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3081号原告：刘煜军，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满章，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武，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健，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煜军与被告孙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满章、被告孙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煜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武给付刘煜军拖欠的股权转让费720万；2.判令孙武给付刘煜军拖欠的利息563万元；3.判令诉讼费及律师费2.5万元由孙武承担。事实与理由：刘煜军与孙武系多年朋友关系，因孙武欠付刘煜军借款约百万余元，主动提出将其所持有的山东鸿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昌通信公司）100%股份，转让给刘煜军30%以冲抵上述债务。2014年5月，因深圳迪威视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威视讯公司）欲收购鸿昌通信公司51%股份，为简化手续顺利完成收购，需刘煜军先行将30%股份转让给孙武，孙武待迪威视讯公司收购完成后再给付刘煜军股权转让款。2017年7月，迪威视讯公司发布公告，以2960万元收购鸿昌通信公司51%股份。根据刘煜军与孙武于2014年5月1日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孙武所欠刘煜军90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分三次给付刘煜军，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利息的支付标准。孙武2015年底给付刘煜军150万元、2016年底给付30万元，此后再未给付。考虑到鸿昌通信公司股东几经变更刘煜军均不知情，且对2014年股权转让以后的企业经营状况一无所知，将股权归回刘煜军不符合事实。孙武违背诚信原则，给刘煜军造成损失，故刘煜军诉至法院。被告孙武辩称，不认可刘煜军的诉讼请求。刘煜军要求支付股权转让费，但在协议第4款中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在孙武未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按时支付第3期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合同解除条件已触发，孙武应按约定将股份归还刘煜军。协议第2、3条对前两期转让款延期支付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第3期约定了违约责任，月息3%超出了法定的年利率24%，孙武不认可。关于律师费的承担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庭审中，孙武据此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解除；2.刘煜军退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3.反诉费用由刘煜军承担。但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用。刘煜军表示不同意孙武反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该继续归还我方的欠款。双方的协议没有解除的依据，我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刘煜军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企业变更信息、迪威视讯公司公告信息、股权转让公告信息、微信及邮件交流内容、收购协议书；孙武提交的公司股东菏泽开发区永成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成公司）、郝琳出具的承诺书，公司章程。双方当事人均对对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综合本案当事人陈述，根据证据规则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东鸿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昌信息公司）原名鸿昌通信公司。2014年5月1日，刘煜军与孙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如下事宜：1、孙武以900万元收购刘煜军持有的鸿昌通信公司30%的股份；2、孙武在2015年7月30日前付给刘煜军150万元；3、孙武在2016年7月30日前付给刘煜军150万元；4、孙武在2017年12月30日前把剩余的600万元付给刘煜军（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孙武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支付给刘煜军；2017年6月30日以后按照月利率3%支付给刘煜军），本剩余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不能按时支付时，协议终止，股份归回给孙武（此时孙武应该持有的股份按照迪威视讯公司收购后重新测算）；5、如遇到不可抗拒之力原因时，双方再行协商本协议具体事宜；6、协议有效期至孙武付清刘煜军全部款项为止。2014年7月3日，迪威视讯公司发布迪威讯公告（公告编号2014-078），公告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如下内容：拟以自有资金1960万元收购永成公司持有的鸿昌通信公司40.83%的股权。收购完成后，公司拟在本次收购股权交割完成日起十日内向鸿昌通信公司注入资金1000万元。届时，鸿昌通信公司的注册资金将增加至976.32万元。公司持有鸿昌通信公司的股权将增至51.03%。2015年12月8日，迪威视讯公司发布迪威讯公告（公告编号2015-098），公告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如下内容：迪威视讯公司与孙武、永成公司签署《山东鸿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增资协议》，协议约定孙武对鸿昌通信公司增资8500万元。本次增资完成后，鸿昌通信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孙武持股74.46%、迪威视讯公司持股21.92%，永成公司持股3.62%。2015年12月7日，迪威视讯公司发布《关于转让山东鸿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公告》，公告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如下内容：鸿昌通信公司为公司下属参股公司，公司持有鸿昌通信公司21.92%的股权，现公司拟将持有鸿昌通信公司上述全部股权以3800万元的价格协议转让给自然人郝琳。本次交易由公司2015年12月7日召开的第三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以7票同意、0票反对，0票弃权通过了《关于转让山东鸿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的议案》。庭审中，孙武主张，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背景是2014年初，迪威视讯公司欲收购鸿昌信息公司股份，为简化手续故将原告刘煜军股权转让给孙武，由孙武统一转让给迪威视讯公司，考虑到迪威视讯公司在收购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分期支付，并且目标公司对迪威视讯公司有对赌协议和业绩承诺，因此存在可能后期股权转让款不能收到的可能。故此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股份归回的条款。