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凡一忠，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廷渡，男，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合江县，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长路，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滢钦，贵州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成丽，贵州惟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荣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洋川镇高桥水岸一楼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3573324184F。法定代表人：高荣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明，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江路创业中心206-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4697532276M。法定代表人：粟顺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远义，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凡一忠、宋廷渡因与上诉人薛长路、被上诉人遵义荣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御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一忠、宋廷渡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薛长路支付二上诉人利息（利息计算：1.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的利息共计6,084,127.67元；2.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2,058,390.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四倍给付利息），被上诉人荣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均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并非重复约定，应当属于有效约定。虽然双方签订的《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因双方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系上诉人前期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等已经实际产生的费用和已完工程的实际价值，系“债权的转让”，应当合法有效。薛长路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凡一忠、宋廷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一审认定该协议部分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当。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后，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责任主体是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发包人。本案中，我是实际施工人，不是上述责任主体范围，荣御公司没有向我支付过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我向凡一忠、宋廷渡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本案所涉及的12,058,390.07元款项的几个事实认定问题。工程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全部系荣御公司收取，我没有返还责任。由于合同无效，凡一忠、宋廷渡对于合同无效有重大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荣御公司已向凡一忠、宋廷渡支付1,200,000.00元，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一审对此事实未进行审查，认定我只支付了2,221,1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金额和工程量认定不清，荣御公司一直未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审计，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和工程款缺乏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四、一审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凡一忠、宋廷渡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针对凡一忠、宋廷渡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薛长路的答辩理由与上诉理由相同。针对薛长路的上诉，凡一忠、宋廷渡辩称，我们不否认涉案工程转让协议关于工程转让的约定因双方不具备资质而无效，但该协议约定的支付转让价款以及价款支付的方式、时间节点是有效的；资金占用费与违约金的问题应当是两项费用，在转让价款约定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薛长路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至于其提到工程量的认定应当进行评估的上诉意见，我们认为双方在后面的结算协议里已经明确，2016年11月25日上诉人薛长路及荣御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凡一忠、宋廷渡承诺若在2016年12月3日前仍未能完成工程量结算则按报送金额予以认可，金额是11,129,490.07元。荣御公司辩称，对于凡一忠、宋廷渡的上诉，我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薛长路的意见一致。对于薛长路的上诉，当时我公司与薛长路、宋廷渡达成的协议是转让给他们，我方在其中起到监督的作用，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公司没有关系。富强公司辩称，对于凡一忠、宋廷渡、薛长路的上诉，我公司认为，本案争议项目首先是凡一忠、宋廷渡挂靠我公司施工，后不知什么原因其二人把工程承包给薛长路，后薛长路又挂靠我公司进行施工，凡一忠、宋廷渡、薛长路与我公司均属于挂靠关系，我公司并没有在该项目上直接受益，所以，本案争议债权债务与我公司无关。宋廷渡、凡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薛长路向凡一忠、宋廷渡支付工程欠款12,058,390.07元（工程结算金额11,129,490.07元＋保证金2,500,000.00元＋农民工保证金220,000.00元＋变压器安装费30,000.00元＋资金占用费400,000.00元-已付工程款2,221,1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四倍计算支付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的利息6,084,127.67元，共18,142,517.74元；2.