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2民初3087号原告：胡某，女，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洁，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拜某，女，回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某，女，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某与被告拜某、第三人黄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0102民初8388号民事裁定，原告胡某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44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本院（2018）豫0102民初83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宇、张慧洁，被告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张姣，第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张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某诉称，原告的丈夫拜朝芳与第三人黄某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10月22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双方共同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小京水村××私房××套，建筑面积486平方米，经双方协商，双方共有此房产的居住权，以后此房变卖，需双方协商同意”。该协议经法院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与拜朝芳××××年××月××日登记结婚，拜朝芳于2012年9月8日因病去世。拜朝芳生前立下遗嘱，同意把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小京水村112号中属于拜朝芳的一半房产给原告所有，如遇拆迁，因拆迁所得房屋面积和拆迁补偿款、过渡费等其他全部财产也归原告所有。2014年9月2日，第三人黄某与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同意政府将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房产拆除，政府安置260平方米房屋和补偿89,326元及支付过渡费。根据拜朝芳遗嘱，原告对涉案房屋拆迁后的安置房及补偿款、过渡费享有二分之一份额的财产权益。故此来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拆迁安置协议中260平方米的西岗拆迁安置房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和对应的过渡费、附属物补偿款，判决第三人将过渡费及附属物补偿款44,663元返还给原告。被告拜某及第三人黄某共同辩称，原告胡某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260平方米的西岗村拆迁安置房无任何财产权益，无权要求进行分割，所涉及的过渡费、补偿款，原告也无权要求返还。原告请求的基本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拜朝芳对涉案房产的居住权是附条件的，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提供的拜朝芳的遗嘱真实有效，原告也无权主张返还涉案房屋及索要附属物补偿款、过渡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证据1、胡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拜朝芳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胡某与拜朝芳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目的：原告的身份及与拜朝芳的夫妻关系。第二组：证据4、第三人黄某与拜朝芳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证据5、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1）中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6、判决生效证明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原告胡某的丈夫拜朝芳与第三人黄某于2008年10月22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拜朝芳与黄某共有涉案房产的居住权，以后如此房变卖，需双方协商同意。判决书也认定拜朝芳对涉案房产享有二分之一的居住权和使用权。第三组：证据7、拜朝芳的死亡证明书复印件；证据8、拜朝芳生前所立遗嘱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拜朝芳对涉案房产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包括拆迁后的安置房、补偿款、过渡费等），根据遗嘱，该部分财产应当归妻子胡某所有。第四组：证据9、第三人黄某与中原区凯旋路拆迁建设项目协调指挥部2014年9月2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动3-071）复印件；证明目的：根据协议约定，政府安置给第三人260平方米房屋、补偿89,326元并支付过渡费。第三人应当返还属于原告一半的财产份额及相应的补偿款、过渡费。第五组证据：1、证人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在拜朝芳去世之前都是原告胡某在照顾；2、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拜朝芳对涉案房产享有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而本案是对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除此之外，前述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是附有解除条件的，解除条件已达成，再者判决书是缺席判决。对第三组证据，对证据7死亡证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死亡证明书证明了拜朝芳的死亡时间，也就是拜朝芳从该户注销的时间，拜朝芳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权益，也不能够作为遗产继承，其无权处分。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应当返还原告一半的财产份额，该组证据反而证明了回迁房是对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本案原告和拜朝芳均不属于被补偿的主体。