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7526号原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芳，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伟，北京中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所属开曼群岛大开曼岛资本大厦一座四层847号邮箱。法定代表人：李嘉明，资深法律顾问。（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国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01763号关于第15566606号“双11.双11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6月11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7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1月14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分别与第10140439号“双11”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0140421号“双十一”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据此，裁定诉争商标在“教育；组织表演（演出）；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录像带发行；提供在线音乐（非下载）；娱乐；票务代理服务（娱乐）；健身俱乐部（健身和体能训练）；玩具出租；游戏器具出租；经营彩票”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出借书籍的图书馆；动物训练；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服务项目的类似性判断存在明显误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4104群组（二）的“录像带发行”、4105群组（三）的“健身俱乐部（健身和体能训练）”、4105群组（四）的“玩具出租”、4105群组（五）的“游戏器具出租”共计四项服务项目均未落入引证商标一、二的覆盖范围。根据《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的划分，这些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双11”“双十一”均系每年11月11日商业促销活动节日的通用名称，作为商标使用在本类别服务上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二、引证商标一、二既缺乏显著性，在本类别上又不具备任何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被诉裁定中关于易使消费者误认为“系列商标”或“源自同一市场主体或具有某种关联”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近似商标，二者共存不会造成消费者的误认，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坚持被诉裁定的意见，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三人陈述意见称：一、“双十一”是由第三人独创并首先作为商标使用的标识，经过多年来持续的宣传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便已经与第三人建立了事实上的唯一对应关系。引证商标一、二具有商标法所要求的显著特征，第三人依法注册并享有商标专用权，理应受到商标法的保护。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三、原告在实际经营中非法使用“双十一”标识，使消费者误认为其与第三人的“双十一”品牌存在关联，其行为侵犯了第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违反了公平诚信的原则，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秩序。四、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长期激烈的竞争关系，诉争商标的存在会极大破坏第三人“双十一”品牌通过大量投入获得的高知名度，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并对市场秩序和第三人的良好商誉造成严重破坏，其主观上存在明显“搭便车”的恶意。综上，第三人认为被诉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注册号：155666063.申请日期：2014年10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2月13日5.标志：诉争商标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教育；组织表演（演出）；出借书籍的图书馆；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录像带发行；提供在线音乐（非下载）；娱乐；票务代理服务（娱乐）；健身俱乐部（健身和体能训练）；玩具出租；游戏器具出租；动物训练；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经营彩票。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2.注册号：10140439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7日5.标志：“双11”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培训；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安排和组织大会；电视文娱节目；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节目制作；娱乐；(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经营彩票。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2.注册号：10140421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7日5.标志：“双十一”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培训；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安排和组织大会；电视文娱节目；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节目制作；娱乐；(在计算机网络上)提供在线游戏；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经营彩票。四、其他事实2017年7月26日，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及光盘）：1、第三人及其关联企业资料；2、第三人对于“双十一”品牌的使用资料；3、第三人所获得的荣誉及参加活动的等资料。原告在评审中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原告相关介绍资料；2、诉争商标的使用及宣传资料；3、双十一购物狂欢节的资料介绍；4、专家、学者针对“双十一”、“双11”商标发表的观点与看法；5、中国互联网协会证明；6、部分裁定书及决定书。