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9599号原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臧经馆胡同17号1幢一层A102室。法定代表人：俞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主管。被告：刘宁，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信息公司）与被告刘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当当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被告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当信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当当信息公司不予支付刘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2.判决当当信息公司不予支付刘宁2019年3月26日至4月9日工资3858元；3.判令刘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宁于2014年6月19日入职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科文公司）。2018年12月26日，在刘宁、当当信息公司及当当科文公司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三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以下简称涉诉变更协议）。三方于该协议中约定，刘宁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当当信息公司。当当信息公司承担及享有当当科文公司的全部义务和全部权利。此外，当当信息公司与当当科文公司为关联公司，共同经营以出售图书为主营业务的当当网。刘宁于2018年5月16日存在未经许可对外转发图书供应商的信息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当当网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了当当网的规章制度，并违反了刘宁所签署劳动合同中的保密义务（未经书面许可，对外发布和提供公司机密信息）。刘宁与当当科文公司签署的保密协议书中约定其承担保密义务的范围包括当当科文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当当信息公司与当当科文公司系关联公司，所使用的员工手册相同，且在公司OA系统进行了公示，当当网所有员工均可随时通过该公示系统查看员工手册。当当科文公司与当当信息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了合法转化，并向所有员工进行了公示，属于有效且相互适用的规章制度。该规章制度中明确了员工对外转发公司内部邮件、数据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可以直接解聘。故当当信息公司有权以刘宁违反保密协议的行为解除与刘宁的劳动关系，本案的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合法有效。为维护自身权益，当当信息公司提起诉讼。刘宁辩称，不同意当当信息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涉诉变更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刘宁的工作年限自2014年6月19日开始。现当当信息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从该日期起计算经济赔偿。当当信息公司称刘宁在当当科文公司工作期间对外转发保密信息，但是根据刘宁与当当科文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刘宁系百货事业部的工作人员，无法得到出版物商家的资料，刘宁并不知情该资料的具体内容。另一方面，在当当科文公司工作期间，在刘宁不在工位上的情况下，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其电脑进行操作。故刘宁认为系他人利用其电脑发送了涉诉邮件，故刘宁不同意当当信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9日，当当科文公司（甲方）与刘宁（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固定期限）。该合同约定：“双方合同期限为二年。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日百数码事业部部门出具运营资深经理岗位任职。甲方每月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支付标准为基本工资税前10000元/月……乙方严格遵守与甲方签署的《有关保密、开发和不竞争的协议》，此协议为本合同之附件。本合同的附件如下：《员工手册》、《有关保密、开发和不竞争的协议》。”2016年6月19日，当当科文公司（甲方）与刘宁（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双方合同期限为二年。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日百事业部部门出具运营资深经理岗位任职。甲方每月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支付标准为基本工资税前10000元/月……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违反与甲方所签订的保密协议之有关规定……乙方对在工作期间由于工作原因或工作机会而掌握的商业秘密具有保密义务，乙方须严格遵守与甲方签署的《保密协议》，此协议为本合同之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的附件为《员工手册》、《有关保密、开发和不竞争的协议》。”同日，刘宁签署《保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本协议内保密信息包括商业信息和技术信息，具体如下：乙方以任何方式获得或接触到的由甲方开发、创造、发现的、或为甲方所知的、或转移至甲方的、对甲方有商业价值的所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与甲方业务有关的客户名单、信息；业务计划；行销计划；采购资料……甲方从他方收的的虽属于他方但甲方有保密义务的信息等。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乙方同意在雇佣期间和雇佣结束后贰年内履行如下保密义务：乙方应当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保密义务，无论乙方是否因履行职务所需，未经甲方实现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泄露、披露、传播、公布、发表、传授、提供、转让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知悉保密信息；同时乙方因履行职务所需使用保密信息的，所使用的保密信息也仅限于必要范围内，除此之外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使用保密信息。乙方应遵守甲方的保密规章、制度，履行与其工作岗位相应的保密职责。乙方如有以下行为可被认定违反本协议约定保密义务：未经甲方书面授权擅自使用保密信息的或者将保密信息提供给他人阅读、复制、传递、使用的。将保密信息以口头、书面或其他形似直接或间接地传递给甲方竞争对手的……”。同日，刘宁于《阅读声明》的落款处签字，该声明内容为：“本人为下列声明人，本人已阅读，并完全清楚和理解公司通过互联网、电子邮件、纸质文件、HER系统等形式公示的《员工手册》之内容，并自愿恪守《员工手册》中所有规定，本人同意公司对《员工手册》进行必要修改，并自愿接受最新修订版《员工手册》之约束。”2018年6月19日，当当科文公司（甲方）与刘宁（乙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的工作部门为百货事业部门运营资深经理。甲方每月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支付标准为基本工资税前10000元/月……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违反与甲方所签订的保密协议之有关规定……乙方对在工作期间由于工作原因或工作机会而掌握的商业秘密具有保密义务，乙方须严格遵守与甲方签署的《保密协议》，此协议为本合同之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的附件为《员工手册》、《有关保密、开发和不竞争的协议》。同日，刘宁签署了《有关开发和不竞争的协议》、《保密协议书》及《阅读声明》。”