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奉远，男，1956年2月22日生，回族，宣威市人，原住云南省宣威市羊场镇清水村委会水西营村46号，现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彩娥，女，1975年5月24日生，回族，现住址同上，系马奉远之妻。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磊，云南兴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威市博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虹桥街道马房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代孔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佶欣、王强，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振兴街北段167号。法定代表人：樊宁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西安，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宣威市万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羊场镇大田坝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奉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磊云南兴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奉远、马彩娥因与被上诉人宣威市博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8）云0381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奉远、马彩娥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0381民初2806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判决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将第一、二被告的顺序颠倒，有意让其恶意串通诉讼；本案属于民刑交叉案件，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官因为审理了与本案相关的其他案件，应当回避而未回避。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以此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严重错误，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不是2015年8月21日，而是2018年7月12日收到（2017）云03民终864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应当以收到判决时起算。一审认为的起算时间是2015年8月21日，是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单方制作的“短信明细表”上记载的发过短信提醒，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第三方移动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收到短信证据，另外，一审中提交的鉴定书也证实上诉人2015年8月21日这天也确实未办理过530万元的转款业务；借款凭证上虽有上诉人的签名，但是在空白的内容时上诉人马彩娥才签的名，其内容是后来打印上去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三件贷款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宣威市博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诉请向其返还不当得利530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二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宣威市万发矿业有限公司陈述，我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宣威市博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把钱划给万发，我们更没有让银行把钱划给万发。马奉远、马彩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530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宣威浦发行返还原告截止2017年8月29日的利息691575.61元，并返还原告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530万元不当得利款还清之日按被告宣威浦发行规定的利息计算的利息；3、依法判决被告宣威浦发行返还原告律师费13250元、案件受理费26917元、上诉费53834元，合计94001.00元；4、判决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奉远、马彩娥系夫妻关系。第三人万发矿业为马奉远、马彩娥二人于2012年8月14日开办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马奉远出资450万元，马彩娥出资50万元。2014年5月16日，万发矿业向宣威浦发行借款2800万元，合同约定借期一年，马奉远、马彩娥为该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8月13日，原告马彩娥与被告宣威浦发行签订个人授信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授信总额为530万元，马奉远、马彩娥用其共同共有的财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8月18日，马彩娥与宣威浦发行签订53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马奉远及宣威市大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共同还款人。8月19日，530万元贷款发放进入马彩娥贷款专用账户，马彩娥在借据上签字确认。8月21日，530万元贷款从马彩娥贷款账户转入被告博艺园林账户。该转账过程宣威浦发行称系马奉远持本人及马彩娥身份证件在浦发行曲靖分行营业厅办理了身份验证及个人业务申请清单、个人特殊业务交易记录后，由马奉远签字确认完成转账，但一审庭审中经指定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马奉远”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形成。2015年8月24日，博艺园林受宣威浦发行通知将530万元转入万发矿业账户。当日，该款被宣威浦发行扣划归还万发矿业所欠贷款530万元。2017年9月12日，宣威浦发行起诉，要求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承担偿还责任，依法判决马奉远、马彩娥以及宣威市大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马彩娥不服判决上诉后，经曲靖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4日，原告马奉远、马彩娥以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被告博艺园林及宣威浦发行返还所得不正当利益。被告宣威浦发行应诉后，申请追加万发矿业为第三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万发矿业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马奉远、马彩娥以宣威浦发行涉嫌伪造金融票证犯罪向宣威市公安局报案，并已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材料，现处于受理初查阶段，原告方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并将犯罪问题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与本案有关联且采用相同模式，以马奉远为借款人向浦发行借款1000万元，最后归还了万发矿业所欠1000万元贷款的案件，经曲靖中院及云南高院判决借款合同有效，合同相对人应承担偿还责任。马奉远以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属无效合同为由，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后，已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与本案有关联且模式相同，以桂滕冲为借款人向浦发行借款430万元，最后归还了万发矿业所欠430万元贷款的案件，现正处于一审发回重审阶段。而上述两案再加上本案的涉案资金，均用以归还万发矿业所欠宣威浦发行的贷款19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借款合同履行完毕以后，借款资金在后续流转过程中引发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本案涉及以下问题：第一、原告起诉不当得利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法律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之规定，本案二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与前诉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虽然有关联，但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案件的法律关系也不一样，借款合同纠纷审理的重点是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而不当得利纠纷审理重点是借款合同履行完毕以后，贷款资金后续流转过程是否合法、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原告起诉不当得利不构成重复起诉。第二、是否涉及刑民交叉的问题？本案在庭审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依法指定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对530万元贷款发放后，从马彩娥账户转入博艺园林账户的银行票据《个人业务申请清单》以及《个人特殊业务交易记录》上“马奉远”的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该签名不是马奉远本人书写形成，据此，二原告提出本案涉及刑民交叉问题，应中止本案审理。首先，该鉴定意见书作为民事证据能否成为认定伪造金融票证犯罪的刑事证据使用，尚需公安机关通过侦查手段进一步侦查确认，且马奉远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初查，无须重复报案移交材料；其次，“马奉远”的签名是否他本人书写并不影响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处理结果。因为伪造金融票证犯罪解决的是破坏国家金融管理秩序的问题，而不当得利纠纷解决的是侵犯公民财产权利的问题，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之规定，本案无论是否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犯罪，均不影响民事案件不当得利纠纷的处理结果，只有在刑事案件的处理将影响民事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的情况下，才能将民事案件中止审理，故原告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贷款资金530万元于2015年8月19日发放进入马彩娥贷款专用账户，马彩娥亦在借款凭证中的借款人栏目签字确认到账。2015年8月21日14时49分，该530万元贷款从马彩娥贷款账户取出并定向支付博艺园林账户，被告宣威浦发行已通过短信向马彩娥138××××1583的手机号码进行提示告知，可见马彩娥对该转账是明知的，如该转账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该时间即为其应当提起民事诉讼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马彩娥提出诉讼时效应从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收到曲靖中院终审判决的2018年7月12日开始起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在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前已经届满二年，故不能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只能适应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马彩娥于2018年7月24日起诉不当得利已超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其起诉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有效期限。第四、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因本案原告起诉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已不具实际意义，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驳回原告马奉远、马彩娥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99元，由原告马奉远、马彩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上诉人马奉远、马彩娥起诉被上诉人宣威市博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不当得利，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530万元及其孳息，二被上诉人如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但在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宣威市万发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二上诉人作为连带保证人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签定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依约向原审第三人发放了贷款，但原审第三人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向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还款，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中3.2（1）条：“保证人有到期应付债务或应补足保证金时，债权人有权直接扣划保证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到期应付债务或补足保证金。”的约定，扣划上诉人马彩娥账户中的530万元资金用于偿还原审第三人的贷款，符合合同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承担不当得利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的款项首先划入了被上诉人宣威市博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虽然该划款行为具有瑕疵，但是该款项最终作为原审第三人偿还的贷款进入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的账户，被上诉人宣威市博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并未获利，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宣威市博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不当得利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上诉人上诉称的未收到短信提醒的主张，短信提醒系网络平台进行发送，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宣威支行出具的“短信明细表”说明其已履行了义务，二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错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奉远、马彩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99元，由上诉人马奉远、马彩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劲松审判员  敖显外审判员  余 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阮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