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5825号原告：宣毅，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朱轶峰，职务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宣毅与被告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宣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被告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宣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86133.2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30982.5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8333.33元。庭审中，原告撤回了第2项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30982.5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5年3月15日进入被告关联企业上海农业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信息公司”)工作，工资由上海农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农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被告的母公司，农业信息公司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3月15日，原告的劳动关系转至被告处，担任系统集成部部门经理，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税前基本工资2500元，加班津贴12000元，年薪220000元，年底绩效46000元。原告在职期间，被告一直未按约定时间发放劳动报酬，并于2018年10月31日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辩称，被告因进入解散清算状态，主体消灭不存在，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法定情形，被告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被告已按照仲裁裁决的金额予以支付，不存在差额的情况。因此，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宣毅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农业信息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农业信息公司与被告为关联公司，用工混同，原告与农业信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告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目的同上；3、原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自入职之日起至劳动合同终止日止，工资一直是由农业信息公司发放；4、原告中国民生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1月19日原告领取绩效工资40000元，2017年与2016年绩效工资相同，且原告的绩效工资是由农业信息公司发放；5、中国民生银行批量代发业务客户回单，证明农业信息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6、工资条，证明原告工资的组成；7、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自2016年10月起至今由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金；8、原告与上海农易数字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易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原告于2011年3月15日与农易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9、原、被告签订的自2016年3月15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证明签署劳动合同时，被告曾告知原告，农易公司与被告是关联公司，但在2018年9、10月又有消息说这两家公司不是一家公司，但原告的工资始终是由农业信息公司发放；10、农业信息公司员工手册，证明原告受农业信息公司管理，根据公司规定离职时需要签字交回员工手册；11、2007-2008年期间奖状，证明原告是农业信息公司的员工，基于原告工作表现优异给予的奖状；12、资格证书，证明原告从2010年开始与农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3、上海世博会项目荣誉证书，证明该世博项目属于农业信息公司，原告与该项目有关系；14、2011年奖状，证明2011年原告虽与农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实际受农业信息公司管理，奖状也是由农业信息公司发放，两家公司用工混同；15、软件行业标兵，证明目的同证据14；16、聘书，证明原告被聘用为上海农业物联网应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技术委员会委员，该中心是农业信息公司旗下的机构；17、评估申请书，申请书上单位为农业信息公司，联系人处为原告联系方式，证明原告以农业信息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18、感谢信，这是农业信息公司对原告的感谢，证明该公司认为原告是农业信息公司的员工；19、2015年奖状，颁发单位是农业信息公司，证明2015年2月原告虽与农易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仍由农业信息公司颁发奖状给原告；20、购销合同，证明2016年3月15日起原告已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但2017年11月15日，原告以农业信息公司的名义履行职务，说明2017年原告仍受农业信息公司管理；21、2018年7月11日的业务完工确认单，证明农业信息公司、被告及农易公司三家公司劳动关系混同；22、体检报告，体检单位为农业信息公司，证明原告的主管单位一直是农业信息公司；23、公司刊物，该刊物是农业信息公司内部发行的，刊物上照片为原告本人，证明原告受农业信息公司管理；24、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证明原告自入职之日起至劳动关系终止期间分别由三家单位为原告缴纳公积金，但上述期间原告的工资都是由农业信息公司来发放；25、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截图，该微信群为农业信息公司的管理群，邮件的发起人亦为农业信息公司，证明原告受农业信息公司管理；26、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27、公告，证明农业信息公司与被告是关联公司。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与农业信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被告无从查证原告入职被告前的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被告属于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无法确认原告入职被告前的银行流水信息。原告入职被告后工资是由农业信息公司代发，但原告的劳动关系在被告处；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资条上未显示制作单位，不清楚工资条的来源，无法核对；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原告打印时间是2018年10月，现被告已经为原告缴纳了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对证据8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不清楚这节事实；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12、13、1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奖状均不是原告在被告任职期间获得的；对证据15、16、17、18、19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0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1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公司的盖章确认；对证据22、23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4的质证意见同证据7；对证据25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是工会、党支部的信息，被告的工会和党支部与农业信息公司是相同的，无法证明原告的观点；微信聊天中的私人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邮件没有经过公证，也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26真实性认可，认为被告终止劳动关系属于法定的解除情形；对证据27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被告是农业信息公司出资举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与农易公司没有关系。