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9行初195号原告韩江，男，194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重型电机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强，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西杨坨村36号。法定代表人高建光，镇长。委托代理人张纪，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袁琰，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江诉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军庄镇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受理，并于同年9月3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韩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强，被告军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纪、袁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江诉称，原告为国企改革下岗职工，根据被告军政发〔1998〕08《军庄镇企业重组转制、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北京市劳动局、北京市人民政府农村办公室、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城镇就业困难人员到农村就业有关问题的通知》等文件，原告与门头沟军庄镇香峪村经济合作社于1998年10月31日签订《荒山荒地租赁合同》并公证，约定原告租赁香峪村梁家地共计10亩用于种植养殖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倾全家之力在租赁荒山上开展植树、种药活动。为看护树苗、草药，原告经村委会同意并支付村委会9000元建设费，自筹资金在租赁荒山搭建房屋使用。2008年1月9日，被告出具证明，原告所建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2012年9月，经北京市门头沟区园林绿化局验收，原告共育生态林9.5亩，并经北京京门良实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发放补助。2012年2月，经韩江申请，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向韩江发放北京宏程中药种植园营业执照，韩江持续经营至今。2019年5月30日上午8时许，被告指使身份不明人员将原告涉案建筑物拆毁，室内财物弃之荒野，将原告之妻沈秀英从其卧室中抬出送至村委会，强行将沈秀英拘禁在村委会院内右侧房屋中。原告认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自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原告项目于1999年即建成；期间，门头沟区、镇、村各级政府并未依据该条例要求原告补办相关手续，且并未向原告告知军庄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相关内容。原告响应政府号召承包荒山，对门头沟区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政府应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尊重历史，妥善解决原告的问题，而不是简单粗暴的一拆了之。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上午8时许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门头沟区军庄镇香峪村梁家地400余平方米房屋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经庭前证据交换及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并出示如下证据：1、（2019）京0109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缺乏基本的法律依据，拆除行为发生在诉讼期间，明显违法。2、照片，证明房屋拆除前后的现状。被告军庄镇政府辩称，一、被告具有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二、被告对于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二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乡村建设属于违法建设。2018年，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转来涉嫌违法建设的图斑，被告决定对原告涉嫌违法建设事宜立案调查。2018年10月19日，被告委托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对原告位于香峪村村委会东侧梁家地的建筑物进行测绘，确定了地上建筑的面积。2019年5月13日，被告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发出军政函〔2019〕41号《关于协助调查6处房屋建筑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函》，请求协助调查包括本案原被告建设房屋在内的6处房屋是否系违法建设。2019年5月14日，规自委向被告发来复函，明确未查到本案原告所在位置房屋的规划审批手续。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可以认定原告位于香峪村村委会东侧梁家地的房屋系违法建设。三、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合法。2018年11月9日，被告制作了军拆字〔2018〕2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该决定书明确告知原告应于2018年11月12日24时00分前将违法建设无条件拆除，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5月12日、5月18日，镇党委书记、人大主席、包村领导、科长、执法人员等两次跟原告及其家人进行谈话，告知法律规定、拆违政策、违法事实及原告享有的权利，希望原告能够清空室内物品并自行拆除房屋，在谈话中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但原告始终拒绝配合。2019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告知书》，告知原告应于2019年6月4日前自行将物品搬离、人员清退，对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如在规定期限内相关违法建设未拆除完毕，军庄镇政府将会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但原告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搬离物品，清退人员、拆除违法建设。被告对原告涉案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协助原告清理室内物品并制作了财物清单，后原告拒绝在财物清单上签字，现场工作人员在财物清单签字确认。被告将财物搬出涉案房屋后交付给了原告。实施强拆的过程中，被告进行了全程录像，保障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被告的强制拆除程序符合《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前证据交换及质证，被告军庄镇政府向本院提交并出示如下证据：1、现场核实调查表及附图，证明2018年10月19日，被告委托北京市测绘设计研究院对韩江位于香峪村村委会东侧梁家地的建筑物进行测绘，确定了地上建筑的面积。2、军拆字〔2018〕2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韩江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3、询问笔录，证明2019年5月11日，韩江明确表态拒绝签署询问笔录。4、照片4张，证明2019年5月12日，镇、村领导给韩江进行拆违政策讲解、告知其限期拆除并听取韩江的陈述和申辩。5、军政函〔2019〕41号《关于协助调查6处房屋建筑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函》、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关于协助调查你辖区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复函》，证明未查到韩江所在位置房屋的规划审批手续。6、照片4张，证明2019年5月18日，镇、村领导给韩江进行拆违政策讲解、告知其限期拆除并听取韩江的陈述和申辩。