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远轩，男，197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臻，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永茂，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志国，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法全，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恩平，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远轩因与被上诉人熊志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远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欠条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胁迫下作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采取暴力堵门、放汽车轮胎气、喝农药的威胁方式逼迫上诉人，上诉人害怕事态扩大，在被上诉人威胁下写下案涉欠条，该欠条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首先，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申请撤诉，在该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并作有相应的证人证言。上诉人于本案中复印有一审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提交，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认定，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各方是合伙关系。合伙关系的基本特征是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按欠条所记载“毛远轩欠熊志国人民币126,966元”，按共负盈亏原则，本案三个合伙人，那么损失将达380,898元。该亏损没有事实基础，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次经营其实是赚取工人工资差额，除垫付部分工人工资外，不涉及原材料提供及其他垫资，形成亏损也仅是补贴工资差额的部分；（二）公司（案外人李柏林处）定额工人每人220元/天，本案争议各方招募的工人工资低于该定额则赚取差价，形成盈利，高于该定额则需自行补齐差额，形成亏损。结合工人的具体数量，即使存在工资亏损，也不会达380,898元之巨；（三）欠条第四部分明确记载，因工资存在差额，导致工资亏损6万元。结合上述，既然工资亏损仅为6万元，那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人民币126,966元从何而来？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如果存在其它法律关系，那么本案所谓的126,966元欠款又如何产生？一审判决皆未查明。二、本案事实应综合全案证据来进行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的垫资已得到充分回款。且如一审判决查明，涉及的65,000元应为上诉人所得，但被上诉人闹事后，公司便将该笔钱支付给被上诉人。结合之前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上诉人和案外人李柏林分别回款142,000元和154,540元给被上诉人，两笔共计296,540元。加之前述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5,000元，被上诉人共计回款361,540元。此总回款与前述所谓的亏损380,898元相近，即使全部工人工资差额皆由被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的亏损也已基本填平，但是工人工资并非全部由被上诉人垫付，故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26,966元没有依据，再次说明欠条记载的内容不真实，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 熊志国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是其本人亲自所写，并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该欠条有上诉人的签名，其庭审过程中也承认了是其亲笔所写，因此该欠条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欠条上所记载的欠款金额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同时欠条作为一种债权凭证，该欠条在被上诉人处就应当认定该欠条所记载的欠款金额归被上诉人所有，与**无关。并且，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证据款项说明，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三人是合伙关系，同时也证明上诉人所说的通过李柏林支付的65,000元是被上诉人所有，并不是上诉人的还款凭证，该65,000元与本案欠款无关。二、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上上诉人明确与被上诉人说到兄弟加合伙人，证实三人是合伙关系。同时三人约定共同合伙共负盈亏，如果按照上诉人所陈述其只是单纯的提成，上诉人根本就不需要多次与被上诉人核对，也无需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无须在款项使用明细上签字。正因三人是共同合伙，才需对每笔开支进行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三人实际上是合伙关系，并非如上诉人所说的单纯提成。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远轩偿还熊志国欠款本金182,379元及利息7,295元（利息以182379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25日始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4日止，现利息暂计7,295元，余下部分另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毛远轩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毛远轩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毛远轩、熊志国、**于2017年11月-2018年9月期间在防城港核电站李柏林处承包钢筋邦扎工程。由于管理不善，经营亏损，通过决算毛远轩欠熊志国人民币126,966元（此款有明细）。在2017年-2018年熊志国、**、毛远轩共同开支76,241元，平均每人分担25,413元，本人愿意分担25,413元。由于中途公司下款不及时，熊志国在外借款开支，所产生的利息3万元，平均每人分担1万，本人愿分担1万。因公司点工和我们所开出去的工资有差额，导致工资亏损6万元，平均每人分担2万元，本人愿意分担2万。以上合计欠款182,379元，欠款人毛远轩。 另查明，毛远轩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款项明细说明2张，该2张说明载明：毛远轩小组在防城港核电站李柏林钢筋班于2018年9月6日前所有工人工资余额为63,600元。由于一部分证据遗失，一时难以补回。经工程部领导签证，毛远轩、熊志国和驻场代表协商，同意以工资总额暂扣1万元。再扣除遗留**工资2,018元，孙翔根工资1,151元，陈长林垫付金额6,127元，余下44,304元打入熊志国个人账户，以上金额是熊志国垫付的工人工资。