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初256号原告：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926号同德广场写字楼31楼。法定代表人：李长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胜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芬，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车公庙工业区天济大厦F4.87DA-02A。执行事务合伙人：华翔（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闫莉）。被告：华翔（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德东路9号院2号楼3层3027。法定代表人：王秀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北京顺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3号楼13层4单元16C-1。执行事务合伙人：华翔（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委派闫莉为代表）。原告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证券）诉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阜财）、华翔（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北京顺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北京顺杰）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洋证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胜高、李芬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证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深圳阜财向原告偿还初始交易金额合计1亿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第二季度利息为2044444.44元；之后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始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化8%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2933333.33元）；2、判令深圳阜财向原告支付罚息7155.56元（以2044444.44元为基数，日万分之五计，自2018年6月21日始至6月27日止）；3、判令深圳阜财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8日始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化18%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6300000元）；4、判令原告对深圳阜财享有的美都能源（证券代码：600175）36639269股及孳息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5、判令华翔公司对上述1、2、3项诉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6、判令北京顺杰以其在深圳阜财逾期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1、2、3项诉求债务承担责任；7、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30日，原告与深圳阜财签署《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以下简称《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约定由原告作为资金融出方与深圳阜财作为资金融入方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原告负责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资金结算，中国结算上海分公司和深圳分公司通过原告自营资金交收账户和客户资金交收账户办理清算交收业务，初始交易交收完成后原告取得标的证券及孳息的质权，在待购回期间若深圳阜财履约保障比例高于初始履约保障比例及提取履约保障比例，可解除部分标的证券质押。还约定在待购回期间原告有权收取利息，若深圳阜财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期间利息视为深圳阜财违约，逾期期间每日还应按应付利息万分之五向原告缴纳罚息，逾期5个交易日原告有权要求深圳阜财提前购回。深圳阜财未按照原告要求提前购回的，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在每笔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前，由原告与深圳阜财签署《交易协议书》确定交易要素，且每笔回购交易所涉及的《交易协议书》等构成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均适用本协议。2016年11月30日，原告与深圳阜财签署《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书》），深圳阜财将标的证券（美都能源）137253219股限售股质押给原告，以取得原告初始交易金额3.8亿元用于其经营，深圳阜财拟于2017年11月30日购回，购回利率6.8%/年，质押率52%、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30%、预警履约保障比例150%、提取履约保障比例220%。同时还约定深圳阜财按季付息，付息日为每自然季第三个月的第20个自然日。协议签署当日双方通过证券交易所申报交易，并经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结算完成上述初始交易。2017年9月7日，深圳阜财提前购回36119269股，购回交易本金1亿元，交易完成后，质押标的证券变更至101133950股，初始交易金额变更为2.8亿元。2017年9月22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将其余2.8亿元购回利率由6.8%调整至7%。2017年11月14日深圳阜财提前购回标的证券36119269股，购回交易本金1亿元。但2017年11月30日（到期购回日）深圳阜财仅购回28895412股，购回交易本金8,000万元，同时将剩余标的证券36119269股提出延期购回申请至2018年11月30日，购回利率8%。至此深圳阜财质押标的证券变更为36119269股，初始交易金额变更为1亿元。后由于标的证券股价下跌，2018年2月8日深圳阜财向原告提供52万股标的证券补充质押，交易完成后，原告持有质押标的证券总数为36639269股。2018年6月20日，深圳阜财未支付2018年第二季度利息2044444.44元，违约并应支付罚息。经原告催告深圳阜财逾期已达5个交易日仍未支付，遂于2018年6月28日向深圳阜财发出《违约通知函》，要求深圳阜财按协议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之约定自2018年6月28日起（自违约日起满5个交易日）提前购回上述两笔质押股票，并支付违约金，但深圳阜财拒绝履行义务再次违约。2018年7月27日深圳阜财因涉及重大诉讼涉案质押的全部标的证券被司法冻结，但深圳阜财仍未履行通知义务；2018年8月20日因标的证券股价跌破最低履约保障比例，原告再次发函要求深圳阜财支付违约金并补充履约保障措施，深圳阜财仍拒不履行，其恶意违约明显；2018年8月21日原告发函督促其于当日提前购回全部证券并支付违约金，深圳阜财依然拒绝履行。深圳阜财多次恶意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华翔公司系深圳阜财的普通合伙人，依法应当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北京顺杰未按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到期出资义务，依法应在各自认缴范围内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太平洋证券明确其诉请三被告共同承担的律师费金额为423531.44元。