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玲，安徽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1，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坤，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某因与被上诉人侯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26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车辆是属于双方离婚时“未分割的财产”，而不是要求“再次分割的财产”。其在原审出示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和机动车信息查询单各一份，证明该车于2014年6月11日购买并登记在侯某1名下，双方离婚时间是2015年5月19日，该车是在双方离婚之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特殊约定，所购置的财产当然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的当事人对离婚时双方的共同财产是否分割，应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由当事人双方自己决定，既可以对全部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也可以对部分财产进行分割，也可以对全部或部分财产不予分割，维持共同共有状态。本案诉争的车辆就属于双方协议离婚时未处理的共同财产。原审中其提交了双方离婚时的《离婚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均为未涉及到诉争的涉案车辆。而本案诉争车辆并不在离婚协议已处理的财产范围内，属于双方未处理的共同财产。其请求对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而不是要求“再次分割的财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在原审诉状及所有的陈述表明，其的诉请是对双方离婚时未处理、未涉及的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要求分割，从未主张对已处理的财产进行“再次分割”。本案应引用我国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八条，依法确认分割。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该解释说明：①法律认可存在离婚时未处理的共同财产；②对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一方当事人有权要求分割；③法院应当受理并依法予以分割；④当事人主张分割不受时间限制。本案其要求分割离婚时未处理、未涉及的诉争车辆，完全符合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原审法院将其要求分割离婚时未处理、未涉及的财产认定为是“再次分割”以“本案侯某1与许某于2015年5月19日从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此时作为原告的许某就应该知道若车辆未分割将产生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5月29日许某以原告身份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其是要求“再次分割”而引用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婚姻法解释（一〉，认定其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其主张的权利不受法律保护，从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在被告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进行裁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侯某1辩称：一、许某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均知道有车辆的存在。双方已经对包括车辆、房屋在内的全部财产进行了处理。许某要求再次分割车辆，根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诉讼时效自离婚日起为2年。许某于2019年5月29日起诉要求分割车辆，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在原审时，许某是否享有诉权，系案件争议的一个焦点。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就时效引起的诉权问题进行了辩论。原审法院并未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进行裁判。三、涉案小轿车系全额借款及贷款购买。首付款及费用系向他人借款，按揭贷款由当事人双方共同办理贷款，当事人双方为共同借款人。离婚时车辆行驶将近一年，贬值最大。购车借款本息、贷款本息尚未偿还。车辆扣除折旧以及未还的借款、贷款本息后为负数。因许某不愿承担债务，故双方商定车辆归侯某1所有，债务由侯某1偿还，车辆才没有写进离婚协议。该事实由双方的婚生子侯某3在一审时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在离婚时已对房屋、车辆、结算后的剩余款项进行了分割。对于车辆的借款、贷款本息，许某也的确未承担债务，均由侯某1偿还。许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户名为侯某1的皖Ｍ×××××奥迪牌小轿车为许某、侯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2.