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伸国,男,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金贤，贵州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144749。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会军，男，汉族，住威宁县，系唐伸国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相,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军,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佳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45224201610187993。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耿文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23019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人民中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7801903698。负责人:赵世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雪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311219550。上诉人唐伸国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相、周忠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中财保威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伸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贤、唐会军，被上诉人李文相、周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虎，被上诉人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红到庭参加了二审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唐伸国2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唐伸国26502.97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被告周忠军9441.3元；四、驳回原告唐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告周忠军负担。上诉人唐伸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同一交通事故案件处理中作出不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与伤者是父婿关系一家人，家属共同与被上诉人分别达成并签订《赔偿协议书》。两份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是真实合法的，双方均应遵守。一审法院对死者适用，对伤者不适用，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如对死者家属适用《赔偿协议处书》处理，则对伤者亦应按《赔偿协议处书》。二、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书》划分是不合法、不公平、不公正的，如果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处理，必须由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进行重新认定。1、事故责任书认定程序违法。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为了避免法律追究的情况下，要求死者家属与伤者家属的谅解下，骗取承诺不追究被上诉人刑事法律责任，而作出让步同意的谅解（见证据交警队2016年5月7日的申请书），是对被上诉人次要责任划分下给的谅解书；而《赔偿协议书》是事故发生当天于2016年5月6日先达成的，协议书、谅解书交给交警队后，交警队才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被上诉人从轻认定的依据。2、正因为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及死者家属，在交警队的见证下达成协议书，上诉人觉得有保障，才没有及时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没有及时申请复核，这完全取决于《赔偿协议书》的保证。3、上诉人在住院期间（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6月13日），部分医疗费是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医院。出院后，双方于2016年6月21日达成的《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赔偿）上诉人136000元，伤残、后续鉴定后处理……”赔偿的136000元是出院后给伤者唐伸国的补偿，不包括已经支付医院的费用。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金额计算错误。首先，法院按《协议书》的约定判决，因上诉人伤者出院后达成的协议是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赔偿）上诉人伤者136000元，赔偿死者23600元。即使赔偿协议书约定的136000元包括医疗费在内，那按照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仍然支付上诉人伤者赔偿金额为136000元-100000元（已付）=36000元+伤残+后续费=222152.76元。其次，按交通事故处理，因上诉人多年在外打工，并提学校的工作证明，同时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文件的规定，上诉人的赔偿应当为：1、医疗费135292.16元；2、门诊费977.6元；3救护车费500元；4、鉴定费2100元；5、伤残赔偿金（2017年）26742.62元/年×20×32%=171152.77元;6、后续治疗费15000元；7、误工费12000元；8、护理费16050元；9、营养费9000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1、交通费450元；12、被抚养人生活费7322.29元；13、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381594.58元。二审庭询过程中，唐伸国补充上诉理由：李文相超速驾驶车辆，且李文相的驾驶证属于实习期，超速撞人之后拖行，存在故意碾压，达成协议后钱款没收到。以为达成协议后，按协议履行，故当时对事故认定书没有在意。被上诉人李文相、周忠军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财保威宁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2016年5月6日7时40分,李文相驾驶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威宁县迤那镇方向往威宁县玉龙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迤玉线6公里加300米（小地名:烟叶站岔路口）处,与对向行驶的由威宁县牛棚镇团山村二组驾驶人姜顺芳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了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姜顺芳当场死亡,乘车人唐伸国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唐伸国受伤后被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6月13日），用去门诊费977.6元，医疗费135292.16元。死者姜顺芳之妻唐开翠与被上诉人李文相、周忠军于2016年5月6日达成的《赔偿协议书》约定：1、由贵Ｂ×××××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李文相一次性赔偿姜顺芳死亡安葬费、死亡赔偿费、抚养费、赡养费等全部共计人民币236000元整；2、付款方式：第一次于2016年5月7日14时前首付50000元整，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14时前付50000元整，下欠136000元于2016年8月6日前一次性付清；3、如不按时付款，按定时付款金额的双倍支付；4、协议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双方互不纠缠，不能反悔；5、协议一式四分，三方各执一份，交警部门存档一份。赔偿协议签订后，在约定的第一次、第二次付款时间内，李文相、周忠军根据约定时间分三次向唐开翠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6月14日，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字［2016］第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贵Ｆ×××××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姜顺芳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李文相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摩托车乘车人唐伸国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6年6月21日，唐伸国之子唐会军与周忠军、李文相自行协商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由李文相支付唐伸国医疗等费用136000元；二、伤残、后续治疗等待鉴定后再作处理。协议签订后，李文相、周忠军给付了唐伸国100000元。唐伸国出院后，2016年9月20日经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评估，鉴定费共计2100元，鉴定意见为：一、原告右侧第2-7肋骨及左侧第1-8肋骨骨折伤残评为捌级，右股骨颈骨折及右股骨多段节段性骨折致右下肢丧失功能48.6%，伤残评为玖级；二、后续治理费15000元；三、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因未履行调解协议，唐开翠等五人以本案三被上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587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赡养费7386×14÷2=51702元。合计719181元,死者承担50%,即359590元,扣除已支付100000元，尚需赔偿259590元)259590元。