庭审后，太平洋证券向本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的说明》，明确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深圳阜财向原告偿还初始交易金额合计1亿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第二季度利息为2044444.44元；之后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始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化8%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2933333.33元）；2、判令深圳阜财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始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化18%计算）；3、判令原告对深圳阜财享有的美都能源（证券代码：600175）36639269股及孳息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令华翔公司对上述1、2项诉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判令北京顺杰以其在深圳阜财逾期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1、2项诉求债务承担责任；6、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深圳阜财庭后提交答辩状辩称，1、关于交易本息。太平洋证券主张的本息应由太平洋证券在违约损害赔偿范围内自行承担，超出部分金额，深圳阜财保留向太平洋证券追偿的权利。案涉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是根据太平洋证券与深圳阜财所签《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太平洋证券向交易所交易系统进行交易申报的场内交易，特点是在场内完成股票的质押交收。按照合同第一条第（二十）款和第五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在标的证券股票价格低于平仓线或出现深圳阜财逾期支付利息情形时，太平洋证券公司作为提供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服务的证券经营机构，在享受收取服务费用权利的情况下，有义务及时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按太平洋证券所诉，2018年6月28日标的证券收盘价为3.74元，已满足直接进行违约处置的时间节点，太平洋证券如依约对质押股票进行违约处置，处置所得款项137030866.06元完全可以覆盖本案诉争交易本金和利息总和，则本案纠纷不会发生。之后质押股票价格持续下跌，太平洋证券上述违约行为导致的交易本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造成深圳阜财相应财产损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深圳阜财有权向太平洋证券追偿。2、关于罚息。太平洋证券未及时进行违约处置，损失应自行承担，太平洋证券主张罚息没有事实依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款规定，太平洋证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总计年利率已超24%，不应支持罚息主张。3、关于违约金。深圳阜财未依约支付利息，太平洋证券有义务、有条件对质押股票进行违约处置，太平洋证券未及时进行平仓造成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证券承担赔偿责任。深圳阜财不存在违约行为，太平洋证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且根据《客户协议》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发生违约情形（五）的，深圳阜财应向太平洋证券支付的是罚息而非违约金，故在深圳阜财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太平洋证券只能主张罚息而非违约金，太平洋证券主张违约金亦无合同依据。4、太平洋证券主张的本息，应由太平洋证券在违约损害赔偿范围内自行承担，太平洋证券无权对质押股票进行拍卖、变卖，并优先受偿。综上，请求驳回太平洋证券全部诉讼请求。华翔公司庭后提交答辩状辩称，1、同意深圳阜财答辩意见，深圳阜财不应支付本息、违约金、罚息等费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普通合伙人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应当是补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深圳阜财尚有资产（包括质押股票），可对本案或有债务进行清偿，华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太平洋证券该项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北京顺杰庭后提交答辩状辩称，1、就北京顺杰应否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同华翔公司的答辩意见。2、深圳阜财不应支付本息、违约金、罚息等费用，太平洋证券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应由太平洋证券自行承担；且律师费与利息、违约金、罚息等合计已超24%，不应被支持。3、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对太平洋证券提交的证据一、《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2016年11月30日签订）；证据二、交易编号：Z610201611300001《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证据三、《补充协议》；证据四、交易编号：Z610201709070001《交易协议书》（提前回购）、交易编号：Z610201711140001《交易协议书》（提前回购）、购回交易指令单、交易编号：Z610201711300001《交易协议书》（延期购回）、交易编号：Z610201802080001《交易协议书》（补充交易）；证据七、《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投资者记名证券质押登记情况》；证据八、《美都能源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证据九、深圳阜财《出资额确认书》；证据十、深圳阜财《合伙协议》；证据十四、上海证券交易所《关于确认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交易权限的通知》；证据十五、《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太平洋证券提交的、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五、违约通知函三份，证据十一、深圳阜财《合伙人会议决议》、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据十二、公证书，证据十三、美度能源个股行情，因太平洋证券在本案诉讼中，已撤回要求深圳阜财承担约定回购期限届满前违约责任的诉请，故太平洋证券基于该部分已撤回诉请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对该证据无评判必要，本院不予评判；证据六，资金账户交易流水对账单，因太平洋证券提交了证据原件以供核对，该证据上载明的案涉股票质押初始交易及提前购回交易情况，与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无异议的证据所载内容一致，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证据十六、经公证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因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据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1月30日，深圳阜财（甲方、融入方）与太平洋证券（乙方、融出方）签订《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约定进行深圳阜财以所持股票向太平洋证券融入资金，并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主要约定内容如下：第一条第（二十）款“违约处置：甲方违约时，乙方可通过交易所对质押标的中的无限售条件股份使用竞价交易或大宗交易方式进行处置，或通过协议转让、拍卖、变卖等方式对质押标的中的限售股份进行处置，处置所得优先偿还给资金融出方”；第四条第（二）款第3项“……购回交易时，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购回交易成交金额。