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8294号 原告：蔡中石，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子高，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睐，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茅伟忠，男，196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13号，现居无定所。 被告：阙梅华，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忠（系被告阙梅华的配偶），男，户籍地苏州市相城区）13号，现居无定所。 原告蔡中石与被告茅伟忠、阙梅华场外配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10月23日和12月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中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睐，被告茅伟忠暨被告阙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阙梅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中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归还本金1924280元并按照年利率12%支付自2018年1月8日开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7日，原告(甲方)与茅伟忠(乙方)签署《股票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编号：20161011003）一份，约定原告通过向茅伟忠提供用于合作投资的合法合规证券账户用以证券交易操作，由茅伟忠操作该合作投资账户。由原告向上述账户汇入500万元（优先级资金本金），茅伟忠向该账户汇入125万元（乙方劣后级资金），初始资金总额625万元。优先级资金固定投资收益为年化12%，即每月优先级资金固定投资收益与甲方佣金合计为5万元，每月8日支付。合作期限为6个月，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双方约定账户内交易警戒线580万元，强制平仓线560万元，当指定账户内资产低于警戒线时，茅伟忠应于次交易日10点前补齐亏损金额到合作账户初始总资产，如未补齐亏损金额，原告有权限制茅伟忠买入股票。当指定账户内资产低于平仓线时，原告可以立即卖出合作账户内的股票，此为平仓线。茅伟忠被平仓后，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劣后级资金追加至账户初始总资产以上方可重新操作，否则视为茅伟忠终止协议，双方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提供户名为钮培雄的证券账户供茅伟忠进行操作，并向该账户存入资金500万元。其后，茅伟忠分多次向该账户存入总计125万元的资金。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证券市场波动较大，自2018年1月份开始原告上述股票账户内证券市值一路下行，跌破了约定的警戒线及平仓线。原告多次提醒茅伟忠及时补仓或平仓止损，茅伟忠以自己证券操盘经验丰富为由置之不理。原告无奈只得自行平仓止损。在此期间，茅伟忠按照固定收益5万元每月向原告支付至2018年1月8日，之后未再支付。经原告最终计算，截止2018年5月8日被告的操作导致原告证券账户内亏损高达1924280元。此后，原告多次寻找茅伟忠要求其承担损失，茅伟忠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原告认为与茅伟忠签订的《股票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由原告向其出借资金，由茅伟忠在原告指定的证券账户内独立进行证券交易，自负盈亏，茅伟忠到期归还借款本金并按固定利率支付利息，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该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已到期，被告理应向原告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约定利息。另，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茅伟忠欠结上述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茅伟忠使用被告阙梅华的银行账户作为茅伟忠出入金指定账户，可知该操盘收入作为共同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相应的债务也应从夫妻共同财产中进行归还。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维护原告权益，判准前列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茅伟忠、阙梅华共同辩称，从账目上来看，亏损金额确实是1924280元，但原告在茅伟忠与其合作的其他账户中暂扣茅伟忠1325871元保证金余额，可以作为还款在本案中直接抵扣。此外，钮培雄证券账户中的延华智能股票在2018年2月13日即可卖掉，当时的价格为每股7.2元，但原告实际于2018年2月22日卖掉，成交价为每股6.126元，一共303000股，差额为325422元，茅伟忠在2018年2月7日、8日左右还能登录操作证券账户，之后就不能登录操作，故原告在2018年2月13日前已修改证券账户密码，茅伟忠与原告另外一个合作的证券账户中延华智能的股票在2018年2月13日即卖出，故本案证券账户中延华智能的股票也可以在该日卖出，故上述差额不应当由茅伟忠来承担。将上述两项金额扣除后，原告实际亏损金额为272987元。利息应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股票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年利率12%，但茅伟忠与原告之间的亏损数额在2018年2月13日已固定，之后亏损部分茅伟忠应承担的利息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来计算，最多应按照银行相应期限的存款利息计算。两被告目前没有能力归还上述款项。两被告目前还是夫妻关系，阙梅华没有向茅伟忠表达过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接受法庭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合作投资协议、证券账户对账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结婚证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9月7日，蔡中石（甲方）与茅伟忠（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合同约定蔡中石向茅伟忠提供500万元资金及证券账户由茅伟忠进行证券交易操作，该资金固定年化收益为12%，合作期限为六个月，以账户实际入金起算，茅伟忠应投入劣后级资金125万元并应于每月8日向蔡中石支付固定收益及佣金5万元；合同约定合作证券账户警戒线为580万元，强制平仓线为560万元，如证券账户内资金低于警戒线时，茅伟忠应于次交易日10点前补齐亏损金额至账户初始总资产，如证券账户内资金低于平仓线时，蔡中石可立即卖出账户内股票，进行平仓，平仓后茅伟忠需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劣后级资金追加至账户初始总资产以上方可重新操作，如合作账户总市值金额跌破协议平仓线，或未按时支付固定投资收益的，蔡中石有权自行修改密码并按即时价格卖出账户内所有股票进行强制平仓；合同约定蔡中石出入金指定账户为钮培雄名下中信银行尾号3791账户，茅伟忠出入金指定账户为阙梅华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477账户。蔡中石于2017年9月11日向钮培雄上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80万元、235万元、45万元、25万元，2017年9月12日向钮培雄上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115万元，以上转账合计500万元。