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50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卜照忠，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东宁市电业局职工，住东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怡，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宁明大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宁市东宁镇繁荣街88号。法定代表人：彭孔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琴，女，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东宁市。申诉人卜照忠因与被申诉人东宁明大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商厦）及一审第三人王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20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黑民抗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楠楠、吴立英出庭。申诉人卜照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怡，被申诉人明大商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一审第三人王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判决认定王琴与明大商厦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王琴与明大商厦协商确定赔偿数额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卜照忠与王琴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明大商厦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王琴以卜照忠的名义与其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判决认为卜照忠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明大商厦与王琴签订协议时主观存在恶意，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为王琴与明大商厦协商确定赔偿数额系有权处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次，王琴以卜照忠的名义与明大商厦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系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王琴并未取得卜照忠的授权，且事后卜照忠对该协议并未追认，明大商厦亦未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王琴有代理权。因此，该协议对卜照忠不发生效力。判决认定《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有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卜照忠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明大商厦辩称，王琴作为卜照忠妻子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卜照忠也知道一直是王琴在处理房屋拆迁补偿费用事宜，在得知王琴签订协议后也没有向明大商厦提出撤销该协议，故明大商厦与王琴签订的补偿协议有效，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王琴述称，当时房屋拆迁是其与卜照忠不知情的情况下拆迁的，其要是不和父亲看守，对方就要用挖掘机拆房屋，而且卜照忠身体不好，都是其和父亲一直在看守房子，后来彭孔水的老婆给其打电话要给100万元，彭孔水的老婆一直在做其工作，最后彭孔水的老婆凑了88万元，80万元存在了存折，8万元是现金由其取走了，当时签字没认真看，就把自己和卜照忠的名字都签了，被逼无奈就签了。卜照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明大商厦与王琴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无效，由明大商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10日，卜照忠与东宁县文体局签订了买卖办公楼协议。协议约定，该办公楼位于东宁县新电影院楼上的第三层和第四层楼，面积为283.65平方米，价款为15.4万元，卜照忠按协议约定向文体局给付了购房款。2007年12月18日，卜照忠向东宁县农业税收征收管理局缴纳房地产权属转移房屋买卖契税5390元。2007年12月26日，东宁县房产局向卜照忠颁发了房屋产权证，产籍号为（2007）18615号，产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卜照忠，建筑面积为381.268平方米，房屋的设计用途为商服。2009年明大商厦以东宁县房产局为被告，东宁县文体局和卜照忠为第三人在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7月24日，卜照忠以缺乏永久性文字性规划手续为由申请撤销产籍号为（2007）18615号的房屋产权证。2009年7月29日，东宁县房产局将卜照忠所有的登记为（2007）18615号的房屋产权证注销，同日，明大商厦以房产局决定自行注销为卜照忠颁发的（2007）18615号的房屋产权证为由，提出撤回行政诉讼的请求。经审查作出(2009)东行初字第9号行政裁定，准许明大商厦撤回起诉。2009年10月19日，东宁县房地产管理处向卜照忠出具了关于本案房产是文体局卖给卜照忠，手续合法有效的证明。2009年7月30日，明大商厦取得了东宁县城市拆迁管理办公室颁发的东拆许字（2009）第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东至停车场，西至吉信大厦，南到护城河，北至繁荣街，拆迁日期自2009年7月31日到2009年10月31日。2009年7月31日，东宁县城市拆迁管理办公室颁发了温州商厦建设项目房屋拆迁公告，卜照忠所有的房屋位于明大商厦拆迁范围内。对卜照忠的房屋拆迁之前，卜照忠与明大商厦多次协商对卜照忠所有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年10月9日，明大商厦未经卜照忠同意，在卜照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卜照忠所有的房屋拆除。房屋被拆除后，卜照忠到东宁县公安局报案，同时到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县纪检委反映了明大商厦的违法行为。县政府责成县公安局就此事进行调解，卜照忠提出要拆迁补偿款200万元，明大商厦法定代表人彭孔水同意给付50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公安机关除此外未采取任何措施，在此期间王琴一直看守着倒塌的建筑物不让继续拆除。同年10月27日，明大商厦法定代表人彭孔水及其妻子王林和王琴就房屋拆迁补偿事宜进行协商，当日明大商厦与王琴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卜照忠所有房屋的面积为283.40平方米，临时建筑面积为96平方米，原房屋价格为80万元，协议的一方为东宁明大商厦有限公司，另一方为卜照忠，卜照忠的签名由王琴签署，王琴系卜照忠的妻子。协议签订当日，明大商厦给付了王琴88万元，此款系原电影院第三和第四局楼面积283平方米和临时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的补偿款。拆迁补偿款8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8万元是现金。现卜照忠以王琴未经其同意与明大商厦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王琴与明大商厦签订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王琴与明大商厦于2009年10月2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明大商厦承担。明大商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卜照忠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明大商厦在未与卜照忠、王琴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将卜照忠、王琴共有的房屋拆除，其行为损害了卜照忠、王琴对争议房屋的物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认定卜照忠与王琴共有的房产被明大商厦违法损坏后，双方的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王琴与明大商厦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应属财产损害法律关系性质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卜照忠、王琴共有的财产物权被侵害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该赔偿请求权为夫妻共同所有，属于夫妻有平等处理权的范畴。因此，王琴对该赔偿请求权的行使，为有权处分。卜照忠在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明大商厦与王琴签订协议时，主观存有恶意的情况下，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协议为财产损害赔偿性质的前提下，仍适用物权法有关物权共有内容的规定，认定王琴无权处分赔偿事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中，卜照忠起诉请求确认明大商厦与王琴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所陈述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东宁市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卜照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卜照忠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卜照忠举示一份新证据，2016年10月26日东宁市信访局证明一份。意在证明：卜照忠与王琴因拆迁补偿问题在东宁信访局上访。案涉房产为商品性质应区别一般房产价格，卜照忠明显不能认可协议所补偿的价格，协议并非其本人授权所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明大商厦质证意见，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只加盖了公章没有出具人签字，无法证明公章的真实性；2.从形成时间看，该份证据形成于二审判决之前，不属于新证据；3.从证明内容看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该份证据系东宁市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琴与明大商厦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是否有效。卜照忠与王琴于1986年10月1日登记结婚。2001年11月10日，卜照忠与东宁县文体局签订买卖办公楼协议,以15.4万元价格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因卜照忠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故案涉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10月27日，王琴与明大商厦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关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的规定，案涉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卜照忠与王琴均有平等的处分权。从案涉房产拆迁开始，一直由王琴在处理房屋拆迁补偿费用各项事宜，故明大商厦有理由相信王琴在《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的签字系其与卜照忠共同的意思表示。王琴虽主张与明大商厦《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系被逼迫签订的，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故王琴与明大商厦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判决驳回卜照忠要求确认明大商厦与王琴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卜照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