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12807号原告:杨天宝，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首都医疗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高级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燕，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瑶，女，山东众成清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1号。法定代表人：张罗，常务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男，该单位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北京电力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甲1号。法定代表人：张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北京市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青，男，北京市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天宝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北京电力医院（以下简称电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1.医疗费37310.02元；2.护理费12000元；3.误工费255222.52元；4.营养费3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6.交通费9207.19元；7.残疾赔偿金40794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16776.3元；9.复印费8.8元；上述费用由被告同仁医院赔偿323541.4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73541.43元；上述费用由被告电力医院赔偿297181.9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47181.97元；鉴定费28450元、专家出庭费2000元及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7日，原告因发现左侧腮腺肿物3年至被告同仁医院处就诊，诊断为左侧腮腺囊实性肿物，混合瘤？2017年4月21日，同仁医院为原告行腮腺肿物切除+面神经解剖+部分面神经吻合术，手术记录显示“肿物较大，和面神经分界不清，完整切除肿物，肿物表面部分面神经离断，尽量对位缝合，肿物送冰冻病理检查，报告为神经鞘瘤”，术中造成面神经严重损伤，导致左侧面瘫，给予甲钴胺静滴。4月25日，原告出院，出院记录中未描述面瘫情况。5月13日至8月16日，原告多次至同仁医院复诊，给予甲钴胺片等营养神经药物。8月16日，同仁医院在原告强烈要求下行腮腺彩超示：左侧腮腺术后，切口深方低回声区（0.9*0.9*0.8cm），边界欠清。8月14日，原告至电力医院就诊，后诊断为面神经鞘瘤（左）、面神经麻痹（左）、左腮腺肿瘤术后、上颌窦囊肿（左）及周围神经病变。电力医院为原告行左侧面神经肿瘤切除+腓肠神经切取+面神经移植+人工听骨重建术，术后原告存在听力障碍和面神经麻痹，且不可逆转，留有残疾。原告认为，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原告损伤，给原告及家庭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同仁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电力医院辩称，我院系根据原告的诊疗需求选择手术时机，不存在手术时机选择欠妥的问题，不应当承担轻微责任。原告左侧面神经结构损伤的情况不适用6-12个月的恢复期，且到我院就诊时就已经存在面肌无力的伤害。我院选择的诊疗方案也系根据患者的诊疗需求选择，不存在手术替代方案告知不充分的问题，鉴定机构认定我院承担相关责任明显不合理。原告主张的责任赔偿比例过高，最高不应超过10%。原告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标准过高应予以酌减，误工费没有证据不同意承担；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杨佳春、宋清不符合相关标准，应不予支持；复印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4月17日原告因主诉“发现左侧腮腺肿物3年”至同仁医院处就诊，门诊诊断为左腮腺肿物，建议住院手术治疗。原告于2017年4月17日至4月25日（共8天）在同仁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腮腺肿物切除术+面神经解剖术”，术中钝、锐分离见左腮腺深叶肿物，见肿物较大，和面神经分界不清，完整切除肿物，肿物表面部分面神经离断，尽量对位缝合，肿物送冰冻病理检查，报告为“神经鞘瘤”。出院诊断：左腮腺神经鞘瘤。2017年8月21日至9月4日（共14天），原告因主诉“左腮腺肿瘤术后面肌无力4个月”在电力医院处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行“左侧面神经肿瘤切除+腓肠神经切取+面神经移植+人工听骨重建术”，出院诊断为：面神经鞘瘤（左）；面神经麻痹（左）、左腮腺肿瘤术后、上颌窦囊肿（左）；眩晕；周围神经病变；干眼症。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原告的伤残等级，原告所需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人数，原告所需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杨天宝左侧腮腺肿瘤较大，北京同仁医院在术前无故撤销了MRI检查，且从现有资料中也不能排除手术操作失当造成面神经副损伤的可能，故建议医方对患者面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2.北京电力医院在患者杨天宝的诊疗过程中，手术时机选择欠妥，阻断了面神经继续修复的可能性；手术替代方案告知不充分，影响了患者对手术方式的选择，与患者听力损失及左腓肠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相关性。建议医方对患者目前面肌无力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责任，对听力下降及左腓肠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责任。3.被鉴定人杨天宝目前一侧大部分面瘫，遗留眼睑闭合不全和口角歪斜的损害后果，符合八级伤残。4.建议被鉴定人杨天宝因面神经损伤的误工期限为90-120日，营养期限为15-30日，护理期限为15-30日，护理人数为1人。因听力损害及左腓肠神经损伤的误工期限为90-120日，营养期限为15-30日，护理期限为15-30日，护理人数为1人。4.建议被鉴定人杨天宝左侧面瘫，左耳听力下降及左腓肠神经损伤的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垫付鉴定费28450元。原告不认可鉴定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2019年12月12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指派鉴定人李彩霞、刘晓维出庭，主要答复意见为：被告同仁医院通过病理明确了原告所患肿瘤性质为神经鞘瘤，关于面神经损伤在《手术同意书》中已明确进行了告知。神经鞘瘤手术在当今的医疗水平，面神经损伤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切除肿瘤时很难保证面神经的完整性。鉴定人已经对原告的面神经损伤及听神经损伤按照标准给出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判，不需要补充鉴定。原告支付鉴定出庭费2000元。被告同仁医院及电力医院对鉴定意见不认可，并申请书面质询。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回复如下：同仁医院在病历中未写明为什么不行MRI检查，且手术记录与同仁医院陈述不一致，证明手术记录简单，故无法认定是医方手术操作不当还是手术并发症造成的面神经功能障碍，综合分析二者均存在；电力医院为患者行手术治疗实际欠妥，对面神经的恢复带来了不利的影响，同时也造成了听神经的损害；医方只告知了一种手术方式，没有告知其他的治疗方式。就各项诉请，原告提交主要证据如下：1.医药费票据若干，证明医药费支出。同仁医院主张票据中玻璃酸钠滴眼液、磺胺冰片软膏、氯沙坦钾氢氯噻嗉、红霉素眼膏、迈之灵片等药物系治疗慢性鼻炎、高血压及眼科类药物，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无关，故不同意赔偿；电力医院只对在该医院产生的票据予以认可。原告主张其面神经损伤导致原告眼睑不能闭合产生干眼症，原告本人并没有静脉曲张，但为治疗面神经损伤而开具静脉曲张的药物，且原告长期情绪低落引发高血压。2.交通费票据（一卡通发票、出租车发票、过路费发票、地铁票、停车费票据）若干。