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任天福是他妻哥。2016年4月，他得知任天福欠张某2160多万元，任天福说这些钱投资到光伏工程上了，拿了钱的人出车祸死了。2016年6月，他和任天福拿着20万元现金和卡上3万多元给张某21还款。他不知道任天福是否承包过高压线铁塔装车项目。3、证人李某2、张某23的证言，证实任天福以前是金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临时聘用人员。何某以前是金兴公司办公室主任，2017年3月因病去世了。金兴公司没有承揽过双湾至民勤红沙岗及阿右旗沿线的高压线铁塔装车的工程项目。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任天福不是给公司领导开车的司机，开的是皮卡车。何某从2012年到2017年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何某和任天福之间是正常的同事关系，关系一般。她没有听说过任天福通过何某承包铁塔拆卸工程项目。5、证人樊某、赵某、陈某、孙某、蔡某1、丁某、王某、曹某、蔡某2、胡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任天福以承包高压线铁塔拆卸工程、承包修路工程等事由多次收取樊某、赵某资金及赊欠物品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任天福及其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任天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被害人张某21谎称其是供电局总务主任，虚构实际并不存在的高压线铁塔拆卸装车项目，取得张某21信任后，以承揽工程垫付资金为由，骗取被害人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天福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正确，应予认定。被告人任天福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任天福没有虚构工程项目，其将收取的资金交给金兴公司办公室主任何某，被告人任天福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被害人张某21的陈述，被告人任天福的供述，证人张某22、朱某的证言均能够证实，在被告人任天福向张某21介绍工程项目、双方签订协议、交付资金及张某22发现受骗要求退还资金的各环节，被告人任天福均未向张某21、朱某等人提及是何某承诺承包工程、其将款项交给何某的情况。在张某21、张某22催问时，被告人任天福承认工程的事是其编造的；在任天福妻弟朱某询问任天福为何欠张某21款项时，任天福告诉朱某他将钱投资到光伏发电工程上，拿了钱的人出车祸死了。因此从证人及被害人角度，无法反应何某在工程承揽中参与的情况，即客观上何某未出现在被告人任天福与张某21关于工程承揽事宜的任何环节，被告人任天福关于项目情况是由何某告知的辩解无事实依据。同时，被告人任天福辩解其不知道工程项目是否真实存在，但其与被害人张某21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工程中涉及的地点、拆除铁塔数量、利益分配等内容的约定详细具体，充分说明了被告人任天福存在虚构事实的行为，其辩解与事实不符。其次，被告人任天福对张某21交付资金的去向问题的交代，多次供述内容均不稳定。其中，首次供述中，被告人任天福称其将61万元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交给了何某，后又供称他将其中20余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余款一次性交给了何某；当庭供述又称其分次按何某的要求给付现金，具体的次数及金额已记忆不清，基于二人间的信任，他给钱时未让何某出具收条。通过对被告人任天福及何某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的查询可知，涉案区间内被告人任天福与何某银行账户之间无任何资金往来；但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任天福取得张某21资金后，随即用账户内资金归还债务，其账户资金通过转账、现金支取等方式交易频繁，实际占有并支配该资金。同时，被告人任天福向张某21退还部分款项后，将协议书及借条原件收回，与张某21达成还款协议，承诺余款由其全部偿还，也充分说明被告人任天福将资金实际占有。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何某参与被告人任天福与张某21的工程承揽事项，被告人任天福关于将资金交给何某的辩解亦无证据支持，其相关供述内容不稳定且有悖常理，属于为开脱罪责所作的辩解。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任天福将张某21交付的资金部分用于归还个人债务，部分被其支取使用，被告人任天福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及实施诈骗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骗取被害人数额巨大财物的行为，其已经完成了完整的诈骗犯罪行为，在案证据也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被告人任天福的行为符合诈骗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任天福假冒身份、虚构事实取得被害人信任，骗取资金58万元后，为了进一步取得被害人信任，又与被害人签订协议，事实上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意思表示基础上的合意，所签订协议的内容无任何事实基础及依据，本案中的协议属于被告人任天福实施诈骗犯罪的工具。因此，被告人任天福的行为性质不属于在签订、履行合同中实施的一般民事欺诈行为。被害人张某21察觉受骗后追索资金的行为属于被犯罪侵害后的自力救济，不能认定为对民事行为的追认或者默认，同时诈骗犯罪行为也不能以转化为欠款等民事纠纷的方式予以消除，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任天福与张某21已就还款进行约定，双方纠纷已被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被告人任天福的行为不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但对被告人任天福在案发前已退还的数额，不再认定为犯罪数额。被告人任天福虽对收取张某21资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对虚构事实骗取资金及资金去向的主要犯罪事实未作供述，其行为不构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天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所判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强制缴纳。）二、未退赔违法所得370984元，责令被告人任天福退赔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邓永花人民陪审员 李庆翠人民陪审员 赵利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杨钰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