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丹，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艳，北京信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长勇，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德刚，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桓台锦乐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张北路171号。法定代表人：陈同胜，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原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号甲3楼。负责人：李明波，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昌青，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山东万腾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张北路18号。法定代表人：伊杰，经理。上诉人蔡丹与被上诉人郑长勇、山东桓台锦乐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青岛分公司）、山东万腾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腾龙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长勇对案涉房产没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诉讼费用由郑长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郑长勇并未参与案涉房屋的集资建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郑长勇从未缴纳建房集资款4万元，一审认定错误。3.郑长勇从未在案涉房产中居住，一审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案，依据的证据不足。郑长勇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尤其是关键证据存在伪造、涂改、不完整等不具备证明效力的情况，一审法院就仅凭一方当事人的陈述给予认定其效力，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证据上，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完全归锦乐公司，与郑长勇没有一点关系，更谈不上是共同权利人。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此房系郑长勇“集资建房”所得权属的情况下，适用了错误的法律，即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九十三条、九十五条关于共同所有人处置财产的规定，导致作出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判案有法不依。物权法第九条、最高院关于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的规定才是本案判案应适用的法律依据。本案查封的房屋登记权利人是锦乐公司，蔡丹申请法院查封、处置锦乐公司房产于法有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却用所谓的有关政策及民生问题而非是法律规定判定蔡丹查封的房屋不得执行，明显是有法不依。郑长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东方资产山东分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在原审被告住所地清晰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致使我方未能参加一审庭审，剥夺了正当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对于蔡丹的上诉由于没有参加庭审，无法发表意见。锦乐公司、万腾龙公司未出庭未陈述意见。郑长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位于桓台县索镇张北路63号第15幢平房西起第二户（桓房权证索镇镇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蔡丹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长勇系锦乐公司职工，其于1997年按照锦乐公司职工集资建房方案缴纳了集资款40,000元，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至今仍登记在锦乐公司名下。2009年5月8日，东方资产山东分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2008）淄商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在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作出（2009）淄执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并据此查封了锦乐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2016年1月18日，郑长勇以法院查封错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6）鲁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郑长勇的异议申请，并于2016年3月2日送达郑长勇，郑长勇遂在裁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09）淄执字第6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蔡丹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长勇主体资格的问题；2.郑长勇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的问题。关于郑长勇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郑长勇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在（2016）鲁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关于郑长勇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的问题。首先，根据我国政策规定，集资房是政府、单位、单位职工共同承担，通过筹集资金形式建造的房屋，集资所建住房的权属，按出资比例确定，个人按房价全额出资的，拥有全部产权，个人部分出资的，拥有部分产权。案涉房屋系郑长勇按照锦乐公司职工集资建房方式取得，占有使用至今。锦乐公司集资规定及建房方案中虽没有涉及各方出资比例及房屋权属等问题，但郑长勇依据规定缴纳了集资款40,000元，无论该40,000元是否是案涉房屋的全部出资，都不能排除郑长勇就案涉房屋已享有相应权益，且该权益的份额与锦乐公司之间无法分割。其次，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锦乐公司名下，但房屋权属涉及到房改政策及民生问题，在没有证据证实郑长勇在锦乐公司除案涉房屋外，还享有其他福利分房的情况下，郑长勇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该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东方资产山东分公司、锦乐公司、万腾龙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郑长勇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郑长勇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不得执行桓台县索镇张北路63号第15幢平房西起第二户（桓房权证索镇镇字第××号）房屋并解除相应查封。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东方资产山东分公司、锦乐公司、万腾龙公司、蔡丹负担。（2016）鲁03执异1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郑长勇提交：证据1.桓台县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中的郑长永与郑长勇是同一人。证据2.视频光盘一张，视频证明郑长勇至今仍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生活，其不能出庭是因为2015年脑中风后行动不便。蔡丹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保险手册上2001年缴纳保险清单上社会保障号码是370321651117003，并不是社会保障中心出具的郑长永证明中的号码032××××9110000，即这份证明内容是虚假的，养老保险手册中的郑长勇与郑长永不是一人；证据2视频不知道录制时间，视频看不出地点，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是在案涉房屋里面居住，也不能证明当事人从1997年开始居住至今。东方资产山东分公司表示不发表意见。锦乐公司、万腾龙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职工养老保险手册上的“郑长勇”与“郑长永”系同一名参保人。因证据2的拍摄时间、地点均不明，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郑长勇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系集资房，是在计划经济转型市场经济的年代，改变住房建设由国家和单位统包的制度，实行政府、单位、职工三方共同承担，通过筹集资金的形式建造的房屋，职工可按房价全额或部分出资，集资所建住房的权属按出资比例确定。本案中，郑长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锦乐公司的职工，其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录显示：“连续工龄自82年7月至94年2月，其中一个月未参加统筹，个月未缴费，视同缴费年限累计150个月。”锦乐公司在1999年7月改制之前系县属国有企业，该公司于1994年下发《关于出售职工公有住房的有关规定》，1996年下发《一九九七年集资建房、住房方案》，进行了职工集资建房。一审法院依据我国集资房和房改的相关政策规定，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郑长勇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益，且该权益的份额与锦乐公司无法分割，并无不当。蔡丹关于郑长勇陈述前后矛盾、不是锦乐公司职工、并未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亦未交纳集资款等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郑长勇对其前后陈述出现的矛盾能够做出较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蔡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郑长勇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蔡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丽审判员 王海娜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董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