被告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章程、理事情况表及理事会决议，证明被告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中心章程有关规定，于2018年10月25日召开理事会并作出决议，解散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成立清算小组；2、裁员方案及向税务部门申报的截止2018年9月利润表，证明被告因解散，就妥善处理中心解散事宜已于2018年10月30日向普陀区劳动事务管理科进行报告并提供解决方案；3、情况通报、情况通报会会议纪要、与会人员签到表及上海虹桥临空经济园区工会工作委员会(批复)，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在会议室召开会议，向农业信息公司工会委员会、中心全体职工进行情况说明，通报解决方案，听取职工意见；被告为妥善解决解散后的相关工作以及对员工的依法安置，进一步履行告知义务；农业信息公司工会委员会负责管理被告工会事务；4、调解协议书及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书，证明因被告解散，与员工的劳动合同终止；被告与其他员工均经调解达成协议，且被告已向员工支付了调解协议的全部款项；5、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工资明细、收付款业务回单及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被告已全额支付原告工资及绩效工资，且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为3年，不存在需合并的工作年限；6、就诊记录及病情证明单，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9月4日连续病假，未曾至被告处上班，因原告未出勤工作，不应享有绩效工资；7、劳动合同书，证明原、被告签订自2016年3月15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8、仲裁庭审笔录，证明仲裁时原告确认了其入职时间及担任的职务，且原告知晓被告履行解散程序的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章程表示没有见过，直到仲裁才看到；理事情况表真实性认可；对理事会决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清算组组长朱轶峰打电话让原告帮忙在理事会决议上签字，说要解散公司，到了签字当天原告发现单位有欠其他员工工资，所以原告不敢签字。原告在仲裁时才看见理事会决议，并且认为决议的程序违法，没有经过开会和投票的程序，开会应有会议记录并由在场的理事签字。原告作为理事之一持反对意见，但决议中没有体现出来；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裁员方案由被告通过违法程序产生，由被告单方面制作，没有经过工会民主程序，只是备案。利润表没有经过审计，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情况通报、签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会议纪要中缺少被告曾经承诺的补发员工的相关报酬及补缴公积金；对批复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被告造假，原告原就是农业信息技术公司的工会成员，且农易公司、农业信息公司及被告三家公司是一体的；对证据4真实性不清楚，但据原告所知有其他员工在申请仲裁，不是被告陈述的均达成协议；对证据5中工资明细及收付款业务回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是按照仲裁裁决金额支付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2005年3月15日进入农业信息公司工作，工资一直由该公司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员工劳动关系在关联公司之间转移，并每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因此原告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陈述没有绩效考核制度，又承认绩效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所以被告没有扣除绩效工资的基础。原告处于医疗期内，被告及其关联公司不能终止劳动关系，故被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被告的关联公司有原告的岗位，可以安排原告去关联公司工作；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仲裁庭审中没有说过理事会开会的事情，被告只是让原告去签字。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曾签订有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原告在被告处担任部门经理一职，每月基本薪资税前2500元，每月加班等津贴税前为12000元，另约定原告年薪220000元，年底绩效46000元于考核后发放。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原告因腰椎滑脱病假。2018年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该通知记载：“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因无法按照章程规定的宗旨继续开展活动，现正式通知您自2018年10月31日起终止劳动关系。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将按照国家规定给予经济补偿。”2018年12月，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6133.24元；2、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30982.5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98333.33元。该会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2706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被告)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原告)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25822.47元；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绩效工资8373.27元；三、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明，上述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2706号裁决作出后，被告已按照裁决内容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25822.47元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绩效工资8373.27元，原告确认收悉。再查明，被告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者为农业信息公司，理事共有5人，原告为其中之一；《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章程》记载：“……本单位的宗旨：提供诚信服务，接受社会监督，信守职业道德，遵守公平竞争原则，以符合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为准则，为进一步提高上海农业物联网发展水平，发挥上海在农业物联网技术创新、应用推广、商业模式探索及人才培养等方面的作用……本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终止：(一)完成章程规定宗旨的；(二)无法按照章程规定的宗旨继续开展活动的；(三)发生分立、合并的；(四)自行解散的……”。庭审中，被告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的《理事会决议》记载：“根据《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章程》中第七章终止和终止后资产处理的第四十四条的第二条规定：无法按照章程规定的宗旨继续开展活动，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于2018年10月25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理事会，应到会理事5人，实际到会理事4人。会议由组长朱轶峰主持，经理事会研究决定：1.解散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2.成立清算小组，组长：朱轶峰。”全体理事签字处由朱轶峰、王健、王海山、严胜签名。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提供了章程、理事会决议、会议纪要、利润表等证据，已举证证明其决定提前解散，据此被告与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原告认为理事会决议无效，被告解散行为违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绩效工资，本院认为，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案和工资水平。绩效工资是以企业对员工绩效进行有效考核为基础，实现将工资与考核结果相挂钩的工资制度。企业利用绩效工资对员工进行调控，可以刺激员工的行为，激发员工的积极性，努力实现企业目标。因此，绩效工资带有明显的激励性质。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原告的年底绩效46000元系经考核后发放，但因被告公司理事会于2018年10月25日已决议提前解散公司，且原告在2018年期间也存在着近6个月时间的病假，故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当年度的绩效目标，因此被告综合考虑原告的工作表现及其单位的实际经营状况决定不予发放原告当年度的绩效工资，于法不悖，本院应予支持。但，现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普劳人仲(2018)办字第2706号裁决书作出后，被告同意按照裁决内容向原告给付2018年8月25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25822.47元以及2018年1月1日至同年3月6日期间绩效工资8373.27元，且已履行完毕，系其自主处分权利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宣毅2018年1月1日至同年3月6日期间的绩效工资人民币8373.27元(被告已履行完毕)；二、被告上海农业物联网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宣毅2018年8月25日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25822.47元(被告已履行完毕)；三、对原告宣毅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宣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 钧人民陪审员 成 建人民陪审员 王绩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申思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