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4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松山大街路北京通铁路东。法定代表人王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63年10月26日出生，现住赤峰市。监护人李凤江，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职员，现住赤峰市(系郭某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赤峰市松山区玉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7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下简称支付协议）继续履行，并判决上诉人自2018年7月起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给被上诉人各项补贴，上诉人认为该项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为“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中未约定日200元补贴款发放与社保护理费发放发生竞合时解除被告的该项约定义务，故被告以社保发放护理费为由免除自己的约定义务于法无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订立的支付协议虽然未在文字上约定每日200元补贴款发放与社保护理费发放发生竞合时解除上诉人的该项约定义务，但双方在口头上约定支付至社保局发放护理费时止，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在社保发放护理费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护理费，就是处于人道主义并考虑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单位的职工，被上诉人现在虽然对口头协议反悔不认可，但是支付协议也未约定支付的截止时间为终身，未约定支付到终身也佐证了支付护理费是有期限的而不是无期限的，至少证明双方对支付护理费截止时间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具体到本案，订立支付协议时社保局尚未给被上诉人发放护理费，但从支付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后乙方同意将郭某工伤手续一次性交到赤峰市社保局，甲方将郭某退休手续交给乙方”的内容看，社保局给被上诉人发放护理费的时间无法确定，所以双方就无法在支付协议中确定支付护理费的截止时间，但是确定上诉人支付护理费时间截止到社保局发放护理费之时属于常理，不仅符合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也符合支付协议本身条款含义，不仅符合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事实上也是在社保局为被上诉人发放护理费后停止支付每日200元补贴款的，这是上诉人在履行双方口头约定内容的体现，也认证了口头约定内容的存在，现在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无理诉求，不但与社会保险法三十八规定相悖，也与双方订立的支付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一审判决结果使得被上诉人在一次工伤事故中得到了双重的护理费，使得被上诉人家属因此获利，不但为法律所不容许，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五）生活不能自理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社保局于2018年5月给被上诉人补发了生活护理费71709元，并于2018年6月开始每月固定发放护理费2173元，被上诉人仍然起诉要求上诉人每月支付护理费6000元，按照一审判决结果被上诉人每月能得护理费8173元，这对于被上诉人来讲是明显的非法获利行为，导致上诉人投保工伤保险失去了意义。综上，在社保局于2018年6月开始每月为被上诉人发放护理费后，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每日继续支付200元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这一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被上诉人90700元错误。因被上诉人至今尚尾欠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医疗费417339.68元未还，抵顶后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326639.68元，一审以“且被告主张的垫付的医疗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为由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抵顶的主张是错误的，同一工伤事故本身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等项内容，是不能分案处理的，现被上诉人分案起诉上诉人的目的就是想达到拖延偿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的目的，因此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而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郭某答辩服判。其答辩意见为：我方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履行生效协议，上诉人同时又向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定协议无效，解除200元的补贴款。一二审法院都驳回了。我方认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现在仍在治疗过程中，给付该费用不存在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令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与郭某签订的《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继续按日支付郭某各项补贴款200元；二、要求判令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拖欠的费用907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2日，郭某在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五三验讫点上班期间被摩托车撞伤，后送往赤峰市医院治疗。2016年6月8日，郭某的丈夫李凤江代理郭某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协议第三、四、五项约定，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郭某各项费用合计140700元，但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仅按协议约定给付了50000元，剩余的90700元至今未付。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给郭某各项补贴，但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2018年7月份开始拒绝支付，为此郭某的监护人李凤江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多次协商未果。2016年6月17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内0402民特2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郭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郭某丈夫李凤江为郭某的监护人。郭某的监护人代理郭某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内容，现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拒绝给付约定的款项，属于单方违约行为。郭某作为无行为能力人，现只能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靠医疗器械及亲属的看护维持生命，为此监护人李凤江安排了四个亲属24小时不间断的连续看护，协议中所约定的200元补贴款，也仅仅是给付看护亲属的补偿，如果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拒绝支付该笔款项，势必给郭某的看护带来一定的困难和风险，也间接地威胁郭某的生命，故提出前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某系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汽车站职工（股民）。2013年7月2日14时40分左右，郭某在五三验讫点上班期间被摩托车撞伤，经医院诊断为急性内开放型颅脑损伤（重），后郭某伤情被认定为工伤。2016年6月8日，郭某作为乙方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约定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郭某因工伤治疗期间的各种款项合计1407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给付50000元，2016年底给付50000元，2017年6月前付清余款。同时双方在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考虑到乙方郭某病情的特殊性，从人道主义出发，经公司决定，从2016年5月1日起甲方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给乙方各项补贴（含护理费、外买药、纸尿裤、伙食费等），甲方从发生费用的次月支付的方式进行支付”。二0一六年六月十七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02民特2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郭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凤江为郭某的监护人。2018年9月29日，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将郭某诉至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原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中第六条第1款内容，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8）内0402民初6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0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郭某、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自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给乙方各项补贴”,双方未约定截止期限,庭审中，郭某、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认可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最后一次按日200元给付补贴费的汇款时间为2018年7月，郭某认为2018年6月以前补贴费已按约定给付，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款已给付至2018年7月，因合同约定“甲方从发生费用的次月支付的方式进行支付”，现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完整的支付凭据证明该款项已支付至2018年7月，故应认定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向郭某账户汇款给付的为2018年6月补贴费，故郭某要求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该项条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自2018年7月起按日200元给付郭某补贴款；合同中约定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给付郭某各项费用合计140700元，现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仅给付50000元,故郭某要求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余款90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因社保局已按规定向郭某发放护理费，补贴款并非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义务，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再按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合同义务，且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郭某垫付医疗费417339.68元双方尚未结算，故应驳回郭某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中未约定日200元补贴款发放与社保护理费发放发生竞合时解除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约定义务，故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社保发放护理费为由免除自己的约定义务于法无据，且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垫付医疗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辩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与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继续履行，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继续按《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第六条第1款规定自2018年7月起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给郭某各项补贴；二、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某人民币90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上诉人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被上诉人郭某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是否因社保发放给被上诉人郭某护理费后继续履行。经查，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郭某于2016年8月所签订的《支付工伤职工郭某各项费用协议书》中第六条内容：“1、----从2016年5月1日起甲方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支付给郭某各项补贴-------。2、甲乙双方签此协议后乙方同意将郭某工伤手续一次性交到赤峰市社保局，甲方将郭某退休手续交给乙方。3、此协议书为最终处理结果。”由此可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每天按照200元标准支付各种补贴以及郭某工伤手续的处理情况，并没有约定补贴款发放与社保护理费发放发生竞合时解除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约定义务。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系自愿且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按照约协议定继续履行相应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上诉人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被上诉人郭某垫付的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冲抵。本院认为，赤峰中昊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郭某余款90700元。上诉人提出用其给郭某垫付医药费417339.68元冲抵，因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同时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已经另案主张权利，且垫付医疗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若存在上诉人所说事宜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凡林审 判 员 鹿春林审 判 员 郭 宇 二0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