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再870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国新波，女，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建兴，男，195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申诉人国新波因与被申诉人郑建兴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428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37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鲁民抗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韩乐祺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国新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被申诉人郑建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书认为，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428号民事裁定认为国新波与郑建兴的纠纷系因单位内部房改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从上述规定的救济手段“可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来看，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应该属于房屋未确权之前的纠纷，此时单位职工可以找相关单位或部门申请解决，如果房屋已经确权，单位并不属于房屋的使用权人，并无相应管理权限对已经确权的房屋引发的纠纷予以处理并解决。本案所涉及的纠纷虽然系单位调房、分房引发，但国新波系与莱州市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按房改政策购得涉案房屋，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烟行终字第109号行政判决对国新波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已予以确认，因此，国新波和郑建兴之间的纠纷已不属于单位内部因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在郑建兴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的物权的情况下，其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没有法律依据，国新波要求郑建兴返还其已合法取得产权证书的房屋并赔偿损失，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所有权纠纷，况且国新波目前也无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找到“有关部门”进行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国新波以其依法取得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书，诉请人民法院判令郑建兴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管辖范围，应予受理。国新波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并补充如下，国新波对于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不仅有房产证为证，更有(2001)烟行终字第109号行政判决书为证。该判决确认房管部门为国新波办理证件合法有效。郑建兴关于涉及房改纠纷以及违法办证理由不成立。所以本案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另外，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黔高民再终字第26号判决书确认类似案件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2008民事审判会议纪要中关于涉及房改政策房屋的内容也明确，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是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确认的。国新波与郑建兴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房改政策纠纷，法院应适用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及物权法关于财产权及物权的相关规定。郑建兴现在不在该房屋居住使用，而是在双语小学楼房居住，涉案房屋郑建兴出租给他人。所以，如果该房屋不返还给国新波，有失公平公正。莱州市实验小学也出具证明，证实单位对该事宜进行过调解，是让郑建兴返还房屋，郑建兴原缴纳房款已经全额提出，放在实验小学的单位账户中，也通知了郑建兴领取，但是其拒不领取。涉案房屋买卖事宜及买卖主体是国新波及实验小学，郑建兴并不是该房产的买卖主体。郑建兴庭审时所称的房改事宜均是国新波与学校之间的事情，买卖合同主体的双方没有异议，学校与国新波之间的手续完全合法。郑建兴所称的学校、教委或房管部门为国新波办证手续违法等，在郑建兴诉莱州市房管部门（2001）烟行终字第109号行政诉讼案中已被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并确认房管部门为国新波办理房产证手续合法有效。郑建兴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审裁定。1.房管局一房发二证。莱州市房产管理局提交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是用来证明给国新波办法房产证程序合法。而该公有住房所涉及的房屋(公有房产证号是：1××6、1××7、1××8、1××9)是郑建兴持有合法房产证的私有房屋，且当时房产证在手。2.实验小学、国新波共同虚报瞒报房改住房基本情况和售房价格。3.采信无效证据。（1）(2001)莱州行初字第19、20、21号行政庭审，房管局违背行政庭审举证时限规定，当庭提交1999年3月教委《莱州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和教委的单位公有住房房产证，证号：1××6、1××7、1××8、1××9。（2）莱州市实验小学于2015年11月23日和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没有通过双方相互质证的证明信。（3）实验小学与国新波1999年6月18日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至今20年没有交房给国新波，因此国新波不具备房屋申请登记的法定资格。4.1999年6月24日市房管部门依据莱州市实验小学的申请把郑建兴的房产证撤销的违法事实。之前国新波、实验小学、教委得到的房产证均是无效的。房管局对涉案房产的操作均是违规违法的。5.郑建兴写调房申请交涉案房产证，是交给学校的，不是交给房管局的，是依据莱州市教委《关于教育路小区经济适用房出售的实施意见》进行的程序性工作。郑建兴房产证原件于1999年4月被实验小学以审查是否具备有调房资格为由收取审查，后因教委、学校没有教育路房屋所有权和公有住房房权证单方取消调房，郑建兴多次要求返还其房产证，均未果。关于返还房产证的问题(2001)烟行终字第105、110号行政判决书：“……由此产生的争议，应属于政策调整范围。”但实验小学至今未归还，违背相关法律对房产证的管理规定，教委、学校无权收证不还。