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青0104行初62号原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4639952，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一号。法定代表人：王春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息代码：1163010001500715XX，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4号。负责人：冯振满，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郭有库，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娟，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0000150003456，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86号。负责人：王定邦，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翔，该厅干部。第三人：陈梅魁（系死者蔡守梅丈夫），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0年4月8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被告市人社局）、被告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被告省人社厅）、第三人陈梅魁（以下简称第三人）工伤确认行政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被告市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郭有库、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娟、杨永顺，被告省人社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翔，第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宁人社认字［2019］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蔡守梅于2018年12月24日在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宁比亚迪项目工地工作过程中，突发脑出血疾病，经青海仁济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25日死亡，蔡守梅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视同为因工死亡”。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宁人社认字［2019］08号《认定工伤认定书》，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青人社复决［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要求被告重新作出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蔡守梅在原告工地上干零工，2018年12月24日，在工地中午下班后，蔡守梅下班从工地回到项目部，去项目部上厕所。从厕所出来后，告知工友腿麻，走不动路，在此情况下，工地负责人立即安排车辆派人将蔡守梅送往青海仁济医院接受治疗。2018年12月24日12：34分蔡守梅办理了入院手续，随后医院进行了常规检查，建议手术治疗，并确诊为脑出血。当晚，经蔡守梅家属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医院明确告知患者家属自动出院或者转院，会导致治疗中断，丧失最佳治疗时间，也有可能促进或者导致患者死亡，并建议患者继续入院接受治疗。蔡守梅家属明确表示知情，并签署了《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出院谈话记录》等材料，其家属擅自于2018年12月24日23：02分带蔡守梅自动出院。蔡守梅出院一事，从未告知原告。另外，关于工伤的范畴，《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有明确的界定，蔡守梅死亡不属于工伤，理由如下：1.蔡守梅突发疾病时已经下班且其已经不在工作岗位，故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是不存在的；2.蔡守梅并不属于抢救无效死亡，蔡守梅是家属主动要求出院的，且没有听取医生的医嘱，出院后未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属于家属放弃治疗，放任蔡守梅死亡。蔡守梅家属自愿放弃治疗，导致蔡守梅死亡，与医院的诊疗活动没有任何关联，不属于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故法律规定的这一条件不具备；3.蔡守梅的死亡时间不准确，目前没有任何有效的、合法的证明文件证明蔡守梅死亡的真正时间点。青海仁济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为手写体且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而蔡守梅已于2018年12月24日23：02分自动出院，出院以后蔡守梅已经脱离了医院的治疗管理范畴，没有再接受医师的治疗。依据《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一份违法的死亡证明，不应作为认定蔡守梅死亡时间的有效依据。综上，原告认为，蔡守梅患病死亡一事，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范畴，不应认定为工伤，被告视同工伤的决定，属错误认定，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市人社局辩称，认定的事实客观、清楚、无误。死者蔡守梅突发疾病时并未下班，也未进入下班休息状态离开工作场所，而是基于生理需要在上厕所时发病，应当理解为发病时正在工作岗位上处于工作状态中。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记录显示，通过九个多小时的不间断抢救治疗，蔡守梅的病情仍然持续恶化，恢复生命体征几乎不可能，继续抢救只能是增加患者痛苦及浪费医疗资源，家属的放弃实属无奈之举。