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法定代表人：郑宏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法定代表人：李社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玮，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洁，北京市金杜（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1850745.27元及以该工程款为基数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比一审增加的工程款本金为8031838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人工费不予调整违反了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是错误的。l、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工费调价的金额为8031838元,而非5321800元。上诉人在申请鉴定书附件中已表明。该人工费调整的范围包括烟建工程[2011]7号和烟建工程[2013]10号文件两次调整。2、双方在审计报告上盖章同意不是判决不调整人工费的理由。审计报告十分明确“根据合同约定:省价人工费为53.00元/工日,市价人工费各个专业均为42.00元/工日(本价格以外的人工费调整,甲乙双方同意自行解决,不在本结算造价内)”。也就是说人工费调整问题由承发包双方协商解决,不是不可调整。协商不成的,自然应当按相关规定判决,而不是按审价报告为准。3、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可调价格合同。合同通用条款23.3条第(2)项明确约定“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公布的价格调整”是合同价格调整的因素之一。专用条款第23.2条明确约定:“本工程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即执行现行有关定额标准及配套文件据实结算。”并明确约定：“双方定价项目及不取费项目不下浮。”4、“消耗量定额中的综合工日单价按53元/工日,地区人工工日价按42元/工日执行”的表述与该23.2条开端的可调价格即按定额标准及配套文件据实结算完全矛盾;也与“双方定价项目及不收费项目的下浮”的约定根本矛盾,是属于书写错误。必须指出,合同订立时消耗量定额中的综合工日单价是42元/工日,不是53元/工日。正确的表述,应当是“消耗量定额中的综合工日单价按42元/工日,地区人工工日价按53元/工日执行”,合同写反了。原审将合同书写错误即意思误解作为判决依据是不应该的。5、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发现了这一错误,并经管委会和开发区住建局协调,协调意见为“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在结算中给予适当补偿”。该协调意见双方均表示同意,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之一。6、烟台地区人工费单价42元/工日的表述不但是意思误解,也不符合住建部关于应以建管部关于应以建管部门公布的价格作价的规定,是不合法的。更何况涉案工程明确约定价格不下浮,当然也包括人工费价格不下浮。7、原审认为烟建工程[2011]7号文件在案涉合同订立之前发布,合同双方仍采用原人工单价,应从约定。退一万步说,即使这一认定有理,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烟台市住建局又下发了烟建工程[2013]10号文件,决定自2013年4月1日起将烟台地区的人工费单价调整为66元/工日。这次调价完全约束案涉合同。对可调价合同在调价因素出现后,法院仍判决不予调整就大错特错了。二、原审对上诉人工程完工时间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1、上诉人所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是完整真实的,没有任何涂改。而被上诉人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在“方伦建”签字的日期上明显将“2014”变造涂改成“2016”。变造涂改的证据缺失证明效力。2、上诉人所施工的仅是案涉工程的一部分,上诉人完工在先,其他工程包括其它楼房、绿化、道路、消防、下水道等完工在后。2016年9月20日是整个住宅小区竣工验收的日期,而不是上诉人施工工程的完工日期。3、上诉双方于2014年9月21日订立《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限为两年。众所周知,房屋维修必然发生在工程竣验之后。该《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与上诉人施工工程在2014年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在时间上高度吻合,可互相印证。4、上诉人在2015年移交住宅工程入户门钥匙。工程钥匙只有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移交,这是常识。但原审法院及被上诉人以钥匙移交单上没有其盖章,智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代表上诉人为由予以否定。但事实就是事实,被上诉人要否定必然顾此失彼,破绽百出。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124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大量的所谓业主索赔依据,该部分依据均表明业主在2014年9月—2015年已经入住上诉人施工的房屋,被上诉人对业主的逾期交房等违约金已赔付完毕的证据。并且还有大量以物业费充抵赔偿款,智本物业参与的证据。钥匙已交付业主,业主已经入住,施工工程竟没有竣工验收,这种荒诞的陈述反映了被上诉人严重不诚信诉讼。本应由民事处罚的虚假诉讼行为,原审法院却予以采信,犯了严重错误。5、从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也足以证明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已在2014年9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2014年9月21日进入完工后的维修期。上诉人提供的索赔清单中有大量的所谓“维修”费用,这些维修大多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6月间,且注明现场无施工单位。并且还有“金额待定”物业修补(预算说70多万)的索赔要求。物业管理早已进场,且对房屋进行修补了,该房屋还没完工?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严重司法不公。工程完工之前的质量问题修正叫“整改”;工程交付之后产生的质量问题叫“修补”或维修,这个道理一审应该懂的。6、从烟台圣凯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8日发出的分户验收通知看,也印证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已经在2014年10月28日之前完工。该联系单明确上诉人施工的6-10号楼已移交物业部,并且由物业组织入户验收。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在2014年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三、原审判决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点时间是错误的。1、按照合同专用条款26.2条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经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已完工程的90%。”上诉人在2014年7月18日单项工程完工,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按上述比例欠付工程款6937159元，故该6937159元应从2014年10月6日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依据上诉双方对工程维修的约定,工程维修时间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维修期满,被上诉人理应退还5%的维修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工程造价135040277元的5%计6752013.85元应从2016年9月21日起算违约金。综上，原审在人工费调整、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上认定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智本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人工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2条已对人工费进行了明确约定；2.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系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答辩人所提及的烟建工程（2011）7号、烟建工程（2015）10号文件中对人工费单价的表述均为政府指导价，并非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烟建工程（2011）7号文件已经公布实施，对有关人工费标准发布了政府指导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经过协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人工费进行了明确约定，低于有关政府指导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对工程竣工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据此计算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点时间正确，1.