判决荣御公司对上述薛长路应当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薛长路、荣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凡一忠、宋廷渡与富强公司是挂靠关系，2014年8月3日，凡一忠、宋廷渡以富强公司名义与荣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荣御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杜永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富强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凡一忠、宋廷渡）承建荣御公司绥阳县“御城华府”项目主体及附属工程，承包范围为一期房建35,000平方米，小区道路及附属土建工程（不含消防、强弱电、绿化、智能化工程）。2016年3月18日，荣御公司为甲方、富强公司为乙方（实际为凡一忠、宋廷渡）、薛长路为丙方三方签订《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乙方（富强公司，实际为凡一忠、宋廷渡）将其承建的绥阳御城华府项目交由丙方继续施工，甲乙丙三方对乙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丙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为：1.已经完成的产值；2.乙方前期已向甲方缴纳的保证金2,500,000.00元，交政府部门的农民工保证金220,000.00元，交供电部门的变压器安装费30,000.00元，小计2,750,000.00元；3.资金占用费400,000.00元。付款时间：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丙方先行支付乙方500,000.00元，待结算完成时支付总款的20％，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总款的40％，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余款40％。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对丙方支付本协议乙方款项负有连带责任。第十条第1款约定，合同生效后，丙方必须按时支付款项，否则乙方有权收回该工程项目，并按甲乙方原施工协议继续履行合同，丙方所施工的产值由乙方与甲方结算，由乙方按结算总款的70％计价支付丙方，支付时间为结算认可之日起计算，一年后由乙方付丙方应得工程款（前提为甲方与乙方工程款结算并付清后）；第2款约定如丙方未按时付款，乙方未重新进场施工时，丙方需按同期银行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给乙方，甲方承担本息连带付款责任。富强公司（实际为凡一忠、宋廷渡）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转让协议签订后，薛长路继续以富强公司名义对御城华府项目进行施工（实际施工人为薛长路）。2016年8月3日，富强公司（实际为凡一忠、宋廷渡）将其已完工的前期工程量结算资料交给荣御公司，要求薛长路及荣御公司对其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工程量资料总金额为11,129,490.07元。2016年11月25日，薛长路、荣御公司对富强公司（实际为凡一忠、宋廷渡）作出承诺：由凡一忠、宋廷渡于2016年8月4日报送给“遵义荣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绥阳御城”前期已完工的决算资料，至今一直未完善审计手续，在2016年12月3日前完成结算认可，如果在承诺的时间内未完成决算认可，则按富强公司（实际为凡一忠、宋廷渡）报送的工程金额认可。至今，凡一忠、宋廷渡与薛长路、荣御公司双方仍未对凡一忠、宋廷渡已完工的前期工程量进行结算，薛长路已支付凡一忠、宋廷渡工程款2,221,1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凡一忠、宋廷渡向法院提出了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黔0323民初124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其申请保全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凡一忠、宋廷渡挂靠富强公司，并以富强公司名义于2014年8月3日与荣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6年3月18日，荣御公司为甲方、富强公司为乙方、薛长路为丙方签订的《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部分无效，其中，凡一忠、宋廷渡与荣御公司、薛长路在《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中对薛长路应当支付的款项和支付时间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该约定有效。因荣御公司、薛长路对实际施工人凡一忠、宋廷渡前期完成的工程结算作出了“如未在2016年12月3日前完成结算，则按凡一忠、宋廷渡报送的工程金额认可”的承诺，但至今未履行完成结算，故实际施工人凡一忠、宋廷渡前期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认定为11,129,490.07元。因薛长路应支付给凡一忠、宋廷渡的各项款项共计14,279,490.07元，薛长路已支付2,221,100.00元，至今尚欠12,058,390.07元，实际施工人凡一忠、宋廷渡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凡一忠、宋廷渡请求薛长路支付工程欠款、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变压器安装费、资金占用费共计12,058,390.0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荣御公司同意对薛长路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凡一忠、宋廷渡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荣御公司对薛长路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凡一忠、宋廷渡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凡一忠、宋廷渡请求薛长路支付利息6,084,127.67元（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四倍计算支付），因双方在应当支付的款项中已经对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约定，双方又约定支付利息，属重复约定，且《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除薛长路应当支付的款项和支付时间的约定有效外，其余部分无效，故对凡一忠、宋廷渡请求薛长路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薛长路主张已经支付凡一忠、宋廷渡3,000,000.00元的抗辩，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薛长路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实际施工人凡一忠、宋廷渡以富强公司名义与荣御公司于2014年8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实际施工人凡一忠、宋廷渡以富强公司名义与薛长路、荣御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部分无效;三、由薛长路支付凡一忠、宋廷渡工程款、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变压器安装费、资金占用费共计12,058,390.0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荣御公司对上述第三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凡一忠、宋廷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5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35,655.00元，由凡一忠、宋廷渡负担36,504.00元，薛长路、荣御公司负担99,151.