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04刑初500号 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帅军，男，住泰兴市。被告人朱帅军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9年11月6日被泰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顾海涛，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钉，男，住泰兴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运杭，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李宁，男，住扬州市江都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雯，女，住靖江市中天城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学，江苏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以姜检诉刑诉[2019]4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小平、检察官助理孙佩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及辩护人顾海涛、李运杭、王俊、陈志学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余某兵（另案处理）于2016年年底经营某某公司，伙同李某、姚某梅、范某兵、姚某成、田某康、金某根、冯某胜等人（均另案处理）一起从事汽车GPS“二流车贷”业务。被告人朱帅军、杨钉于2017年6、7月加入该集团，负责为余某兵介绍泰兴市城区的业务；被告人夏李宁于2017年3月加入该集团，负责为余某兵介绍扬州市江都区的业务；被告人陈雯于2017年10月24日加入该集团，负责为余某兵介绍靖江市的业务。在借款过程中，被告人进行虚假宣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微信朋友圈推介、中介介绍等形式吸引借款人借款，采取制造民间借贷假象、与借款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肆意认定违约、强行扣留被害人车辆等手段，以收取GPS安装费、家访费、服务费、拖车费、违约金等名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共同参与3起，犯罪数额89873元；被告人夏李宁参与3起，犯罪数额68428元；被告人陈雯参与2起，犯罪数额64877元。被告人陈雯、朱帅军、夏李宁被抓获，被告人杨钉主动投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余某兵等人，以威胁、要挟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余某兵与各被告人为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钉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朱帅军、夏李宁、陈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帅军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称其因法律意识淡薄，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不明知余某兵的拖车、敲诈行为，没有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不应认定为主犯，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帅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与余某兵案分案处理不恰当；2.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3.不应认定被告人朱帅军是泰兴地区的负责人，被告人朱帅军在余某兵指使下签订借款合同、安装GPS，不知道也没有参与余某兵敲诈勒索行为，知道余某兵等人的行为不道德后主动退出，不应认定为主犯；4.被告人朱帅军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缴纳罚金，建议对被告人朱帅军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钉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辩称其跟在朱帅军后面参与，不知道是犯罪行为，要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2.余某兵与被告人朱帅军联系，被告人杨钉受雇于被告人朱帅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3.被告人杨钉自首；4.被告人杨钉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缴纳罚金，小孩刚满一周岁，建议对被告人杨钉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夏李宁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提出其明知公安人员抓捕而在医院等候，系自首，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夏李宁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夏李宁系余某兵招聘的员工，受余某兵的指使参与犯罪，没有实施敲诈勒索，不应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2.被告人夏李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夏李宁得知公安人员到家中找其，在医院等候公安人员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4.