对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及第三人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证据1、离婚协议复印件，拜朝芳与黄某签署离婚协议，并约定双方对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房产共有居住权；证据2、欠条复印件，2008年10月22日，拜朝芳同意：因其与黄某的女儿拜某出国，对外借款30万元，由其偿还，三年内未偿还完毕的，房产全部归黄某所有；证据3、对外借款的借条复印件，因女儿出国，对外借款的情况；证据4、偿还欠款收据复印件、转账单据复印件，拜朝方未依约将对外欠款30万元偿还完毕，而是由黄某偿还了欠款，依据欠条，房产全部归黄某所有。证明目的：1、离婚时关于房产共同居住的约定是附有解除条件的：如未按时足额偿还女儿拜某出国时对外借款30万元，则拜朝芳对房产不享有居住、使用等权益；2、借款由黄某偿还，解除条件达成，拜朝芳对房产不再享有居住、使用等权益。第二组证据：证据1、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宅基地土地使用证复印件，黄某系被征收拆迁宅基地的户主和使用权人；证据2、收据复印件，黄某于1994年3月7日缴纳了宅地基使用证应交费用15,600元。证据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拜朝芳于2012年9月8日因呼吸心脏骤停死亡；证据4、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拜朝芳死亡后已办理了销户手续；证据5、过渡拆迁协议复印件，2013年10月3日，黄某作为户主与（被拆迁安置补偿的主体）与中原区政府的临时机构签订了过渡协议，约定了补偿标准和搬迁要求；证据6、住宅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2013年10月3日，黄某作为户主与（被拆迁安置补偿的主体）中原区政府的临时机构签订了关于住宅附属物的补偿协议，约定了补偿标准和搬迁要求；证据7、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2014年9月2日，黄某作为户主与（被拆迁安置补偿的主体）中原区政府的临时机构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了补偿标准；证据8、收证凭证复印件，2014年9月27日，黄某将宅地基使用证、收据等按过渡协议要求提交给中原区政府的临时机构；证据9、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行终1357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证明目的：1、拜朝芳于2012年9月8日去世，此后宅基地使用权由该户中黄某及拜某享有；黄某是拆迁部门及法院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安置对象，是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的相对方，对拆迁安置权益享有完整财产权益；2、安置房是对宅基地的补偿，其计算标准也是依据宅基地的面积对于地上附属物的补偿是现金补偿，总补偿金额是95,680元，实际领取89,326元。第三组证据：证据1、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1）中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中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后认为“对原告（拜朝芳）要求确认对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房产享有二分之一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证据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行终1357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后认为“2011年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1）中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复印件，确认了拜朝芳与黄某离婚协议有效，确认拜朝芳对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房产享有二分之一居住权、使用权，但未支持拜朝芳主张二分之一房产的所有权请求”。证明目的：1、中原区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为拜朝芳对房产不享有所有权；2、结合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拜朝芳无权对其不享有处分权的财产进行分配。第四组证据：证据1、医疗费刷卡单复印件，离婚后，黄某仍承担了拜朝芳的医疗费；证据2、证人证言复印件，离婚后，黄某仍承担了拜朝芳的医疗费和丧葬费。证明目的：离婚后，拜朝芳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丧葬费均由黄某承担，拜朝芳所立遗嘱有悖常理。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离婚协议无异议，对证据二欠条的真实性存疑，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三、四同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不存在所谓的解除条件。对第二组证据土地使用证的来源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土地使用证不是法律意义中的使用证，仅仅是村委会自己制作的权属证明；收据因为没有原件，真实性存疑，即使是真实的，由于是拜朝芳与黄某婚姻存续期间缴纳的，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证据3死亡证明没有异议；证据4、5、6、7没有异议；证据8没有原件，真实性存疑；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法院的行政判决要求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纠纷，没有否认原告享有拆迁安置利益，判决书不是确权判决。对第三组证据，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由于当时房屋属于小产权房，法院不可能确认所有权且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不是确权，同时指明了原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双方纠纷。对第四组证据，对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银行卡的刷卡记录不能显示是为拜朝芳缴纳医疗费的，而且据了解，拜朝芳的女儿作为法定的赡养人，同样有缴费的义务，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成立。