二被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3、复印费票据，二被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4、首都医疗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原告系该单位职工，自2017年4月因病住院治疗及出院后康复期间误工）、劳动合同书、招商银行流水（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同仁医院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原告有实际误工损失；电力医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在庭后补交了上海银行流水（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招商银行流水（2016年6月12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完税证明。同仁医院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电力医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5、户口本（显示原告户籍性质为居民户口，原告之父杨佳春于1950年5月26日出生、原告之母宋清于1950年4月29日出生）、出生证（显示原告之女杨秀灵犀于2013年8月23日出生）、长山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原告父母共有三子女）、长山镇高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原告父母无劳动能力）。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原告在庭后补交了东港市长山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杨佳春、宋清无劳动能力，无工资、退休金等生活收入）、东港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杨佳春、宋清未在辽宁省东港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同仁医院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电力医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6、鉴定费交纳凭据。同仁医院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电力医院同意以法院核实结果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同仁医院应对原告面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为30%；被告电力医院应对原告目前面肌无力的损害后果承担轻微责任，本院酌定为20%，对原告听力下降及左腓肠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承担同等责任，本院酌定为50%。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主张责任过高，但其抗辩意见不符合医疗常规及诊疗规范，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核算，原告的合理医药费共计35777.87元，其中单纯与听力有关的费用为479.2元，与治疗腓肠肌的费用为275.11元，二被告应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同仁医院承担10507.07元（35023.56*0.3）；电力医院承担7381.87元[35023.56*0.2+（479.2+275.11）*0.5]。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原告因面神经损伤导致的护理期限为30天（2017年4月21日至5月20日），因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本院按150元/日为标准计算为4500元；同仁医院承担1350元（4500*0.3），电力医院承担900元（4500*0.2）。酌定原告听力损害及左腓肠神经损伤的护理期限为30天（2017年8月23日至9月21日），本院计算为4500元，电力医院承担2250元（4500*0.5）。3.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完税凭证显示，其月收入较为稳定，应认定为有固定收入，综合计算其伤前月固定平均收入为24402.59元（计算期间自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伤后月平均固定收入为23334.81元（计算期间自2017年4月至12月），月均减少1067.78元。根据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原告因面神经损伤的误工期限为120日（2017年4月21日至8月18日），同仁医院承担1281.34元（1067.78*4*0.3），电力医院承担854.22元（1067.78*4*0.2）。酌定因听力损害及左腓肠神经损伤的误工期限为120日（2017年8月23日至12月20日），电力医院承担2135.56元（1067.78*4*0.5）。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原告因面神经损伤导致的营养期限为30天（2017年4月21日至5月20日），本院按50元/日为标准计算为1500元；同仁医院承担450元（1500*0.3），电力医院承担300元（1500*0.2）。酌定原告听力损害及左腓肠神经损伤的营养期限为30天（2017年8月23日至9月21日），本院计算为1500元，电力医院承担750元（1500*0.5）。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22天，主张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仁医院承担660元（2200*0.3），电力医院承担440元（2200*0.2）。6.交通费：因原告提交的票据无法与就诊时间完全对应，本院根据原告的就诊次数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同仁医院承担900元（3000*0.3），电力医院承担600元（3000*0.2）。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40794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同仁医院承担122382元（407940*0.3），电力医院承担81588元（407940*0.2）。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母及女儿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本院予以认定，但原告计算方式有误，本院计算为171704元（42926*11÷3*30%+42926*11÷3*30%+42926*12÷2*30%），计入残疾赔偿金，同仁医院承担51511.2元（171704*0.3），电力医院承担34340.8元（171704*0.2）。9.复印费：因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考虑原告正值当年，所受面神经损伤会给原告的工作和生活带来很大影响，遗留听力下降及左腓肠神经损伤虽未构成伤残，但亦会带来一定不便，故本院综合考虑二被告的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同仁医院负担15000元，电力医院负担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天宝医疗费10507.07元、护理费1350元、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交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3893.2元、误工费1281.34元；二、被告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北京电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天宝医疗费7381.87元、护理费3150元、营养费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5928.8元、误工费2989.78元；三、驳回原告杨天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5元，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负担258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北京电力医院负担258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8450元，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负担14225元，由被告华北电网有限公司北京电力医院负担142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原告杨天宝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康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义杰书 记 员 李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