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终8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韵。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娟，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国维。 上诉人邹韵、翁国维因迁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9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翁国维支付自2009年3月1日起至翁国维将涉案房屋交付邹韵之日止的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翁国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邹韵、翁国维共同确认自2009年3月1日交付房屋后，翁国维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及车位，经邹韵多次催告未支付占有使用费，侵犯了邹韵的所有权，故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应承担相应占有使用费。 翁国维辩称，翁国维、邹韵长期共同生活在诉争房屋中。诉争房屋属同居期间翁国维出资以邹韵名义购置的房产，对该房屋的最终归属双方未作明确约定，邹韵也未举证证明其获得诉争房屋的赠与。另，邹韵主张过双方合作经营，但其本是翁国维属下，故上述主张不属实。翁国维、邹韵就诉争房屋另有确权诉讼。 翁国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翁国维无需将诉争房屋及车位交付邹韵，并改判翁国维无需向邹韵支付诉争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翁国维、邹韵于购买诉争房屋及车位时是老板、员工关系，邹韵在翁国维控制公司工作13年且是公司高管，翁国维对邹韵的信任与一般员工关系不同。邹韵无资金能力购买诉争房屋及车位，购房款均由翁国维支付邹韵后，由邹韵再支付给开发商。邹韵购房前曾居住在翁国维控制公司的一处别墅内，反而是翁国维资产过亿，无需借助邹韵房屋进行居住。诉争房屋于购买后一直由翁国维居住使用，翁国维多次要求邹韵将诉争房屋过户给翁国维，但邹韵一直拖延。结合上述分析，双方是事实上的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及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虽涉案房屋及车位登记在邹韵名下，但翁国维有证据证明其是诉争房屋及车位实际权利人，邹韵的诉请应当被驳回，一审法院仅依据登记权利表象进行判决有误。 邹韵辩称，翁国维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2018）苏0591民初10503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涉案房屋及车位系邹韵所有。翁国维主张的款项往来，邹韵于一审中已经解释，且双方款项往来与购房款支付时间不能直接对应。翁国维关于借名买房主张无证据佐证。 邹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国维立即从邹韵所有的玲珑湾花园38幢3002室房屋迁出，返还该房屋及玲珑湾花园4D121、4D122两个车位。2.本案诉讼费由翁国维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邹韵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翁国维支付占用玲珑湾花园38幢3002室房屋以及D1214D12两个车位的使用费，具体计算方式为：从2009年3月1日起按每月1万元，此后每年每月的租金涨1000元的递增方式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180万元，后续费用按照每月2万元计算至实际搬出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8幢3002室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邹韵。2008年12月18日，邹韵（乙方）与苏州南都建屋有限公司（甲方）分别签订《苏州玲珑湾二期地库车位转让协议》两份，其中一份约定甲方出售甲方所有的苏州玲珑湾花园四区地库停车位供乙方使用。乙方同意于2008年12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车位购置款，甲方定于2008年12月23日前将上述车位交付乙方。南都公司于2008年12月18日向邹韵开具了对应的车位发票。两份合同对应的车位分别为玲珑湾四区第4D121、4D122号车位，车位价格均为64000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不动产登记簿、房产证复印件、车位转让协议及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翁国维针对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邹韵质证如下： 证据1.苏州市区职工社会保险个人参保情况证明复印件、苏州维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等级信息复印件，证明在以邹韵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时，邹韵在翁国维实际控制的公司工作。 证据2.建设银行的流水记录，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由翁国维先行打入邹韵的账户，再由邹韵支付至开发商账户中。根据该建设银行流水记录，翁国维通过尾号为767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多次向邹韵转款，具体包括：2008年8月26日，转款两笔，分别为10万、12万；2008年11月17日，转款90万元；2008年12月18日转款两笔，分别为150万、100万元。 邹韵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表示，邹韵自1996年至2011年左右一直在维运公司工作，后来邹韵回到成都工作，社保一直由维运公司交纳直至现在。就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上述款项往来与房屋买卖无关，根据翁国维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有两笔款合计3489435.61元，由邹韵的会计辜桂清受邹韵委托转给翁国维，翁国维再转给了邹韵。 邹韵针对翁国维的答辩意见，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翁国维质证如下： 证据1.辜桂清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08年12月18日、同年12月23日，受邹韵委托，向翁国维转款分别为2489435.61元、100万元。邹韵表示，该情况说明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翁国维所称的支付购房款的时间里，邹韵曾委托辜桂清向翁国维转账。辜桂清是邹韵的个人管家。 证据2.邹韵尾号为9868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邹韵通过该账户分别于2008年11月17日向苏州南都建屋公司转款842604元、于2008年12月18日向苏州南都建屋公司转款2199408元、64000元、64000元。另外，邹韵表示，邹韵于2008年11月13日，通过信用卡支付了8万、2万，于2008年12月19日通过信用卡支付了41835.25元。其中41835.25元是付至万科物业的，2008年11月13日支付的合计10万元是支付的购房定金。842604元是支付的首付款。两笔64000元，是支付的车位费，2199408元是购房尾款。证明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购买车位的车位款均是邹韵本人的款项。 翁国维对情况说明里载明的转账情况予以认可，需说明邹韵从1995年开始在翁国维名下的公司工作，两千零几年升为高管，翁国维实际控制的公司在苏州就有四五家，在四川有几家，由于邹韵是四川人，所以会派邹韵负责四川的主要业务，翁国维所有公司的所有员工都是同一班人马，邹韵在翁国维公司工作时，每个月工资也就是几千元，在2008年其没有能力购买涉案房屋，没有能力聘请个人管家，其长期在苏州工作。就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邹韵的购房款的资金来源是翁国维，与翁国维提交的打款明细是相吻合的。 翁国维表示，涉案房屋其为实际产权人，之所以不能其本人名义购买，是因为当时比较忙，也不是长期在国内，就委托邹韵代为购买，因为当时并没有想着写邹韵的名字，但当时翁国维过不来，就先写了邹韵的名字，双方有进行沟通，只有口头协议。在2008年的时候，邹韵在翁国维公司担任相当于二把手的职位。就房屋居住使用情况，翁国维表示，自2009年房屋交付后在上半年开始均是由翁国维方在实际居住使用车位，邹韵表示，房屋从2009年3月份房屋交付后一直由翁国维在使用房屋及车位，当时翁国维说反正邹韵暂时不住，翁国维口头承诺每年给邹韵四十万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物权证明。