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康尔佳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桐梓坡西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杨青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0-710室。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南康尔佳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尔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网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由于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合议庭阅卷后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康尔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到庭接受询问调查，被上诉人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尔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１.被上诉人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在庭审中才提交，过了举证期限，应不予采纳，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２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使用了涉案图片；３.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全景视觉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尔佳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网络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康尔佳公司在其微博置顶位置通过博文就侵权事实向全景视觉网络公司公开致歉；3.判令康尔佳公司赔偿全景视觉网络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全景视觉网络公司于2005年11月8日注册成立，原名称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9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注册资本718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应用软件的技术开发、摄影服务、图像处理、电脑图文设计、转让自有技术、提供技术咨询、互联网信息服务等。康尔佳公司于1996年11月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中药材收购、批发等。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2年10月12日出具（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114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前面的复印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六日发给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编号为0002201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原件相符，原件属实。该公证书所附的国家版权局于2009年11月6日出具登记号为“2009-G-022016”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N》在中国的著作权，期限自2007年1月29日起永久转让。《中国图片库1N》所附的一张名称为“1N-4786”的图片，该图片系全景视觉网络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如下图所示：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提交的由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0224100337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及所附打印件载明，名为“康尔佳食品专营店”的新浪微博号于2013年4月26日发布的名为“孩子长个这样吃”的文章中配发了一张照片，如下图所示，该作品为全景视觉网络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被控侵权图片。另查明，“康尔佳食品专营店”微博账号的认证主体为康尔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结合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是否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提供的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2）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114号公证书附件包括《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全景视觉网络公司于2007年1月29日取得《中国图片库1N》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涉案图片收录在《中国图片库1N》里，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全景视觉网络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著作权，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二、康尔佳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全景视觉网络公司的著作权及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根据庭审查验情况，可以认定康尔佳公司认证的微博账号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经对比，被控侵权图片与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权利作品中的人物、环境、角度、物品等均相同，两者属于同一图片。康尔佳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博账号中擅自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害了全景视觉网络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全景视觉网络公司要求康尔佳公司向其公开致歉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康尔佳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全景视觉网络公司的社会评价和形象造成了不良影响，故对全景视觉网络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本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通过在案证据予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权利作品的性质、作品知名度、康尔佳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故意、康尔佳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全景视觉网络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调查取证开支及该费用用于系列案的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包含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1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康尔佳药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使用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1N-4786）；二、湖南康尔佳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南康尔佳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康尔佳公司是否在其经营的微博上发布涉案作品的事实涉及本案侵权认定，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回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是否应当采信，侵权事实是否成立；（三）若侵权成立，一审判赔是否合理。（一）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上诉人主张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已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本院认为，《著作权登记证书》及附件公证书在一审法庭上出示，经当事人互相质证，且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提交的经公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企业名称变更通知》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享有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IE》的著作权。在康尔佳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全景视觉网络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是否应当采信，侵权事实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基于电子数据易复制、易篡改的特性，电子数据证据的审查应当包括取证环境的清洁性、取证时间的客观性、取证过程的规范性、取证结果的真实性、完整性、副本与初始取证结果的一致性、能否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等内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系微博网页截图，该网页截图本身无法反映其形成时间、形成方式、形成环境等形成过程的具体信息，并且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的验证方式仅能证明电子副本与留存于服务器上的电子数据一致，而不足以证明其留存于服务器上的电子数据形成过程中操作环境是否清洁，取证方式是否规范，取证结果是否真实、完整，取证结果上传服务器之前是否经过篡改，故无法排除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计算机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对该电子数据造成不良影响的可能；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所载保全时间，在缺乏技术说明和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自证该时间就是保全行为发生的真实时间。再者，与公证机构的公证行为相比，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取证的证据并不具有法律预设的证明力。因此，仅凭该《电子数据取证证书》尚不足以认定其所保存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在全景视觉网络公司仅提供了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及其所附电子数据文件，缺乏技术说明及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客观发生、被控侵权图片客观存在，全景视觉网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康尔佳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因全景视觉网络公司未能证明康尔佳公司在涉案微博账号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则全景视觉网络公司就此提出的侵权及赔偿、赔礼道歉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康尔佳公司关于一审判赔数额不合理的主张，本院亦不再审查。综上所述，康尔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伍超颖书记员田明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