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刑初2073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德胜，男，1989年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泸县。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11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犯抢劫罪于2015年11月17日被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至2016年3月21日止）。因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梁煜明，广东六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强，男，1999年11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泸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莫军豪，广东彰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1，男，2001年7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泸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何杨平，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赵河清，外号“黄毛”，男，1987年3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新蔡县，户籍所在地新蔡县。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0月9日被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吴少娟，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青杰，男，1994年4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泸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梁伟林，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罗某，男，2001年10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泸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冀，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9〕1971号起诉书及中检一区刑变诉〔2019〕5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赵河清、邱青杰、罗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同年11月25日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小勇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赵河清、罗某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中山市大涌镇内多次实施违法放贷、暴力催收等违法犯罪活动，形成以被告人张德胜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一、敲诈勒索罪上述期间，被告人张德胜纠集刘强、刘某1以拍裸视频等为威胁手段，迫使被害人在借款时以虚高金额签订借款合同，并在被害人逾期未还款时采取言语威胁等方式逼迫被害人按照借条金额还款。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先后对被害人刘某2、杨某、向某、吴某、陈某等5人实施敲诈勒索，共计人民币22000余元。二、抢劫罪、非法拘禁罪1.2018年9月16日，被告人张德胜在被害人冯某向其借款时，诱使被害人冯某签订6000元人民币借条，实际借款2280元人民币。被害人冯某在还款6期利息（每期280元）后逾期未还剩余款项。同年11月23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张德胜纠集被告人刘强、赵河清、邱青杰、刘某1、郭某平（另案处理）等人为追讨3280元人民币欠款，将被害人冯某关押在大涌镇如家公寓603房，逼迫冯某打电话向亲友借钱，因还款未果，当日8时许，又将冯某挟持上一辆白色思域牌小汽车到大涌镇卓旗山。在山顶处，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郭某平均对被害人冯某施以拳打脚踢等殴打，继续强迫冯某向亲友借款还款。在通过微信取得人民币4000元钱款后，被告人张德胜一伙于当日10时将冯某带回如家公寓后释放。2.2018年4月25日，被告人张德胜在被害人徐某1向其借款时，诱使被害人徐某1签订5000元人民币借条，实际借款2200元人民币。由于被害人徐某1逾期未还款，同年12月1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张德胜纠集被告人刘强、赵河清、刘某1、罗某、郭某平等人为追讨5000元人民币欠款，谎称收快递将被害人徐某1骗至大涌镇九龙，后将徐某1挟持上一辆白色思域牌小汽车驶上大涌镇卓旗山。在山顶处，被告人张德胜、刘强、赵河清、刘某1、郭某平均对徐某1拳打脚踢、电击等方式殴打徐某1（经鉴定，徐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罗某受被告人张德胜指使送欠条上山，并威胁被害人徐某1重写欠条，被告人张德胜一伙向被害人徐某1强行索取人民币10000元，强迫徐某1向亲友借钱还款。当日10时许，被告人刘强带着徐某1前往大涌镇启发网吧门口向其姐姐索要钱财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并被缴获借条1张。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结伙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还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赵河清、邱青杰、罗某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德胜在抢劫、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刘强、刘某1在抢劫、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1、罗某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德胜、刘强、赵河清、邱青杰、刘某1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对非法拘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及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赵河清、邱青杰、罗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其中被告人赵河清辩称其属于从犯。关于罪名定性，六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一致意见：被告人张德胜等人与被害人之间系合法债务关系，虽然借款条件苛刻但被害人均系自愿接受，被告人均不具有非法占有对方财物的故意，不构成抢劫罪及敲诈勒索罪。但对其所采取非法拘禁的手段索取债务，构成非法拘禁罪无异议。