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金马镇大田村7号。 诉讼代表人：曹爱武，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如春，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博达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9号4幢1单元11楼8号。 法定代表人：徐冬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芸，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曹利，女，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原审第三人：陈键，男，196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汪丹，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曾明亮，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周宜军，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郝海涛，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第三人：杨建琼，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罗攀钢，男，1978年3月11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邓月，女，199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审第三人：谢忠荣，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第三人：卿显龙，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第三人：黄德生，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刘帅，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汪泱，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吴世慧，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黄少荣，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秦伟强，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刘庆，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刘诗尧，男，199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姜楠，女，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张方能，男，196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二十二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利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博达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乐公司），原审第三人曹利、陈键、汪丹、**、曾明亮、周宜军、郝海涛、杨建琼、罗攀钢、邓月、谢忠荣、卿显龙、黄德生、刘帅、汪泱、吴世慧、黄少荣、秦伟强、刘庆、刘诗尧、姜楠、张方能（以下简称曹利等22位购房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联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联利公司与博达乐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且对博达乐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该认定正确。博达乐公司认可收到8713540元购房款的事实，该款项的收取是基于联利公司向曹利等22位购房人出售房屋、委托博达乐公司代收购房款。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委托人交付，联利公司据此要求博达乐公司支付全部代收购房款的主张，应得到支持。 博达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博达乐公司与联利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正确，一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亦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利等22位购房人共同述称，根据联利公司出具的《指定付款通知书》，购房人向博达乐公司交付了购房款，是客观事实。对联利公司与博达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请法院依法审查认定。 联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达乐公司返还购房款871354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和27日，联利公司分别与曹利、陈键、汪丹、**、曾明亮、周宜军、郝海涛、杨建琼、罗攀钢、邓月、谢忠荣、卿显龙、黄德生、刘帅、汪泱、吴世慧、黄少荣、秦伟强、刘庆、刘诗尧、姜楠、张方能签订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商品房分别为X-5层-3号，X-3层6号，X-17层1号，X-7层1号，X-6层4号，X-10层4号，X-9层3号，X-9层4号，X-13层1号，X-9层6号，X-11层1号，X-8层4号，X-14层2号，X-18层6号，X-7层2号，X-10层6号，X-9层4号，X-2层1号，X-24层5号，X-10层3号，X-3层3号，X-15层1号。联利公司于同日给曹利等22位购房人发送《指定付款通知书》，载明：“为便于该笔款项的划转，现联利公司委托、指定成都博达乐贸易有限公司收取该笔款项…上述款项到达联利公司指定账户后即视同联利公司收到该笔款项。” 一审另查明，曹利等22位购房者于2016年12月28日分别向博达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338756元，371140元，376816元，376816元，338756元，338756元，338756元，338756元，425040元，371140元，376816元，338756元，1077120元，371140元，356444元，371140元，425040元，371140元，356444元，338756元，339196元，376816元。以上银行转账款项共计8713540元，上述款项到达联利公司指定账户博达乐公司，联利公司确认收款。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裁定受理联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4月4日指定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联利公司管理人。因为联利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能向曹利等22位购房者交付房屋，曹利等22位购房者向联利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指定付款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据》、《收款确认函》、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破3号民事裁定书、温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5破3号民事决定书、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利公司与博达乐公司、曹利等22位购房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博达乐公司根据联利公司发送的《指定付款通知书》收取曹利等22位购房者的购房款，曹利等22位购房人为付款人，联利公司为委托人，博达乐公司为受托人，联利公司、博达乐公司之间是一种委托关系。博达乐公司主张联利公司、博达乐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联利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联利公司与曹利等22位购房人为买卖合同关系，曹利等22位购房人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但联利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进入破产程序，未能交付合同约定房屋，曹利等22位购房人向联利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破产管理人已将曹利等22位购房人所购房屋确定为消费性购房者债权。其次，关于博达乐公司是否应该返还8713540元。博达乐公司依据《指定付款通知书》于2016年12月28日收取曹利等22位购房人购房款共计8713540元，是受联利公司的指定委托所实施，且联利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即博达乐公司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是与联利公司以及曹利等22位购房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且联利公司与博达乐公司之间没有其他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应该由联利公司举证证明博达乐公司应该返还购房款共计8713540元。但联利公司提供的《指定付款通知书》、转账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联利公司委托博达乐公司收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联利公司提出的主张，故对于联利公司请求判决博达乐公司返还购房款87135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联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2元，由联利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联利公司要求博达乐公司返还购房款871354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现评判如下： 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享有的债权系债务人可行使的财产权利，属于债务人财产的组成部分，应当予以清理和追收。管理人负责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因此成为债务人财产的实际控制者，故对外追收债权的主体为管理人。为使管理人更好地实现对债务人财产的管理，保护全体债权人和相关利益主体的合法权益，防止债务人利用各种手段隐匿和转移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有义务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 庭审已查明，在联利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前，曹利等22位购房人根据联利公司出具的《指定付款通知书》，已向博达乐公司实际付款共计8713540元；在一审法院受理联利公司的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基于前述《指定付款通知书》及博达乐公司实际收款的事实，主张联利公司与博达乐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关于“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向博达乐公司主张交付代收的购房款。对此，博达乐公司辩称：其与联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联利公司基于对博达乐公司负有债务，才向曹利等22位购房人出具《指定付款通知书》，而博达乐公司实际收取的8713540元购房款已实际清偿了联利公司的债务，博达乐公司并非是基于受托关系代联利公司收取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博达乐公司既无借款合同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合意，也无实际向联利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凭据，其虽主张与联利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除自己的陈述外，在本案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联利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博达乐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博达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联利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而联利公司提供的《指定付款通知书》，在博达乐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联利公司据此要求作为受托人的博达乐公司将基于委托事务代收的购房款予以转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联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博达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联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8713540元。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24元，由成都博达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4元，由被上诉人成都博达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耘 审判员 白福群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