另外以前李柏林扣除工人服装和劳保用品共计15,707元，再加上证件的暂扣押金5,000元，与前面的44,304元合计应打款金额为65,011元。熊志国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柏林现金37,000元，转账28,000元，合计65,000元。 再查明，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2018）桂0602民初2251号熊志国诉毛远轩合同纠纷一案，后熊志国在案件审理期间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熊志国、毛远轩是否属于合伙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本案中，因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双方之间支付存在合伙关系应该从双方的具体行为来综合认定。第一，在毛远轩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欠条中就载明“毛远轩、熊志国、**于2017年11月-2018年9月期间在防城港核电站李柏林处承包钢筋邦扎工程”，表明毛远轩对合伙经营的人员及内容是清楚并认可的；第二，在毛远轩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款项明细说明中也载明“毛远轩小组在防城港核电站李柏林钢筋班于2018年9月6日前所有工人工资余额为63,600元”，表明毛远轩实际上参与到防城港核电站钢筋邦扎工程的经营项目中；第三，毛远轩在此期间与熊志国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表明毛远轩在资金方面也参与到了合伙的项目中。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熊志国、毛远轩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于毛远轩认为双方属于合作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毛远轩是否应偿还熊志国欠款及利息的问题。毛远轩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欠条对所欠款项的来源作出了具体的说明，如“由于管理不善，经营亏损，通过决算毛远轩欠熊志国人民币126,966元（此款有明细）。在2017年-2018年熊志国、**、毛远轩共同开支76,241元，平均每人分担25,413元，本人愿意分担25,413元。由于中途公司下款不及时，熊志国在外借款开支，所产生的利息3万元，平均每人分担1万，本人愿分担1万。因公司点工和我们所开出去的工资有差额，导致工资亏损6万元，平均每人分担2万元，本人愿意分担2万”，该欠条应该认定为该合伙关系的结算凭证。毛远轩抗辩称该欠条系熊志国胁迫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毛远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熊志国存在胁迫行为，故对于该欠条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另毛远轩抗辩称熊志国从李柏林处收到的65,000元应属毛远轩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在毛远轩出具的款项明细说明中已经对该笔款系的归属进行了确认，即该笔款项应属于熊志国所有。由此可见，该欠条是对于合伙关系出具的结算凭证，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毛远轩应按照欠条所载的内容向熊志国归还182,379元欠款。欠款利息的计算应从熊志国第一次起诉之日起算，即2018年11月5日。欠款利息应以182,3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毛远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熊志国偿还欠款本金182,379元及利息（利息以182,3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熊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3.48元，减半收取计2,046.74元，由毛远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判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毛远轩在二审中陈述：所谓的暴力堵门是2018年10月25日晚上11点左右，在海湾一号小区内，熊志国、**将毛远轩堵在车内并将车子的轮胎放气，是董某报警的，派出所的人来后，**将毛远轩堵在车里，熊志国向警察解释没有打架，毛远轩没有跟警察解释的机会，所以没有报案记录，涉案欠条是毛远轩车上写的，内容是按照熊志国、**准备好的内容照抄的。毛远轩在一审中陈述：欠条是10月25日熊志国把毛远轩教导海湾一号去核对账目，毛远轩被关在一个房屋里面，在账目没有清算清楚的情况下疏导熊志国的胁迫，一定要毛远轩出具该份欠条。根据毛远轩提交的另案笔录记载，毛远轩申请的证人董某陈述：董某报警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3日晚上9点半。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已经作出了正确、详细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关于毛远轩是否应偿还熊志国欠款182,379元及利息的问题。毛远轩主张，按欠条所记载“毛远轩欠熊志国人民币126,966元”，按个合伙人共负盈亏原则，本案损失将达380,898元，本案争议各方招募的工人工资低于该定额则赚取差价，即使存在工资亏损，也不会达380,898元之巨，故欠条不真实。熊志国主张，毛远轩收到公司款项后，挪作他用，没有实际用到经营中，经核算共计126,966元，有毛远轩自身承担熊志国在2018年春节前垫付近40万元的工人工资，李柏林于2018年6月才结算2017年前的工资。本院认为，涉案欠条原文为：“由于管理不善，经营亏损，通过决算毛远轩欠熊志国人民币126,966元（此款有明细）”，根据该欠条原文，涉案的126,966元系毛远轩的欠款数额，而非毛远轩应承担的合伙亏损数额，毛远轩的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毛远轩主张，涉案欠条系熊志国胁迫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需要指出的是，毛远轩对于胁迫的情况陈述存在多处矛盾，其在二审中陈述涉案欠条是在车内写的，而其在一审中陈述是在被关在一个房屋里面写的；其陈述的被堵门日期也与另案中其申请的证人董某的陈述不一致。据此，对于毛远轩主张涉案欠条系其在熊志国胁迫下出具，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欠条是对于合伙关系出具的结算凭证，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判令毛远轩应按照欠条所载的内容向熊志国归还182,379元欠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毛远轩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调取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广西防城港核电项目留存的关于毛远轩班组工人人数、工人工资以及工人工资支付情况的所有有关材料的申请。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完整的合伙出资、合伙的收入及支出证据，即便是调取了毛远轩班组工人人数、工人工资以及工人工资支付情况，亦无法推翻毛远轩所出具的欠条，故对毛远轩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毛远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3.48元，由上诉人毛远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邹采伶 书 记 员 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