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35409号原告：孙雨，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刘洋，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回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原告：吴镝，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李传利，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6-10楼。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简震，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雨、刘洋、吴镝、李传利（以下简称四原告）与被告简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简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龙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所达成的合伙协议；2、简震返还孙雨出资款742200元；3、简震返还刘洋出资款40000元；4、简震返还吴镝出资款454200元；5、简震返还李传利出资款4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简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简震告知孙雨，其在朝阳公园有土地资源，且能够提供办公用电，简震自身又从事帐篷生产生意，想找人合作在朝阳公园东五门建设办公帐篷进行出租盈利项目。2015年11月，孙雨找到吴镝，吴镝找到李传利和刘洋。原、被告五人于朝阳区甘露园眉州东坡饭店一同吃饭，就合作经营建设办公帐篷出租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如下：1.简震以朝阳公园场地使用权和办公帐篷进行出资，四原告以货币出资，用于对帐篷内部精装修，包括帐篷内部电源系统安装、上下水、办公用品、空调、地板铺设等。2.原、被告平均分配办公帐篷出租所获利益。3.帐篷安装、装修、出租事宜由简震执行，办公帐篷招商由简震和孙雨负责。4.帐篷内的消防、排污等相关手续由简震全权负责，并告知原告已与相关部门沟通好。2015年12月29日，简震通知四原告要求每人支付出资款4万元至其个人账户，用于其疏通朝阳公园领导的关系，四原告如约付款。直到2016年4月，简震所述的建设办公帐篷出租项目没有任何进展，经过原被告五人协商，同意李传利、刘洋退出，并由简震退还上述二人的出资款每人四万元。简震、吴镝与孙雨继续合作经营项目。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简震以项目启动需要进行室内装修、铺设地板、处理上下水及办公用电、办公设备采买等为由，分别要求孙雨和吴镝向其个人支付出资款414200元。2016年9月，简震所述的建设办公帐篷出租项目没有任何动静，也未对帐篷进行装修，也未采买任何办公设备。经核实，系朝阳公园管理部门不能为简震提供办公用电，并告知此处不能建设办公帐篷。无奈之下，吴镝要求退出，退还其全部出资款项。后简震又以项目经营需要装修款等为由从孙雨处索要出资款288000元。并告知孙雨，让其进行招商，电和装修的问题能够按时解决。同月，孙雨通过个人关系找来客户北京君悦雅致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悦公司），与简震的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并交付定金和保证金共计25.61万元。2016年10月，因办公帐篷没有水电，室内没有进行装修无法办公使用，且因属于违建被拆除，故君悦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直到2017年5月，简震仍未向吴镝退还款项，原告认为在合作过程中受到欺骗，吴镝与孙雨到朝阳公园管理部门核实合作建设办公帐篷所使用场地的问题，原告知该土地与简震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出租给简震。至此二原告才恍然大悟，再次要求简震退还出资款，简震以项目没有盈利为由予以拒绝。简震在并不享有朝阳公园东五门场地使用权的前提下，要求四原告出资对其帐篷进行装修从而作为办公场所出租，但客观上办公帐篷未进行室内精装修，四原告的出资并未实际使用。现合作目的已明确无法实现，且在简震同意原告退出、退款的情况下，仍不退还出资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简震辩称：不同意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口头约定合伙做帐篷出租，现项目投资失败，简震在项目中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简震不存在退款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年底，四原告与简震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各方共同投资，在朝阳公园东五门租赁场地，搭建办公帐篷，用于出租盈利。其中，吴镝、李传利、刘洋的义务为出资，孙雨除出资外，还负责招商及项目经营，简震负责联系帐篷、场地等。