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婷婷，女，200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敏，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海航投资集团，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珩田路486号5楼之一。 法定代表人：赵增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仁，福建信集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华夏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垵西路海新阳光公寓9-11。 法定代表人：邱丽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国开，男，学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艽，男，学校工作人员。 上诉人林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中海航投资集团（下称“中海航集团”）、原审第三人福建华夏高级技工学校（下称“华夏技校”）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婷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海航集团返还林婷婷1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2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定向培养就业协议书》被依法判令解除后，应依法恢复到合同未签订之前的状态，基于中海航集团未能履行约定安排林婷婷到对口岗位进行实习和就业义务的单方违约行为，及中海航集团在一审阶段并未能举证其为前期技能培训、实习所支付的成本；林婷婷有权要求其全额返还培养费。二、合同解除后，即便认定双方存在相互恢复原状或返还的义务，亦应结合《定向培养就业协议书》第三条有关退费的约定执行，中海航集团仅有权对其为履行协议所实际产生的费用进行抵扣。三、一审判决酌定中海航集团仅需按50%的比例返还林婷婷已支付的培养费不合理。林婷婷已按《定向培养就业协议书》的约定义务缴纳了全额培养费且取得了相应的学历凭证，一审判决亦认定林婷婷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林婷婷对案涉协议的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亦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从华夏技校出具的《福建华夏高级技校2014级中海航委培学生就业安排处理情况统计表》及其他学生均存在未能按约被安排对口实习与就业的事实可确认中海航集团从签订之日起即不具有履约能力，存在主观恶意及故意嫌疑，应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中海航集团为前期技能培训、实习付出一定成本其人工费、场地费分摊到每个学生后成本极低，一审判决酌定按培养费50%返还脱离实际，也不合常理。四、林婷婷支付给中海航集团的费用实际系林婷婷入学时招生简章所述的与公司签订《委培就业安置协议》中的就业安置管理费，而非中海航集团在《厦门中海航投资集团收款专用票据》单方记载的“技能培训费”。中海航集团主张该费用为技能培训费没有合同与事实证据；根据与华夏技校的《校企合作协议》培训是由华夏技校提供，中海航集团不应酌情扣除成本。 被上诉人中海航集团答辩称：一、本案讼争合同为双务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解除合同，也不能仅由一方承担返还义务，而应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应采取折价补偿等其他补救措施。中海航集团已实际履行合同或提供服务，承担了履约成本，林婷婷客观上也享受了服务，因此林婷婷亦应补偿中海航集团履约成本或服务费。二、中海航集团已诚信履约。1.在林婷婷就学期间，依约安排了老师到学校为林婷婷上课。2.毕业后及时制定了《关于华夏技校2015级定向生实训、实习、就业安排方案》，并组织林婷婷到中海航集团基地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训。3.实训结束后就拟安排实习岗位对林婷婷进行统一宣讲，事先告知实习岗位相关情况，并征得林婷婷同意后，由专人负责安排林婷婷到相应岗位实习。4.即便林婷婷尚未毕业或取得大专学历，但中海航集团也出于化解问题的角度，也着手为林婷婷寻找用人单位，并于2019年6月通过电话、邮件方式多次通知林婷婷到相关岗位进行就业面试。5.15000元的费用并非全部由中海航集团受益，华夏技校亦实际参与分成1500元，且中海航集团亦向华夏技校支付了相应招生费。三、对于不能及时引荐就业问题，林婷婷存在重大过错。1.林婷婷未取得大专学历，学历较低且不符合约定，不满足目前市场用人单位的需求，客观上造成中海航集团难以为其引荐就业。2.林婷婷拒绝参加中海航集团通知的面试，导致中海航集团服务工作无法开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华夏技校述称：中海航集团退还给林婷婷50%即7500元费用无事实依据，中海航集团并未履行其义务，请求支持林婷婷的上诉请求。 林婷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林婷婷与中海航集团签订的《定向培养就业协议书》于中海航集团实际签收诉讼材料之日解除；2.中海航集团立即退还技能培训费15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7日为2837.92元），以上暂合计：17837.92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海航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日，林婷婷与中海航集团签订《定向培养就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林婷婷在华夏技校接受教育培训，培养方向为“航空服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即林婷婷）入校后应按照学校规定的教学计划完成学业，成绩合格后取得国家承认的中专或大专专科文凭”，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乙方（即林婷婷）完成《定向培养就业协议书》中规定的义务和责任后，甲方（即中海航集团）对乙方（即林婷婷）100%保障实习和就业”，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乙方……按照学校教学计划圆满完成学业取得毕业证书并考取就业所需各种资格证书”。