阙梅华于2017年9月11日向钮培雄上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于2017年9月12日向钮培雄上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13万元，茅伟忠于2017年9月12日向钮培雄上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7万元，于2017年9月13日向钮培雄上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以上转账合计125万元。 上述625万元款项到账后蔡中石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12日和13日将上述款项全部转入钮培雄名下联讯证券账户，并将该证券账户交付茅伟忠交易操作。茅伟忠称其本人未实际操作该证券账户交易，而将账户交给自己的上家实际操作。该证券账户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被操作陆续买入延华智能股票合计303000股、中南文化股票合计141000股，2017年11月8日、11月9日和2018年1月23日被操作卖出6300股、6500股和13200股延华智能股票后，于2017年11月9日提取8.4万元、11月10日提取8.4万元、2018年1月25日提取20万元至钮培雄名下中信银行账户，随后分多笔共计转入阙梅华名下尾号0477银行账户11.8万元，共计转入蔡中石名下尾号8874银行账户25万元。茅伟忠自认已收到蔡中石交付的上述证券账户收益36.8万元。2018年2月2日，该证券账户中中南文化股票全部被售出，随后多次买入济民制药股票合计108400股。 关于证券账户修改密码的时间及股票抛售情况，蔡中石陈述，我在账户资产低于平仓线后即一边修改密码，一边与茅伟忠协商，希望其补仓，茅伟忠也表达了补仓的意愿，所以延华智能股票我未能第一时间挂单操作，最终发现茅伟忠无补仓意愿，故于2018年2月22日抛出延华智能股票，修改密码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就在账户资产到达强制平仓线时修改的；茅伟忠陈述，2018年2月7日或8日我还能登陆案涉证券账户，之后就无法登陆，2018年2月13日延华智能跌停板打开，所有挂单均可成交，2月14日也能挂单交易，但蔡中石均未卖出，其可以按照协议约定强制平仓的，我并没有明确告诉蔡中石是否抛售股票。 2018年2月9日，因股票该证券账户资产已低于双方约定的强制平仓线560万元。蔡中石修改案涉证券账户密码后即自行控制该账户，此时该证券账户内余延华智能303000股、济民制药108400股。延华智能股票在2018年2月6日至2月12日期间均开盘即报跌停，蔡中石与茅伟忠、阙梅华另一合作证券账户中240000股延华智能股票由蔡中石于2018年2月13日以开盘价7.53元/股全部抛售，该股票于当日收盘仍报跌停（收盘价7.20元/股），2018年2月15日至2月21日休市，2018年2月22日蔡中石以6.126元/股的价格将案涉证券账户内303000股延华智能股票抛售完毕，售得资金1853768.04元。济民制药股票在2018年2月6日开盘即告跌停，后持续停牌至2018年5月7日，在5月7日复牌当天开盘即告跌停，于次日打开跌停板（开盘价10.33元/股、收盘价为11.10元/股），蔡中石于2018年5月8日分两次将证券账户内108400股济民制药抛售完毕，售得资金总额为1209093.17元。蔡中石取得案涉证券账户控制权后另自行操作买入卖出多只股票，且分别2018年2月27日自证券账户转出100万元,2月28日转出86.65万元，5月9日转出100万元，5月10日转出209220元，账户余额2.55元。 茅伟忠已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10月10日、11月15日、12月11日和2018年1月10日通过其个人账户或阙梅华银行账户向蔡中石支付约定的收益5万元，合计25万元。 另查明，茅伟忠与阙梅华于1993年9月4日登记结婚，目前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蔡中石与阙梅华、茅伟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中阙梅华与蔡中石签订了《证券投资委托管理协议书》，茅伟忠自认愿意与阙梅华在该案中承担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依据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看，双方应为场外配资合同纠纷，故案由应变更为场外配资合同纠纷。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蔡中石与茅伟忠签订场外配资合同开展的融资活动，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的监管，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合同终止时间，根据蔡中石、茅伟忠的陈述，本院认定双方合同自蔡中石修改案涉证券账户密码实际取得控制权之日终止，因原被告均无法明确修改密码的具体日期，本院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双方合同于2018年2月9日终止。合同终止后，蔡中石抛售案涉证券账户内延华智能股票的时机欠妥，因此产生的损失不应由茅伟忠承担，故以2018年2月13日延华智能股票收盘价7.2元/股作为计算依据，认定资金额为2181600元（7.2元/股×304000股），关于济民制药，蔡中石处置方式尚属合理，该股票抛售后所得资金为1209093.17元。综上，本院认定蔡中石实际取得资金3390693.17元。关于蔡中石主张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故对蔡中石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则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茅伟忠、阙梅华的利息支付情况，对超还部分折抵本金后截至2018年1月10日的本金为4825719.21元，结合上述本院已认定蔡中石取得案涉证券账户控制权后取得的资金3390693.17元，本院认定茅伟忠应返还蔡中石1435026.04元，并应支付以4825719.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的利息损失21011.99元；以2644119.21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8日的利息损失28956.78元；以1435026.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88423.51元；以上利息合计138392.2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则以1435026.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阙梅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另案判决，阙梅华与茅伟忠均从事场外配资业务，且本案中阙梅华亦提供资金或接收资金，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阙梅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茅伟忠、阙梅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中石1435026.04元并支付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138392.2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以1435026.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 二、驳回原告蔡中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1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6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06元，由原告蔡中石负担3988元，由被告茅伟忠、阙梅华负担13618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