涉案建设工程竣工日期应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应为2016年7月18日，答辩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系在烟台××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建设管理局档案室调取，由答辩人、被答辩人、勘查、设计、监理五方盖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而被答辩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彩色打印件而非原件，封面无答辩人盖章确认，落款处由宏润公司烟台技术开发区分公司盖章，无法律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烟台××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建设管理局档案室保存备案的为准，并以此确认涉案建设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符合法律法规和案件事实。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3818907.27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94852.6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4日，后续利息继续主张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请求对人工费重新审计并判令被告按审计结果支付人工费差额53218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因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原告方损失共计303911元。以上共计21339470.9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2项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人工费差价暂定为5321800元，如果原告申请对人工费进行评估鉴定法院准许的话，则以评估鉴定的结果为准。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8）鲁0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818907.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6日起，以7066893.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17日止；自2018年8月18日起，以13818907.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宏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497元，由原告宏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549元，被告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39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被告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宏润公司提交证据一：烟台××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建设管理局于2013.3.26出具的关于《关于请求管委领导协调建设单位增加建设工程人工综合工日单价的报告》的回复意见。回复意见中讲到人工综合单价指导价为53-57元，在此种情况下能明确人工费42元，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就人工费在订立合同时有重大误会，在烟台建设部门和管委会多次协调。证据二：启迪慧苑7、8、10楼违约金统计表。8号楼是2014.10.31就陆续向业主交房，10号楼是2015年4月也陆续向业主交房，7号楼是单位买去的，统一交房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证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0日竣工验收，与交房时间相吻合，是客观可信的。另外提交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124号判决书，在第15页认定是在2014年10月24日开始陆续交房。智本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是原审中的证据七，我方在一审中已进行了质证，我方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首先，该回复意见是复印件，另外，该复印件涉及的是金润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证据二（2018）鲁0691民初124号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参考。证据三违约金统计表，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业主交房的时间与本案认定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没有直接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开竣工时间为2012年4月12日至2013年10月12日，由于上诉人的逾期竣工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对购房业主的违约，为最大限度的减少向购房业主的逾期交房违约期限，被上诉人只能提前向业主交付部分房屋，但这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说的该时间就是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应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从住房建设管理局档案室复制的竣工验收报告确定的时间为准。本院认为，宏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相关方系金润公司，而非宏润公司，故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中的交房时间系智本公司向购房业主交付房屋的时间，因现实生活中存在房屋完工后、竣工验收前业主提前收房的情形，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证据三系没有生效的一审判决书，其所载明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智本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人工费应否予以调整；2、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应如何确定；3、智本公司应否向宏润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23.2款约定：“本工程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即执行现行有关定额标准及配套文件据实结算，具体结算方式如下：采用2003年版《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山东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配套的费用定额，2008年《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价目表》及现行的配套工程量、费用计算规则、补充解释及省、市颁布的最新价目表、有关规定、文件进行结算，税前工程造价下浮5%，其中甲供材、双方定价材料、双方定价项目及不取费项目不下浮，消耗量定额中的综合工日单价按53元/工日，地区人工工日价按42元/工日执行。”虽然烟台市住建局于2013年下发了烟建工程[2013]10号文，将烟台地区的人工费单价调整为66元/工日，但该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人工费单价，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应根据烟建工程[2013]10号文的规定将人工费调整为66元/工日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至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将纵使工日单价与地区人工工日价写反了的主张，本院认为系上诉人单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宏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钥匙交付证明书等证据系其与苏文连、张守五签署，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苏文连、张守五系智本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钥匙交付证明书亦无智本公司的公章。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确定保存在烟台××技术开发区住房和建设管理局档案室的由原告、被告、勘查、设计、监理五方盖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所载明的2016年7月18日为竣工验收时间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所主张的为支付工程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没有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在一审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判令智本公司向宏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宏润公司二审又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22.87元由上诉人宏润建设集团股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勇军审判员  岳彩林审判员  曹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