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5刑终255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陈某，男，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汕头市澄海区，系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26日因参与赌博被汕头市公安局处罚款500元。2016年5月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12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7年12月8日被澄海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2月8日被澄海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熊海博，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审理澄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粤0515刑初1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焕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熊海博，证人陈某1、黄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某以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某路A栋201室为注册地址，注册成立深圳市某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互联网公司”），陈某自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4年11月24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陈某的父亲陈某2。2015年2月2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人陈某的父亲陈某2变更为涉案人员陈某3（被告人陈某的儿子，在逃）。随后，某互联网公司在没有获得有关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由同案人全某（已被判刑）任运营总监，自2015年4月15日起在互联网上线经营一名称为“某”的P2P网贷平台，向投资者承诺年投资回报率为18％至20％。该公司同时聘请客服人员采取网络宣传、在线咨询等形式向不特定人群招揽投资者。2015年9月24日，深圳市公安局福永派出所对该公司进行检查，查获该平台。截至查获之日止，该“某”网贷平台首页截图显示“累计成功投资金额36974415元”。经查，投资者可在该平台注册充值投资，资金通过第三方某支付有限公司进入涉案人陈某3的中国民生银行和中信银行账户。上线运营期间，涉案人陈某3的中国民生银行和中信银行账户各有资金人民币5153801.71元和13415416元转经其他账户后转入被告人陈某的账户。案发后，深圳市公安局福永派出所已在网上发布通告，要投资人前往该所备案，但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尚无投资人到公安机关备案。该派出所在办理同案人全某案过程中，咨询深圳市南天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回复“某”网贷平台已关闭，难以对该公司进行司法审计。2016年4月26日，被告人陈某因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被立案，同年5月3日被网上追逃，同年5月6日在深圳市深圳湾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被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查询结果复函及某互联网公司工商资料，证实某互联网公司的注册成立及其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实。2.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一中队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涉案人员陈某3被列为在逃人员的事实。3.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深圳市银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某互联网公司未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4.涉案人员全某参与本案的证据材料，包括证人黄某、周某、陈某4、郑某的证言，全某的供述，证人周某1、陈某4、郑某、陈某1辨认涉案人员全某的辨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扣押电脑主机三台、融资服务协议、借款合同、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合同的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某大厦1503号房某互联网公司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刑初295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涉案人员全某是某互联网公司的运营总监，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7月8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5.同案人全某的供述：我们公司叫某互联网公司，对外的P2P平台叫“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陈某3，我是运营总监，人事主管是邱某，有一个客服叫郑某，一个推广人员叫陈某4，两个方案人员分别是周某2、黄某1，还有审核人员周某1。我们平台是2015年4月15日开始上线运营的，我们通过网络宣传我们的某平台，吸引全国各地不特定的人群到我们平台注册融资或投资，如果有借款需求的客户想要在我们平台上借款，就要向我们提交相关的资料，然后我们平台审批借款人的相关资料，审核通过，就在平台上发标吸引投资者，标的期限为一到三个月。投资者根据标的情况自行投资，投资者在我们平台上投资，平台有承诺保本付息，投资回报年化率为18％-20％。平台规定是按借款金额的3％-5％收取借款人的手续费，按投资人总收益的10％收取费用。