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凡一忠、宋廷渡补充提交了三份案例，拟证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按合同有效主张工程款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转让给薛长路实际组织施工，对凡一忠、宋廷渡前期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并交付，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故凡一忠、宋廷渡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薛长路主张逾期支付转让价款的利息于法有据。薛长路的质证意见是：1.对三份案例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关联性。理由：该三件案例对本案并没有任何指导意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工程款的承担主体根据法律规定是违法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发包人并不是同为实际施工人的薛长路；2.相关工程的验收主体自然是发包方和相关主管部门，薛长路并不具备验收的资格，因此，凡一忠、宋廷渡将前期的工程交付给薛长路并不能起到竣工验收的作用。荣御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富强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持有异议。达不到上诉方的证明目的。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薛长路补充提交了证据，1.《领条》（薛长路向宋廷渡、凡一忠支付50万元）；2.《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荣御公司向宋廷渡支付100万元）；3.《中国信合银行凭证》（荣御公司的代表杜永强向宋廷渡支付100万元）；4.《收条》（荣御公司为凡一忠、宋廷渡垫付18000元）；5.《收据》（薛长路向凡一忠、宋廷渡支付130万元），拟证明：案涉工程中，荣御公司和薛长路共同向凡一忠、宋廷渡实际支付了3818000元的款项，该笔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凡一忠、宋廷渡的质证意见是：富强公司在一审庭审以及二审中均表明御城华府工程项目自2014年8月3日-2016年3月18日实际由凡一忠、宋廷渡出资承建，2016年3月19日至今实际由薛长路出资承建，罗洪武从来就不是该项目的挂靠人，所以我方认为一审程序并没有遗漏当事人，程序合法，不应当发回重审。傅玉林本身就是富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就是代表富强公司。对薛长路提交的2016年4月2日凡一忠、宋廷渡出具的领条三性不持异议；对农业银行结算业务书三性不持异议；对中国信合银行凭证我方持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是我们向杜永强付款，而不是收到该款项；对收条、收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荣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明目的、证据无异议。富强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5份证据与我公司无关，以法庭的核实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凡一忠、宋廷渡补充提交的三份案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薛长路补充提交的5份证据中，第1、2份证据（薛长路向宋廷渡、凡一忠支付50万元的《领条》、荣御公司向宋廷渡支付100万元的《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因宋廷渡、凡一忠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3、4、5份证据，因为凡一忠、宋廷渡不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收款人系受凡一忠、宋廷渡的委托而代收，故不能认定为向凡一忠、宋廷渡付款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合同的效力评价问题；2.关于《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中转让价款的约定是否有效以及薛长路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3.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4.关于薛长路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5.关于是否存在应对工程款进行鉴定而未鉴定的问题；6.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凡一忠和宋廷渡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等程序问题。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凡一忠、宋廷渡挂靠富强公司，并以富强公司名义于2014年8月3日与荣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6年3月18日，荣御公司为甲方、富强公司为乙方、薛长路为丙方签订的《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合同无效。因当事人并未再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故只需在论理中对合同是否有效进行阐述即可，不必在判决主文中予以明确。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在荣御公司、富强公司、薛长路三方签署的《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中，将工程项目以项目转让协议的形式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了建筑法律相关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其中，凡一忠、宋廷渡代表富强公司签字，该协议实际就是凡一忠、宋廷渡挂靠公司富强公司完成部分工程后，通过签署三方协议实现将工程项目转让给薛长路。虽然转让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结算的条款仍然应当具有效力。因此，《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中转让价款的约定有效。薛长路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薛长路应当支付给富强公司（凡一忠、薛长路）的款项包括：1.