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496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树林，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装潢队队长，住大庆市大同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住所地大庆市大同区庆葡村。法定代表人：王宪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女，该公司综合办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关树林因与被申诉人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南垣实业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84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2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1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张子熙出庭。申诉人关树林，被申诉人南垣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杜世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84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判决认定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对关树林要求南垣实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关树林系南垣实业公司下属企业建安公司的职工，1998年至2000年期间承包本单位的装潢队，案涉工程也均在此期间施工并竣工验收，至南垣实业公司对案涉工程入账记载时止，就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否则，南垣实业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关树林于本案中要求南垣实业公司给付利息，应是其要求南垣实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关于“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记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之规定，南垣实业公司应给付关树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判决认定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对关树林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关树林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要求法院判决利息。南垣实业公司辩称，要求再审对本案全面进行审查。关树林要求支付利息，主张利息的根源在于欠款本金，所以审查本案欠款本金是否应该支付，是本案利息应否支付的前提。关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垣实业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02,017.70元及利息107,112.70元，合计209,130.40元；2.诉讼费由南垣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树林是大庆南垣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建安公司）员工，1998年至2001年期间承包建安公司所属装潢队。关树林承包期间费用自负，按合同约定上缴管理费。关树林承包的装潢队在施工中，建安公司拖欠其工程材料款，由于装潢队无法人资质，以大庆市大同区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五交化公司）为债权人在建安公司挂账。至2002年底，建安公司挂账欠大同五交化公司1,016,731.25元。之后建安公司陆续偿还此款，至2006年4月20日建安公司余欠大同五交化公司323,403.88元。以后关树林一直索要此款，多年来建安公司领导已更换多人，为方便索债，2006年和2009年经过两次债权转移的方式，大同五交化公司对建安公司享有的323,403.88元的债权转移至关树林名下，由关树林享有。2015年7月，南垣实业公司代偿给付关树林全部欠款323,403.88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关树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37元，由关树林负担。关树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关树林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南垣实业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树林系建安公司的员工，1998年至2000年期间承包建安公司装潢队，约定成本费用由关树林垫付，同时上缴管理费、负责装潢队全体职工的工资和劳保统筹。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关树林在承包装潢队施工中，由建安公司提供资质、发票挂账。由于建安公司无法人资质，客观上不能出具发票，故建安公司借用大同五交化公司发票，在建安公司给装潢队做挂账，由南垣实业公司处理账务。关树林提供的由南垣实业公司入账的记账凭证证明，南垣实业公司拖欠关树林自购材料款440,336.58元，在该记账凭证后，附有7张发票、器材入库验收单、大同五交化公司为建安公司出具的发票，合计金额也是440,336.58元，表明此时的挂账数额应为440,336.58元。关树林一直索要此欠款，南垣实业公司领导更换多人，应公司领导要求，为方便结算，建安公司使用大同五交化公司的发票，为装潢队赊欠记账，致使大同五交化公司对建安公司享有的351,726.98元债权转移至关树林名下。但关树林认为，经转移的该笔债权，仅是建安公司挂账的一部分，并非关树林债权额的全部，债权额应为440,336.58元。南垣实业公司与大同五交化公司之间的确认，并不能必然约束关树林本人。关树林签字接收该债权，仅为解决工人工资所急需，并非对351,726.98元挂账数额的接受，更不是对南垣实业公司与大同五交化公司无故确认323,403.88元的认可。关树林在440,336.58元债权的基础上，向南垣实业公司自愿放弃内部核减的14,925.10元财务差，债权总额应为425,401.58元，2015年7月南垣实业公司已经支付关树林323,403.88元，并非代为偿还关系，尚欠102,017.70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为债权转移所发生的合同纠纷，实为关树林在与南垣实业公司内部承包关系之下，所发生的结算款欠款纠纷。关树林建设施工的项目，亦为南垣实业公司单位工程，南垣实业公司本应直接向关树林支付内部承包结算款，但出于内部结算的不便，故将关树林债权以建安公司的名义，挂账于大同五交化公司名下，由建安公司使用大同五交化公司的发票，为装潢队挂账，债务由建安公司对装潢队结算。