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家谷，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耀林，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系林家谷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4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110665554。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陶家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MA6210C36W。 法定代表人：张兴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0042418。 原审第三人：李忠平，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李忠英，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李忠林，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林家谷因与被上诉人王桂英、被上诉人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攀煤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忠平、李忠英、李忠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家谷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6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双方争议的合同无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桂英、攀煤公司承担;3.将案涉房屋移交司法机关公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林家谷与王桂英签订的售购协议自始至终系非法无效的合同，案涉房屋没有产权证，且系林家谷继母李德玉所有。2006年9月11日,攀煤公司与林家谷继母李德玉签订的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合法有效，而攀煤公司与林家谷就同一套房屋签订的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应无效，攀煤公司与李德玉签订的售购协议是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攀煤公司不认可该售购协议的效力不合常理，损害了公民的合法权益。 王桂英辩称，林家谷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攀煤公司辩称，签订售购协议只有林国柱和林家谷具有购房资格，当时李德玉的户籍在外地不具备购房资格，后林家谷要求将房屋变更为林国柱和林家谷，攀煤公司认可的是拥有购房资格的林家谷和林国柱，一审中当时的经办人都出庭陈述了事实，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忠平、李忠英、李忠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王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桂英与林家谷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判令林家谷协助王桂英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诉讼费由王桂英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王桂英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位于攀枝花市西区房屋归王桂英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8月13日，林国柱填写的四川渡口矿务局供应处职工登记表记载：林国柱的工作单位为供应处汽车队；林国柱的子女：长子林家义（32岁）、女儿林玉萍（21岁）、二子林家坤（17岁）、三子林家谷（14岁）。1985年3月15日，林国柱与李德玉（1942年8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公民身份号码5101221942××××××××）登记结婚，李忠平、李忠英、李忠林系李德玉的子女。攀煤公司曾对居住在原汽保厂片区的住户进行过住户状况调查登记，林国柱是其中的住户之一。原汽保厂片区住户登记表记载：林国柱系供应处退休，家庭人口2人，居住在1号独身楼，属于租金房，租两间26平方米。2005年1月8日，林国柱死亡。 2006年9月11日，攀枝花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综合开发分公司（以下简称攀煤房产公司）作为甲方，李德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6-4-1号的攀枝花市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书，该售购协议记载：“售房单位（简称甲方）：攀煤集团，购房人（简称乙方）：李德玉（林国柱的名字已被涂改）。甲方同意将自有产权的公有住房以成本价售给乙方。一、住房状况：座落地址西区河门口五中，竣工时间：1985，结构：砖混，户型：三室，总层数：4，住房类别：二类乙，售购层数：4／4，总建筑面积73.59，出售建筑面积：59.73，共用建筑面积：13.86。二、根据房改政策规定，甲方同意乙方享受的调节系数及折扣如下：调节成本价（元／平米）：418.95，工龄折扣（元／平米）：210，现住房折扣（元／平米）：32.2，实付成本价（元／平米）：176.75，折扣合计（元／平米）：242.2。三、售购价款：1.新购房价格：应付房款10557元，折扣总额1478元，实付房款9079元。四、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房款。五、产权办理：乙方必须向市房屋产权管理机关申办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是国家依法保护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由甲方出具证明向市房屋产权管理机关申请办理过户和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乙方购买仅限于房产，不含未购地产……八、其它：5.补充条款：房屋维修费用完之后，房屋公共部分维修费按国家有关规定，由住户均摊。乙方自签定协议之日起，于2006年10月7日前自行搬迁到河门口五中住宅，并拆除汽保厂原房屋（该补充条款的内容为手写）。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尾部的甲方单位栏加盖了攀煤房产公司的印章（该印章无编号），甲方负责人栏加盖了“冯雪平印”，经办人栏加盖了“金世杰”的印章。李德玉在该协议尾部的乙方栏签字并捺印，之后，李德玉在该房屋居住。2007年6月7日，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签发的林家谷的居民身份证记载：住址为攀枝花市西区。2008年8月4日，李德玉死后被火化。之后，该房屋由林家谷居住。 林家谷与攀煤房产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6年9月11日的编号为6-4-1号的攀枝花市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书。该售购协议记载：“售房单位（简称甲方）：攀煤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购房人（简称乙方）：林国柱、林家谷。