被告人夏李宁主观恶性极低，危害后果极小，家庭困难，建议对被告人夏李宁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雯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提出其只是介绍同学、朋友借款，未参与被害人冯某甲的合同签订，也未实施拖车等行为，被害人韦某老婆不是真的跳楼自杀，而是其与韦某商量好演戏给余某兵看的；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具有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雯的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雯仅介绍二流车贷，参与时间短、次数少，不明知是恶势力犯罪集团，也没有与他人纠集在一起实施恶势力犯罪，故不能认定被告人陈雯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2.被告人陈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陈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一贯表现较好，建议对被告人陈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审理过程中申请证人冯某甲、韦某到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 一、余某兵伙同本案被告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事实 余某兵（另案处理）于2016年年底，经营未经注册成立的“某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伙同李某、姚某梅、范某兵、姚某成、田某康、金某根、冯某胜（均另案处理）等人一起从事GPS“二流车贷”业务，由专人提供资金、银行账户、办公室、藏匿车辆地，并确定专人负责介绍扬州市、泰州市等地的GPS“二流车贷”业务。被告人朱帅军、杨钉于2017年6、7月加入该集团，负责为余某兵介绍泰兴市城区的GPS“二流车贷”业务，被告人夏李宁于2017年3月加入该集团，负责为余某兵介绍扬州市江都区的GPS“二流车贷”业务，被告人陈雯于2017年10月与余某兵合作，负责为余某兵介绍靖江市的GPS“二流车贷”业务。在借款过程中，被告人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朋友介绍、发放广告、虚假宣传余某兵泰州公司等形式吸引借款人进行借款，被告人在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制造民间借贷假象、签订虚高的借款协议，并收取GPS安装、家访、服务等前期费用，余某兵放款给借款人后，以逾期还款、车辆出界等肆意认定违约、强行扣留被害人车辆，余某兵及本案被告人夏李宁、陈雯以收取违约金、拖车费等名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人余某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年底，其开始做利润较高的车贷业务，总公司在泰州，下设九个分公司，都有具体办公地点，李某以房屋贷款1960000元用于车贷，被告人朱帅军负责泰兴城区客户，后面有被告人杨钉；被告人夏李宁负责江都地区车贷客户；被告人陈雯主动与其合作靖江地区的车贷业务，业务点的人主要负责拉客户、签订合同，装GPS，收取前期家访费、GPS管理费、服务费等，正常客户都违约，后其安排范某兵等人负责拖车、谈某，索取违约金等费用； 2.被告人朱帅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下半年的时候，王小兵介绍其认识了余某兵，其与余某兵合作经营二流车贷，具体流程为客户同意用车辆抵押借款、余某兵确定借款金额、进行家访、签订借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借条、承诺书、还款计划表等、安装GPS、余某兵放款、客户交付车辆备用钥匙及相关证件，余某兵以客户逾期未还款、车辆出界、GPS信号异常等认定违约、余某兵安排专人拖车并告知其、其让客户与余某兵就赎车事宜谈某、向客户索取本息及违约金。前期扣除的费用包括500元的家访费、1500元的GPS管理费、借款额3%-10%不等的服务费、借款额10%的保证金及一定比例的风险金。被告人杨钉按其要求与客户签订合同、进行家访等。余某兵将相关提成转给其，其再分配给被告人杨钉; 3.被告人杨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朱帅军公司工作，2017年6、7月份，朱帅军介绍其和余某兵认识，并告知和余某兵合作二流车贷，其主要负责泰兴客户的合同签订、GPS定位安装、家访，收取借款金额3%-5%的好处费； 4.被告人夏李宁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3月左右，余某兵安排其负责扬州市江都地区的二流车贷客户，店名叫某丰典当行，没有注册营业执照，车贷公司是余某兵租的，公司内有负责介绍客户的，也有负责拖车的，余某兵规定其每天工作时间上午8点至12点，下午2点至6点半，其和客户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余某兵提供，其还负责安装GPS、家访、收备用钥匙、与客户谈判赎车，按照余某兵确定的违约金向客户要钱，客户给付后，其联系余某兵把车还给客户，2017年年底，因怕违法，也赚不到钱，就没有再做； 5.被告人陈雯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下半年，其知道余某兵在泰州主要从事二流车抵押贷款，在泰州有两个办公地点，下面还有一些业务员，其与余某兵合作靖江的二流车抵押贷款，约定客户罚款额与合同出借金额差价的20%至30%的报酬，其负责合同签订、进行家访、安装GPS、收取备用钥匙给余某兵、后期客户赎车谈某等; 6.书证合作协议、承诺书，证实被告人朱帅军、陈雯和余某兵在符合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合作汽车借贷业务模式、合作条件、流程、利益分成及朱帅军、陈雯对余某兵作出的相关承诺; 7.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余某兵告知陈雯二流车贷的性质、操作流程、如何让车拖得名正言顺、要改变理念而获取更大利益，陈雯正在组建团队以及参与敲诈冯某甲、韦某等人的相关情况。 