对该价值约为20万元的汽车平均分割。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许某与侯某1原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生育二个子女，即儿子侯某3、女儿侯某2。因感情不和，许某与侯某1于2015年5月19日在凤阳县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主要内容如下：“经夫妻双方即侯某1、许某充分协商，现达成如下离婚协议：一、固定资产安排，现在固定资产，高墙巷二楼住房一套、名城世家A区13幢4楼一套，山后街二上二下一套及李二庄老家住房及土地，以上固定资产归儿子侯某3所有，不许对外出售。许某享有对高墙巷住房的永久居住权，侯某1享有对名城世家住房的所有居住权。二、现金分配，现有现金60万元，一家四口按均分给，每人得15万元。因此60万元全部借在外面，侯某1按月付给许某5千元，作为她和女儿侯某2生活费，从许某该得的15万元中扣除。侯某2的15万元，待她出嫁时由侯某1一次性付给，侯某3的抚养权，由侯某1负责。三、离婚后，侯某1以后有多少钱或欠多少钱，都与许某无任何关系”。双方离婚后，至2019年许某以侯某1仅支付19400元，其余130600元未支付为由，起诉来院，要求履行。该院经审查，认为侯某1辩称的分割的仅是债权，只同意分割债权的的辩称意见未予采纳，遂判决侯某1支付其余分割款130600元。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生效后，许某又以离婚时对登记在侯某1名下的皖Ｍ×××××奥迪牌小轿车未处理为由，再次起诉侯某1，要求确认该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许某诉称涉案的车辆未处理，请求再次分割，但再次分割受诉讼时效限制，不可能如许某诉称的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本案侯某1与许某于2015年5月19日从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此时作为原告的许某就应该知道若车辆未分割将产生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5月29日许某以原告身份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即许某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权利不受法律保护，其要求确认对涉案的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分割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许某负担。二审中，许某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6月3日侯某1与许某签订的《财产安排》和《协议书》各一份，主要内容为李时珍大药房东侧二建门面房归侯某3所有，遗漏财产归侯某2所有，皖Ｍ×××××轿车归许某所有。证明：1.李时珍大药房东侧的二间门面房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与他人按份共有，该不动产在离婚时没有进行分割；2.双方在签订2015年5月19日的离婚协议时有遗漏的财产没有分割，现重新进行了约定。证据二、侯某2与侯某3在2018年11月3日签署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遗漏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进行分割，通过证据一的约定，将遗漏的财产归侯某2与侯某3所有，但二人明确表示放弃对他们的赠与。证据三、2018年12月23日侯某1、侯某2与侯某3三人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草稿及正式稿各一份。证明《补充协议》草稿中的部分文字是侯某1书写，其明确表明“在侯某1名下未约定的所有财产，因侯某1欠银行及亲属家的钱，此财产与许某及侯某2与侯某3无关，侯某1享有支配权，”从而证实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存在没有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四、侯某3与侯某1的通话录音光盘两张。证明：1.侯某3知道双方之间存在没有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与侯某3一审陈述相矛盾；2.侯某1认可外面几百万元的债务，但其起诉债权的金额是1281万元；3.证实侯某1在家庭中是比较强势的人，家庭的经济权利是侯某1在掌握。证据五、许某与侯某1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四份，即2018年5月3日11时11分、2018年5月4日10时42分、2018年7月22日10时01分2018年9月17日18时07分，证明：1.许某在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还有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分割；2.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离婚后的实际意思就是许某与侯某1解除婚姻关系后而并非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离婚后的意思是婚姻关系期间。另外，许某还申请证人侯某2出庭作证，侯某2陈述当时写离婚协议的时候是侯某1写的离婚协议，许某当时可能心情不好看了一下签的字，有四个在场即侯某1、许某、侯某2、侯某3，曹某不在场。家庭账目没有具体清算，之后就去了民政局办理的离婚登记。侯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财产安排》这是双方离婚之后侯某1自愿对个人名下的财产所做出的处分，不能证明是遗漏的门面房。