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25民初1200号原告：横峰县城南医院，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虹桥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611255662512985。负责人：李星兴，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火明，横峰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系李星兴儿子。被告：陈文仙，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重，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程，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丽，女，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横峰县人，户籍地址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原告横峰县城南医院（以下简称“城南医院”）与被告陈文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经被告陈文仙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依法追加叶丽为本案被告。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南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火明、李荣，被告陈文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重、刘义程，被告叶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城南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文仙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赔偿款70万元。庭审中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7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21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原告）以提供合作专科所需要用房为合作条件，乙方（陈文仙）提供资金，技术、设备和专科管理为合作条件；第三条第二项约定，专科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实行自负盈亏，甲方概不负责；在经营过程中如发生医患纠纷及事故，由甲方协助解决，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专科交由被告陈文仙自负盈亏经营。2017年7月14日上午10时许，患者孙淦因患泌尿系统疾病到被告陈文仙经营管理的泌尿科就诊，医生为患者做了皮试。11时28分，患者出现胸闷、烦躁不安等药物过敏反应，经抢救无成效，便送至横峰县人民医院抢救。12时30分，患者孙淦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疗纠纷发生后引发较大社会影响，为此横峰县政府指派县卫计委、县医调委以及和丰铜业公司等部门组成处置小组，负责该事故的调处，被告陈文仙也派其主要管理人员黄国雄负责处理该纠纷。在达成赔偿协议意向后，被告陈文仙和黄国雄却突然失联，原告代被告偿付了各项赔偿款共计70万元。综上所述，被告陈文仙应按约定为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代为赔付的赔偿款应当依约向被告追偿。故此，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陈文仙辩称：一、原告诉求的金额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告诉称其垫付赔偿金70万元，未经被告授权或同意，系其单方行为，且其多赔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被告无关，应由原告自行负责；二、被告陈文仙与被告叶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叶丽，双方约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所有的医疗责任和财务责任与被告陈文仙无关，由被告叶丽全部承担，原告也是知情并同意的。本案中原告诉求追偿权所涉及的赔偿纠纷发生在2017年7月14日，系被告叶丽实际经营期间，应由原告与被告叶丽承担医疗纠纷的全部责任；三、被告陈文仙与原告及与叶丽所签订的合同书即使无效，因被告陈文仙不具备医疗技术服务资格，而原告作为医疗机构明知此行为的非法性仍将上述科室交由被告陈文仙经营管理，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且原告知道被告陈文仙转让合同书的权利义务，故被告陈文仙不应承担该转让行为所带来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四、患者死亡的原因既有原被告合同所约定的外科的责任，也有医院其他科室的责任。纠纷发生后被告陈文仙没有委派黄国雄负责处理纠纷。根据《江西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42条的规定，医疗调解委员会对于索赔10万元以上的医患纠纷，应当先进行医疗事故的技术鉴定，明确责任。因此，10万元以上的赔偿金属于扩大的损失，责任不在被告陈文仙和叶丽。被告叶丽辩称：一、受害人孙淦没有进行尸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死亡；二、事故发生后本人支付了171000元的赔偿款给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协议书二份及收条一张，证明原告已代被告垫付了赔偿款70万元；2、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赔偿协议是在多部门参与下达成的，实际赔偿金额为70万元。被告陈文仙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死者的经济损失未经医疗事故鉴定是不清楚的，原告多赔偿的部分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告叶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来源于横峰县卫计委，与证据2能相互印证，故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3日，李星兴开办横峰县城南医院，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内科、外科、妇产科、皮肤科等。2014年5月21日，原告城南医院与被告陈文仙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原告）与乙方（陈文仙）联合开办普外科（男女泌尿、腋臭、肛肠、男××）、妇产科、皮肤科；甲方以提供合作专科所需要用房为合作条件，乙方提供资金，技术、设备和专科管理为合作条件；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1万元，合作结束后甲方必须返还乙方；甲方提供医院二楼二间、三楼四间房间供乙方使用（其余病房即为手术室、病床等）；乙方引进先进医疗技术和著名专家，为患者进行有效的诊疗，专科聘请的医护人员及专家须到甲方审查并注册登记；专科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实行自负盈亏，甲方概不负责；在经营过程中如发生医患纠纷及事故，由甲方协助解决，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专科药品由乙方自行采购，导诊护士产生的工资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合作专科的期限为九年，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万元，两年后管理费按每年递增5%的比例支付；本合同于2014年9月1日由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将《合同书》到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被告陈文仙没有医生执业证书。