2、依法判令此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唐伸国亦以本案三被上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下欠医药费36000元,门诊费977.6元,救护车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47275.9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605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费用770元，合计154473.57元。2、依法判令此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肇事的贵Ｂ×××××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中财保威宁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该车的原车主是朱穆魁。朱穆魁于2016年5月2日将该车以19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忠军，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系李文相。事故发生在车辆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向原车主朱穆魁赔付了185343.29元（其中交强险赔付12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65343.29元），朱穆魁已将该笔款项全部支付给现车主周忠军。根据中财保威宁支公司的提供的费用计算书，在交强险范围内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实际赔付给唐伸国的费用经计算为146405.79÷（146405.79+191405.19）×120000元=52007.47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实际赔付给唐伸国的费用经计算为36623.67元+36623.67÷(36623.67+25452.46)×3267.16元=38551.23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90558.7元。周忠军支付了100000元给唐伸国，其中9441.3元为周忠军垫付。唐伸国与其配偶刘世凤育有四个成年子女，其中一子女已死亡。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及一、二审所举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在卷可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与涉及死者姜顺芳一案的赔偿是否同案不同判？2、交通事故认定决定书是否可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3、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应如何认定及误工费、其配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发生交通事故后，姜绍绍（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姜顺芳死亡时不满18周岁）、姜关勋、姜米江、姜菊的法定代理人唐开翠与李文相、周忠军于2016年5月6日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伤者唐伸国之子唐会军与周忠军、李文相于2016年6月21日自行协商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从协议内容看，对死者姜顺芳的赔偿数额的确很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才236000元；唐伸国的残疾赔偿金、后继治疗费赔偿协议中没有处理。并且协议签订后，周忠军仅对死者、伤者家各支付了100000元。双方签订赔偿协议的目的是将侵权行为引发的损害赔偿产生的债转化为合同之债进行处理，但因未完全支付赔偿协议约定的款项，故因侵权行为引发的损害赔偿产生的债未完全履行完毕。唐伸国及唐开翠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要求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处理，在赔偿时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唐伸国及唐开翠等人虽没有明确请求解除赔偿协议，但其诉讼请求包含了不按赔偿协议履行的意思表示。且一审诉讼中，周忠军同意唐伸国及唐开翠等人的诉请，认为赔偿协议是显失公平的。赔偿协议双方当事人有要求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应根据协议双方当事人的请求，解除赔偿协议。两案均应依照诉讼请求和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并确定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对唐伸国一案确定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唐开翠等人的案件未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与唐伸国的案件的处理原则不同，是同案不同判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根据赔偿协议、申请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客观反映事故的责任问题，故不能采信交通事故认定决定书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一、二审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决定书，一审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为7386.87×20×32%=47275.97元，一审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对伤残赔偿金的请求变更为（2017年）26742.62元/年×20×32%=171152.77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经审查，上诉人起诉时，未主张其配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该诉求是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主持调解未果,各方当事人同意一并审理。经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的配偶刘世凤有其他子女，不属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支付范围，且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刘世凤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其主张的配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唐伸国受伤前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其主张每月1000元的误工费，共计12000元，应予以支持。一审以唐伸国在事故发生时已64岁，是否有实际劳动收入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为由未支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一审以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8568元/年÷365天=105.67元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亦同意一审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损失，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唐伸国的损失共计：252246.23元。唐伸国的损失共计252246.23元，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内对唐伸国赔偿252246.23元÷（675202.58元+252246.23元（唐伸国损失））×122000元=33181.4元。剩余219064.83元，根据责任比例，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内进行赔偿，即赔偿219064.83元×40%=87625.93元，唐伸国的损失剩余部分由死者姜顺芳承担。故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唐伸国33181.4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限限额内赔偿唐伸国87625.93元，共计120807.33元。扣除周忠军已支付的100000元，只需再支付20807.33元。周忠军垫付的9441.3元，周忠军一审主张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支付，为了减少诉累，应予支持。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已支付交强险120000元，故应在交强险剩余限额2000元内根据损失比例再支付唐伸国544元。其余20263.33元，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434656.71元（500000元-65343.29元）内支付。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434656.71元（500000元-65343.29元）内支付周忠军9441.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伸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剩余限额2000元内支付上诉人唐伸国544元；三、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434656.71元内支付上诉人唐伸国20263.33元；四、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434656.71元内支付被上诉人周忠军垫付款9441.30元；五、驳回上诉人唐伸国的其他上诉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共计1050元，由被上诉人周忠军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其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莺审判员 殷 勇审判员 吉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