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6696号原告：来守永，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户籍地及现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来松，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户籍地及现住址北京市顺义区。原告：石井伶，女，1946年6月14日出生，户籍地及现住址北京市海淀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江，北京智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51号。负责人：杨全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勇，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普外科副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茵，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来守永、来松、石井伶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原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第四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来守永、来松、石井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江，被告第四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勇、韩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守永、来松、石井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四医学中心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丧葬费20320.8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1767.73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243848.53元；2、判令第四医学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来守永、来松、石井伶系患者来宝伶之子、之女、之妻。2018年7月28日来宝伶因便秘2年、肛门停止排气排便4天入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肠梗阻待查等，根据病程记录，经保守治疗，病情已经得到缓解。2018年8月10日第四医学中心对来宝伶进行巨结肠切除、降结肠直肠吻合术，但术中没有常规进行造瘘，导致术后来宝伶出现高热、腹胀等症状。2018年8月13日被迫进行第二次手术，末端回肠造瘘术。8月22日因前次造瘘术缝合不当，切口渗血，被迫进行第三次手术，局麻下切口探查术，进一步加重了患者病情。8月31日22:56来宝伶在医院死亡，双方产生医疗纠纷。2019年4月24日，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2019医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第四医学中心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以次要责任为宜。现我们起诉要求第四医学中心承担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第四医学中心辩称，我方认为诊疗行为符合常规，不同意来守永、来松、石井伶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来宝伶与石井伶系夫妻关系，来宝伶夫妇婚生一子一女，即来守永、来松。2018年7月28日患者来宝伶（1937年2月19日出生）因“便秘2年，肛门停止排气、排便4天”入住第四医学中心，于2018年8月10日行“剖腹探查，巨结肠切除，降结肠直肠切除术”，术后出现吻合口瘘，于2018年8月13日行“末端回肠造瘘，腹腔冲洗，吻合口旁置管负压冲洗引流术”，患者于8月31日死亡。患者家属认为第四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应当对其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来守永与第四医学中心共同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法医学司法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意见书，患方的主要观点理由为：1、手术适应症分析及术前评估不到位，导致不断出现并发症；2、第一次手术没有给患者造瘘，主观判断错误，造成吻合口瘘；3、术后伤口一直在渗血，8月22号打开腹腔重新缝合，缝合技术欠妥。医方的主要观点理由为：1、术前检查完善，术式选择无误，家属商量后决定接受开腹手术治疗，不愿接受造瘘手术；2、告知充分，尊重患者知情权，发现异常处理及时；3、术后处理得当，患者死亡是疾病的正常转归。被鉴定人来宝伶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准确判断其死亡原因存在一定的困难。依据委托方提供的鉴定材料，我们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符合巨结肠术后吻合口瘘形成、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关于第四医学中心对患者来宝伶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明确责任比例的问题，需要具体分析：(1)来宝伶因“便秘2年，肛门停止排气、排便4天”入住第四医学中心，经CT等检查初步诊断为“肠梗阻待查：巨结肠？结肠冗长？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脉支架术后，陈旧性心肌梗死，慢性支气管炎，双侧肺大泡，高脂血症，动脉粥样硬化，前列腺增生，慢性肾功能不全”，院方对其行保守治疗，并无不当。(2)根据病历记载，2018年7月29日、8月9日检验报告单提示来宝伶存在轻度贫血和低蛋白血症，结合其既往病史，分析认为来宝伶巨结肠的病情可行巨结肠切除术+肠造瘘术或巨结肠切除+肠吻合术。但来宝伶全身情况差，较常人易发生吻合口瘘等术后并发症，且预后不佳可能性大，应对其具体情况进行告知。依据现有材料，院方未对患者可选择的治疗方案进行充分告知，侵犯了其自主选择权。(3)根据病历记载，来宝伶巨结肠切除术后出现吻合口瘘，于2018年8月13日行末端回肠造瘘，2018年8月22日21:20来宝伶切口引流出鲜红色血液，21：50院方对其行切口探查术，依据目前材料，不排除院方造瘘术中存在缝合不佳的过错行为，导致其切口渗血，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患者病情。来宝伶经历两次手术后全身状况不佳，终至其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综上，鉴定中心认为：第四医学中心对来宝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来宝伶入院时所患疾病较多，虽存在手术适应症，但术后预后不佳可能性大，即使院方告知充分，诊疗方式得当，能否避免患者死亡的发生仍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从法医学鉴定的技术层面考虑，建议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以次要原因为宜。鉴定意见：第四医学中心对被鉴定人来宝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以次要原因为宜。来守永、来松、石井伶与第四医学中心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来守永、来松、石井伶主张该鉴定意见确定的医方责任比例过低，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第四医学中心则主张医方并无过错，医方已经口头告知治疗方案，且鉴定意见表述为不排除缝合不当，并未确认医方就此存在过错。来守永、来松、石井伶向本院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户口本、残疾人证及社保所证明，据此证明患者亲属关系，以及石井伶系肢体残疾三级、且系享受老年无保障福利养老金人员，自2018年1月起每月领取630元。第四医学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根据上述证据石井伶有养老金，不符合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来守永、来松、石井伶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其要求法院酌情判定。另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来宝伶在第四医学中心的医疗费自费部分为62698.30元，来宝伶已交纳住院押金5000元，医疗费用尚未结算。来守永、来松、石井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责任比例由法院认定，相应医疗费的欠费金额可在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项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患者人身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为查明第四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双方当事人在诉讼前共同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系经北京市司法局批准，依法设立的具有法医学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从事鉴定工作的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亦经过双方当事人的确认。现来守永、来松、石井伶认为鉴定机构认定的医方责任比例过低，而第四医学中心则认为不存在医疗过错，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确认司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本院确认第四医学中心对患者来宝伶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来宝伶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第四医学中心应按照3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来守永、来松、石井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医学中心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赔偿的具体数额本院将按照法定标准依法判定。来守永、来松、石井伶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来宝伶就医必然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故对于来守永、来松、石井伶主张的交通费，本院依法酌情予以判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石井伶系残疾人，其享受的老年无保障福利养老金系政府给予老年无保障人员的救助补贴，且在救助金额上明显不能满足石井伶的日常生活所需，故石井伶符合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本院对于来守永、来松、石井伶要求第四医学中心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依法判定。来宝伶的死亡势必会给其家属造成精神痛苦，本院对于来守永、来松、石井伶要求第四医学中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本院将参考第四医学中心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判定。关于医疗费的处理，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来宝伶在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并未进行结算且有明确的金额，来守永、来松、石井伶同意在本案中就欠费事宜一并处理，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具体金额本院将按照第四医学中心的责任比例对医疗费进行核算后，在第四医学中心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来守永、来松、石井伶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丧葬费17780.70元、交通费2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扣减医疗费）12329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合计177463.30元；二、驳回来守永、来松、石井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7.73元（来守永、来松、石井伶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钢成审 判 员  马千里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孟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