我们公司目前还没有对投资者和借款人收取费用。投资者要在我们平台上注册用户ID，注册后就要进行实名认证，绑定银行卡，然后投资者要在平台上充值，充值就是投资者将他自己银行卡的钱转到平台绑定的某账户，然后投资者就可以根据标的情况自行选择投资。投资者投资的资金会先转到平台绑定的某第三方支付平台账户，陈某3先把投资者的资金提现到他自己的银行卡里去，然后再将资金转账给借款人。平台上所有完成融资的标，都是借款人自己发标，我和陈某3负责审核借款人的资料。那些借款人的资料、合同都是陈某3自己拿过来的，我就看一下全名齐不齐。我们打工的，老板把资料拿过来，我就是在网上对一下姓名，看是否一致。我们公司的一些融资款是我们老板自己投进去的，是以他自己的一些亲戚朋友的名义投进的，我见过陈某3自己在网上充值，都是几十万的，具体数额不清楚。我是在2015年春节前后，通过应聘来到某互联网公司的，某互联网公司位于宝安区某大厦10楼某股份的办公室里，某股份公司是一个大办公室，办公室有一面墙上挂着十几张支付许可证，里面分好几个部门，有互联网支付，有P0S机等等，我所在的某互联网公司就是“某股份”的互联网支付业务部门。后来公司又搬到了某大厦的15楼1503房。某互联网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陈某3，我是运营总监，王某是总经理。还有其他二名工作人员。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开发一款叫“某”的P2P投资平台，通过吸收投资人的投资款后，转借给需要资金的客户，客户期限届满后，还本付息。“某”平台是从2015年4月15日开始上线运营，到了2015年9月24日，平台上显示收到的投资款是36974415元。平台上所显示的投资款其实是没有这么多的，其中包括了陈某3自己投资进去的一部分，这个“某”平台从上线开始，由于我们找不到足够多的投资人，基本上每个“表”陈某3都要自己投钱进去，这样才能顺利将钱借出去，我好多次看到陈某3是用自己中信银行的账户转钱到“某”的平台上的。“某”这个平台，我们要先设定一个“表”，设定多少钱，然后找投资人来投资，投资要达到一定的设定额数，才能出借给需要借款的客户，如果达不到这个数额，是无法借出的，所以陈某3就自己投钱进去，才能确保将钱借出去。辨认笔录，涉案人员全某辨认涉案人员陈某3。6.证人周某1的证言：我是某互联网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新用户注册认证的工作，负责审核新用户的身份材料和提交的相关资料。我知道我们公司是做P2P借贷业务，具体业务是如何运作的我就不清楚。公司的领导都被带到派出所了，就是那个叫全某的，其他的还有一个叫邱总的，还有一个叫黄总的人，我知道他们不属于P2P业务部门，他们是属于P0S机那一块业务的领导，后面这两个人不是我的领导。辨认笔录，证人周某1辨认全某。7.证人陈某4的证言：我在某互联网公司负责网络推广，平时公司有什么活动，我就把这些信息发到网络上的那些主要的网贷论坛里面。我不太清楚公司的运营方式，我就是负责把公司的这些广告信息打出去，其他的都不清楚。我只知道有一个姓全的负责人，其他人员我都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去面试和后面被任用都是这个姓全的在负责，他们也只是让我负责推广，其他的我不清楚。公司的法人是一个叫陈某3的人，他平时很少来公司里面。辨认笔录，证人陈某4辨认全某。8.证人郑某的证言：我在某互联网公司上班，是公司的客服，不参与公司的具体运营。公司的主要业务有两项，一项是P2P网络信贷业务，还有一项是关于POS机的业务。P2P业务的流程就是，通过网络平台寻找客户，有兴趣的客户在我们公司进行注册后，我们公司就会根据需要在我们的网贷平台上放标，注册的客户就可以通过我们的网贷平台进行投标，一般是按照年化收益率18％进行分红。公司加我一共八个人，分别是邱某，我们叫她邱总，具体负责什么不清楚；黄某，感觉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营，主要是负责我们公司POS机那一块的；全某，负责我们公司的P2P部门，是我们的运营总监；周某2和黄某1，他们都是我们公司的文案，负责写些材料宣传我们公司的产品；周某1，负责审核注册客户的，客户需要实名认证；陈某4，是我们的网络推广人员，就是把文案写的一些宣传材料通过网络平台发布出去。公司的法人是陈某3，平时负责公司的P2P业务，但是具体的业务操作还是全某在负责。我们经营P2P业务以来，目前从官网上可以看到业务总金额为3000多万元。辨认笔录，证人郑某辨认全某。9.涉案人员黄某的供述：某互联网公司和某移动支付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我在某移动支付有限公司做销售。那个某互联网公司是我所工作的公司的老板的儿子所做的一个公司，具体做什么业务不知道，是今年搬到我工作的公司这边来的，好像是为了节省开支，然后我们这边工作的办公室隔出来外面的空间给他们办公，我们某移动支付有限公司就在里面办公，平时我们公司之间在业务上是没有交集的。听陈某说过这家公司也是他在经营，有另外雇佣一个叫全某的人在负责具体业务，另外公司还有几个客服人员，包括陈某的儿子陈某3。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民警对公司进行检查时我一并被带走，之后深圳警方查清我与这家公司没什么关系，就将我放走。涉案人员黄某的拘留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辨认笔录，证实涉案人员黄某于2018年10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8日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澄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涉案人员黄某辨认被告人陈某。10.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2015年6月担任山东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总公司任命的。在2014年7、8月后法人代表变更为王某1。下面分公司都没有支付业务许可证，这是不允许分公司有的，公章、执照也没有。我们没有把支付业务许可证出让、出借、转让给其他公司。我们公司目前没有陈培桄作为法人代表的支付业务许可证了，被中国人民银行收了。11.证人严某的证言：我是深圳市某顾问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业务是代理记账、报税和财税服务。我们公司的客户中有一家是深圳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该公司老板是陈某，我认识。陈某委托我为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某移动支付有限公司、某移动支付有限公司等十多家公司记账或报税。陈某说他公司主要是做POS机研发、销售、第三方支付业务，如果我或朋友想做，可以做他的代理，就是代理POS机销售。陈某说他的POS机有T+O、T+1、T+5的功能。