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该组证据有效；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组证据本身系有效的法律文书或者文件，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第三组证据死亡证明无异议，虽对遗嘱真实性有异议，但无相应证据推翻该遗嘱，故本院认定该组证据有效；第四组证据的拆迁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系政府与第三人所签且已经实际履行，本院认定有效；对第五组证据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的离婚协议系政府有权职能机关出具，原告无异议，本院认定有效；对欠条借条及还款凭证原告虽有异议，但无证据推翻，且有拜朝芳欠条相互印证，本院认定有效；第二组证据虽仅仅系村委会出具的权属证明，但村委会作为一级基层群众性集体组织，有权对自己集体的土地属性做出处分，本院认定有效；第三组证据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具有直接的证据效力；第四组证据的医疗费刷卡凭证，原告虽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原告支付此款项，本院认定有效；证人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第三人黄某与拜朝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生一女拜某（即本案被告）。2008年10月22日，拜朝芳为了达到离婚目的，给第三人黄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因女儿拜雪美国留学，黄某措外款叁拾万元整，由拜朝芳还，叁年还完，每年拾万，到期还不完，西流湖小京水房子一幢486平方米全部归黄某所有，拜某小名拜雪，2008年10月22日，拜朝芳”，第三人黄某在得到欠条的承诺后同日与拜朝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婚后双方共同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小京水村××私房××套，双方共有此房产的居住权。××××年××月××日，原告胡某与拜朝芳登记结婚。2011年年底，拜朝芳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黄某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确认其对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房产享有一半的居住权、使用权和所有权，经本院判决，驳回了拜朝芳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确认拜朝芳仅对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房产享有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2012年9月8日拜朝芳因病死亡，拜朝芳的丧葬事宜由第三人黄某负责办理，丧葬费用也由第三人黄某支付，原告没有以拜朝芳妻子的身份处理拜朝芳的丧葬事宜，更未支付相关费用。2014年9月2日，第三人黄某作为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与有关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面积260平方米（其中8平方米系黄某以每平方米3,000元购买），领取相关补偿费过渡费89,326元。原告得知后，向法院起诉请求政府对其进行安置补偿，经两级法院判决，均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原告来院提起继承之诉，经本院审理，本院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以该案原告的诉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撤销了本院的驳回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经过再审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留下的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本案讼争的房屋，依照本院生效的（2011）中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拜朝芳享有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而居住权和使用权本身就是财产所有权中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的内在属性之一，在拜朝芳生前，其通过遗嘱的方式对其享有的房屋居住权和使用权予以处分，是公民对其财产权利自由处分的具体体现。故原告来院起诉，请求继承该项权利，理由正当。但是，根据本院（2011）中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虽确定了被继承人的居住权和使用权，但并未涉及其债务，又依据被继承人拜朝芳与本案第三人黄某的离婚协议，本案涉及遗产与借款的偿还紧密关联。故在审委会讨论此案时，部分委员认为应查明债务偿还情况，一并解决为宜，既能体现公平原则又能减少当事人诉累。因此拜朝芳只能处分其享有的权利，同时，在原告胡某继承拜朝芳的权利时，必须在拜朝芳的财产权利中扣除拜朝芳的债务，根据继承法第33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继承权利必须承担义务。对于拜朝芳生前所欠30万元债务问题，经举证借款基本事实清楚，且原告未提供该30万元债务拜朝芳已经偿还的相应凭证，而第三人黄某提供有包含该30万元在内的债务的充足证据，证明债务的存在以及该债务系其自己偿还的相应凭证，依一般常识来讲，子女外国留学，父母花费数十万元资金属于正常情况。故此，本院认定该30万元债务的真实存在。因拜朝芳生前所欠的30万元债务未予偿还，债务偿还时间和房屋拆迁时间应基本一致，又根据当时该房屋每平方米3,000元的购买价格，30万元是100平方米的价格。下余房产的居住权和使用权，原告胡某方可继承{安置房屋面积（260-8）÷2-100}。考虑到原告作为被继承人的合法妻子，结婚一年零三个月，在拜朝芳丧葬事宜中，拒不以拜朝芳妻子身份露面，而是第三人黄某作为拜朝芳的前妻处理其丧葬事宜并支付相关费用，本院认定原告继承的份额为20平方米房产的居住权和使用权。至于拆迁过渡费和补偿费，系因第三人黄某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而取得，原告在拜朝芳2012年9月8日死亡之时到2014年9月2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近两年的时间里未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过权利，更没有实际享有讼争房屋一半的居住权和使用权，故此，原告诉请的过渡费和补偿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胡某对中原区须水镇小京水村南街112号拆迁安置房屋中的20平方米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驳回原告胡某其他的和过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3元，原告胡某负担5,000元，被告拜某、第三人黄某负担3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宏图人民陪审员  王海霞人民陪审员  张宗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吕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