二、被告人朱帅军、杨钉伙同余某兵等人在犯罪集团存续期间具体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被告人朱帅军、杨钉于2017年6、7月至2018年1月间，共同参与敲诈勒索3起，犯罪数额89873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朱帅军、杨钉于2018年1月26日，与被害人冯某乙签订借款合同，以冯某乙的苏Ｍ×××××号凯迪拉克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00元，冯某乙实际到手42333元。被告人杨钉负责签约、安装GPS、收取前期费用等。冯某乙还款18期合计12006元后，余某兵于2018年7月，以冯某乙违约为由，安排范某兵、冯某胜将车开走并扣留。余某兵于2018年7月29日，与冯某乙进行“谈某”，向其索得64800元后将车归还。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及余某兵等人共同非法获利3447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人余某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冯某乙是朱帅军和杨钉的客户，一开始做的“二流”车贷，后来没钱还，续签的合同，并私下向其借贷； （2）被告人朱帅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冯某乙借款过程是杨钉一手操作，并向其汇报，是用凯迪拉克车抵押贷款的； （3）被告人杨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月，冯某乙用凯迪拉克车抵押借款50000元，其负责签合同，家访、安装GPS，余某兵放款，扣除前期费用7667元。后冯某乙车被拖，其得200元好处费；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冯某乙车子被拖以后，其找邻居朱某宝借10000元用于赎车； （5）书证借条、借款合同，证实冯某乙向余某兵借款所签订的借条和借款合同样式及具体内容，月息为合同总额的10%，还款时间不得晚于当日下午5点整，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就是违约，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按借款金额每天收取滞纳金、利息和违约金。借款方提供车辆作为借款担保物，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财产的费用，并由出借人安装车载定位系统来实现以车找人，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或如期支付利息，借款人授权并同意出借人取回该担保车辆来保障出借人利益。同时要求借款人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拆除GPS定位系统以及任何干扰GPS正常工作的行为，GPS不正常时，无条件将车开至出借方指定地点配合调试，经过提醒仍然发生GPS断电、拆机报警，视为恶意违约，车辆驶离指定地区必须以书面形式或者短信方式报备，否则视为违约，不得更换车锁及屏蔽预留汽车钥匙的行为。如违约，出借方无条件将车取回，取车过程及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自愿承担最高为借款金额的百分之四十的违约金等； （6）书证微信账户信息、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8年1月26日，冯某乙分三次收到“阿航”计50000元，随后冯某乙转给“阿航”7667元、12006元，转给“别、臭逼逼”400元，转给“兵哥”13000元，其尾号为7570的农业银行卡向泰州市江某渔港餐饮店刷卡消费41800元。 2.被告人朱帅军于2017年12月11日，与被害人沈某乙签订借款合同，以沈某乙的苏Ｂ×××××号东风日产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00元，沈某乙实际到手23000元。被告人朱帅军安排被告人杨钉对沈某乙进行家访、签约、安装GPS、收取前期费用。余某兵于2017年12月下旬，以车辆出界未报备为由认定违约，安排范某兵将车开走并扣留。范某兵与沈某乙进行“谈某”，向其索得54700元。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及余某兵等人共同非法获利317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朱帅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下半年，沈某乙经朋友介绍车贷，其向余某兵汇报后，余某兵同意放贷30000元，后与沈某乙签订相关手续，扣除前期费用，让杨钉安装GPS、家访、联系余某兵放款，过了一、二个月，沈某乙车子被拖，其让沈某乙联系余某兵赎车，后余某兵给其1500多元，其给被告人杨钉几百元； （2）被告人杨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沈某乙是朱帅军负责的，朱帅军让其拟好合同，朱帅军和沈某乙签的，其装的GPS，余某兵将3万元转给其，其转给了沈某乙，后来沈某乙车被拖，前期扣除费用5500元，其得了至少700元好处； （3）被害人沈某乙的陈述，证实其于2017年12月，因资金周转需要，与泰兴朱某以苏Ｂ×××××号东风日产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00元，扣除GPS安装费等相关费用5500元。合同签订后，其将备用钥匙交给朱某，朱某安排人安装GPS、家访。后其收到30000元，付5500元手续费及第一个月利息1500元等，实际到手23000元。半个月后，车被拖，经与杨钉、朱某联系，让其与泰州总公司多次谈某，其支付54000余元后将车赎回； （4）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沈某乙的父亲，沈某乙以车抵押借款，车子被拖，沈某乙凑款赎车，其给沈某乙40000元，交给谈某的范某兵，将车赎回； （5）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截图、支付宝截图，证实2017年12月11日，沈某乙收到30000元，转出5500元给“桃子”、1500元给“A阿航”，2017年12月19日，沈某乙支付10000元给“勿忘心安（*娟）”、支付4700元给“A.搬运工187××××1455”； （6）书证接受证据清单、沈某甲存折复印件，证实沈某甲于2017年12月19日取现25000元； （7）书证接处警详细信息，证实沈某乙因为车贷车被拖报警，公安干警出警处理的情况； （8）辨认笔录，证实沈某甲辨认出签订合同的朱帅军、谈判的范某兵。 