该《协议书》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中记载的财产归儿子所有是在当事人双方就财产分割之后侯某1将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再次明确归儿子所有，这和离婚协议的内容是相同的；所谓遗漏的财产并没有指遗漏什么财产，不能证明存在遗漏财产的问题；关于车辆一事，这是在侯某1签字之后，许某添加上去的，前后书写不一致。对证据二，该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当事人双方对财产没有分割完毕，有遗漏财产。该承诺书是在什么情况下起草的，其不清楚。该承诺书是有人刻意找专业人士准备好的，其中所表达的内容与当事人双方财产分割的事实不符。对证据三，1.该补充协议不属于新证据；2.不能证明许某所主张的离婚时有遗漏的财产未分割；3.恰好证明离婚协议中分割给许某的15万元已经还清，在该日期之后许某起诉要求侯某1在支付其13.06万元，属于虚假诉讼；4.证明侯某1名下的门面房的分割的确是借款和贷款所购买，还证明侯某1对外欠下有许多债务，包括离婚协议的第三条，车辆、门面房未写进协议是因为欠下债务的原因，许某不承担债务，因此侯某1承担债务，车辆、门面房归侯某1所有。对证据四，1.该录音不属于新证据；2.双方是在该不该卖掉分割后的房屋再为子女买房子的问题，不能证明双方在离婚是还有遗漏的财产；3.证明侯某1的确欠下了巨额债务，而不是几百万元的债务，侯某1借出去的钱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些债务许某并未分担；4.证明离婚之后侯某1还在为许某缴纳社保、水电等费用，许某另案起诉侯某1支付13.06万元是不正确的。对证据五，1.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许某这个时候举证没有合法性，也不是新证据；2.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是夫妻共有财产分割之后对自己财产的意见，虽然表达自己的财产将来都不要，仅仅是未来，但并不能证明离婚时双方财产未分割，证实了离婚协议中的第三条离婚后的实际意义就是解除婚姻关系之后；3、这样的聊天记录是断章取义不完整，时间是在离婚后的三年左右，是离婚之后的债权债务，均与许某无关，如果许某认为债权有其一部分，那么所有的债务也应当分担，证明了双方在离婚时许某没有承担外债，因此也没有分配外面的债权。侯某1对侯某2证言质证认为：1.证人二审出庭不合法；2.不能达到许某的证明目的，对财产如何分割证人不清楚；3.证明离婚协议许某看过双方是自愿签字的，没有受到强迫与欺诈；4.证明许某在一审时陈述的起草离婚协议时子女都不在场是虚假的。侯某1在二审中提供许某通过手机发给儿子侯某3的举报信和微信截图各一份。证明许某于2019年10月12日在一审判决后，通过微信将控告信发给儿子侯某3，准备报案，要求追究侯某1非法集资和放高利贷等法律责任。许某明知侯某1借出去的钱均来源于他人提供的借款。许某质证认为：举报信和截图都是真实的，因为一审判决后其对结果不满，当时国家宣布放高利贷正式入罪相关信息，其是在一气之下作出这个行为，并不能够证明其明知侯某1借出去的钱均来源于他人的提供的借款。本院认证意见：对许某和侯某1提供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本案中，因感情不和，许某和侯某1于2015年5月19日在凤阳县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处理，在该协议中虽然未涉及到本案的车辆问题，但许某系离婚的一方当事人应当知道作为家庭共同财产的车辆有没有进行分割处理，而许某直到2019年5月才以原告身份起诉，明显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许某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予支持。另外，许某上诉称侯某1在一审时未就本案时效问题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时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侯某1一审时就时效问题已提出抗辩意见，因此一审不存在主动适用时效的问题。再就是，许某在二审期间虽然提供了《财产安排》、《协议书》、《承诺书》、《补充协议》草稿及正式稿、通话录音光盘、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以及申请证人侯某2出庭作证，以达到双方虽已离婚，但尚有部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没有分割的证明目的，由于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许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和采信。侯某1在二审中提供了许某编写并通过手机发送给其儿子侯某3的举报信及微信截图，许某认可系其所编写，但认为是其不满一审判决一气之下所作出的行为。在该信中许某写到“侯某1出借的1370万元出借款都是他借别人的钱放出去的，他本人是没有钱的”，通过该证据并结合一审时证人侯某3、曹某的证言也能证明离婚协议的第三条即“离婚后，侯某1以后有多少钱或欠多少钱，都与许某无任何关系”，系双方离婚时已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了最终分割，无其他财产尚未处理。故对侯某1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并采信。因此许某诉称涉案的车辆未处理，请求分割，但分割诉求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许某上诉关于确认涉案车辆为夫妻共有财产并要求分割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许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许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