《工伤保险条例》并未就放弃抢救不得认定工伤的禁止性规定，原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适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被告省人社厅辩称，1.基本事实：根据有关证据材料审理后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规适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后将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按照申请人提供的地址邮寄送达；2.主要依据和理由：蔡守梅，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18年12月24日在原告工地突发脑溢血，送至青海仁济医院抢救，抢救期间，经家属商议放弃治疗，于2018年12月25日死亡。根据原告提供的项目部作息时间通知显示，上午11时45分为午餐时间，即11时30分至11时45分之间为进行收尾性工作的时间，蔡守梅突发疾病在11时45分之前，属于工作时间，蔡守梅突发疾病的地点为项目部施工现场的厕所，属于单位范围之内，虽家属协商放弃抢救致蔡守梅医治无效死亡，但《工伤保险条例》并未就放弃抢救而不得认定工伤作出禁止性规定。综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准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三人述称，认为二被告作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准确，应当予以维持。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工伤认定申请表》、《陈梅魁、蔡守梅身份证》，证明2019年1月7日第三人陈梅魁对其妻子蔡守梅于2018年12月24日死亡一事申请工伤认定，申请主体合法，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15个工作日内）受理，受理程序合法，第三人陈述事发经过：2018年12月24日上午10时30分，蔡守梅在西宁比亚迪项目工地上分拣架子管时突发疾病晕倒（脑出血），于2018年12月24日23时40分左右送往家里的途中死亡；第二组《医院病历》、《出院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2018年12月24日患者蔡守梅因右侧肢体无力两小时，于12：34分入院（病发时间约10点30分至11点30分之间），经抢救，蔡守梅“双侧脑疝、呼吸衰竭、循环衰竭、病情为急危重”，向家属告知病情，家属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医院告知家属放弃治疗会迅速导致患者死亡，蔡守梅于2018年12月25日（48小时内）在家中因脑出血死亡；第三组《调查笔录（冯×）》、第四组《陈述申辩状》、第五组《谈话笔录》，证明蔡守梅系原告公司承建的西宁比亚迪工地项目的工人，双方具有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4日蔡守梅确实在工地突发疾病且送往医院抢救；第六组《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告知享有的权利和举证的义务，权利释明正确清楚；第七组《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3月19日作出结论后将决定书于20日内送达于原告及第三人，送达程序及时间均合法。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申请表中申请人的陈述经过、事实和理由不认可，第三人谎称了时间，与后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冲突，仅仅能证明进行了工伤认定申请，并不能证明蔡守梅死亡的真实时间及48小时内死亡；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首次病程记录中载明医院明确建议手术治疗，蔡守梅出院并未进行治疗，被告市人社局在答辩状中提到没有抢救的必要，出院证的三性无异议，出院证记载的出院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23时02分，出院证中也告知患者应该进一步治疗，并没有建议放弃治疗这样的表述，死亡推断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死亡推断书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超出了医院对蔡守梅治疗的时间，附言表明要经治疗医师和民警确认才是合法有效的死亡推断书，但是这份推断书仅有印章，是无效的证明书，医院在蔡守梅出院后已经丧失了对蔡守梅出具死亡证明的权利，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上述证据反而证明蔡守梅在医院建议治疗的情况下家属放弃治疗；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蔡守梅是受冯×管理及聘请，并非是本案原告的工人，对于突发疾病无异议；第四组至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均能证明蔡守梅是在11：30分下班后突发疾病；第六组至第七组证据无异议。被告省人社厅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说诊断书下面的附言表明要经治疗医师和民警确认才是合法有效的死亡推断书，第三人需要说明的是，死亡诊断书在没有盖章的情况下才需要医师或民警的确认，第三人提供的有医疗卫生机构的盖章，是真实的。被告省人社厅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行政复议申请书》、第二组《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第三组市人社局的《行政复议答辩状》、第四组《送达回证》，证明程序合法。原告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仅仅是程序性的证据，应当对工伤认定进行实质性的审查，被告省人社厅未进行实质性审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缺乏证据支持。