2018年12月26日，刘宁（乙方）、当当科文公司（丙方）、当当信息公司（甲方）三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丙方与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目前正常履行，甲方与丙方均系当当网旗下的关联公司。各方约定：1、本变更协议签订后，乙方与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人主体变更为甲方，该劳动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做任何变更。本变更协议签订后，甲方承担及享有该劳动合同中丙方的全部义务和全部权利，甲方负责办理乙方的用工、社会保险缴纳、代发工资等相关事宜。乙方原有的各项复利都将维持不变。本变更协议并不影响乙方在公司的服务年限的连续计算，乙方在公司的服务期从乙方与丙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乙方和丙方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所有相关费用已经全部结清，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乙丙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2019年3月28日，当当信息公司向刘宁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鉴于您在合同履行期间，将公司内部机密文件转发给他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公司经慎重考虑，现决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3月28日。鉴于您仍然有7天未休年假，您的工资将发至2019年4月9日……”。同日，当当信息公司向刘宁送达《员工过失通知书》，内容为：“刘宁：鉴于您在合同履行期间于2018年5月16日将有重要商业价值的信息表转发给他人，严重违反了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保密协议之有关规定，公司经慎重考虑，现决定与您立即解聘劳动合同。”另查，当当信息公司每月5日发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的工资。刘宁的工资自2015年12月26日调整至12000元/月。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双方存在以下争议事实：1、当当信息公司出示相关公证书，证明在当当信息公司的系统中可以浏览到《员工手册》，其中约定恪守公司业务信息或机密文件系员工的一般准则。并且在在违反与公司所签订的保密及互不竞争协议项下至有关规定时，公司可以立即解聘。对此，刘宁认可关于员工手册公证书的真实性，但是表示并未阅读过相关员工手册。因刘宁已于相关阅读声明上签字确认，故本院认定刘宁知悉《员工手册》所载内容。2、当当信息公司表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指刘宁违纪行为是指2018年5月16日刘宁向外部发送“图书供应商的信息”这一行为。为证明其主张，当当信息公司出示（2019）京国立内民证字第1414号公证书，证明进入刘宁邮箱中有一封2018年5月16日主题为“新建MicrosoftExcel”的电子邮件。打开该文件，系446个供应商信息。对此，刘宁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系百货事业部的工作人员，无法得到出版物商家的资料，对当当信息公司所述的资料并不知情。且该资料有可能系他人使用刘宁的电脑或者系统后台所发送，故刘宁不认可该份公证的证明目的。同时刘宁出示2018年5月业绩达成表格，证明其本人在公司日百岗位所管理的具体分类权限包括数码设备等等，并不涉及出版信息。当当信息公司认可刘宁的工作范畴与图书无关，涉诉泄露的信息只有总监以上级别才能掌握，刘宁的岗位及级别应当无法掌握，但不排除刘宁可能接触到了解该信息的其他工作人员进而获得图书供应商信息。对于上述争议，因当当信息公司认可刘宁的工作岗位及级别无法掌握图书供应商信息，且因涉诉泄密邮件从公司邮箱发出，当当信息公司无法排除他人及后台操作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当当信息公司所出示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密邮件系刘宁所发。3、针对当当信息公司所出示的数份劳动合同及涉诉变更协议，刘宁虽然认可其真实性，但刘宁认为其与当当科文公司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当当信息公司无权就刘宁与当当科文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为由解除与刘宁的劳动合同。对此，当当信息公司认为其与当当科文公司系关联公司，当当信息公司承继了当当科文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故对于刘宁在当当科文公司任职期间所犯严重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当当信息公司有权按照员工手册和保密协议的规定，立即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合同解除时，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结合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6日，刘宁、当当科文公司、当当信息公司三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明确当当信息公司与刘宁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刘宁与当当科文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刘宁与当当信息公司之间自2018年12月26日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当当信息公司应该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在用人单位违反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刘宁原与当当科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现当当信息公司以刘宁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其邮件向其他人泄露公司机密为由解除与刘宁的劳动关系。但此时间点刘宁尚未与当当信息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并无履行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的情形，不存在违反当当信息公司规章制度的可能性。虽然在变更协议中三方约定“甲方承担及享有该劳动合同中丙方全部义务和全部权利”，但根据逻辑解释的方法，此处约定应理解为当当信息公司和刘宁之间劳动合同的条款与当当科文公司和刘宁之间的劳动合同的条款一致更为适宜。故在刘宁与当当科文公司劳动合同解除、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况下，当当信息公司以刘宁于新劳动合同关系成立之前的行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本院认定当当信息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刘宁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当当信息公司应该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刘宁支付相应赔偿。因变更协议中已经约定，刘宁在公司的服务期于与当当科文公司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起算。此约定亦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当信息公司应自2014年6月19日起计算应支付的经济赔偿。对于当当信息公司欠付刘宁的工资数额，因双方均认可刘宁的月工资标准为12000元/月，且认可当当信息公司应当支付刘宁工资至2019年4月9日。故刘宁自2019年3月26日至4月9日应领取工资数额为（12000/21.75*11）6069元，扣除当当信息公司已经支付的2206.9元，刘宁要求信息公司应支付差额3858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当当信息公司要求判决不予支付上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当信息公司要求判决不予支付该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耿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成竹书 记 员 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