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1740号原告：葛优，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77号10号楼2门1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超，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亮，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前进中路409号。负责人：丰林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优（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超、陈国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葛优，系我国内地著名男演员。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12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智慧昆山】中发布了标题为“昆山宁，今天你们还在‘葛优躺’吗？医生说这个姿势有毒！”的配图文章。被告在未经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在该文章中使用多张原告的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长按下方二维码即可下载【智慧昆山】APP”的广告词、APP下载二维码、微信×××等商业宣传信息，旨在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和广播电视业务的目的。被告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业务导向和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公众的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涉案图片已删除，被告在得知涉案图片可能侵犯原告肖像权的第一时间，已在被告运营的智慧昆山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中将“昆山宁，今天你们还在“葛优躺”吗？医生说这个姿势有毒”一文删除。二、智慧昆山属于市民公共服务平台，有别于商业性营利平台。智慧昆山主要包含微信公众号和APP两大平台，用户基本都是昆山市民。智慧昆山微信公众号主要包含城市服务、爱心捐书、教育服务三大板块，推文主要涉及昆山教育、交通、房产、生活等公益类资讯，无任何宣传广告和宣传被告的信息。智慧昆山APP是整合全市社会公共服务资源，通过智能手机、电脑等终端设备，向市民提供各类本地化公共信息及一站式互动服务；目前建有教育、交通、卫生、政务、e城市、天气、违章、昆山数据、人社等功能模块，为市民办事、子女教育、就医等提供便利条件。从智慧昆山两大平台提供的服务内容可以看出，智慧昆山旨在为市民提供便利的社会公共服务，属于公共服务平台；平台的使用均是免费且无任何广告植入，并非是营利性平台。三、涉案推文的发送并不属于被告的经营行为，被告使用“葛优躺”剧照并非是以营利为目的。从涉案推文内容不难看出，被告通过“葛优躺”剧照和文字结合的形式，形象生动地告知昆山市民“葛优躺”是一个不良坐姿、容易引发腰间盘突出，该推文无疑属于公益性文章，有利于提高市民的健康管理意识。而且，被告在推文中对公司只字未提，更没有任何宣传公司的痕迹。智慧昆山APP属于公共服务平台，文末加入二维码是为了方便市民群众下载APP，使用APP可提高公共服务质量，助力智慧城市建设和发展。《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被告使用原告剧照是为了告诫市民采取正确坐姿，并没有任何的商业目的，更谈不上营利，不存在侵犯原告肖像权的事实。四、原告名为维权，实为唯利。不可否认，原告有权追究恶意侵犯其肖像权的侵权行为。同时，原告作为公众人物，理应允许并鼓励他人使用其“葛优躺”剧照去实施有利于广大人民群众身心健康发展的活动，这是原告理应承担的社会责任。但是，原告却利用其形象优势，通过法院批量性诉讼获得高额赔偿，这与“职业打假”又有何异同？原告把维权变成唯利，严重背离了法律保护“肖像权”的立法本意，也严重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五、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和成本支出，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成本开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知名演员，其曾在电视剧《我爱我家》中扮演纪春生，该角色在剧中将身体完全瘫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词。被告实名注册的微信公众号“智慧昆山”（微信号：×××）于2016年7月12日推文《昆山宁，今天你们还在“葛优躺”吗？医生说这个姿势有毒！》，使用了原告照片（剧照，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原告指称被告使用了7张原告照片以及一张原告形象的漫画。在推文底部，有微信二维码及如下字样：长按下方二维码，即可下载【智慧昆山】APP。原告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被告微信公众号使用涉案图片进行证据保全。原告在本案主张的维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360元。被告提交其微信公众号截图及APP截图，以证明两大平台包含模块，均是属于政府民生服务板块，不存在宣传被告公司行为。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涉案文章是对被告公司及品牌宣传行为，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图片进行宣传，涉案公众号的其他文章中有昆山当地面包推广信息，有商业推广活动，并非纯公益。原告认可被告已将涉案图片删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影视作品相关的著作权与肖像权并不冲突。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对《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推文中使用原告肖像图片，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产生流量，扩大被告的影响范围，具有商业使用性质，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及方式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另外，因涉案图片为剧照，本案判决仅涉及原告个人的肖像权，应为剧照权利人留有部分赔偿份额。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酌情判定。对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本院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智慧昆山”（微信号：×××）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葛优公开赔礼道歉（该致歉声明的内容须经通过本院审查，致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低于10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依据原告葛优的申请，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承担）；二、被告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葛优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开支136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葛优负担400元（已交纳），由被告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150元（葛优已交纳，江苏有线网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昆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雷恩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