3.被告人朱帅军、杨钉于2017年12月11日，与被害人陈某丙签订借款合同，以陈某丙的苏Ｍ×××××号马自达轿车抵押借款，约定借款20000元，陈某丙实际到手13100元。被告人杨钉负责装GPS。陈某丙还款2期合计800元给被告人杨钉后，余某兵于2018年1月8日，以逾期未还款为由认定违约，安排人员将车开走并扣留。余某兵与陈某丙进行“谈判”，向其索得36000元后将车归还。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及余某兵共同非法获利237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朱帅军的供述，证实2017年，杨钉介绍客户陈某丙至余某兵处借款，后该客户因为逾期未还款车子被余某兵拖走，陈某丙交钱赎车后，余某兵分给其4000多元，其分了一半给杨钉； （2）被告人杨钉的供述，证实2017年，陈某丙以其马自达汽车抵押借款20000元，其负责签订合同、安装GPS、家访，扣除前期费用6900元，将余某兵转给其的20000元转给陈某丙。其扣除了2200元好处费，其他费用都给了余某兵。陈某丙正常还款2次共计800元后，打电话告知其车子被拖，后陈某丙与余某兵谈某，花了30000多元将车赎回。朱帅军分给其2000元； （3）被害人陈某丙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11日，其车贷没有还清，由于资金紧张，联系一个姓潘的想借点钱，他让其做二流车贷，并将其介绍给苏航。苏航与其签订借款合同，以MFM092号马自达轿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00元，实际到手13100元。苏航负责安装GPS，其支付前期费用6900元及家访费350元，后陆续还款两期。2018年1月8日晚上9点15分，其被告知逾期还款被拖车，被索要42000元。后经谈某，凑齐36000元将车赎回，苏航即本案被告人杨钉；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丙的舅舅，陈某丙曾向其借款10000元用于赎车； （5）证人陈某乙和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丙的父亲，陈某丙车子被拖后，向其借款20000元到余某兵处赎车； （6）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转账记录，证实陈某丙于2017年12月11日收到苏航转账20000元，陈某丙转账6900元给苏航，还款2期合计800元。苏航的微信的实名认证是*钉； （7）书证从李某处扣押的借款合同，证实杨钉与陈某丙签订合同的内容。 三、被告人夏李宁伙同余某兵等人在犯罪集团存续期间具体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被告人夏李宁于2017年3月加入该集团，共同参与敲诈勒索3起，犯罪数额68428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夏李宁于2017年9月24日，与被害人周某签订借款合同，以周某的苏Ｋ×××××号丰田汽车作抵押借款，约定借款60000元，被告人夏李宁负责装GPS，余某兵向周某放款后，周某转账14962元给余某兵作为GPS安装、平台费等前期费用。数天后，余某兵认定周某违约，安排人员将车辆开走并扣留。被告人夏李宁与周某进行“谈某”，向其索得80000元后将车归还。过程中，被告人夏李宁以向余某兵打招呼为由，于2017年9月29日向周某索得2300元。被告人夏李宁及余某兵共同非法获利34962元。另，被告人夏李宁单独非法获利23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夏李宁的供述，证实2017年9月，扬州市区的周某经人介绍到汇某典当行借款60000元，余某兵让周某到店里找其签合同，其安装GPS、家访后，联系余某兵放款。余某兵先放款50000元至周某卡上，然后让周某转回约15000元前期费用后，将剩下的10000元转给周某。几天后，余某兵以周某违约派人将周某的车子拖走，后让其跟周某谈某。周某找其三次，期间还报警，后以80000元将车赎回，余某兵给其2000元左右的好处； （2）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其至江都汇某典当行，以其号牌号码为苏Ｋ×××××号本田BAV4汽车抵押借款，夏李宁接待的，给其车子装了GPS。合同约定借款60000元，其收到50000元后，按照夏李宁的指示转了15000元给余某兵，后余某兵又转给其10000元。几天后，被告知违约车被拖，其和夏李宁联系，夏李宁称要交罚款，后以80000元将车赎回； （3）书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据清单、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周某于2017年9月24日先后分两笔收到余某兵转账50000元、10000元，2017年9月25日转给余某兵14962元，9月29日转给夏李宁2300元、10月2日转给夏李宁20000元，10月21日分两次转给夏李宁计60000元。 2.被告人夏李宁于2017年10月，与被害人李某乙签订借款合同，以李某乙的苏Ｋ×××××号讴歌汽车抵押借款，约定借款50000元，李某乙实际到手37000元，被告人夏李宁负责装GPS，李某乙还款3期合计10500元后，余某兵以汽车出界为由认定违约，安排人员将车开走并扣留。被告人夏李宁与李某乙进行“谈某”，向其索得35000元后将车归还。被告人夏李宁及余某兵共同非法获利8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夏李宁的供述，证实2017年10月，被害人李某乙经人介绍到江都汇某典当行借款50000元，其与李某乙签完合同、安装GPS、家访后，余某兵放款50000元至李某乙卡上，其带李某乙将50000元取出，扣除13000元的前期费用，剩余37000元给李某乙，李某乙正常还款至少3期，每期3500元，后因开车出界违约，余某兵派人拖车，李某乙发现车子被拖走后，通过其联系余某兵，以35000元将车赎回，余某兵给其2000元左右的好处； （2）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左右，经朋友介绍到夏李宁位于江都汇某典当行的小额贷款公司，以其苏Ｋ×××××号讴歌汽车抵押借款。夏李宁介绍总公司在泰州，老板叫余某兵，在泰州各地都有分公司，主要做“二流车贷”业务，放款快，手续简单，只要将车子装上GPS定位器，不影响车子使用。后放款50000元，但要扣除GPS、平台费、保证金等10000余元。其与夏李宁从银行柜台取现50000元，给夏李宁13000元左右，其正常还款4、5期后，被告知因违约车被拖。