被告市人社局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首次病程记录》，证明医院及时采取了治疗措施，确诊为脑出血并建议采取手术治疗，2018年12月24日22：54分，蔡守梅家属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医院告知患者家属放弃治疗会迅速导致患者死亡，患者家属表示知情，签字后办理自动出院手续，蔡守梅并未遵照医嘱手术治疗的事实；第二组《授权委托书》、《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出院谈话记录》，证明医院明确建议患者应当继续留住医院治疗，接受适当的医疗措施，并告知了自动出院、转院可能会导致病情加重，丧失最佳治疗时机，也有可能促进或者导致患者死亡，在此情况下，患者家属依然要求自动出院，放弃治疗，出院时蔡守梅依然活着的事实；第三组《出院证》，证明患者于2018年12月24日23：02分自动出院，医嘱要求院外继续治疗，但患者实际放弃治疗的事实；第四组《项目部照片》，证明项目部中午下班时间为11：30分，蔡守梅患病时已下班的事实；第五组《谈话笔录》（苏×、杨×），证明蔡守梅突发疾病的时间为11：30分，已经下班了。被告市人社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患者入院是患病两小时后，往前推就是十点半到十一点半，记录中显示蔡守梅生命体征持续恶化，办理出院是处于无奈，显示放弃治疗会迅速导致死亡，病历记载与客观事实吻合，患者放弃治疗不能认定工伤没有规定；第二组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认可，在工地因生理需要上厕所应认定为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蔡守梅突发疾病的时候是没有吃饭的；第五组证据《谈话笔录》，工作时间前后的延续，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的认定。被告省人社厅同意被告市人社局的质证意见。第三人同意被告市人社局的质证意见。原告申请证人冯×出庭作证。庭前申请了五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他四人因个人原因没有到庭，当庭宣读了其他四人的证人证言。证人冯×的证言：在原告公司负责管理小工，从项目部分包了管理小工的活，平时服从工长管理，本人工资由项目部发放，工资为固定工资，有加班费，上班时间是项目部规定的，夏季为七点半至十一点半、冬季为八点到十一点半，工人基本上都是不到十一点半就下班了，休息时间为十一点半至下午两点半，厕所在项目部里面。蔡守梅发病时冯×不在，冯×妻子在工地上，冯×第二天早上去医院的时候，蔡守梅已经出院回家了，后面没有去蔡守梅家里，什么时候死亡的不确定。原来不认识蔡守梅，与陈梅魁是进工地后认识的，蔡守梅是十月份来工地的。蔡守梅发病后并未去了解，知道蔡守梅死亡是第三天陈梅魁打电话说人没了，蔡守梅每天的工资是120元，就自行垫付把工资转过去了。工地上的人说蔡守梅什么时候上厕所的没有见，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十一点半以后出来的，中午买了彩钢房让工人们休息，但是工人们平时就在外面休息。被告市人社局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于冯×、殷桂花的笔录不认可，冯×是项目部的带班，赔偿与他们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两人的陈述前后大体一致，不予认可，杨×的笔录比较客观真实，11：30分已经病发了，并且领导让他们去帮忙的，李×的陈述和杨×的大致一致，与前面的冯×、殷桂花陈述不一致，苏×与杨×的陈述大致一致，综合以上认为死者突发疾病在11点30分左右，请求法庭定夺。被告省人社厅同意被告市人社局的质证意见。第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冯×是项目部的带班，赔偿与他们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他的请求法庭定夺。第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至第五组证据，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人杨×、李×、苏×的《谈话笔录》经过质证，其证言比较客观，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冯×的证言、殷桂花的《谈话笔录》，因二人系夫妻关系，本案裁判结果与二人具有利害关系，故对其二人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蔡守梅生前在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宁比亚迪项目工地上工作。2018年12月24日上午11时20分至11时35分左右，蔡守梅从厕所出来后，告知工友腿麻，走不动路，工地负责人派人将蔡守梅送往青海仁济医院治疗，2018年12月24日中午12：34分蔡守梅办理了入院手续。经医院检查初步诊断为：1.左侧丘脑区出血、右侧肢体偏瘫；2.高血压待分级；3.低氧血症。当晚20时18分因脑出血建议手术治疗，至21时51分抢救记录记载，蔡守梅出现呼吸停止、氧饱和度测不出，立即请ICU医师抢救。当晚蔡守梅家属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医院明确告知患者家属，自动出院或者转院，会导致治疗中断，丧失最佳治疗时间，也有可能促进或者导致患者死亡，并建议患者继续入院接受治疗。蔡守梅家属明确表示知情，并签署了《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出院谈话记录》等文件，其家属于2018年12月24日23：02分带蔡守梅自动出院，由青海仁济医院派出救护车和医护人员护送蔡守梅回家。另查，2018年12月27日青海仁济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蔡守梅于2018年12月25日，因脑出血死亡；湟中县公安局田家寨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9日，在青海仁济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盖章签字；湟中县田家寨镇坪台村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蔡守梅于2018年12月25日死亡，停放五天后下葬。再查，2019年1月7日，第三人陈梅魁对其妻子蔡守梅于2018年12月24日死亡一事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受理后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宁人社认字［2019］0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蔡守梅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范围，现予视同为因工死亡。原告对此认定不服，诉至本院，引起纠纷。案件争议焦点：1.蔡守梅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2.