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书（2019）甘委赔监18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张永福，男，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法定代表人：杨树瑛，该院检察长。委托代理人：马德文，该检察院检察官。委托代理人：张学民，该检察院检察官。复议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学军，该院检察长。申诉人张永福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2019）甘01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8年8月16日，申诉人张永福以无罪逮捕赔偿为由向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院作出永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赔偿张永福被羁押519日期间人身自由赔偿金共计147780.06元。申诉人张永福不服，向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该院作出兰检控申赔复决〔2018〕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永登县检察院的刑事赔偿决定。申诉人张永福不服，向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其请求事项为：1、赔偿因非法刑事拘留及批捕后无故羁押、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91060.54元；2、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万元；3、赔偿治疗和护理费40万元、近亲属的医疗金和精神抚慰金共170万元、企业的经营损失304.8万元、富强猪场损失105万元、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损失5822.7123万元；4、向赔偿请求人书面赔礼道歉，通过兰州市的报纸、电视、网络等方式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2日，张永福、李浩家、张永贵三人共同出资后按1200万元注册成立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三人各持有公司58.33%、16.67%、25%的股份，其中李浩家实际出资100万元。2013年4月，张永福未经股东李浩家同意，擅自制作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李浩家签名，在永登县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李浩家名下所持公司的200万股权变更到自己名下150万元、王洪涛名下50万元。后李浩家报案，2016年3月23日，张永福被兰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7日，永登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职务侵占罪批准逮捕。2016年6月2日，该案侦查终结移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6年11月11日，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向永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7年8月23日，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21刑初387号刑事判决宣告张永福无罪，当日释放后取保候审。随后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兰州中院审理过程中，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兰州中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7）甘01刑终43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赔偿请求人张永福因涉嫌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3月23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永登县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8月23日永登县法院判决张永福无罪，同日释放，实际羁押天数为519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向赔偿请求人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应以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即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公布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每日315.94元的规定给付，赔偿张永福人身自由金163972.86元（315.94元/日×519日）。赔偿义务机关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及复议机关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赔偿决定之时，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284.74元，故该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公布的赔偿金标准每日315.94元予以调整；张永福提出从2016年3月23日被羁押起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兰州中院向其送达裁定书为止，超出实际羁押天数的152天给付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永福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永登县检察院无罪逮捕并羁押张永福519天的事实存在，且给张永福本人心理和家庭及社会评价造成了一定严重后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不超过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的35%不低于1000元的范围内，酌定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抚慰性质，不是高于实际损失的惩罚性赔偿，也不是相当于实际损失的补偿性赔偿，张永福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万元的赔偿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永福提出赔偿羁押期间牙齿和头发脱落所需医疗、护理费等40万元的请求，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所述属实，且张永福被羁押与其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关于张永福提出赔偿近亲属的医疗金和精神抚慰金共170万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永福提出赔偿企业经营损失304.8万元、富强猪场损失105万元、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损失5822.7123万元的赔偿请求，因赔偿义务机关在审理原职务侵占案中没有对上述三个企业相关财产采取过任何形式的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故张永福的损失与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关于张永福提出向其书面赔礼道歉、通过兰州市的报纸、电视、网络等方式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因赔偿义务机关无罪逮捕张永福且给其造成了一定程度损害，永登县检察院应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向张永福赔礼道歉。张永福要求通过兰州市的报纸、电视、网络等方式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公开向其赔礼道歉的方式，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三十三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案由的规定》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一、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永检控申赔决〔2018〕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及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兰检控申赔复决〔2018〕3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二、赔偿义务机关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赔偿张永福被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163972.86元；三、赔偿义务机关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支付张永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向赔偿请求人张永福赔礼道歉；四、驳回赔偿请求人张永福的其他赔偿请求。