其联系夏李宁，夏李宁称要以42000元赎车，后经与夏李宁谈某，以35000元将车赎回； （3）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某乙于2017年11月4日、11月14日各转账3500元给夏李宁。 3.被告人夏李宁于2017年10月17日，经李某甲介绍，与被害人王某签订借款合同，以王某的苏Ｋ×××××号丰田汽车抵押借款，约定借款35000元，被告人夏李宁负责装GPS，并对王某进行家访，王某实际到手26882元。王某还款6期合计13548元后，余某兵于2018年2月4日以逾期未还款为由认定违约，安排范某兵、田某康、姚某成、金某根将车开走并扣留。余某兵与王某进行“谈某”，于2018年4月16日索得36000元后将车归还。被告人夏李宁及余某兵等人共同非法获利2266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人余某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王某2017年10月17日借款35000元，同时扣除8118元，后王某还款6期至李某银行账户，每期2258元，并于2018年4月16日支付36000元赎车； （2）被告人夏李宁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0月，被害人王某经人介绍到江都汇某典当行借款35000元，其与王某签订合同，安装GPS、对王某家访，后余某兵转账35000元给王某，扣除GPS、平台费、服务费和保证金等前期费用计8000多元。王某借款后，正常还款5期左右后违约，余某兵派人拖车，王某找余某兵谈某赎车；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其和李某甲以苏Ｋ×××××号丰田汽车抵押借款35000元，对方进行家访，其收到10000元后，用微信转给对方6000元作为GPS安装费、服务费等，后又收到了25000元。其按时还款，还剩两三期时，逾期两三天未还，被告知违约车被拖，其以36000元将车赎回；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某一起到小额贷款公司以车抵押贷款，后王某因为逾期还款车被拖； （5）书证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王某于2017年10月17日分别收到余某兵转账14000元、21000元，后转出8118元，先后六次转账2258元给李某，2018年4月16日微信转账36000元。 四、被告人陈雯伙同余某兵共同实施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被告人陈雯于2017年10月24日起，与余某兵合作并负责为余某兵介绍靖江市的“二流车贷”业务，参与实施敲诈勒索2起，犯罪数额64877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陈雯于2017年12月11日，经何某介绍，按余某兵指示，带被害人冯某甲找到姚某梅，由姚某梅与冯某甲签订借款合同，以冯某甲的苏Ｍ×××××号福特汽车抵押借款，约定借款100000元，被告人陈雯负责装GPS，并对冯某甲进行家访。被告人陈雯应余某兵要求代为放款，并代收GPS费、家访费等合计13377元，让杨某军转账86623元给冯某甲，另以服务费名义向冯某甲索得5000元。2018年1月左右，余某兵以逾期未还款为由认定违约，安排范某兵、姚某成、田某康、金某根将车开走并扣留。余某兵于2018年1月26日与冯某甲进行“谈某”，向其索得139900元后将车归还。被告人陈雯及余某兵等人共同非法获利53277元。另，被告人陈雯单独非法获利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人余某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年底，被告人陈雯介绍冯某甲以福特汽车抵押借款100000元，姚某梅签的合同，扣除前期费用，陈雯先垫付，其后来转给陈雯。后冯某甲逾期未还款，其安排范某兵拖车，冯某甲带人找到其和姚某梅。其分给被告人陈雯13600元； （2）同案人姚某梅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陈雯与余某兵合作负责靖江的二流车贷，2017年下半年，陈雯将靖江一客户带到泰州，其与客户签订合同，陈雯负责装GPS。后来听说车被拖； （3）同案人范某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2月，陈雯的客户冯某甲违约，余某兵让其带人拖车，后客户谈好赎金后，余某兵让其将车还给客户，并分给其1000元； （4）被告人陈雯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2月，其朋友何某介绍冯某甲用福特翼虎车做质押车贷，其联系余某兵，余同意，其带客户至姚某梅处，姚某梅与冯某甲签的合同，安装了GPS，其转给冯某甲100000元，扣除前期费用及第一期本息计13377元，冯某甲实际得86623元，后余某兵以冯某甲违约拖车，要给付140000元赎车，其联系冯某甲，后冯某甲、何某以135000元将车赎回，余某兵给其13600元好处； （5）被害人冯某甲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11日，其朋友何某需要资金周转，以苏Ｍ×××××号福特翼虎车抵押借款，陈雯带其与何某至姚某梅处，抵押借款100000元，陈雯负责装GPS、家访，实得86623元，另给陈雯5000元服务费。2018年1月左右，被告知违约车被拖走，后与余某兵谈某，支付139900元将车赎回；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陈雯带其和冯某甲至姚某梅处，以冯某甲的汽车抵押借款100000元，陈雯负责安装GPS、家访。冯某甲实际收到86000余元，另给陈雯5000元服务费。一个月后冯某甲打电话给其称车被拖，其联系陈雯，陈雯称冯某甲的车子违约，让其联系拖车人，后冯某甲及其家人去泰州谈判赎车，以139900元将车赎回； （7）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实冯某甲于2017年12月11日收到杨某军转账86623元后，取现5000元。冯某甲父亲冯大庆于2018年1月26日通过POS机刷卡109900元，取现20000元，冯某甲微信转账10000元给余某兵。 2.被告人陈雯于2017年11月29日，与被害人韦某签订借款合同，以韦某前妻吴某的苏Ｍ×××××号凯迪拉克汽车抵押借款，约定借款100000元，韦某实际到手65000元，该款项已被被告人陈雯于同年11月28日帮韦某支付“二流车贷”所用，被告人陈雯安排人员安装GPS，韦某收到余某兵放款的80000元后立即按要求全部转给陈雯。