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蔡守梅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本院认为，蔡守梅生前在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宁比亚迪项目工地上工作。2018年12月24日上午11时20分至11时35分左右，蔡守梅从厕所出来后，告知工友腿麻，走不动路，工地负责人派人将蔡守梅送往青海仁济医院治疗，2018年12月24日中午12：34分蔡守梅办理了入院手续，后蔡守梅病情被诊断为脑出血。2018年12月27日青海仁济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蔡守梅于2018年12月25日因脑出血死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原告述称，工地上午下班时间是11时30分。蔡守梅是在中午11时30分下班以后上厕所的，因此，蔡守梅突发疾病是下班以后，其发病时不在工作时间内，也不在工作岗位上。本院对蔡守梅上厕所时间的推定，依据的是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中对蔡守梅上厕所时间的概述。故对蔡守梅病发时上厕所的时间推定为2018年12月24日上午11时20分至11时35分之间。吃饭、上厕所、工作间隙短暂的休息等都是人的基本生理需求行为，且蔡守梅上厕所的地点也在比亚迪项目工地上修建的厕所内，综合以上因素和证据，可以认定蔡守梅发病时在工作时间内，在工作岗位上。2.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中要明确二被告在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中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要对蔡守梅突发疾病的时间和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现被告市人社局认定蔡守梅因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市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是青海仁济医院在收治蔡守梅时的《医院病历》、《出院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出院谈话记录》及对证人所作的《调查笔录》，被告省人社厅所作行政行为依据的证据是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被告市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辩状》、《送达回证》；上述证据本院均已确认为有效证据，结合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对蔡守梅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因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的叙述，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认定2018年12月24日上午11时20分至11时35分左右，蔡守梅上厕所后突发疾病的事实。其次，蔡守梅死亡是否属于家属放弃治疗所致？经抢救无效死亡结果的认定只能由医疗机构根据病人情况作出，医疗机构一般会采取口头告知诊断情况并下发病危通知单等方式通知家属病人病情危重。在此情况下，病人家属要求出院的行为是否违背伦理，是否属于放弃治疗的情形，需要综合疾病的治疗情况、家属的后续行为等情节进行认定。本案中，蔡守梅发病入院后一直在持续地接受医院治疗抢救，因医生口头告知病情危重可能难以救治，其家属才产生了落叶归根的想法，由医院救护车送蔡守梅回家。虽然离开医院时家属按照医院的要求，在医生书写的放弃治疗的文件上签字，但家属是通过青海仁济医院派出的救护车送蔡守梅回家，救护车上配置了医护人员和规定的设备，而且随身携带了医院配发的治疗器械，因此，从主观目的上看，家属并没有拒绝接受治疗、主动放弃救治蔡守梅的意思表示。从客观情况上看，蔡守梅死亡系其病情严重恶化所导致，其始终未脱离医疗机构的治疗抢救状态，且死亡时间在48小时之内。因此，蔡守梅的死亡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上述事实，有青海仁济医院出具的《首次病程记录》、《授权委托书》、《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医院病历》、《出院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湟中县田家寨镇坪台村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再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我国法律目前对死亡标准的判定没有明确规定。因此，职工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当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按照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标准予以解释。现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和被告省人社厅行政行为程序部分的证据予以认可，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实体部分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蔡守梅死亡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应视同为因工死亡。被告市人社局和被告省人社厅所作行政行为的程序和实体均符合《工伤认定办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关于蔡守梅突发疾病不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被告市人社局和被告省人社厅作出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市人社局和被告省人社厅抗辩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市人社局和被告省人社厅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晓冬审 判 员  韩占华人民陪审员  肖贵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蔡乐园书 记 员  薛世蕾附法律条文：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