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报告编号为2018-NLC-JSZM-1220的检索报告：“双11or双十一”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2014年-2015年），共计587篇；2.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报告编号为2018-NLC-JSZM-1250的检索报告：“双11or双十一”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2018年8月25日-11月15日），共计201篇；3.第三人申请的第16297660号“双十一”，第27191523号、第27186442号、第27191670号“双十一全球狂欢节”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及对应商标档案；4.马云：《我为什么抢注“双十一”商标》的新闻报道；5.历年“双十一”期间各电商平台交易额的相关报道；6.其他已经注册或者初审公告中“某某双十一”“某某双11”的商标档案。诉讼中，第三人亦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阿里巴巴关联企业关系证明；2.第三人及关联企业营业执照（副本）；3.第三人及关联企业经营资格许可证；4.第三人企业简介及关于第三人集团构成；5.2008-2011年第三人香港上市公司年报；6.第三人香港上市公司之上市售股章程书；7.第三人所获部分荣誉证书；8.媒体对第三人的部分新闻报道；9.中国国家领导人对第三人视察与关怀的照片和媒体报道；10.2008-2011年第三人财务审计报告；11.第三人2007-2011年公益捐赠费用单及社会责任报告；12.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局长到访阿里巴巴，预祝“双十一”成功之部分媒体报道；13.第三人发出的“双十一”通告函；14.部分“双十一”活动推广提案；15.部分“双十一”攻略手册；16.部分“双十一”线上网站制作合同；17.部分“双十一”建站技术服务合作协议；18.部分“双十一”海报、KV小样照及户外广告照片；19.部分“双十一”官方视频及媒体报道视频；20.部分“双十一”平面及视频广告拍摄制作合作、制作订单；21.部分“双十一”广播、电视、网站、影院、通讯广告发布合同、广告订单、广告监播；22.部分“双十一”微博营销技术服务协议及百度推广服务合同；23.部分“双十一”全国地铁广告照片；24.部分“双十一”全国地铁广告制作及广告制作发布合同、广告订单、点位、报价单；25.部分“双十一”户外大屏广告照片、视频截图；26.部分“双十一”户外大屏广告发布合同；27.部分“双十一”候车亭广告照片；28.部分“双十一”候车亭广告代理合同及点位明细；29.部分“双十一”全国电梯广告照片；30.部分“双十一”全国电梯广告上刊明细；31.部分“双十一”现场活动照片、服务合同及结算单；32.部分“双十一”晚会媒体报道；33.部分“双十一”补贴数据、补贴协议及单品明细；34.部分“双十一”技术服务费减免协议；35.部分“双十一”活动合作协议；36.2009年-2018年天猫双十一交易额和媒体报道网站截图；37.原告注册“京东双十一”商标的情况；38.原告注册“京东”商标的情况；39.移动阅读平台ZAKER新闻报道《8图看懂双11，你们就这样花光了2684亿│DT数说》；40.新华网新闻报道《2019天猫“双十一”成交额达2684亿元电商直播成消费新趋势》；41.京东对阿里巴巴在先所有的“支付宝”、“全球购”、“超级品牌日”活动与商标的连续攀附证据。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行政阶段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商标标志相同或近似。首先，关于商品或服务类似的问题。在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出借书籍的图书馆；动物训练；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三项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不同类似群组，未构成类似服务，被诉裁定的上述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录像带发行；健身俱乐部（健身和体能训练）；玩具出租；游戏器具出租”四项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部分服务项目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虽属于同一服务群组，但分别属于互不类似的部分，且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别，未构成类似服务，因此，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此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服务项目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别属于同一服务群组，且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近，已分别构成类似服务，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其次，关于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视觉效果近似。本院认为，判定商标近似的目的在于保护商标得以发挥区别商品和服务来源的功能，故应以是否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为衡量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为经图形化艺术设计的文字商标，其中数字“11·11”与文字“双·双”进行重合设计，但相关公众能够识别出诉争商标为“双11·双11”。引证商标一、二为文字商标“双11”“双十一”。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进行比对，诉争商标二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具有较大重合。若允许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之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此外，对于原告称“双11”和“双十一”已成为线上线下商业促销活动的通用名称，引证商标缺乏显著性的主张，本院认为，二引证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培训”等服务上，显然不属于上述服务的通用名称，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在“教育；组织表演（演出）；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提供在线音乐（非下载）；娱乐；票务代理服务（娱乐）；经营彩票”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结论并无不当；但在“录像带发行；健身俱乐部（健身和体能训练）；玩具出租；游戏器具出租”四项服务上，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01763号关于第15566606号“双11.双11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审 判 员  范米多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逯 遥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