经核实，简震系巴伯瑞（北京）国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为巴伯瑞（北京）国际篷房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伯瑞公司）投资人。诉讼中，关于合伙事务的执行情况，双方陈述内容如下。四原告称：2015年12月29日，简震以疏通朝阳公园领导关系为由，通知四原告每人出资4万元；2016年4月，原、被告协商同意李传利、刘洋退出。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8月23日间，简震以项目启动需要进行室内装修、铺设地板、处理上下水及办公用电、办公设备采买等为由，要求孙雨、吴镝各支付出资款414200元。2016年9月，吴镝退出合伙。后简震以项目经营需要装修款等为由，要求孙雨支付出资款288000元。2017年5月，原告到朝阳公园现场核实得知，朝阳公园东五门没有建筑办公帐篷的场地，无法进行办公帐篷的搭建和出租，简震没有落实场地和帐篷，什么也没干。简震则称：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后，初步计划建造6个帐篷，一期先建一座帐篷；2016年2月，简震以巴伯瑞公司名义与北京汖致露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汖致公司）签订《朝阳公园东5门内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签订后，建筑协调巴伯瑞公司开始建造帐篷；建造帐篷成本73万余元，支付土地租金145.14万元；2016年4月，刘洋、李传利不再投入；2016年7月，黑帐篷首次招商，但因吴镝与孙雨存在分歧，吴镝退出不再投资；截止2016年12月，帐篷招商历经两次失败而告终；2018年6月，朝阳公园整改，拆掉了帐篷，导致合伙运行失败。针对四原告关于“什么也没干”的主张，简震称四原告起诉状中陈述孙雨找来客户，因办公帐篷没有水电，没有装修，属于违建被拆除等，可以证明孙雨负责招商且帐篷已经实际存在，所以才向客户进行介绍。关于出资情况，四原告向本院提交转账记录，载明：1.吴镝的出资情况：2015年12月29日，吴镝向简震转账4万元；2016年4月11日，吴镝向简震转账12万元；2016年4月13日，吴镝向简震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23日，吴镝向简震转账6.36万元；2016年7月29日，吴镝向简震转账13.06万元，共计45.42万元。2.刘洋的出资情况：2015年12月30日，刘洋通过高文君向简震转账4万元。3.孙雨的出资情况：2016年2月7日，孙雨向简震转账5万元；2016年4月11日，孙雨向简震转账16万元；2016年7月29日，孙雨向简震转账13.06万元；2016年8月19日，孙雨向简震转账6.36元；2016年9月13日，孙雨向简震转账14.4万元，2016年9月18日，孙雨向简震转账14.4万元；2016年10月8日，孙雨向简震转账1万元，以上共计70.22万元。诉讼中，孙雨、李传利主张各有4万元现金出资。简震认可上述转账情况。关于现金支付问题：2019年8月8日庭审时，简震称“四原告已经向我方付款了，原告四人起诉的金额属实”；2019年9月10日庭审时，简震称“现金我记不清了”。关于合伙事务支出，简震提交了如下证据：1.《朝阳公园东5门内场地租赁协议》。甲方为汖致公司，乙方为巴伯瑞公司，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租用面积2300平方米，每平方米日租金1.5元，年租金总额1259250元，租金的缴纳方式采取半年支付方式，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定金30万元，在4月10日前补齐第一个半年度租金等内容。2.租金支出转账记录。载明：2016年1月8日，简震向黄冠翔转账9万元。简震称，黄冠翔系汖致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4月12日，巴伯瑞公司向北京朝阳公园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转账30万元，摘要为租赁费。2016年4月20日，巴伯瑞公司向朝阳公司转账16.32万元，摘要为租赁费。2017年4月21日，巴伯瑞公司向汖致公司转账20万元，摘要为半年地租。2016年10月17日，巴伯瑞公司向汖致公司转账46.32万元，摘要为公园场地租赁费。2017年11月3日，简震向黄冠翔转账10万元，用途为货款。2017年11月8日，巴伯瑞公司向汖致公司转账12.5万元，摘要为下半年服务。3.黑帐篷项目成本汇总表及银行转账凭证。汇总表列明了门窗制作、篷布制作等材料成本，租金成本，搭建成本及运输成本，以上成本金额总计2225563.47元。针对上述证据，四原告质证称，租赁协议系巴伯瑞公司与汖致公司订立，双方之前有合作，存在关联关系，与本案无关；付款凭证仅能体现巴伯瑞公司向案外人付款，巴伯瑞公司在年度内有很多采购项目，不能证明用于合伙。诉讼中，四原告主张简震已同意四原告退伙并退款，其中微信记录中简震同意退还除孙雨外的其他人的出资，退还孙雨的部分是口头的。简震对此予以否认，称没有承诺退款，仅是不再继续投资。为证明上述主张，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微信记录予以佐证。四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为：1.吴镝与简震的私聊。2017年2月10日，吴镝：“简哥新年好，之前一直没着急投资款的事情，年后估计会用资金，简哥你看ok么”，简震：“得等等，孙宇他们年前刚撤，我刚谈了下家，目前还得我自己先垫钱把剩下的做完了，他们才能收”、“放心，兄弟，你这我想着呢”。2017年3月3日，吴镝：“简哥，估计下个月还要买套房子，简哥如果那边资金好点儿先帮兄弟安排一些吧？看简哥方便”；简震：“我这现在一分钱没到位呢，怎么给啊”。