根据庭审查明，双方共同确认涉案房屋一直由翁国维占有使用，翁国维虽抗辩其系实际产权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等书面协议，涉案房屋登记产权人系邹韵，其现基于房屋所有权人身份要求翁国维将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邹韵，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就车位问题，翁国维亦表示涉诉车位一直由其使用，邹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车位合同及发票，现邹韵据此要求翁国维将发票及合同载明的车位号为4D121、4D122车位交付邹韵，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邹韵主张的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邹韵陈述的事实，其表示与翁国维是朋友及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故出租房屋给翁国维使用，但根据庭审查明，翁国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及车位多年且双方均有款项往来，邹韵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亦未有证据证实存在租金给付的款项往来及在本次诉讼前曾向翁国维主张过租金给付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当视为双方对由翁国维使用涉案房屋及车位的事实予以认可，故邹韵主张的在本次诉讼前的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碍难支持。但邹韵作为房屋产权人，在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翁国维返还房屋及车位，翁国维在知晓邹韵诉请后，未返还房屋及车位，其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房屋占用作用费，故一审法院结合庭审调查、当地租赁市场行情及房屋情况，酌情认定翁国维支付邹韵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具体计算方式为：自翁国维收到诉讼材料之日即2018年10月12日起，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12000元每月标准计算至翁国维将涉案房屋交付邹韵之日止；车位占有使用费，按照500元每月/每个标准计算至翁国维实际将车位交付邹韵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翁国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8幢3002室房屋及玲珑湾花园4D121、4D122号车位交付邹韵；二、翁国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韵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0月12日起，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12000元每月标准计算至翁国维将玲珑湾花园38幢3002室房屋交付邹韵之日止；车位占有使用费，按照500元每月/每个标准计算至翁国维实际将4D121、4D122号车位交付邹韵之日止；三、驳回邹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邹韵负担9000元，由翁国维负担1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翁国维作为原告因所有权确认纠纷将邹韵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位于苏州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38幢3002室房产、苏州玲珑湾花园四区第4D121号、4D122号地库停车位归翁国维所有，并判令邹韵协助翁国维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邹韵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8）苏0591民初105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翁国维诉讼请求。翁国维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05民终89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苏05民终899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2019）苏05民终8992号民事判决载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房屋和车位自购买时起一直登记在邹韵名下，购房款亦是由邹韵从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开发商，翁国维认为上述款项是由其实际出资，双方当事人曾达成过借名购房的口头约定，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表明2008年8月、11月、12月翁国维的银行账户向邹韵的银行账户转账三百余万元；邹韵于2008年11月、12月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开发商转账支付购买房屋、车位款共计三百余万元；案外人辜桂清受邹韵委托于2008年12月向翁国维转账三百余万元；2009年邹韵向翁国维转账一百余万元。从上述转账金额及时间来看，虽邹韵为购买涉案房屋、车位而向开发商支付款项的时间与翁国维转账给邹韵的时间相近，但同一时间段邹韵亦委托他人向翁国维转款三百余万元，结合2009年邹韵向翁国维账户转款的事实，邹韵所称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及有相应资金往来，具有一定可能性。翁国维仅提供转账记录，其所称其系购买涉案房屋、车位的实际出资人，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本院难以采信。” 上述事实，由（2018）苏0591民初10503号、（2019）苏05民终8992号民事判决在案佐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邹韵作为诉争房屋及车位登记所有权人诉至法院要求翁国维从诉争房屋中迁出并返还诉争房屋及车位、翁国维支付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等。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在于，诉争房屋及车位权利归属。翁国维上诉认为，诉争房屋及车位事实上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翁国维系诉争房屋及车位实际权利人。对此本院认为，翁国维上述上诉观点未被（2019）苏05民终8992号生效民事判决采信，翁国维在本案中提供了其向邹韵的转账记录等，但邹韵也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额款项往来，翁国维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借名买房主张，故翁国维认为其系诉争房屋及车位实际权利人的观点，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在于，诉争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如何计取。邹韵上诉要求翁国维支付自2009年3月1日起至翁国维将涉案房屋交付邹韵之日止的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翁国维在诉争房屋中居住且使用诉争车位多年，邹韵未有证据证明其就翁国维使用情况提出过异议或向翁国维主张过支付租金或相关费用的权利，结合邹韵自述其与翁国维之间关系及双方之间存在大额款项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租赁合意依据不足，并无不当。鉴于邹韵于一审中起诉要求翁国维支付诉争房屋及车位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已酌情认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邹韵、翁国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上诉人邹韵负担21000元，上诉人翁国维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军芳 审判员  曾雪蓉 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莉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