我是大概2015年4月份去他在宝安区的办公室，看他墙上挂着很多证照，就问了他这些证照有没有经过审批，他说肯定是经过审批才做这第三方支付的。12.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公安机关向中信银行深圳分行调取涉案人员陈某3账户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向中国民生银行澄海支行查询涉案人员陈某3账户的交易明细，向广东某银行澄海支行调取深圳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出具的鉴定聘请书、广东省中联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证实该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委托方（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提供的资料分析计算得出以下结果：某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的资金于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通过陈某3的中信银行、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分别转入陈某账户的金额为13415416元和5153801.71元。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提讯证，被告人陈某的照片、户籍材料、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表（无前科），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出具的押解经过，证实本案的受立案经过，对被告人陈某、涉案人员全某的强制措施，被告人陈某的身份情况及归案经过。14.深圳市公安局福永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证明该所经发布通告未有投资人前往备案和咨询司法审计未果的事实。15.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实际经营某互联网公司和通过该公司“某”平台向公众吸收存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不成立。经澄海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陈某无罪。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法院对被告人陈某判决无罪，属于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有罪而判无罪，判决错误。理由有：（一）原审法院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某系某互联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错误的，认定被告人陈某系某互联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涉案“某”网贷平台的实际经营者有如下证据：1.证人王某（与被告人陈某合作经营涉案“某”网贷平台）的证言证实：2014年陈某招引我和他合伙经营一个名叫某的P2P投资平台，说好由他提供技术，在网上搭建平台，我负责发展客户。到2015年3月份左右，在深圳宝安某大厦，由我担任总经理，黄某担任技术总监，全某担任运营总监，陈某没有担任具体职位。开始合作后，我有找到两三个客户，但投资额不大。几个月后，我见这个平台没办法怎么发展，就没有继续合作了。2.证人陈某1（被告人陈某的儿子）的证言证实：之前我父亲陈某有用我弟弟陈某3的名义去注册一家P2P公司，自2015年5、6月份在惠州的学校毕业后，他就到我父亲公司帮忙，虽然我弟弟担任这家公司的法人，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还是我父亲，公司肯定是我父亲陈某为主在经营的，因为当时陈某3还在校读书，年龄也小。3.证人朱某（被告人陈某的生意合作者）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陈某多次在汕头向我介绍，说他准备开发一个P2P平台融资，由黄某带领一个团队研发，用他小孩的名字注册一个新公司来运营这个项目，2015年4月份才上线运营，平台有网站、APP等方式，陈某也有在微信上叫我去投资，我当时查看了一下，这个平台叫“某”，平台融资的都是福建省某项目，后来我听说王某也是这个平台的股东之一，听说这个平台有自投的情况，我就没有去投资。4.证人胡某（与被告人陈某合作经营福建省某项目）的证言证实：陈某在经营一个P2P融资平台，叫“某”，他利用某城的项目在P2P项目上融资。5.证人严某（深圳市某顾问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陈某是深圳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老板，陈某委托我为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某移动支付有限公司、某移动支付有限公司等十多家公司记账或报税。6.涉案人黄某（被告人陈某的亲戚）供述：“某”P2P融资平台的老板是陈某，业务是一个姓全的人在操作，听陈某说其儿子陈某3在该平台中负责做客服。7.某互联网公司的企业查询资料,证实该公司是陈某在2014年10月30日设立的，并担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后陈某于2014年11月24日将法人代表变更为其父亲陈某2，2015年1月26日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某所拥有的深圳某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2月2日法人代表变更为陈某的儿子陈某3。8.公安机关查扣被告人陈某的名片等有关宣传资料，证实陈某的某股份公司控股某互联网公司等十五家子公司。9.审计报告，证实经审计投资者在“某”平台投资的资金进入陈某3的中国民生银行和中信银行账户，该平台在上线运营期间，陈某3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和中信银行账户各有资金人民币5153801.71元和13415416元转经其他账户后转入被告人陈某的账户，且陈某3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和中信银行账户与陈某某公司的财务邱某的银行账户有多笔交易记录。