刘煜军在诉状及庭审中均称，知道迪威视讯公司收购股权一事，但对收购协议具体内容不知情。庭审中，孙武虽提出反诉请求，但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用，视为其撤回了反诉主张。另查，鸿昌信息公司公布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后先后出现三次增资，三次股东将股权转让新股东、一次股权比例变更的情况。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808万元（孙武出资565.6万元；持股比例为70%，刘煜军出资242.4万元，持股比例30%），后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变更为976.32万元，于2015年2月5日变更为1500万元，于2015年11月4日变更为3492万元。目前公司股权结构为：孙武，持股比例74.46%；郝琳，持股比例21.92%；永成公司，持股比例3.62%。刘煜军与孙武确认，孙武分三次共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最后一笔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在2016年11月底。再查，刘煜军委托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向其支付一、二审律师费2.5万元。本院认为，刘煜军与孙武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剩余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不能按时支付时，协议终止，股份归回给孙武（此时孙武应该持有的股份按照迪威视讯公司收购后重新测算）”，实际上是约定了在一定条件下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权，而且根据本案事实情况，双方转让股权目的也是考虑到迪威视讯公司意图收购鸿昌信息公司股权的背景。因此，在刘煜军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孙武未如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系恶意造成合同解除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终止。对孙武关于双方合同应当解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解除时间确认为协议约定解除之日2017年12月30日。据此，刘煜军请求孙武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股权转让款720万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终止后启动股份归回的条款合法有效。争议的焦点为该条款应当如何履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刘煜军在股权转让后，确实存在鸿昌信息公司资本结构、股东身份发生较大变动等情况，也存在协议约定的股权返还方法不完整，股权份额难以确定等问题，但股份归回条款的本质仍是股权转让，只要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在满足下述条件情况下，股权归回的条款亦具有可执行性：一是鸿昌信息公司目前其他股东无异议且放弃优先购买权，二是根据出资比例和股权结构，可以合理确定刘煜军股权回归后的所持公司股权比例，三是不违反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根据庭审中孙武提交的永成公司、郝琳出具的《承诺函》，鸿昌信息公司其他两名股东对刘煜军重新成为公司股东无异议，并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孙武亦同意股权返还并提出按照24.83%的比例归还的方案。该方案从目前鸿昌信息公司注册资本、刘煜军实际出资数额及返还后所占公司出资比例情况看，应属公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此外，鸿昌信息公司章程对股份归回并未有其他禁止性规定，故本院认定孙武可以将涉案股权返还给刘煜军，归还的比例为24.83%。股权回归同时，对孙武已支付的180万股份转让款，刘煜军应予返还。关于刘煜军请求支付利息损失及律师费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孙武未按协议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又未按协议及时启动股份归回条款并在未通知刘煜军的情况下转让股权，是造成股份归回未能及时实现的主要原因，并且双方在协议中对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亦有明确约定。现孙武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约定和法定标准赔偿损失。关于约定部分，根据协议内容：“2、孙武在2015年7月30日前付给刘煜军150万元；3、孙武在2016年7月30日前付给刘煜军150万元；4、孙武在2017年12月30日前把剩余的600万元付给刘煜军（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孙武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支付给刘煜军；2017年6月30日以后按照月利率3%支付给刘煜军）”，本院按照上述约定标准予以认定，但对其中约定过高部分，根据损失实际情况调整。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0日到2017年12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数额为5950元；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6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金额为10500元；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0日（合同解除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金额为72万元。关于法定部分，一是对于合同解除之后的利息损失，本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酌定，计算至股权实际返还之日止。二是对刘煜军要求孙武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因该费用为刘煜军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提供了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持有山东鸿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权中百分之二十四点八三的份额返还给刘煜军；二、刘煜军在孙武返还其上述股权后三日内返还孙武股权转让款1800000元；三、孙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煜军损失（计算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前为736450元，此后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上述股权实际返还刘煜军之日止）；四、孙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煜军律师费25000元；五、驳回刘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30元，由原告刘煜军负担26370元（已交纳），由被告孙武负担725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冲人民陪审员  李熙平人民陪审员  马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黄 昊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