申诉人张永福对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2019）甘01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依法撤销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2019）甘01委赔2号决定。2.赔偿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因非法刑事拘留及批捕后无故羁押、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671天×315.94元=211995.74元；3.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万元；4.赔偿申诉人母亲和爱人的医药费、精神抚慰金和损失共170万元，申诉人的治疗和护理费40万元，所经营的宏坤企业的经营损失304.8万元，永登富强猪场损失105万元，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损失5822.7123万元。5.被申诉人向申诉人书面赔礼道歉，通过兰州市的报纸、电视、网络等方式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其主要理由为：1.申诉人在明显不构成犯罪的情形下，被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批捕，无故羁押长达671天，依法应当给予人身自由赔偿金。2.申诉人因永登县人民检察院的批捕羁押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法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滥用职权错误逮捕、羁押给申诉人造成财产损失应赔偿。4.错误批捕及羁押使申诉人的家庭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5.依法应当向申诉人道歉、恢复名誉及消除影响。永登县人民检察院答辩称，（一）申诉人要求撤销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2019）甘01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于法无据。（二）申诉人要求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211995.74元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三）法律规定只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才给予赔偿，申诉人没有依据证实被关押期间给其造成严重的损害，故申诉人提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理应不予支持。（四）申诉人提出赔偿其母亲和爱人的医药费、精神抚慰金和损失170万元，其治疗和护理费40万元、所经营的宏坤企业的经营损失304.8万元、富强猪场损失105万元、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损失5822.7123万元的请求，属于无理要求，不能支持其主张。（五）对于申诉人提出被申诉人向其书面赔礼道歉和通过兰州市的报纸、电视、网络等方式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被申诉人已于2018年10月23日向申诉人公开宣布、送达刑事赔偿决定书，刑事赔偿决定书本身就具有纠错、赔偿的功能，故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被申诉人请求维持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2019）甘01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一）关于申诉人张永福主张支付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人身自由赔偿金211995.74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的，作出逮捕决定的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是因判决宣告无罪引发的国家赔偿案件，申诉人张永福被实际羁押的期间为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共计519天，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应当支付张永福人身自由赔偿金。申诉人张永福在取保候审期间，实际上未被羁押，故张永福主张支付取保候审期间以及取保候审期满至永登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1刑初387号刑事判决生效期间的人身自由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兰州中院（2019）甘01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确定的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申诉人张永福主张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万元，向其书面赔礼道歉，通过兰州市的报纸、电视、网络等方式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侵犯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一般情形下，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综合考虑受害人人身自由、生命健康受到侵害的情况，精神受损情况，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的情况，并考量社会伦理道德、日常生活经验等因素，依法认定侵权行为是否致人精神损害以及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本案申诉人张永福实际被羁押519天，其被错误逮捕并被长期羁押，必然给其造成精神上的压抑，影响其日常生活，降低其社会评价，属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后果的情形。故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申诉人张永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永登县人民法院宣告申诉人张永福无罪的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2018年10月23日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向张永福公开宣布、送达刑事赔偿决定书，可以视为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已经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申诉人张永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决定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向申诉人张永福赔礼道歉，驳回申诉人张永福主张通过兰州市的报纸、电视、网络等方式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并无不妥。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抚慰”性质，兰州中院赔偿委员会综合考虑有关规定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永登县人民检察院向申诉人张永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该数额酌定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申诉人张永福主张支付其母亲和爱人的医药费、精神抚慰金和损失共170万元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依法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受害人为申诉人张永福。故，申诉人张永福主张支付其母亲和爱人的医药费、精神抚慰金和损失共170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四）关于申诉人张永福主张支付其治疗和护理费40万元的请求。因本案属于无罪逮捕赔偿案件，张永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有侵犯其健康权的行为，故申诉人张永福主张的该项请求与本案无涉，应予驳回。（五）关于申诉人张永福主张所经营的宏坤企业的经营损失304.8万元、永登富强猪场损失105万元、兰州光耀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损失5822.7123万元的请求。国家赔偿法实行法定赔偿原则，永登县人民检察院没有对申诉人张永福的财产及上述三个企业的相关财产采取过任何形式的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故申诉人张永福主张的上述损失与本案无涉，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应予驳回。综上，申诉人张永福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张永福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