综上，审计报告及有关账户的交易记录可以证实涉案某互联网公司“某”网贷平台所吸收的投资资金都流向了被告人陈某的个人账户，“某”网贷平台所吸收的资金是陈某在实际使用；证人严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受陈某委托为陈某的十多家公司记账或报税，其中就包括涉案某互联网公司；公安机关所查扣的名片等宣传资料，陈某对外宣称其某股份有限公司旗下共辖涉案公司等十五个全资子公司，也可以证实涉案公司是陈某在实际经营；虽然企业登记资料显示某互联网公司案发期间登记的法人代表是涉案人陈某3，但证人王某、陈某1、朱某、胡某的证言均可以证实涉案“某”网贷平台是被告人陈某设立经营的、陈某设立某互联网公司就是为了经营涉案“某”网贷平台，涉案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经多次变更，但是在被告人陈某、其父亲陈某2、其儿子陈某3三者之间变更、陈某的儿子陈某3此时年纪尚小还在读书或有到陈某所有的涉案公司帮忙，但是是在陈某的安排下进行工作，公司实际由陈某控制经营，是陈某在实际经营涉案“某”网贷平台。上述在案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某互联网公司是由陈某实际经营，陈某是涉案“某”网贷平台的实际经营者，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某互联网公司实际由陈某负责经营是错误的，完全无视上述证据的存在，且原审法院的判决书对证人王某、陈某1、朱某、胡某证实陈某在经营“某”网贷平台的证言的具体内容没有列举、摘录和是否可以采信进行分析，对涉案人黄某的证言中能证实陈某是“某”网贷平台的老板的具体内容没有摘录。（二）涉案“某”网贷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已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现没有新证据否定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因此，对该判决应当予以采信。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二审出庭意见：1.鉴于陈某辩解公司公章被某公司拿走，该证明不是深圳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盖，公司出具的某互联网公司系深圳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以及陈某是否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的证明需要进一步查证核实。2.“某”平台投资的资金进入陈某3账户后转入陈某的账户，该资金是否由陈某使用，事实不清。3.因存在陈某3自投自取的情况，影响数额的认定。结合上述情况，本案存在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建议发回重审。原审被告人陈某在二审庭审中辩称：检察院的抗诉没有以事实为依据，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原审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第一，指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三个最基础的证据环节都没有证据支持。一是涉案“某”平台实际控制人是否是陈某，没有证据支持，现有证据表明“某”平台运营期间陈某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参与平台的运营。二是抗诉提交的审计报告的内容只是针对几个银行账户之间的账户资金流转所做的审计，审计依据没有支持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三是整个一审期间均没有可以坐实的投资人的证据材料，二审提供的三位投资人的证言，因该三位投资人并不是社会公众投资人，且这几位有银行背景的人员小额的投资加起来20万元出头，现有材料只能看到是特定的人员投资。第二，全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经审结，跟黄某、陈某毫无关联。第三，这个案件缘起于民间借贷，提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抗诉。在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进行了举证，摘录如下：检察机关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某支付有限公司提供的某互联网公司资金交易明细，证明某互联网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情况。2.某互联网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某互联网公司是深圳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深圳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总、分机构的隶属关系。3.“某”平台投资人笔录材料4份，其中，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2014年4月1日注册为“某”平台会员但不是自己注册，是陈某拿黄某的身份证给全某注册，公司其他几位员工的号码也被拿去注册。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至9月先后16次投资“某”平台共计57587元，蒋某的证言证明其2015年4月15日注册“某”平台会员，后分两次投资10万元、丁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看到“某”网上宣传后，于6月-10月先后投资10次约8万元，并辨认了投资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审被告人陈某在二审期间提供监控视频一个，证明某公司组织社会人员到深圳某公司打砸抢。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52民辖终5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这个案件最初涉及的合同诈骗属于民事诉讼。2.申请刑事抗诉书中列举的王某、陈某1、朱某、胡某、严某、黄某等六位证人出庭作证，经本院逐一通知，陈某1、黄某同意并到庭作证。陈某1出庭证言：案发时我在澄海某银行上班，我不清楚某互联网公司是谁注册的，据说这家公司是全某和陈某3经营的。（问：当时公安局为什么要通知你去作证？）当时是通知我爸被刑事拘留，叫我跟律师去送材料，到了那里他们把我叫到一个房间跟我聊一下天说一下案情的进展，最后开始问一些关于我爸我弟的事情，我说我不清楚，他们就拿一份笔录给我签名，我跟他们说有些东西写的跟我说的不一样，当时因为我爸也被刑拘，我老婆又生病，我有两个小孩，当时心情比较紧张，他跟我说把名签了就可以走，最后我被逼无奈就把名字签了，后来在检察院的环节我有再去录一份口供，跟检察院的人员说之前那份口供跟我当时说的话不一样。