此外，辩护人还分别提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是从犯等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开始，被告人张德胜纠集被告人刘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罗某等人组成团伙，租用中山市大涌镇岚田村“如家公寓”603房作为“办公”窝点，在大涌镇范围内以张贴小广告、中介介绍等方式对外宣传发放小额贷款业务，期间与多人达成高还款利息、虚增借条金额、以拍摄裸照等作为担保等苛刻条件的借款协议并发放贷款，后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时，以暴力、拘禁等违法犯罪手段进行催收。具体事实如下：1.2018年9月16日，被害人冯某向该团伙借款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刘某1负责要求冯某签写了金额为人民币6000元的借条（承诺称虚增的部分不作为还款金额，仅作为防止对方“跑路”的“担保”），借期一周，利息为每周人民币280元。在提前扣除手续费及第一期利息后，该团伙实际向冯某发放人民币2280元。之后，冯某连续6周到期均未能归还本金，同时向该团伙支付了6期利息，之后不能继续还本付息。2018年11月23日下午2时许，该团伙要求冯某归还本金人民币3000元及1期逾期利息280元。未果后，被告人张德胜纠集被告人刘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及郭某平（另案起诉）等人，将对方叫至上述窝点内实施禁锢，并逼迫对方设法还款。当晚8时许，被告人张德胜等人又将冯某挟持至大涌镇卓旗山顶，对冯进行殴打。在冯某通过微信借款归还了人民币4000元后，被告人张德胜等人于当晚10时许将冯带回到上述窝点后释放。2.2018年4月25日，被害人徐某1经“阿某”（身份不详）介绍向该团伙借款人民币3000元，后按要求签写了金额为人民币5000的借条（借款期限为1周，逾期须支付利息），要求徐到期须归还人民币5000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该团伙仅向徐某1发放人民币2400元，同时要求徐某1向“阿某”支付中介费人民币200元。2018年12月1日晚上9时许，因徐某1逾期还款且被要求徐归还本息人民币5000元未果，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赵河清、罗某及郭某平等人将徐某1挟持至大涌镇卓旗山顶，对徐实施殴打（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以逼迫徐还款，后徐被迫向其姐姐借钱。当晚10时许，被告人刘强带徐某1到大涌镇启发网吧门口与徐的姐姐见面，在向对方索要人民币5000元时，被公安人员抓获。2019年2月19日下午，公安人员分别在新世纪酒店门口抓获被告人邱青杰；在中山市大涌镇新文化广场附近抓获被告人张德胜、刘某1、罗某。2019年3月12日下午，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大涌镇安堂村九龙门附近在兴出租屋六楼656房抓获被告人赵河清。归案后，被告人张德胜、刘强、赵河清、邱青杰、刘某1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罗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冯某、徐某1的陈述、公安机关的抓获及缴赃经过、扣押清单、现场照片、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及伤情照片、借条、手机视频、银行流水、前科材料、同案人郭某平的供述、证人余某、徐某2、徐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罗某的供述及身份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指控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经查，根据刘某2等5人的陈述及其他相关证据证实，首先，被告人张德胜等人出借钱款时，已将借条金额、实际发放金额、还款利息及方式、出现逾期的返还金额等明确告知了对方，并事先向对方提出提供裸照等作为“担保”。虽然要求的还款利息、逾期还款的偿还金额均明显过高，要求部分借款人提供裸照也非对方所情愿，但借款人对于是否与张德胜等人达成借款协议、是否接受不合理条件，仍具有选择的自由。刘某2等5名借款人的“被迫”接受不合理条件，只是来源于自身对于资金需求的压力，而非张德胜等人主动的逼迫。至于借款合同是否显失公平以及合同效力如何，系民事法律关系层面的问题，并非本案需评判的因素。其次，在发生逾期后，被告人张德胜等人虽然以言语威胁等方式迫使对方还款，但所要求的还款金额并未明显超出双方的合同约定，刘某2等5名借款人在借款之初对不能还款的后果已明确知悉，并没有超出约定范围增加还款金额。另外，需特别说明，刘某2、陈某2人至案发时均按约定还款付息，尚未发生逾期也未受到张德胜等人的威胁还款。综上，被告人张德胜等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指控的抢劫及非法拘禁事实，控辩双方对基本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张德胜等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经查，与上述分析同理，被告人张德胜等人在出借款项时，对于借款条件及逾期后果等均明确告知了借款人，虽然条件苛刻，但借款人在具有选择自由的情况下自愿接受其条件并达成借款协议。在发生逾期后，被告人张德胜等人向对方追索的金额未超出约定范围，对于借款人而言并未超出其签约时的认知。因此，被告人张德胜等人索要债务，主观上不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按抢劫罪论处。被告人赵河清、刘某1、邱青杰在犯罪过程中均参与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在过程中殴打、恐吓被害人，所起作用并非次要，不应认定为从犯。此外，对于指控的被告人张德胜等人向徐某1索要人民币10000元的事实，经查，被告人张德胜等人确有在手机通话中要求对方还款10000元，但在双方见面时，实际仅要求徐某3支付5000元。因此不排除该要求仅系随口提出而缺乏实际执行意图，犯意的提起具有偶然性、随意性，属于犯罪中止且未造成实际危害后果，可不以抢劫罪论处。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罗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德胜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刘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罗某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1、罗某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赵河清、邱青杰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某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河清、邱青杰、罗某犯非法拘禁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张德胜、刘强、刘某1犯抢劫罪的证据不足，应按非法拘禁罪定性；指控的敲诈勒索罪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德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1年5月18日止。）二、被告人刘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三、被告人赵河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四、被告人邱青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五、被告人刘某1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六、被告人罗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施斌斌人民陪审员  李渭宜人民陪审员  萧庆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保法吴曼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