中海航集团于当日收取林婷婷15000元并出具收款票据，收费项目载明“技能培训费”，另载明毕业后安排在厦门航空港。2015年8月13日，中海航集团与华夏技校签订《校企合作协议书》，约定三年制学生前两年、四年制学生前三年由乙方（即华夏技校）安排学习和负责管理，并对学生承担相应的校方责任，三年制学生第三年、四年制学生第四年由甲方（即中海航集团）安排实习或顶岗实习和负责管理，并对学生承担相应的企业方责任。另外，《校企合作协议书》还约定，甲方（即中海航集团）应在新生开学后30天内按1500元/生标准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即华夏技校）作为特色专业管理费用。此后，林婷婷在华夏技校处修完课程后，于2017年6月30日取得高级技工学校毕业证书。2018年7月12日，中海航集团印发《关于华夏技校2015级定向生实训、实习、就业安排方案》，通知林婷婷到厦门安防职业技术学院进行集训，方案载明“在（2018年）8月30日前，陆续统一按各就业方向安排实习及就业”，并列出航空服务方向的实习就业岗包括“特殊旅客服务岗、机场边检站边检员、机场公安局办证员”等岗位。集训期满后，中海航集团安排林婷婷到厦门高崎机场从事售货员岗位，林婷婷目前仍在岗。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向中海航集团送达案件诉讼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未能依约安置就业而引发的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林婷婷与中海航集团签订的《定向培养就业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林婷婷依约向中海航集团足额缴交技能培训费，完成了在华夏技校的学习培训，并取得相应的毕业证书，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然而，中海航集团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安排林婷婷到“航空服务”对口岗位进行实习、就业工作，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林婷婷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林婷婷主张自中海航集团实际签收诉讼材料之日，即2019年7月25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定向培养就业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合同目的及相关证据情况，林婷婷向中海航集团缴交的15000元技能培训费，应包含技能培训、实习以及就业安置的费用。鉴于中海航集团为前期技能培训、实习付出一定成本，全额返还技能培训费不合情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酌定中海航集团应返还林婷婷7500元为宜。关于林婷婷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应以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主张解除合同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而非以15000元全额为基数自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计算，故对林婷婷的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华夏技校作为民办技工学校，开设航空服务课程，已收取了学生的学费，却以特色专业管理费的名义向中海航集团额外收取费用，校方亦有不妥当之处，但因其非合同相对人，林婷婷未主张其承担责任，故华夏技校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另行处理。中海航集团的其他抗辩主张，无正当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婷婷与中海航集团签订的《定向培养就业协议书》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二、中海航集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婷婷返还75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7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林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了中海航集团提出其安排林婷婷从事的岗位并非售货员而是商旅特助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其他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婷婷补充提交联名信和新闻报道作为本案的参考背景资料。 本院认为，林婷婷与中海航集团签订的《定向培养就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定向培养就业协议》解除后，中海航集团是否应全额返还15000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入学须知》与《收款专用票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15000元款项性质为技能培训费；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中海航集团为履行合同付出了一定成本；《定向培养就业协议》系双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负有相互返还的义务，若要求中海航集团单方全额返还15000元款项显然不公平，也不合情理。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形酌定中海航集团返还林婷婷7500元款项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并无不当之处，可以维持。 综上，林婷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上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婷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郑光辉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