韦某还款2期合计1600元后，余某兵于2017年12月25日，以逾期未还款为由认定违约，安排范某兵等人将车开走并扣留。被告人陈雯于2017年12月27日，与韦某进行“谈判”，韦某前妻吴某情绪激动之下欲跳楼自杀被拦，后韦某报警。被告人陈雯经请示余某兵后，向韦某索得70000元后将车归还。被告人陈雯及余某兵等人共同非法获利66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人余某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韦某是陈雯介绍的客户，陈雯打电话说韦某老婆要跳楼，派出所出警； （2）同案人范某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下半年，余某兵让其去靖江拖韦某的凯迪拉克；不久，又让其将车送给陈雯，韦某和陈某谈某时闹的比较厉害； （3）被告人陈雯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1月，毕某让其帮韦某垫付65000元赎车，让韦某到余某兵处以凯迪拉克ATS抵押借款100000元，实际得款80000元，其安排人员给韦某的车子装GPS，收取前期费用，其给毕某1500元，自己得2200元，同年12月，韦某得知车子被拖，和他老婆一起找其谈判，韦某老婆接受不了100000元赎车，与其争吵，并要跳楼，后报警，到派出所处理，后韦某将车赎回； （4）被害人韦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下半年，其以苏Ｍ×××××号凯迪拉克汽车抵押借款，车被拖后，其向陈雯借65000元将车赎回。次日，其到陈雯公司办理二流车贷业务，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实际到手65000元，其还三、四期款给陈雯，12月25日晚车被拖，其向朋友借80000元，和吴某一起到陈雯公司，陈雯让其必须还100000元，吴某情绪激动，欲跳楼，被其拉回，报警后公安民警到现场处理，其转70000元到户名李某的银行卡账户内将车赎回；因此事，其和吴某离婚，吴某跳楼其事先并不知道，与陈雯也没有任何约定；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晚11时许，停在楼下的车被拖，得知韦某以汽车抵押贷款，后与韦某带赎车款与陈某谈某，陈雯要求归还100000元，其与陈雯争吵，陈雯态度强硬、嚣张，不让拿车，其情绪激动，感到快要崩溃，就对陈雯等人说：“今天你们不把车子还给我，我就跳楼，死给你们看！”然后其就冲出去，一直跑到四楼，准备跳楼时被韦某抱住，后韦某朋友报警，民警出面调解，要求陈雯还车，陈雯不听，与派出所的人吵闹，民警将所有人都带至派出所，后经调解，以70000元将车赎回； （6）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韦某用凯迪拉克车辆抵押借款，车被拖后，其与韦某一起去谈判，其联系陈雯帮助过桥；陈雯答应后，让韦某在她处做二流车贷抵押借款，陈雯将80000元给韦某，韦某将车赎回。后陈雯的泰州老板将韦某车子拖走，要十几万元赎车，韦某妻子吴某找陈雯，受不了陈雯要的高额罚款，情绪特别激动，边哭边要跳楼，后警察到现场协调处理，并联系了泰州老板，韦某最后用差不多8万元将车赎回； （7）书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支付宝电子对账单、银行账单、转账截图，证实2017年11月28日，韦某收到“某某车贷-兵哥”80000元，后转给陈雯；2017年12月27日，韦某转账70000元给李某； （8）书证离婚证，证实韦某和吴某于2018年2月12日离婚； （9）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雯与韦某谈判，并与余某兵联系的相关情况； （10）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7年12月26日，韦某、吴某与被告人陈雯在靖江市久臣车贷公司谈判时报警，公安民警到现场处警情况。 另查明，被告人陈雯、朱帅军、夏李宁分别于2019年7月4日、8月21日、8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杨钉于同年7月9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上述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被告人夏李宁、陈雯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未能查证属实。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分别退出违法所得44936.5元、44936.5元、18000元、64877元，现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及本案的其他相关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函，证实本案案发、公安立案侦查、本院接受指定管辖的相关情况； （2）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的自然状况，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书证刑事判决书、前科劣迹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朱帅军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9年11月6日被泰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4）书证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朱帅军于2019年8月21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杨钉于同年7月9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夏李宁于同年8月15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陈雯于同年7月4日被抓获归案； （5）书证泰州市看守所在押人员检举线索表、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陈雯于2019年12月检举揭发周某某开设赌场违法犯罪，该线索公安机关已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侦查，检举揭发何某违法犯罪正在核查中； （6）书证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夏李宁检举揭发韩某犯罪事实，而韩某与被告人夏李宁均为余某兵案同案人，检举揭发张某某犯罪未能查实； （7）书证收条、谅解书，证实冯某乙、陈某丙对被告人杨钉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杨钉减轻处罚。 （8）证人韦某、冯某甲经本院通知，未到庭作证。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余某兵及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套路贷”敲诈勒索犯罪？ 经查，1.2016年年底，余某兵在有资金保障情况下从事车贷业务，通过发展业务点、发放小广告、中介宣传推广“低息贷款”汽车抵押贷款业务。2.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的合同暗藏多种套路，设定若干违约情形，约定高额违约金及利息等，为将来谈判索要高额费用埋下伏笔。3.在签约过程中，利用客户急需贷款的心理，签订多份权利义务不尽相同的格式借款合同、承诺书，均仅有一份供公司审核留存，不交给客户保管。4.余某兵通过分期支付借款等方式，确保收取到高额前期服务费后，再支付剩余借款，造成客户实际到手资金小于合同约定及银行流水显示的借款金额。5.余某兵等人通过给客户汽车安装GPS、扣留客户备用钥匙的方式，便于掌控抵押汽车的运行轨迹，随时强行扣押客户汽车。6.余某兵等人期待客户逾期还款、肆意认定违约、恶意制造违约，以便实现拖车、谈判，肆意索要拖车费、违约金、停车费等高额费用的目的并实施相关敲诈行为。7.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负责为余某兵介绍泰兴市城区、扬州市江都区、靖江市的GPS“二流车贷”业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时已设定套路，一旦被害人发生逾期还款、车辆出界情形，即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后立即强行拖车，通过与被害人谈判，利用被害人担心汽车被变卖处置的心理，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肆意索要高额费用，实现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符合“套路贷”敲诈勒索犯罪的构成，故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及余某兵等人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 经查，余某兵经过周密计划，自2016年年底，以“某某公司”的名义经营汽车抵押贷款业务，实施套路贷违法行为，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等人相继加入，有分工、有组织地经常性实施违法活动。该团伙符合人数多、重要成员固定、违法犯罪目的明确、危害后果严重的犯罪集团特征。余某兵等人在肆意认定违约后，采用拖车藏匿、谈判，肆意认定高额违约金、拖车费等暴力、威胁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造成多名被害人家庭生活秩序受到影响，如借款人韦某妻子在谈判时企图自杀，不久就与韦某离婚。被告人的行为不仅侵害被害人的财产权，还危害公共安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法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是该犯罪集团的成员，审理查明的敲诈勒索犯罪事实均是以该恶势力集团名义实施的犯罪。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恶势力集团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唯被告人陈雯仅实施二起敲诈勒索行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陈雯实施一种或者多种恶势力惯常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达到三次，故不宜认定被告人陈雯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第三、被告人仅参与套路贷部分犯罪，是否应当对整个犯罪承担责任？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 经查，被告人朱帅军与余某兵合作，负责介绍泰兴城区的客户，被告人杨钉受雇于朱帅军，负责签订合同、家访、安装GPS、收取前期费用等，被告人陈雯与余某兵合作，负责介绍靖江地区的客户，被告人夏李宁负责介绍扬州江都地区的客户。四被告人主观上明知套路贷各个环节的运作、产生的后果，对余某兵集团所从事活动的违法性质有着清楚的认知，客观上有组织、有分工、经常性实施违法活动，具体从事某个环节的犯罪行为不影响对整个犯罪活动责任的承担。被告人朱帅军、夏李宁属于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被告人陈雯在实施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起关键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钉受雇于朱帅军，听从朱帅军管理、安排，综合其在犯罪集团中的作用、地位、获利方式，可认定其为犯罪集团中的从犯。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杨钉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钉系从犯的意见予以采纳。 第四，关于各被告人是否具有自首、立功情节，能否适用缓刑。 经查，1.2019年8月15日，公安干警对被告人夏李宁实施抓捕，以“入户走访”形式到夏李宁岳父家中，得知夏李宁在扬州市妇幼保健院照顾生病的妻子，即赶至医院，将在病房的被告人夏李宁当场抓获，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夏李宁主动投案、准备投案过程中被抓获，也无证据证实被告人具有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夏李宁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2.