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鸡西市滴道区中华路850号。法定代表人：崔仕臣，该区政府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邢宝贵，该区政府副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公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芹，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司正红，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鸡西市滴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群，黑龙江圆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滴道区政府）因与被申请人司正红履行给付义务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黑行终56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滴道区政府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7900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滴道区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邢宝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张兆芹，被申请人司正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末，鸡西市财政局将国家关闭小煤矿奖补资金下发到滴道区政府财政局后，司正红向滴道区政府提出给付煤矿关闭补偿款申请。滴道区政府未履行给付义务。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行初30号行政判决认为，滴道区政府收到的两笔奖补资金合计3,058,600元，四个小煤矿平均为764,650元，司正红已经收到20万元，剩余564,650元滴道区政府应当予以给付，司正红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但是，司正红诉讼请求主张574,680元计算数额错误，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滴道区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司正红煤矿关闭补偿款564,650元。本院（2017）黑行终560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财政部、安全监管总局、煤矿安监局[财企（2009）175号]《关于印发〈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及《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规定，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方式，主要用于关闭小煤矿的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等。黑龙江省财政厅依据上述《通知》和《办法》，以黑财指（企）（2011）203号文件通知方式，将2010年度鸡西市关闭的47个小煤矿中央奖补资金3641万元拨付到鸡西市财政局。鸡西市财政局依据上述文件通知精神，以鸡财指（企）（2011）188号和鸡财指（企）（2015）125号文件通知方式，将中央奖补资金分别下发到全市被关闭小煤矿有关县、区财政局，《通知》强调确保专款专用，严禁挤占、挪用。一审法院判决滴道区政府将收到的两笔奖补资金合计3,058,600元，四个小煤矿平均分配764,650元，司正红已经收到20万元，剩余564,650元给付司正红并无不当。虽然滴道区政府提供了相关证据主张国家财政的奖补资金是补助地方财政支出的，但没有提供出证据证实上述款项即为国家财政补助给地方财政支出的专用款；亦未提供出滴道区政府先行给付司正红的480万元，为上级财政垫付补偿款的相关证据；同时鸡西市各县、区财政局将收到财政部下拨的奖补资金已全部补偿给被关停的煤矿，且滴道区政府在收到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后，又补偿给司正红20万元。故原审法院判决滴道区政府给付司正红564,6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滴道区政府负担。滴道区政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司正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司正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滴道区政府与司正红已经于2011年7月14日就关闭煤矿补偿事宜处理完毕，滴道区政府已经将480万元补偿款全额支付完毕，在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司正红不再要求政府关闭矿井任何待遇及补偿。2.根据《办法》和黑政办发〔2014〕49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黑龙江省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的指导意见》，以及财政部信复字〔2015〕1391号对信访人董忠华的答复，中央奖补资金主要用于关闭小煤矿的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给付对象是完成整顿关闭任务的市（地）政府，而非煤矿。3.政府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或者授权，原审法院认为滴道区政府应平均发放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滴道区政府与司正红之间的煤矿补偿关系是独立的合同关系，并无国家强制性规定，其他地区的做法对滴道区政府没有约束力。且滴道区政府已经与司正红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司正红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起诉期限。司正红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滴道区政府的再审请求。事实与理由：1.从《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中央财政的补偿款是拨付给地方财政的，由地方财政代中央财政发放给关闭的小煤矿。中央财政的补偿款已经分两次共拨付3,058,600元，滴道区政府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应履行代中央财政发放补偿款的职责和义务。2.《办法》已经表明“中央财政整顿关闭小煤矿专项资金的发放对象是被关闭的小煤矿”。从分配原则、资金分配表、资金的用途、滴道区政府的实际行为以及其他区县的实际分配情况看，中央财政补贴金均应分配发放给被关闭的小煤矿。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期间，滴道区政府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关于恒山区关闭煤矿情况说明》和鸡西市鸡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的《关于鸡东县关闭煤矿情况说明》，意在证明恒山区和鸡东县的煤矿关闭补偿情况与滴道区政府不同，该两个地方政府在关闭小煤矿时没有即时给予矿主补偿，因此原审依据该两个地方政府的做法判决滴道区政府也应该平均发放是错误的。司正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法定代表人和经手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就证明内容看，恒山区人民政府称“我区认为该笔以奖代补资金的对象是完成关闭煤矿的地方政府，而非煤矿”，只是其自身的理解，恒山区人民政府对该意见没有解释权。本案中司正红要求的是滴道区政府代为发放中央财政的奖补资金，与地方政府是否给关闭煤矿补偿款没有关联性。恒山区人民政府和鸡东县人民政府的两份证明均说明国家关闭小煤矿资金下发后均平均分配给了被关闭小煤矿的矿主，足以说明中央财政下发的奖补资金应当发放给被关闭煤矿的矿主。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情况说明系恒山区人民政府和鸡东县人民政府根据本辖区发放奖补资金的实际情况作出的情况说明，并加盖了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恒山区人民政府和鸡东县人民政府对本辖区被关闭煤矿矿主补偿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履行义务之诉，即司正红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滴道区政府履行特定给付义务。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司正红是否具有请求滴道区政府给付关闭煤矿补助款的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原告的具体的诉讼请求包括请求判决行政机关履行特定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司正红主张滴道区政府截留中央有关关闭煤矿补助待遇，滴道区政府应代中央财政履行发放补偿款的职责，故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要求滴道区政府作出一定的给付，应依法审查司正红是否具有给付案涉款项的请求权。给付请求权可以来自法律、法规或规章的规定，也可源自行政决定、行政协议及行政机关的承诺。本案中，滴道区政府与司正红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矿井关闭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滴道区政府一次性支付司正红矿井关闭及损失补偿款130万元，司正红不再要求政府给付关闭矿井任何待遇及补偿。同日，滴道区政府按照此约定向司正红履行了支付130万元补偿款义务。因此，司正红再行要求滴道区政府给付关闭煤矿补偿款不具有协议依据。并且，根据《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专项资金主要用于关闭小煤矿的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补助地方关闭小煤矿财政支出等，上述文件亦明确了该资金不是关闭煤矿的具体补助。因此，司正红主张滴道区政府给付关闭煤矿补助款亦无相关的职责依据。同时，鸡东县人民政府《关于鸡东县关闭煤矿情况证明》和恒山区人民政府《关于恒山区关闭煤矿情况说明》，亦反映了各县、区政府就国家财政拨付的专项资金均是根据各自实际情况予以发放，其发放情况各不相同，不存在各县、区将专项资金平均发放的情形。鉴于各地关闭煤矿工作情况各不相同，因此各产煤市、县、区政府对于资金的使用依法具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司法权应给予行政权必要的尊重。综上，司正红主张滴道区政府给付关闭煤矿补偿款既不具有协议依据，亦不具有相关职责依据。因司正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具有给付请求权的情况下，原二审及一审以鸡西市鸡东县政府财政局、鸡西市恒山区政府财政局将中央奖补资金对关闭小煤矿业主如数平均发放为由，认为滴道区政府亦应平均发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滴道区政府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行终560号行政判决及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行初3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司正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司正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