待回购期间，甲方付息方式及付息时间以《交易协议书》的约定为准；甲方按照规定缴纳与证券交易相关的税费，包括：经手费、质押登记费等。计息方法：利息从初始交易日起按照初始交易成交金额和交易存续天数计算。计息天数：初始交易日至购回交易日前一日之间的自然日天数。利息计算公式：利息=初始交易成交金额×计息天数×购回利率/年度计息天数”；第五条第（一）款第4项“甲方违约时，有权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第五条第（二）款第7项“甲方违约时，对于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融出方，剩余资金返还甲方”；第三十一条“甲方已质押的标的证券及其孳息的担保范围为对应交易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甲方应支付的全部资金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的回购利息、购回交易金额）、违约金、赔偿金……（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三十四条：“待购回期间，上海证券交易所标的证券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股东权益，如送股、转增股份、现金红利等，一并予以质押”；第四十八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二）到期购回、提前购回或延期购回时，因甲方原因导致购回交易的证券解质押、资金划付无法完成的……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第四十九条“甲方发生违约的，乙方有权按以下程序处理：……（二）甲方发生违约情形（二）、（三）、（四）、（六）、（七）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其中，应付金额=购回交易成交金额+延期利息+违约金，延期利息=……×购回利率／年度计息天数，违约金=……×18%／年度计息天数”。同日，深圳阜财与太平洋证券签订交易编号：Z610201611300001《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约定深圳阜财以其所持137253219股美都能源限售流通股票（股票代码：600175，解禁日期为2017年8月21日），与太平洋证券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30%；初始交易日为2016年11月30日，拟购回交易日为2017年11月30日；购回利率为年利率6.8%；年度计息天数为360天；付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自然季第三个月的第20个自然日支付利息；初始交易金额为3.8亿元。太平洋证券于当日向深圳阜财支付股票质押初始交易款。2017年6月2日，美都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发布《美都能源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载明本次利润分配以方案实施前的公司总股本3576488773股为基数，每股派发现金红利0.01元（含税）。2017年9月7日，深圳阜财与太平洋证券签订交易编号：Z610201709070001《交易协议书》（提前回购）。深圳阜财于当日提前购回36119269股美都能源（股票代码：600175）质押股票，购回交易本金1亿元、利息1473333.33元。2017年9月22日，深圳阜财（甲方）与太平洋证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以下事宜达成一致，作为交易编号：Z610201611300001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补充条款：一、交易编号为Z610201611300001的《交易协议书》质押标的为美都能源（600175），质押股数为137253219股，初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叁亿捌仟万元整，于2017年9月7日提前购回36119269股，购回交易本金为人民币壹亿元整；截止本补充协议签署日，剩余初始交易金额为人民币贰亿捌仟万元，剩余质押股票数为101133950股；二、……同意将编号为Z610201611300001剩余人民币贰亿捌仟万元整的美都能源（600175）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购回利率从6.8%提高为7%。购回利率调整生效日为2017年9月21日（含），在2017年9月21日（不含）以前，仍适用原购回利率；自2017年9月21日（含）之后，适用约定后的购回利率。2017年11月14日，深圳阜财与太平洋证券签订交易编号：Z610201711140001《交易协议书》（提前回购）。深圳阜财于当日提前购回36119269股美都能源质押股票（股票代码：600175），购回交易本金1亿元、利息1049999.99元。2017年11月30日，即交易编号：Z610201611300001《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约定的拟购回交易日，深圳阜财购回28895412股美都能源质押股票（股票代码：600175），购回交易本金8000万元、利息1088888.9元。就到期未购回股票，深圳阜财与太平洋证券于同日签订《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主要合同内容与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一致；并签订交易编号：Z610201711300001《交易协议书》（延期回购），约定将质押交易的36119269股美都能源股票（股票代码：600175）原购回交易日2017年11月30日延期至2018年11月30日；原购回利率年利率7%变更为年利率8%。2018年2月8日，深圳阜财与太平洋证券签订交易编号：Z610201802080001《交易协议书》（补充交易），约定深圳阜财以其所持520000股美都能源流通股股票（股票代码：600175），与太平洋证券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30%；初始交易日为2018年2月8日，拟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11月30日；购回利率为年利率8%；关联的《交易协议书》编号为Z610201611300001。《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投资者记名证券质押登记情况》载明，出质人深圳阜财所持36119269股股票（股票代码：600175）于2016年11月30日办理了质押登记，所持520000股股票（股票代码：600175）于2018年2月8日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人均为太平洋证券。就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截止2018年3月20日止的利息，深圳阜财已经清偿完毕。深圳阜财尚欠交易本金1亿元及自2018年3月21日以后的利息未予清偿。2018年11月6日，太平洋证券（甲方、委托方）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乙方、受委托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本所律师在本案中担任甲方的诉讼代理人。