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住所：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新城奋进大道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7550898632。 负责人：陈文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怀明，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登荣，女，195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200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法定代理人：叶某，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201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上列所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所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上升街枣园路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82423516P。 法定代表人：邓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宝来，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胡怀明、刘登荣、叶某、胡某1、胡某2、被上诉人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尊强公司”）、被上诉人杨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罗江涛、被上诉人胡怀明、刘登荣、叶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林鹏，被上诉人重庆尊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宝来，被上诉人杨平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财保除承担交强险责任外，在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免责。理由：1.本案实际车主杨平于2017年2月20日向重庆尊强公司作出《承诺书》明确载明不能无证驾驶，应当考取相对应的从业资格证，如有违规，一切后果由车主自行负责，证明重庆尊强公司和杨平均知晓保险公司理赔需要相关的证照即《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非一审所认定的其不知晓商业三者险理赔需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杨平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发前几年就已经办理了假证，并非一审认定的平安财保在办理理赔时才向其提出的要求。3.重庆尊强公司定期不定期进行证照及安全培训，对主管部门即相关运管部门的要求是知情的，且必须有培训记录。杨平按照重庆尊强公司的要求办理假证，均知晓具体证照的内容。请求依法改判。 胡怀明、刘登荣、叶某、胡某1、胡某2辩称，本案事实认定正确，平安财保上诉提取的承诺书中并没有明确说明从业资格是什么，平安财保没有举证证明对此履行的告知义务，没有明确说明应当具备何种资格证书，该条款属于减轻保险公司或者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且系格式条款，应当进行解释说明。平安财保未履行告知义务，不能免责。请求驳回上诉。 重庆尊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承诺书仅是向物流公司所作承诺，不能得出被上诉人知晓理赔时需要提供《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对于杨平证件的真假，重庆尊强公司没有资格进行审核，《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车管部门的要求，平安财保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明确告知的相关义务。 杨平辩称，同意重庆尊强公司的答辩意见。 胡怀明、刘登荣、叶某、胡某1、胡某2起诉请求，判令各一审被告赔偿一审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费用共计302046.1元。 原判认定，2018年5月12日23时8分许，胡祖桂饮酒后（血液乙醇浓度为229.8ｍｇ／100ｍｌ）驾驶川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鱼塘瓦房村王鱼塘方向行驶，当胡祖桂驾车行驶至时与前方由杨平驾驶停靠于路边的渝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左侧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胡祖桂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胡祖桂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平驾驶停靠于路边的机动车尾部反光标示及尾部防护装置存在安全隐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胡怀明系胡祖桂之父，刘登荣系胡祖桂之母，胡怀明与刘登荣育有胡祖桂一个子女；叶某系胡祖桂之妻，胡某1与胡某2系胡祖桂之女。其中胡某1出生于2009年6月24日，胡某2出生于2014年10月7日。胡怀明出生于1954年8月15日，从2018年8月17日起，每月领取养老金1089.8元。刘登荣出生于1950年11月7日，从2018年8月17日起，每月领取养老金1194.83元。胡祖桂、胡怀明、刘登荣、胡某1及胡某2均为城镇人口。 又查明，杨平系渝Ｂ×××××号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重庆尊强公司。渝Ｂ×××××号车在平安财产投保有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重庆尊强公司在投保声明中盖章确认，该声明部分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人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案发后，平安财保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1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胡怀明、刘登荣、胡某1、胡某2的户口本，叶某与胡祖桂的结婚证,杨平的驾驶证，渝Ｂ×××××号车的行驶证，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殡葬证、火化证、胡祖桂户口本、养老保险对账单电子打印件、社区证明、户籍证明、被扶养人关系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子女就读证明、胡怀明、刘登荣的养老保险发放记录、车辆服务合同、保单、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等证据。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商业三者险是否应当赔付的问题。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了“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由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条款未明确具体证书名称。另外，虽然重庆尊强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但该声明仅是笼统地表明平安财保对免责条款进行了书面说明，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亦没有明确争议保险条款涉及的系何种证书。因此，平安财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保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平安财保抗辩杨平在理赔时提交了假的从业资格证，证明其知晓需要从业资格证。原判认为，杨平在理赔时提交了从业资格证，可能系办理理赔时平安财保提出的要求，并不能以此说明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说明驾驶营运车辆无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赔情形。 原判对一审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生前系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即664320元。2.丧葬费32358.5元。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照3人3天每天100元予以确认，即共为9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予以确认。胡怀明、刘登荣、胡某1、胡某2均系城镇人口，事发时胡怀明64岁，刘登荣68岁，胡某18岁，胡某23岁。胡怀明、刘登荣仅育有胡祖桂一名子女，胡怀明每月领取养老金1089.8元，刘登荣每月领取养老金1194.83元。前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58659.6元。5.精神抚慰金400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7.医疗费545.5元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1097383.6元。扣除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经支付的110000元后，由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545.5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97383.6元-110545.5元）×30%＝296051.43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怀明、刘登荣、叶某、胡某1、胡某2支付赔偿款296596.93元。二、驳回一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1元，减半收取2936元，由重庆尊强物流有限公司及杨平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举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平于2017年2月20日与重庆尊强公司签订营运汽车服务合同，并于同日签署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驾驶车辆必须与准驾车型相符合的车辆才能驾驶，从业资格证应考取相对应的从业资格类别驾驶，如有违规，一切后果由车主自行负责，与挂靠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平安财保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平安财保上诉认为，根据杨平向重庆尊强公司作出的承诺书、杨平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其办理过假的从业资格证的陈述，重庆尊强公司开展业务培训等情况均能够证明重庆尊强公司以及杨平明确清楚免责条款中的从业资格证指的就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案查明，渝Ｂ×××××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包括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杨平签署承诺书载明驾驶车辆必须与准驾车型相符合，应考取相对应的从业资格类别。两者与平安财保公司上诉主张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均不具有字面意义上的一致性，因此平安财保以承诺书中关于从业资格的约定证明重庆尊强公司与杨平均清楚从业资格证就是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理由不能成立。平安财保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负有对格式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是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中平安财保虽然举出了由重庆尊强公司签字盖章的投保单，且该投保单上注明“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人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但经审查平安财保作为投保单附件所举示的交通事故人伤告知书、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均不包含对本案争议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何种证书的明确说明。再结合二审对杨平的当庭询问，杨平虽然认可委托他人办理假证，但对于办理的是何种证件并不清楚。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平安财保未尽到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并无不当。平安财保不能免除其的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对平安财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王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