被告人夏李宁交代韩某犯罪事实，属于交代同案犯的犯罪事实，检举揭发张某某犯罪未能查证属实；公安机关已于被告人陈雯检举揭发前立案侦查周某某开设赌场案，何某违法犯罪线索未能查证属实，二被告人依法均不能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3.在审理涉黑涉恶案件中，对恶势力犯罪集团及涉恶共同犯罪中罪责严重的被告人，应体现从严惩处精神，本案被告人或为重要成员、或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对其适用缓刑不能体现刑罚的惩戒功能，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4.四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家有父母及年幼小孩需要照料不是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不予采纳。 第五，本案被告人与余某兵案分案处理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参与人数、犯罪事实众多的涉“恶势力”犯罪集团案件，为便于诉讼，提高审判效率，防止因诉讼程序过于拖延而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案情需要，被告人归案时间的先后，予以分案处理。审理中本着事实统一、准确定罪、均衡量刑的原则，充分保障了各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朱帅军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伙同余某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套路贷”的形式，设定低门槛违约条件，以被害人违约为由，采取扣留车辆要挟被害人拿钱赎车，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余某兵与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等人，形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在较长时间内，多次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 被告人朱帅军、夏李宁、陈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钉接电话通知后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可对被告人杨钉适用减轻处罚。被告人朱帅军、夏李宁、陈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帅军曾因犯罪行为受法律处分、被告人陈雯在谈判时致吴某欲跳楼自杀，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在庭审中均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所得的财物，应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被告人朱帅军、杨钉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预缴财产刑保证金，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夏李宁退出部分违法所得，被告人陈雯主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预缴财产刑保证金，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减轻处罚的主要理由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唯指控被告人陈雯是余某兵“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指控被告人杨钉为主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帅军、夏李宁、陈雯坦白、被告人杨钉自首、四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预缴财产刑保证金，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等合理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帅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六千五百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2年8月20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杨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9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夏李宁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2年10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陈雯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朱帅军、杨钉、夏李宁、陈雯退出的违法所得合计人民币十七万二千七百五十元，分别发还给被害人冯某乙三万四千四百七十三元、被害人沈某乙三万一千七百元、被害人陈某丙二万三千七百元、被害人冯某甲五万八千二百七十七元、被害人韦某六千六百元、被害人周某、李某乙、王某按比例发放一万八千元；责令被告人夏李宁继续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零四百二十八元，发还给被害人周某、李某乙、王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庆典 审 判 员  代西华 人民陪审员  徐绕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姜连继 法官 助理  唐小萍 书 记 员  宋 静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