其中，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律师代理费（此费用已含二审阶段代理费）：1、诉讼阶段代理费为：按诉讼标的额111455644.44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本金100000000元，利息4977777.77元，罚息177866.67元，违约金6300000元）的0.38%收取，共计423531.44元；（1）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述代理费的50%；（2）在本案的诉讼保全工作完成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述代理费的30%；（3）在本案终审判决作出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上述代理费的20%”。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太平洋证券开具了总金额为338825.1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2015年6月25日，深圳阜财全体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及《出资额确认书》，对全体合伙人出资情况进行确认。其中，普通合伙人华翔公司认缴出资额10万元，以货币方式出资，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付；有限合伙人北京顺杰，认缴出资额33200万元，实缴出资额31980万元，以货币方式出资，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太平洋证券要求深圳阜财偿还初始交易本息，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二、太平洋证券对深圳阜财享有的36639269股美都能源股份是否享有质权？三、太平洋证券要求华翔公司、北京顺杰承担责任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初始交易本息偿还，违约金及律师费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太平洋证券与深圳阜财签订的2份《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补充协议》及5份《交易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太平洋证券与深圳阜财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1、关于初始交易本息偿还。2016年11月30日，深圳阜财（甲方、融入方）与太平洋证券（乙方、融出方）签订《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及交易编号：Z610201611300001《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后，太平洋证券于当日向深圳阜财支付股票质押初始交易款3.8亿元，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深圳阜财在上述协议约定的拟购回交易日届满前，向太平洋证券购回交易本金2.8亿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就到期未购回初始交易本金1亿元，深圳阜财与太平洋证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及交易编号：Z610201711300001《交易协议书》（延期回购），约定将质押交易的36119269股美都能源股票（股票代码：600175）原购回交易日2017年11月30日延期至2018年11月30日，原购回利率年利率7%变更为年利率8%。2018年2月8日，深圳阜财与太平洋证券签订交易编号：Z610201802080001《交易协议书》（补充交易），约定深圳阜财以其所持520000股美都能源流通股股票（股票代码：600175），与太平洋证券进行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拟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11月30日，购回利率为年利率8%，关联的《交易协议书》编号为Z610201611300001。现延期回购及补充质押约定的回购期限届满，深圳阜财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且未支付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回购期间的利息，以及2018年12月1日回购期间届满后的延期利息，太平洋证券诉请深圳阜财偿还尚欠初始交易本金1亿元，及以尚欠初始交易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第一条第（二十）款系对深圳阜财违约，太平洋证券享有的、就质押股票进行处置权利所做约定，并非太平洋证券负有的义务；而第五条第（二）款第7项仅约定太平洋证券处置质押股票后，就优先受偿后的剩余资金负有向深圳阜财返还的义务，并未约定若深圳阜财违约，太平洋证券必须对质押股票进行违约处置。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认为，太平洋证券未在股票价格跌破最低履约保障比例时对标的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太平洋证券构成违约，应自行承担初始交易本息损失，深圳阜财不应承担初始交易本息偿还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违约金支付。2018年11月30日回购期限届满后，深圳阜财未依约履行初始交易本金购回义务，构成违约。太平洋证券依据《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约定，诉请深圳阜财支付以尚欠初始交易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初始交易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认为太平洋证券未及时进行违约处置构成违约，无权要求深圳阜财支付违约金的抗辩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认为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应予以调减的抗辩主张。虽太平洋证券诉请深圳阜财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但因太平洋证券与深圳阜财签订并履行的案涉合同，其实质是以股票质押初始交易本息回购的方式向深圳阜财提供融资的借款合同，深圳阜财怠于履行初始交易本金购回及利息支付义务给太平洋证券造成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损失；而太平洋证券主张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初始交易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均以欠付初始交易本金为基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付标准年利率18%加上利息计付标准年利率8%，已超过年利率24%，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本院在对太平洋证券诉请深圳阜财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初始交易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的情况下，仅对该期间按年利率16%计付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对超过该利率标准的违约金，本院不予以支持。3、关于律师费支付。按照《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第三十一条“甲方已质押的标的证券及其孳息的担保范围为对应交易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三）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之约定，若深圳阜财违约，太平洋证券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应由深圳阜财承担。