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智，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健鹏，男，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领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金钟村古神公路拆迁安置区陈华添建筑物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64754416。法定代表人：焦健鹏，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德智因与被上诉人焦健鹏、中山领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德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焦健鹏、领美公司向张德智支付工程价款1405262元及利息（以14052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约定的单价远低于市场标准，双方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不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综合单价，实系预算价格。双方是根据“每个单项的预算单价×单项的预算施工量÷总的预算面积”得到的单价，实际施工量远比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大，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增加项目，因此实际施工综合单价往往需要等工程完工后才能最终确定，实际施工的综合单价远比合同价格要高。在签订合同时，张德智曾表示，合同约定的预算综合单价远低于正常水平，按照此价格会无法完成工程，但焦健鹏表示会按实际施工造价进行结算，增加项目也会相应进行结算，保证工程的顺利完成。现焦健鹏、领美公司只按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进行合同结算，致使张德智的利益严重受损。该合同系焦健鹏利用发包方优势地位订立低于成本价的综合单价，致使双方权利不对等，显失公平。二、本案对工程造价鉴定具有必要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以双方约定固定价结算工程款为由不予准许，认定事实错误。虽然焦健鹏、领美公司已按合同价款向张德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对于涉案工程的最终工程款是多少存在争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具有必要性。而且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远比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大，实际施工综合单价往往需要等工程完工后才能最终进行确定。双方约定的是一个固定价的计算方式，而非工程结算的固定价。三、双方结算的是合同价款的结算，涉案工程并未经过最终的结算，因此，针对争议的工程总价，应进行鉴定以确定最终造价。焦健鹏、领美公司辩称，一、张德智作为装修经验丰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焦健鹏、领美公司合同地位平等，涉案合同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二、涉案工程无需鉴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双方在起诉前达成结算意见的，一方起诉申请鉴定，法院不应准许，且双方可依原合同进行结算。三、焦健鹏、领美公司一审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履行合同的完整过程，每一套房屋均有完整的结算依据，每一次进度款支付均由双方确认工程量、单价及付款数额。本案中双方已达成最终结算意见，即使合同无效，双方亦已实际履行，且系根据真实意思表示履行，无论价格是否低于市场价格，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需鉴定。张德智于2018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德智与焦健鹏签订的《中山市板芙江畔豪苑低层低密度住宅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SLM-GCHT-20160120）无效；2.焦健鹏向张德智支付工程价款1405262元及利息（以14052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领美公司对上述第2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后，张德智增加诉讼请求：焦健鹏、领美公司向张德智退还保证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领美公司为中山市板芙镇金钟村领美江畔豪苑一期建设单位。2015年4月6日，领美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广东永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领美江畔豪苑一期，工程规模：36566.18.57㎡，承包范围：施工总承包，包工包料，合同总价：54000000元。合同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5年11月28日，工程承包人永和公司与劳务分包人广东鸿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工程名称：中山市板芙江畔豪苑低层低密度住宅装修工程，建筑规模24232.98平方米，分包范围：该项目工程劳务作业，提供分包劳务内容：砖砌体、防水涂料及卷材、内外墙面装饰（按图施工）等，承包方式：劳务清包工承包方式，合同价款总额（暂定）：4850000元，此外，合同还作出了其他约定。2017年5月20日，鸿和公司（承包单位）与焦健鹏（劳务分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编号：ZSJBHY2015-02），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山市板芙江畔豪苑低层低密度住宅装修工程，工程价款计取方式：按实际投影面积194元/平方米计算，本合同总投影面积24232.98平方米。合同总价暂定为4701198.12元。提供分包劳务内容：D1A-1（1#、2#）、D1A-2（3#、4#、5#）、D1B-（6#、7#）、D2A-（44#、45#、46#、47#、60#）、D3B（48#、49#、50#、51#、52#）、D4D-9#、D4F-8#户型，共19栋楼的砖砌体、防水涂料及卷材、内外墙面装修（按图施工）工程。承包方式：包清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2月19日，发包人焦健鹏与承包人张德智签订《中山市板芙江畔豪苑低层低密度住宅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SLM-GCHT-20160120），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山市板芙江畔豪苑低层低密度住宅装修工程；工程规模：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计价方式：结算按每平方米193元的综合单价计算（包工不包料，不含税金），原则上承包人必须按图纸施工，但出现工程变更、增减时，双方应书面确认、变更部分工程量按实际完成面积及下表显示的单价结算；双方签订合同时，张德智向焦健鹏提交20000元作为本合同履约保证金，合同履约保证金于本合同竣工后全部返还，不计算利息。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一审庭审中，张德智称，其只是与焦健鹏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一直也是与领美公司进行工程结算，他们之间的转包过程，其不清楚；不申请追加永和公司、鸿和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一审诉讼过程中，各方确认是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支付工程进度款，对实际施工总面积也无异议。焦健鹏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工程结算书及收据显示各方已按合同约定、实际施工总面积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张德智确认收到焦健鹏、领美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结算款，但主张按实际施工造价综合单价应为252元/㎡，尚拖欠1405262工程款，并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张德智称其曾向焦健鹏表示，合同约定的预算综合单价远远低于正常水平，按照此价格无法完成工程，施工途中增加了工程项目；焦健鹏向张德智表示会按实际施工造价进行结算，增加项目也会相应进行结算。张德智对此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焦健鹏、领美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另，张德智主张焦健鹏、领美公司收取了其保证金20000元，焦健鹏、领美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返还该款项给张德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德智既未取得建筑施工相关资质，亦未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其与焦健鹏签订的《中山市板芙江畔豪苑低层低密度住宅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SLM-GCHT-20160120）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张德智有权要求焦健鹏、领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张德智、焦健鹏、领美公司均确认各方已按合同约定单价、实际施工总面积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张德智也确认收到焦健鹏、领美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结算款。张德智主张因合同约定的预算综合单价远远低于正常水平，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工程项目，焦健鹏曾表示会按实际施工造价进行结算，故应按实际施工造价综合单价每平方米252元进行结算，并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张德智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张德智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另张德智诉求焦健鹏、领美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元，焦健鹏、领美公司同意返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德智与焦健鹏签订的《中山市板芙江畔豪苑低层低密度住宅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编号：ZSLM-GCHT-20160120）无效；二、焦健鹏、领美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德智返还保证金20000元；三、驳回张德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8元（张德智已预交），由张德智负担17447元，由焦健鹏、领美公司负担181元（焦健鹏、领美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张德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焦健鹏将涉案装修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张德智，故双方签订的涉案装修工程合同依法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张德智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一审已查明，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按每平方米193元的综合单价结算、双方应书面确认工程变更或增减量，而双方也已按合同约定单价、实际施工总面积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张德智上诉主张焦健鹏在签订合同时表示会按实际施工造价进行结算、增加项目也会进行相应结算，但焦健鹏对此不予确认，张德智对其主张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称双方上述结算只是对合同价款进行结算、不是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显无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按实际施工造价综合单价每平方米252元标准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德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7元（张德智已预交），由张德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