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山华云沙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山县店门镇桂花村桂花冲组8号。法定代表人：唐书华，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衡山县开云镇解放南路99号。法定代表人：蒋青，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肖凯，衡山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月华，衡山县自然资源局法律顾问。上诉人衡山华云沙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云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衡山县人民政府拆除、损坏华云公司设备、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衡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华云公司的损失197440元及评估费15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日，华云公司租赁了位于衡山县店门镇桂花村桂花冲组的土地用于经营废土回收、利用，租期二年。2018年10月22日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此后，华云公司为购买安装设备、设施投入资金30余万元。2019年6月13日，衡山县人民政府组织联合执法组在未提供任何法律依据及未对华云公司进行权利告知的情况下，对华云公司的生产设备、设施进行破坏，造成华云公司经济损失,经评估为197440元，华云公司为此垫付评估费1500元。原审查明：2017年1月11日，华云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废土回收、利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对于经营范围内须经批准的项目，华云公司当庭确认知晓为“废土回收、利用”，华云公司从事洗砂经营，且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2018年8月1日，华云公司与桂花村桂花冲组、卜公祠组签订临时租用土地协议，临时租用该二组土地期限为二年。2018年12月28日，店门镇人民政府在辖区范围内张贴《关于在全镇范围内严禁采砂洗砂的通告》。2019年3月4日，衡山县国土资源局向华云公司送达山国土资执责改（2019）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华云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限期拆除洗砂设备，恢复土地原状。2019年4月19日，衡山县环境保护局向华云公司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通知》，责令华云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9年4月24日，衡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2019）14号专题会议纪要，议定：5月10日前，全县所有非法采（洗）砂场、筛砂场要停止生产，拆除设备并清场。2019年6月13日，衡山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联合执法，对华云公司的洗砂设备予以了强制拆除。2019年6月19日，华云公司委托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委托评估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4日作出中勤永励评字（2019)DI1200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6月19日，评估资产为：输送带、电机、减速机2套，输送带1套，筛砂滚筒1套，洗砂设备1套，细砂回收设备1套，进料斗1套，槽钢、角钢1套，另计算安装费、误工费66000元，按产品成新率90%计算共计固定资产197440元。诉讼中，原审法院召集华云公司和衡山县人民政府双方对衡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华云公司设备、设施的数量、品名、产品新旧程度进行现场勘查、确认，现场遗留的强制拆除的设备为：输送带、电机、减速机2套，输送带1套，筛砂滚筒1套，洗砂设备1套，细砂回收设备1套，进料斗1套。现场的遗留的钢材制作的设施的钢材均有陈旧性锈迹及非精致焊接痕迹；现场共有4台电机：筛砂滚筒电机上标注的出厂日期为2011年2月；齿轮减速器标注的出厂日期为2009年5月；1台减速器没有出厂日期；1台减速器标注的出厂日期为2019年3月。华云公司自述其从事洗砂经营，系露天经营；细砂回收设备及洗砂设备是新的，输送带设备是自己找人改装的。另，华云公司提供的购买经营设备、设施的依据，均非税务发票，其微信付款上的备注既未由相应的购置凭证予以证实，也未提供收款人的身份信息。衡山县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拆除的除由钢板焊接加工的传送设备已变形外，四台电机均未被毁损，现均放置在华云公司租赁的场地内。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四条原审认为：一、对衡山县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认定：衡山县人民政府在答辩中已对“县政府于2019年6月13日组织多部门对原告的设备、设施予以强制拆除”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故衡山县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对衡山县人民政府组织多部门对华云公司的设备、设施予以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华云公司从事涉案洗砂经营，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属于非法从事洗砂经营活动，相关部门对华云公司经营活动应当予以打击，但衡山县人民政府拆除华云公司从事非法经营的设备、设施前，未依照强制法的规定作出行政决定，未告知华云公司申请复议或者提出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即强制拆除了华云公司的涉案设备、设施，该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故对华云公司请求确认衡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设备、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求予以支持；三、对于华云公司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认定：《》第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华云公司虽系非法从事洗砂经营，但其设备设施属于其合法财产，衡山县人民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华云公司的设备设施，造成了其传输、洗砂设施的变形，给华云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华云公司不能提供其购置涉案设备设施的合法凭据，且华云公司提供的涉案资产评估报告，所载明的设备账面价值均无相关购置凭证印证，且评估设备的成新率均为90%，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该涉案资产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资产价值不予认定。根据被强制拆除的华云公司设备的实际状况及有关购置涉案设备设施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衡山县人民政府因强制拆除华云公司涉案设备、设施的损失为10000元。综上所述，华云公司的部分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衡山县人民政府对华云公司作出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衡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华云公司因强制拆除其涉案设备、设施所造成的损失10000元。限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银行利息。三、驳回华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衡山县人民政府负担。华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了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但原审酌情认定上诉人损失10000元，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衡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造成上诉人的损失198940元，本案上诉费由衡山县人民政府承担。衡山县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评估报告有违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当事人原审提交的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条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衡山县人民政府的涉案强制执行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第三款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华云公司未履行的是衡山县国土资源局和衡山县环境保护局分别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衡山县人民政府对华云公司实施涉案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衡山县人民政府对华云公司作出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第二，衡山县人民政府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赔偿华云公司10000元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了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时,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虽然华云公司提交的涉案资产评估报告，对华云公司被强拆的设备、设施的评估价值与客观实际不符，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但原审法院经组织当事人现场核对，确定衡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的华云公司的设备、设施与华云公司提交的涉案资产评估报告中评估的设备、设施基本相同。原审应查明上述设备、设施哪些已损坏，及已损坏设备、设施的实际价值的事实，再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审在没有查明上述设备、设施的损失，且衡山县人民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是否造成了华云公司财产损失的情形下,以被强制拆除的华云公司设备的实际状况及有关购置涉案设备设施的实际情况为由，判决衡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华云公司的损失10000元，并驳回华云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第一项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初10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行初104号行政判决第二、三项;三、本案赔偿部分发回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衡山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第一项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少波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余旭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袁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