6.2013年11月莱州市实验小学及居住地居委会《关于杜兰英同志的住房证明》指出：“杜兰英、林永伟同志于1997年6月，在实验小学参加房改，购得单位住房一套(实验小学家属楼一单元401号)至今居住在该房中”。该证明保存在教委档案室。7.国新波从未向房管局申请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国新波除1998年12月虚报自己的房改住房审批材料及1999年6月18日与实验小学签订合同外，均由学校、教委包办，学校把新房产证领回，保存在学校一年后才给国新波，导致涉案房屋纠纷，完全行使的是行政管理权，而不是房屋管理所有权。8.教委倒卖教育路小区商品房，强行收取全市教职工购房款2%服务费，通知还称：“否则后果自负”(见缴款通知单)。9.莱政发(1996)30号文房改调房的定义：第44页第27条“职工以标，准价、成本价购买的住房以届时的标准价、成本价出售给原产权单位或房地产管理部门，仍可按届时的标准价或成本价购买一套自住房，但不再享受现住房优惠和工龄折扣。第44页第29条“……第4项：买卖双方携带有关证件到市房地产交易监理所签订交易契约。同时，由市公正部门予以公证”。10.没有98--99年的三轮房改方案的事实。当时只有教委出售经济适用房的方案。11.《物权法》于2007年10月实施，本案发生于98一99年，案情在前，立法在后，在后的法不能溯及以往，在此物权法无溯及力，所以本案不适用《物权法》。国新波向莱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国新波于1999年6月份依法取得了位于莱州市实验小学院内3号楼1单元1层西户房屋一处的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莱房字第××号)，但郑建兴却始终对上述房屋进行占有、使用至今。经初步估算，郑建兴的行为给国新波造成租金损失50000元(具体数额今后以评估为准)。国新波、郑建兴曾就诉请事宜进行多方协调，均未果，请求法院判令郑建兴将国新波所有的位于莱州市实验小学院内3号楼1单元1层西户的房屋返还并腾迁；赔偿国新波初步经济损失50000元(具体数额今后以评估为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国新波、郑建兴均系莱州市实验小学的教师，2000年郑建兴被调至双语学校工作。1997年6月郑建兴与莱州市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以房改价购得莱州市小十字口巷4号3#楼1103房，同年7月取得房权证，证号：莱房改字第××号。1998年11月，莱州市政府在教育路小区划拨给教育系统250套经济适用房，郑建兴申请调房，并于同年12月25日递交调房申请，实验小学在该申请书上盖章同意并报莱州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1999年3月12日，莱州市房产管理局根据莱州市教育委员会提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教委名下，并核发了1××7号房权证，标明所有权人为莱州市教育委员会，使用权人为莱州市实验小学，在附记一栏注明：由郑建兴退回，原证号为3号。期间，郑建兴将原房权证交回学校，由学校交给了莱州市房产管理局。1999年6月18日，国新波与莱州市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按房改政策购得上述房屋，1999年6月24日国新波取得该房的房权证。后郑建兴购买了教育路小区房屋，房屋价款略低于市场价，2000年12月2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郑建兴认为教育路小区房屋是购买开发商的房子，是商品房；郑建兴与国新波、实验小学、教委从未发生过房屋买卖的交易，教委与实验小学在郑建兴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房权转移给国新波，是侵权行为，是违法的，而郑建兴合法购得涉案房屋，是涉案房屋合法所有人，国新波要求郑建兴腾房是荒谬的，应驳回国新波起诉。该纠纷经有关部门多次调解无效，国新波曾诉至该院要求郑建兴返还非法侵占国新波的房屋，并赔偿国新波经济损失180元。经该院审理，作出(2001)莱州民初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该案系执行国家和地方房改政策中发生的纠纷，且发生在单位内部的住房分配中，应由争议的原产权单位和房改行政主管部门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驳回国新波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2015年11月26日国新波再次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国新波曾起诉要求郑建兴返还涉案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经该院(2001)莱州民初字第145号案件审理已结案，该案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系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裁定的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国新波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系涉案房屋的返还及腾迁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房屋1997年6月郑建兴与莱州市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并以房改价购得涉案1103号房屋；因莱州市教育委员会经济适用房的调整，对郑建兴居住的1103号房重新予以房改出售，并将郑建兴居住的上述房屋登记在教委名下，后1999年6月国新波与莱州市实验小学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并按房改政策购得上述1103号房屋。国新波据此主张要求郑建兴对涉案房屋的返还及腾迁，郑建兴不予认可，并以房改购房及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进行抗辩。当事人双方的纠纷确系因单位内部房改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国新波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国新波不服二审裁定，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鲁06民申254号民事裁定，驳回国新波的再审申请。国新波再审期间提交实验小学出具的证明，证明郑建兴占有国新波房屋经过单位调解，单位对该事宜进行过调解，是让郑建兴返还房屋，郑建兴原缴纳房款已经全额提出，放在实验小学的单位账户中，也通知了郑建兴领取，但是其拒不领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428号民事裁定书维持的是莱州市人民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起诉的裁定，该裁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国新波对（2001）莱州民初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应当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综上，国新波的申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428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启江审判员  姜晓玲审判员  于爱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