并表示以其出庭的证言为准。黄某出庭证言：我没有担任某互联网公司技术总监的职务，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没有加入“某”平台，没有投资“某”借贷平台，我应该是2015年初去深圳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任职。（问：你在证人证言中有说拿你的身份证去“某”试运行，是不是？）那时候是一个姓全的跟我说要做平台测试，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说要绑定银行卡，叫我收到验证码告诉他。身份证是放在公司，具体谁拿的我不清楚，银行卡没有给他。（问：刑事抗诉书里面有一个证词就是“某”“融资平台的老板是陈某，业务是一个姓全的人在操作，听陈某说他儿子陈某3在该平台中负责做客服，这句话是怎么回事？）内容有点出入，我表达的跟笔录写的有点不一样。那时候他问我的是老板是谁，我回答是陈某，我指的是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老板是陈某，我没有说某互联网公司的老板是陈某。那时候问的是这家公司具体谁在运营，我说不清楚，他们问我有没有听陈某说过什么，我说好像是全某在全权操作这个公司，他儿子那时候刚毕业，没事就在公司帮忙当客服。原审判决列明的证据，控辩双方没有争议或已依法查证属实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二审期间控辩双方的意见及举证的证据，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黄某、王某、朱某、胡某等六人的证言、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等证据可证实某互联网公司的成立及其未经许可非法经营P2P网贷平台的事实存在，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原审被告人陈某参与了某互联网公司的成立，尚不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在案发时段对该公司实际控制、经营，不能排除公司由陈某3独立经营的可能性，不足以认定某互联网公司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系原审被告人陈某所为。关于六个证人的证言，第一，黄某、陈某1出庭后直接推翻了原来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他们出庭作证还指出公安机关存在诱供嫌疑；第二、证人朱某与被告人陈某存在矛盾，涉嫌的合同诈骗纠纷中陈某被非法拘禁系朱某指使，且朱某供述陈某在微信上让其投资平台，但公安机关一直未提取到该微信记录。第三，证人严某说受陈某委托为其十多家公司记账或报税，但没有说明是什么时间委托，且没有说明某互联网公司也在其中，证言证明内容不清楚，需要其他证据印证。第四，证人王某为“某”平台合作经营者，但王某也是涉案人员（总经理），公安机关、公诉机关一直未予认定其涉案，王某的证言“听说是陈某的儿子以及全某在管理”没有证明陈某是平台的后台老板。第五，六个证人都不是某互联网公司员工，没有证明陈某如何经营控制该公司、什么时间控制经营该公司，没法证实该平台是谁立项、投资、收益，公司人、财、物谁在管理，全某及几个职员是谁聘用等事实。第六，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证言有争议的，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没有出庭作证的，该证言的证明效力待定。因此抗诉机关举证的六个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关于某互联网公司股权属于陈某所拥有的深圳某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的问题，公司犯罪追究的是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不是股东，且深圳某股权投资资金管理有限公司不等同于陈某个人，股权的隶属不能证明什么问题。关于名片等宣传资料的问题，名片与宣传资料没有体现时间，不能反映是公司成立时的还是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的，且公司简介与名片反映的母子公司关系与严某的证言相矛盾，没有工商登记资料印证，名片与宣传资料的来源也不清楚，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审计结论，该审计结论是审计人与汕头市公安局澄海分局商定程序制作的报告，不是司法鉴定报告，会计师在报告结尾注明已执行的商定程序不构成审计或审阅，不对上述资金金额情况发表审计或审阅意见。如果执行商定程序以外的程序或执行审计，可能得出其他应报告的结果。审计结论对于资金5153801.71元和13415416元进入陈某的账户后的去向，是不是陈某本人使用没有查清，审计结论与抗诉意见的关联性也存在问题，该审计结论不具备直接的证据效力。关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全某一案的判决，该判决没有涉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本院不予评价。关于王某等几个证人证言的具体内容没有列举分析的问题，裁判不说理是判决书撰写时存在的瑕疵，但不是抗诉的法定理由。关于某互联网公司出具的母子关系的证明，该证明真实性存疑，不予采纳。关于某支付有限公司提供的某互联网公司资金交易明细与投资者蔡某、蒋某、丁某三人的证言，除该三位投资者外，该资金交易明细未有其他证据印证，该三人是否特定关系人在所不论，其投资总金额约20多万，依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为“深圳某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说明起诉指控的是单位犯罪，尚未达到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定罪起点。本院认为，抗诉机关列举的证据间未能相互印证，无法确实、充分地证实原审被告人陈某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原审法院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宣告陈某无罪，本院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洵升审判员  沈启勇审判员  甘克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斯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