建安公司为南垣实业公司的下属单位，没有独立法人资质，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其行为应当归责于南垣实业公司。根据一审及二审庭审，对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考量，关树林签收的《转账协议》并非关树林对全部债权的认可，且与大同五交化公司出具的发票数额自相矛盾。南垣实业公司入账的《记账凭证》，有7份大同五交化公司发票、建安公司入库签收单、时任建安公司负责人、财务和库房验收人员签字，足以证明南垣实业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记账凭证中的入库材料验收单有关树林和本队职工沈锦云的签字，证明入库验收行为发生在关树林和建安公司之间，结合南垣实业公司在其后的款项支付行为，证明南垣实业公司并非代大庆市大同区庆葡农工商维修大队偿还债务的行为，而是属于正当的债务人偿还债务的行为。南垣实业公司未经债权人同意，私自将债务转移至大庆市大同区庆葡农工商维修大队，对关树林是无效的。故南垣实业公司应当承担向关树林支付102,017.70元欠款的责任，故关树林要求南垣实业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02,017.70元予以支持。因本案中双方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关树林要求南垣实业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南垣实业公司给付关树林工程欠款102,017.70元；三、驳回关树林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7元，由关树林负担4194元，由南垣实业公司负担4680元。本院再审庭审中，关树林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4份。意在证明终审判决后，原建安公司经理、书记、会计及装潢队的全体职工签字确认欠关树林44万工程款，是通过建安公司到大同五交化公司开的发票，以材料款的形式支付。现其主张给付10.2万元利息。证据二：1999年11月25日发票，供货单位是建安公司，销货单位是大同五交化公司。证据三：器材入库验收单。意在证明关树林受建安公司委托到建材公司挑选材料，实际是建安公司购买。证据四：1998年物资调拨单。意在证明关树林所施工的工程材料都是由建设单位或建安公司提供。证据五：1999年至2003年建安公司与大同五交化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150万元挂账明细。意在证明其中包含建安公司给装潢队变通挂账的材料费。南垣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五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据一，该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言材料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二、三，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五，该证据不属于原始凭证，其后制作的资料属证人证言性质，李云丽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四原件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复印件部分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工程价款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五证人未到庭，证据二、三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四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南垣实业公司入账的“记账凭证”载有7份1999年12月4日至2001年4月8日大同五交化公司发票、建安公司入库签收单，发票载明金额为440,336.58元。除此，本院确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垣实业公司应否给付关树林案涉欠付工程款及利息问题。关树林与南垣实业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本案系因南垣实业公司欠付关树林工程款而发生纠纷。关树林建设施工的项目，亦为南垣实业公司单位工程。具体履行中，建安公司应给付装潢队的工程款，系以大同五交化公司名义挂账。因建安公司系南垣实业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南垣实业公司承担。二审判决认定南垣实业公司入账的“记账凭证”有7份大同五交化公司发票、建安公司入库签收单、时任建安公司负责人、财务和库房验收人员签字确认，记账凭证中的入库材料验收单亦有关树林和装潢队职工沈锦云的签字，可以证明入库验收行为发生在关树林和建安公司之间，7份发票载明金额为440,336.58元。南垣实业公司于2015年7月已经给付关树林323,403.88元，故二审判决南垣实业公司给付关树林尚欠工程款102,017.70元正确。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应否给付问题。案涉欠款系关树林承包的装潢队所负责施工工程完工后，建安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因装潢队不具有法人资质，故以大同五交化公司名义代开发票，在建安公司挂账。关树林与建安公司虽未对没能清偿、计入账目的款项违约金标准作出明确约定，但该款项从计入账目之时即属于建安公司应予支付的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关于“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记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的规定，自案涉款项入账记载时起，南垣实业公司即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按上述规定承担相应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检察机关此节抗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关树林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6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关树林工程欠款102,017.70元；二、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关树林工程欠款102,017.70元的利息；其中，3151.56元自1999年12月4日起，31,139.92元自1999年12月4日起，29,744.12元自2000年1月24日起，5449.84元自2000年3月9日起，21,008.05元自2000年3月9日起，4928.81元自2000年9月5日起，6595.41元自2001年4月8日起，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874元，由大庆油田南垣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一琦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