本案中，深圳阜财未依约履行交易初始本金购回义务构成违约，太平洋证券为实现债权，已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为进行本案诉讼。合同签订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履行了代为诉讼的义务，太平洋证券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诉请深圳阜财支付已付律师费及尚未达成支付条件但必然发生的律师费，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对于深圳阜财应向太平洋证券支付的律师费金额。因太平洋证券诉请深圳阜财支付的律师费423531.44元，系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以诉讼标的额111455644.44元（截至2018年10月31日，本金100000000元，利息4977777.77元，罚息177866.67元，违约金6300000元）为基数，按0.38%的比例计算得出的金额；而本案中，太平洋证券已放弃要求深圳阜财支付罚息及2018年11月30日前违约金的诉请，深圳阜财对太平洋证券放弃诉请部分对应的律师费，无需承担支付责任。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及太平洋证券变更后的诉请，深圳阜财应向太平洋证券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100000000元+4977777.77元）×0.38%=398915.55元，该金额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规定的限额，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质权确认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11月30日，太平洋证券与深圳阜财签订《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及交易编号：Z610201611300001《交易协议书》（初始交易），同日，合同项下深圳阜财所持137253219股美都能源股票（股票代码：600175）办理了质押登记。后，深圳阜财于2017年9月7日至同年11月30日期间，提前购回101133950股美都能源质押股票对应的初始交易本金2.8亿元，尚欠初始交易本金1亿元未予购回。2018年2月8日，太平洋证券与深圳阜财签订《客户协议及风险揭示书》及交易编号：Z610201802080001《交易协议书》（补充交易），同日，合同项下深圳阜财所持520000股美都能源股票（股票代码：600175）办理了质押登记。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投资者记名证券质押登记情况》所载，出质人深圳阜财所持36639269股美都能源（股票代码：600175）股票尚在质押中，质权人均为太平洋证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太平洋证券诉请的股票质押权已经设立。太平洋证券要求确认其对质押的、深圳阜财所持36639269股美都能源股票（股票代码：600175）及孳息享有质权，有权以上述质押股票及孳息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就深圳阜财应偿付的初始交易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优先受偿的诉请，符合《客户协议》第三十四条及第五十二条之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二十九条：“权利质权除适用本节规定外，适用本章第一节动产质权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深圳阜财、华翔公司、北京顺杰抗辩太平洋证券无权对上述股票及孳息行使优先受偿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翔公司、北京顺杰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深圳阜财系有限合伙企业，华翔公司为深圳阜财的普通合伙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及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深圳阜财应先以其全部财产清偿上述初始交易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深圳阜财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华翔公司对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深圳阜财全体合伙人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出资额确认书》，北京顺杰作为深圳阜财的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额33200万元中31980万元为实缴出资额，剩余出资额1220万元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缴付。本案中，北京顺杰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完剩余出资额1220万元的缴纳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深圳阜财应先以其全部财产清偿上述初始交易本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深圳阜财的全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北京顺杰应在其欠缴出资额1220万元范围内，对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华翔公司、北京顺杰认为，就深圳阜财所负债务，华翔公司、北京顺杰应承担的责任为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深圳阜财的财产是否可以清偿全部债务尚不确定，华翔公司、北京顺杰认为深圳阜财尚有资产可以对本案或有债务进行清偿，华翔公司、北京顺杰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华翔公司、北京顺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证券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初始交易本金1亿元，以及以尚欠初始交易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计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二、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398915.55元；三、就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原告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持36639269股美都能源股票（股票代码：600175）及孳息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被告华翔（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五、被告北京顺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对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在1220万元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225元，由原告太平洋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536元；由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56668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阜财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潘 静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