7、送达回证、告知书及照片4张，证明2019年5月20日，被告向韩江送达告知书，告知其自行搬离物品，清退人员、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未拆除的，被告将实施强制拆除。8、财物清单及拆除违法建设当日现场录像，证明强拆当日，被告对韩江财物进行了清点。经庭前质证，被告军庄镇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本次强拆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证据2照片，除了左侧第三张不予认可，剩下的认可。原告对被告军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没有原告签字；证据2中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合法性不认可，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所撤销，送达回证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笔录没有原告签字；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规自委的复函可以看出房屋的位置，而非房屋违法的判定，不能作为韩江房屋系非法的依据；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对原告的申辩根本置之不理；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清单没有原告的签字也没有见证人的签字，录像进行了剪辑编辑，不能完整体现当时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可以证实本案的相关诉讼情况及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的状态。被告军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均系在执法过程中形成，但不能证明被告军庄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程序合法，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1998年10月31日，韩江与门头沟区军庄镇香峪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荒山荒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军庄镇香峪村经济合作社将本村梁家地共计10亩荒山、荒地租给韩江使用，承租年限为40年，自1998年12月1日起至2038年11月30日止。2018年11月9日，军庄镇政府作出军拆字〔2018〕2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军庄镇政府在检查中发现，韩江未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审批，擅自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香峪村村委会东侧建设房屋，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违法建设行为。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责令韩江于2018年11月12日24时00分前将违法建设无条件拆除，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的，军庄镇政府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2019年1月15日，被告门头沟区政府作出门政复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军拆字〔2018〕2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韩江不服，于2019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京0109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军庄镇政府作出的军拆字〔2018〕2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门政复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被告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5月13日，军庄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发出《关于协助调查6处房屋建筑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函》。同年5月14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作出《关于协助调查你辖区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复函》，称该分局未查到韩江所在位置房屋建筑由该分局核发的规划审批手续。2019年5月20日，军庄镇政府针对韩江作出《告知书》，告知韩江于2019年6月4日前自行将物品搬离、人员清退，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如在规定期限内未拆除完毕，军庄镇政府将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2019年5月30日，被告军庄镇政府对涉案土地上的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依据上述规定，被告军庄镇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的行为具有查处的职责。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第一，原告所建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第二，被告军庄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所建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修正）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以及新建、改建、扩建、翻建各类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城乡市政和交通工程均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证。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取得了规划许可审批手续，再结合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门头沟分局作出的《关于协助调查你辖区涉嫌违法建设行为的复函》，涉案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故被告认定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同时，参照《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及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关于贯彻落实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农业生产设施的建设应当具备相应的备案手续，原告未提供相关手续证明其所建建筑属于农业生产设施。故原告以涉案建筑实际用途为农业设施用房为由主张涉案建筑不属于违法建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军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军庄镇政府在原告韩江对其作出的军拆字〔2018〕20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期间对涉案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同时，《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本案中，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程序符合上述规定。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所建建筑物，亦属行政行为违法。综上，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于二○一九年五月三十日对原告韩江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香峪村梁家地承租地内建筑物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冬梅人民陪审员  王金锁人民陪审员  陈国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韩明生书 记 员  刘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