后原告按约将《合同书》约定的科室交由被告陈文仙负责经营。2016年11月30日，被告陈文仙委托黄煌志与被告叶丽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陈文仙）将原告城南医院的妇科、外科的承租合同等转让给乙方（叶丽），转让费为21万元（包含原告押金1万元）；乙方于2016年12月1日正式接管城南医院（合作科室）的权利，之前所有的医疗纠纷责任、债务责任由甲方负责，之后的医疗纠纷责任、财务责任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部承担；期限为原有合同上的全部年限。协议书签订时，两被告没有告知原告，被告叶丽没有医生执业证书。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叶丽支付给被告陈文仙转让费21万元，后被告陈文仙因未交纳押金，又退回被告叶丽1万元。被告叶丽接管了原告城南医院的妇科和外科，医生和护士均是被告陈文仙原先聘用的，转让后被告叶丽继续聘用使用，并发放工资，每个月向原告交纳管理费1万元。2017年7月14日上午10时20分，受害人孙淦因小便不适、刺痛，到原告城南医院外科（被告叶丽经营管理）就诊，主治医师是贲礼红（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执业医师，被告叶丽聘用）。11时28分，受害人孙淦出现胸闷、烦躁不安等情况，贲礼红考虑到药物过敏反应，遂进行了救治。后受害人心脉、呼吸骤停，经横峰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指导、参加抢救，受害人孙淦于12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在社会上造成较大影响，县卫计委、县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以及和丰铜业公司一起参与了调解，被告叶丽的管理人员黄国雄初期也到场参与调解。2017年7月19日，在县卫计委、县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原告与受害人孙淦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一次性以现金方式赔偿受害人孙淦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7万元，孙淦家属不得再就此事故向原告提出其他赔偿要求，并不得向法院提起诉讼等。当日，原告又与受害人孙淦家属签订“补偿协议书”，原告在赔偿各项损失57万元的基础上，同意另行补偿现金13万元。2017年7月18日，被告叶丽给付原告赔偿款171000元。另查明，受害人孙淦，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地址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菜市街10号605室，江西和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职工，身份证号码。孙淦与妻子何彩群婚后生育女儿孙亦然（2017年10月3日出生）。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城南医院与被告陈文仙签订的《合同书》，原告城南医院为被告陈文仙提供场地开展普外科、妇科、皮肤科业务并收取管理费，被告陈文仙自己聘请医护人员及专家，负责经营期间内医护人员工资等费用的支出，自负盈亏。综合双方约定的事项，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名义上为合作协议，实为医院科室承包协议。原告城南医院为被告陈文仙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并收取费用，系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同时，被告陈文仙并非原告城南医院的职工也不具备执业医师资格，双方系以合作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行为上的非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城南医院与被告陈文仙签订的《合同书》无效。被告陈文仙将承包的科室转让给被告叶丽并收取转让费，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受害人孙淦到原告城南医院被告叶丽承包的外科进行就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因受害人家属的原因无法进行尸体检验，无法查明受害人具体的死亡原因，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城南医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推定其有过错，故原告城南医院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原告城南医院与被告陈文仙签订的《合同书》以及被告陈文仙与叶丽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无效行为与受害人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考虑到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责任大小，本院确定原告城南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陈文仙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叶丽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陈文仙提出不应承担医疗纠纷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受害人孙淦死亡后的赔偿费用。原告城南医院赔偿了受害人孙淦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57万元，虽然两被告未表示同意，也未在赔偿协议上签名，但按照受害人孙淦户籍所在地即浙江省的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计算，原告城南医院所赔偿的57万元远低于浙江省的赔偿标准，该赔偿费用在合理合法的限度内，应当认定是受害人孙淦因死亡造成的损失。原告另行补偿受害人孙淦家属13万元，虽然庭审中证人余某的证言认为是做技术性处理，但补偿协议未征得两被告同意，且赔偿协议上载明受害人孙淦家属不得再就此事故向原告提出其他赔偿要求。所以该补偿款13万元系原告城南医院单方面行为，不能认定是受害人的赔偿款。被告陈文仙提出按照《江西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的规定，10万元以上的赔偿款属于扩大损失，责任不在两被告。本院认为，该条例属地方性法规，其不得与《侵权责任法》相抵触，本案受害人能否得到赔偿、赔偿多少，是基于《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故被告陈文仙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城南医院认为被告叶丽支付的171000元是处理事故的相关费用及医院被打砸的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受害人孙淦到原告城南医院就诊后死亡，原告城南医院赔偿了受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7万元，两被告应按其过错比例进行赔偿并将赔偿款给付原告，被告叶丽先行支付的赔偿款应当予以扣减。故被告陈文仙应给付原告赔偿款171000元，被告叶丽应给付原告赔偿款228000元，扣减已支付的171000元，实际应给付57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文仙给付原告横峰县城南医院赔偿款171000元；二、被告叶丽给付原告横峰县城南医院赔偿款57000元；以上被告陈文仙、叶丽应履行的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驳回原告横峰县城南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负担3641元，被告陈文仙负担1319元，被告叶丽负担4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贤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羽薇法律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