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3民初10568号原告：桂学才，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秀英，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华，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精神病医院，住所为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733号。法定代表人：阮冶，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男,汉族,系被告医院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东，云南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盘龙区水务局（昆明市盘龙区滇池管理局），住所为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481号8楼。法定代表人：金元青，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维、周柯君，云南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桂学才、李秀英诉被告云南省精神病医院（以下简称“医院”）、昆明市盘龙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卫华，被告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杨仕东，被告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维、周柯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桂学才、李秀英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17398.5元。（详见赔偿明细）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桂官丽（女,1993年12月7日生）的父母。2019年6月26日，桂官丽因患精神分裂症到被告云南省精神病医院临床心理科一病区住院治疗。2019年8月3日下午14时，桂官丽离开医院住院病区下落不明，原告及亲属朋友立即四处寻找未果，原告于当日21时报警，次日上午10时，盘龙公安分局金沙派出所在金汁河发现桂官丽己经溺水身亡。经查看监控，8月3日晚，桂官丽在白龙路金汁河边坠河导致溺水身亡。原告认为，被告医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有评估患者病情可能在离院期间发生风险的义务和尽量劝阻患者外出的义务。事发当日，家属四处寻找没有找到，回到医院告知值班护士，被告医院方才知道患者不在病区。而且，在知道患者下落不明并且有人身危险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导致患者处于无助和危险的状态中。被告水务局系事发金汁河河段的管理者，在事发处未设置任何防护和警示装置，存在重大管理瑕疵，是导致桂官丽坠河身亡的直接因素。事发后，原告与二被告协商，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二被告均表示无责任，不愿赔偿。原告认为两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医院辩称：第一，被告医院对桂官丽的意外身亡表示痛心。第二，对于责任问题，桂官丽是2019年8月3日在没有告知医院的情况下由其母亲陪同，擅自离开医院，六七个小时以后溺水身亡，被告医院没有任何侵权和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三，桂官丽意外身亡的直接原因是，有监护责任的家属陪护责任缺失。第四，被告医院与患者家属是一个医疗合同关系，医院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告水务局辩称：第一，被告水务局对死者的死亡表示痛心和惋惜；第二，死者的死亡原因不明，现在能够确认的事实是2019年8月4日在金汁河内发现死者的尸体，但对于是否溺亡、如何溺亡、在何处溺亡等问题均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的推测不足以证明死者的死亡与被告水务局有因果关系；第三，死者的死亡是其监护人没有尽到安全监护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所导致。1、死者生前患有精神疾病7至8年，直至病情加重于2019年6月26日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可知，死者当时病情严重，且患病期间均由原告李秀英进行照顾，其明知死者需要照顾和护理。事发当日，原告放任死者独自离开，并行到涉案路段翻过宽约是十余米的隔离防护绿化带到达河边，是原告作为监护人的重大过失所导致，应当由监护人承担责任。2、死者虽患有精神疾病，但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死者确为溺亡，亦无法排除死者系自己选择的自杀行为。在此情况下，即使河边设置密密麻麻的非必要防护性措施，加装防护栏，也不能避免一个人自己追求死亡的结果；第四，被告水务局没有过错行为。涉案水域是属于主要出入滇池河道的防涝河道，金汁河河道实行统一分级分类管理，被告的管理职责和日常巡查职责的范围是对河道的规划、治理、开发利用起到监督的作用。死者的行为超出被告水务局的职责范围。其次，涉案水域的金汁河是属于排涝河道，并不是供人活动集散和游玩的娱乐场所，并不是侵权责任法37条所规定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等营业性的公共场所。被告水务局作为行政机关，其行使职权都要在法律法规授权的范围内，该涉案水域的管理人是街道办事处。被告水务局未向公众提供经营性的服务，未组织群众性的活动，不存在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可能性，不属于赔偿义务的主体。第五，对于原告主张的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当中，不可以重复主张。综上，被告水务局没有过错，与死者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水务局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桂学才和李秀英是死者桂官丽的父母。桂官丽出生于1993年12月7日，事故发生时25周岁，未婚未育。2019年6月26日，桂官丽被送往被告医院临床心理科一病区住院治疗，被诊断患有单纯型精神分裂症。入院当天，被告医院向桂官丽及其母亲李秀英送达《患者知情告知书》、《入院须知》、《住院告知书》，其上载明：我科属于开放病房管理，目前在我科住院期间，患者桂官丽病情存在风险，家属必须遵守住院规章制度及陪护制度，不可私自外出或请假，家属24小时陪护好患者，否则发生一切意外（伤人、毁物、自伤、自杀、出走、跌倒、压疮、噎食等），一切后果（法律责任）由监护人承担所有责任。住院期间请勿擅自离开病区、医院及外宿，以免发生意外。住院治疗期间医务人员只负责患者的治疗和护理，而不是患者的监护人，医院不承担任何监护责任，患者住院期间要求其法定监护人（或受委托人）24小时陪护。2019年8月3日下午14时14分，原告李秀英在没有经得被告医院的医护人员同意的情况下，带着其女儿桂官丽走出被告医院的大门。随后，原告李秀英又返回被告医院上厕所，用时五六分钟。在此期间，桂官丽一人在被告医院大门口等待片刻后开始独自在马路上行走，至晚上20时13分，桂官丽行至昆明市盘龙区金汁河桥头。2019年8月4日上午8时许，巡河人员在昆明市白龙路得胜桥家具城对面金汁河里发现桂官丽的尸体。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死亡证明书》、《询问笔录》、监控录像，被告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患者知情告知书》、《入院须知》、《住院告知书》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针对被告医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侵权结果、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侵权行为和侵权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桂官丽属于精神病人，在其入住被告医院之时，被告医院就已经明确告知，因桂官丽的病情存在风险，其监护人李秀英需要24小时陪护，不可私自外出。但桂官丽的母亲（即原告李秀英）违反医院规定，在2019年8月3日私自将其女儿桂官丽带离医院，且未预知桂官丽独处的风险，将桂官丽一人留置于被告医院门口，自己返回医院长达五六分钟，导致桂官丽走失及最终的死亡。本院认为，对于这样一个花季少女的逝去，我们深感痛心和惋惜。但感慨之余，我们也该深思造成这样悲剧的原因。于被告医院而言，职责在于救死扶伤，在其已经明确告知精神病患者家属需要24小时陪护并不能外出的情况下，精神病患者的家属应当意识到私自带精神病患者外出的风险和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桂官丽入住的是开放式病房，医院在履行治疗和护理职责的同时，不能苛求医护人员对精神病患者做到实时监护。本院认为，从本案中被告医院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告知义务，无法认定被告医院存在侵权行为且具有主观过错，也无法认定桂官丽的死亡与被告医院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医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针对被告水务局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两原告认为被告水务局是事发金汁河段的管理者，在事发处未设置任何防护和警示装置，存在重大管理瑕疵，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桂官丽的尸体确实是在被告水务局管理的金汁河里被发现，但是不论是精神病患者在河堤上行走掉入河中造成死亡，还是精神病患者因为其他原因死亡后掉入河中，均超出了被告水务局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所应保障的“合理范围”。加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桂官丽的死亡和被告水务局履行行政职责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水务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桂学才、李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1元由原告桂学才、李秀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起瑞遥人民陪审员  李松海人民陪审员  董翀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