2.“朝阳公园5号（4）”群聊。2016年10月14日，简震：“这事和吴迪没有关系，人家已经正式退出了”；孙雨：“@帐篷家所以还要尽快把吴兄的钱退出来，资金压力增加了一些，租金有点迟交，多协调吧”、“@老吴先生，吴兄，多多担待一下”；简震：“我们已经迟交了，今天是最后期限”。2016年11月7日，吴镝：“@千年冰泪除了我的45.42万，另外还有两个小股东刘总和李总应该也是各打了4万”、“简总您看看对么”；简震：“没问题”。简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朝阳公园5号（4）”群聊中，2016年4月10日，孙雨：“现在股份比例要调整了，在算一下，再重新分配一下。以免以后有分歧”；简震：“对，你看怎么分”；孙雨：“刘总，李总如果维持现有投入不变也依旧按照实际占比享受收益分配”；简震：“好，那就减去8万，剩下总量咱哥仨均分先”，“如何”；吴镝：“刚看见，对对对，刘李二位老总就维持现有投资，以后咱们在投他们就不跟投”。2016年7月21日，吴镝：“李总这个不参与了，还像上次开会说的，这次本来李总想租咱们的地块但不是没有面积了么，以后有别的地块他再参与。这次还是咱们仨来，传利和老刘就只保留最原始的出资”。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合伙期间的收入及支出进行会计审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47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第51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现四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简震对此未提出异议，且认可合伙事务无法继续执行，故对四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四原告要求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四原告主张：1.双方达成合伙协议后，四原告向简震支付了出资款，但简震“什么也没干”，四原告的出资款并未实际使用；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简震同意退还除孙雨外的其他人的出资款，且口头同意退还孙雨的出资款。对此，对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出资款是否实际使用的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转账、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四原告的出资款系随着合伙事务推进分批投入。如四原告所言，首笔投资款即每人四万元，系应简震要求支付，用于疏通朝阳公园领导关系。尽管四原告所称内容涉嫌违法违纪，但从民事关系角度看，不能否认上述行为亦属于合伙事务。四原告多人多次就合伙事务进行投资转账，在此过程中未提出异议，且孙雨还带领客户现场考察，四原告关于出资款没有实际使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便简震所言不属实，四原告亦可通过申请会计审计的方式，审查简震收取四原告投资款后的用途。但经本院释明，四原告均不申请审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简震是否同意退还投资款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系当事人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的合同法律关系。合伙人退伙时，通常不能直接要求返还投资款，而仅能主张分割合伙财产，其中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通俗点说，合伙是一起做生意，赚了一起分钱，亏了共担损失，要求返还投资款显然违背了上述合伙基本原理。当然，如果简震同意退还，根据意思自治的基本法理，本院不持异议。但如上所述，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系基本原则，故四原告主张简震同意退款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四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简震在2017年2月、3月聊天中有“放心，兄弟，你这我想着呢”、“我这现在一分钱没到位呢，怎么给啊”等语，因发表上述言论时，还存在继续推进合伙事务盈利，进而向四原告返还款项之可能，故上述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简震同意全额退还四原告投资款。且根据简震提交的微信记录，2016年4月10日，在刘洋、李传利退伙后，孙雨、吴镝与简震均在群聊中表达了刘洋、李传利维持现有投资不变的观点。尽管该三人的意见或约定并不能约束刘洋与李传利，但至少从侧面反映了刘洋与李传利退伙时，简震并未答应全额退还出资款。综上所述，对四原告要求简震退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二、驳回孙雨、刘洋、吴镝、李传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64元，由孙雨、刘洋、吴镝、李传利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奉一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