已经完成的产值；2.乙方前期已向甲方缴纳的保证金2,500,000.00元，交政府部门的农民工保证金220,000.00元，交供电部门的变压器安装费30,000.00元，小计2,750,000.00元；3.资金占用费400,000.00元。上述金额中在签署协议时已确定的金额是3150000.00元（前期已向甲方缴纳的保证金2,500,000.00元+农民工保证金220,000.00元+变压器安装费30,000.00元+资金占用费400,000.00元），上述金额中在签署协议时未确定的金额是已经完成的产值部分。凡一忠、薛长路出具的《结算书》（金额为11,129,490.07元）及项目结算工程资料上有荣御公司总工蒋学文、杜永明签字认可，且在2016年11月25日薛长路承诺：“如果在承诺的时间内（2016年12月3日）未完成决算认可，则按贵公司报送的工程金额认可。”由于各方事后没有达成结算协议，上述承诺发生效力。因此，已经完成的产值应当认定为11,129,490.07元，加上协议已确定的3,150,000.00元，应付金额共计14,279,490.07元。对于已付款的事实双方存在争议，薛长路认为已付款3,818,000.00元，包括：1.《领条》（薛长路向宋廷渡、凡一忠支付50万元）；2.《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荣御公司向宋廷渡支付100万元）；3.《中国信合银行凭证》（荣御公司的代表杜永强向宋廷渡支付100万元）；4.《收条》（荣御公司为凡一忠、宋廷渡垫付18,000.00元）；5.2016年4月28日荣御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为130万元）。由于《中国信合银行凭证》载明的是宋廷渡向杜永强付款，而不是杜永强向宋廷渡付款，故不能认定为已付款。2016年4月28日荣御公司出具的《收据》和陈富强收取的18,000.00元，既没有宋廷渡、凡一忠的签字，宋廷渡、凡一忠又不认可，薛长路也没有举证证据证明前述款的收款人就是代表凡一忠、宋廷渡收取的。因此，中国信合银行凭证上的100万元和陈富强收取的18,000.00元均不能认定为已付款，扣除这三笔款。薛长路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向宋廷渡、凡一忠支付了1,500,000.00元。但宋廷渡、凡一忠自认收到2,221,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薛长路称：“荣御公司已向凡一忠、宋廷渡支付了1,200,000.00元，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因凡一忠、宋廷渡不认可，荣御公司和富强公司均称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薛长路称另外向宋廷渡、凡一忠支付12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薛长路差欠的未付款金额为12,058,390.07元（14,279,490.07元-2,221,100.00元=12,058,390.07元）针对焦点四，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且造成合同无效的结果各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宋廷渡、凡一忠不能依据双方所签合同主张违约金，但对于迟延付款产生的损失，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宋廷渡、凡一忠应当举证但没有举证证明具体损失的数额，故本院认为，只能参照银行利息计算迟延付款所造成的损失。由于《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的应付款中包含有400,000.00元资金占用费，故应从12,058,390.07元中扣减400,000.00元后以11,658,390.07元为本金计算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由于本案当事人一直未进行工程款结算，宋廷渡、凡一忠没有举证证明收到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而薛长路在2017年4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最迟的付款时间期限是2018年4月30日。因此，本院认定从2018年5月1日起薛长路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给宋廷渡、凡一忠造成的损失。该损失的计算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其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故宋廷渡、凡一忠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四倍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五，关于是否存在应对工程款进行鉴定而未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薛长路已在2016年11月25日承诺：“如果在承诺的时间内（2016年12月3日）未完成决算认可，则按贵公司报送的工程金额认可。”，该承诺应视为双方已对工程款的结算认可方式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薛长路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针对焦点六，本院认为，经本院核实，罗洪武在凡一忠参与本案工程项目后已退出本案工程项目，相关项目权益已转让给凡一忠。因此，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问题。凡一忠、宋廷渡挂靠富强公司并以富强公司名义进行工程前期施工，属于实际施工人，富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其要求薛长路按照《御城华府项目转让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凡一忠、宋廷渡要求薛长路承担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请求应予支持；薛长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利息损失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3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二、由薛长路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凡一忠、宋廷渡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变压器安装费、资金占用费共计12,058,390.07元;三、遵义荣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薛长路承担迟延付款给凡一忠、宋廷渡造成的损失，具体计算方法为：以11,658,390.07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五、驳回凡一忠、宋廷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5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35,655.00元，由凡一忠、宋廷渡负担36,504.00元，薛长路、遵义荣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9,1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43.00元，由薛长路负担150,000.00元，凡一忠、宋廷渡负担35,0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