甲方同意将自有产权的公有住房以成本价售给乙方。一、住房状况：座落地址：西区河门口五中，竣工时间：1985，结构：砖混，户型：三室，总层数：4，住房类别：二类乙，年折旧率（%）：2，售购层数：4/4，总建筑面积73.59，出售建筑面积：59.73，共用建筑面积：13.86。二、根据房改政策规定，甲方同意乙方享受的调节系数及折扣如下：调节成本价（元/平米）：418.95，工龄折扣（元/平米）：210，现住房折扣（元/平米）：32.2，实付成本价（元/平米）：176.75，折扣合计（元/平米）：242.2。三、售购价款：1.新购房价格：应付房款10557元，折扣总额1478元，实付房款9079元。四、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房款……”该售购协议尾部的甲方单位栏加盖了攀煤房产公司的印章（该印章有编号），甲方负责人栏加盖了“冯雪平印”，经办人栏加盖了“房：张俊芬”的印章。林家谷在该协议尾部的乙方栏签字并捺印。该售购协议对于补充条款没有约定，其余内容与李德玉签名的售购协议一致。 2010年9月6日，林家谷作为卖方（甲方），王桂英作为买方（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记载：“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由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房屋，有关事宜订立本合同。一、房屋位置：西区河门口五中矿务局安置楼六栋一单元四楼9号。二、房屋全款经双方商定为37000元。三、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后，以后所产生的费用与甲方无关。四、此房现无房产证，如以后领取，甲方无偿交给乙方。五、甲方将原购房收据及此房一切凭据交给乙方。六、购房之前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交房后房屋产权与甲方任何亲人（包括甲方本人）无关。七、如须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应无偿协助乙方办理，各种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八、自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如甲乙双方提出违约，违约金5000元。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林家谷、冉耀林（林家谷的妻子）在该合同尾部注明“房款已付清”，同日，林家谷向王桂英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记载“今收到王桂英房款叁万柒仟元整”。之后，林家谷将该房屋以及其作为购房人的攀枝花市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书等材料交付给王桂英，王桂英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今。该房屋现已纳入棚改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德玉与林国柱于1985年3月15日登记结婚时，林家谷未满18周岁，李德玉与林家谷系继母子关系。2007年林家谷的户籍已迁入涉案房屋所在地址。李德玉在2008年去世后，涉案房屋由林家谷居住，林家谷对该房屋进行实际控制，并持有其与攀煤房产公司签订的攀枝花市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书。该房屋没有房屋所有权证，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是相关主体享有房屋相关权利的主要依据。该售购协议首部记载林国柱、林家谷是购房人，而林国柱在2005年1月已死亡，协议记载的签订时间是2006年9月11日，林家谷作为购房人在该协议尾部签名捺印，结合林家谷占有该房屋等情况，王桂英有充分理由相信林家谷合法购买了该房屋。2010年9月6日，王桂英与林家谷就该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合同后，王桂英向林家谷支付了约定的购房款37000元，林家谷将自己作为购房人的售购协议交给王桂英，并将该房屋交付给王桂英，之后王桂英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多年，房屋买卖合同应是王桂英与林家谷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桂英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林家谷辩称该房屋属李德玉所有，其无权处分，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家谷以其对该房屋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王桂英与林家谷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王桂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因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确认房屋所有权，故对其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现不具备办证的条件，王桂英要求林家谷协助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不成就，故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桂英与林家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王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减半收取362.5元，由林家谷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桂英与林家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桂英与林家谷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涉及的房屋没有房屋所有权证，但有攀枝花市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书，该协议书是相关主体享有房屋相关权利的主要依据，林家谷作为购房人在售购协议书尾部签名捺印，结合林家谷实际占有该房屋的情况，王桂英出于信赖利益有充分理由相信林家谷合法购买了案涉房屋。合同签订当日，王桂英向林家谷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林家谷也将房屋及自己作为购房人的攀枝花市公有住房房改成本价售购协议书一并交给王桂英，之后王桂英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房屋买卖合同》在2010年9月6日就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林家谷提出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属于其继母李德玉所有，其无权处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林家谷提出与王桂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林家谷上诉提出将案涉房屋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确认林家谷与王桂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家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林家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