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6行终11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亮，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街道办事处富国村115号，现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代理人王凤玲、盖孟迪，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祥，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富国街道办事处富国村115号-1，现住滨州市。委托代理人刘树亮，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中心，住所地：滨州市沾化区步行街34号。法定代表人张与弛，主任。委托代理人牟哲彬，现主持沾化区。委托代理人韩伟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亮因与被上诉人赵长祥、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房屋征收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以下事实，原告赵长祥于2006年在沾化区××办事处××（以下××）购买了一块宅基地，2017年第三人赵亮在该宅基地上建了平房四间，原告及第三人均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登记手续。2018年9月6日被告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与第三人赵亮签订《富国村城中村改造不动产（房屋、宅基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十二组056号）。原告认为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与第三人系继父子关系，原告有妻子（第三人之母）、一亲生女（已结婚）、一亲生子（已成年未婚）、一继女（已结婚）。第三人有妻子及二个子女。原告在富国村除涉案宅基外还有另外一处宅基，归原告及其妻所有，第三人在富国村只有涉案一处宅基。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行政协议已经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都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被告认为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虽无证据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或出资人，但宅基地是原告在多年前购买，原告对涉案院落具有合法财产权益。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包含了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该协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协议被撤销后，原告与第三人应及时通过民事途径解决其财产权益纠纷，被告应与原告及第三人协商后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滨州市沾化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中心与第三人赵亮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富国村城中村改造不动产（房屋、宅基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编号十二组056号）。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赵亮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赵长祥对涉案宅基地拥有使用权系事实认定错误，赵长祥对被征收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和附属物不享有任何权利。1.赵长祥没有任何关于宅基地办理的手续（宅基地使用证等）。2.被上诉人在富国村已经有宅基地（办理有宅基证）一处，上诉人户口在富国村，岂能没有宅基地，一审法院枉顾该事实的合理性，判决被上诉人对涉案宅基地拥有使用权，在逻辑上、事实认定上均存在错误。3.赵长祥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赵长祥之前系富国村村委会成员，富国村村委会出具的收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村委会不是证明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有权部门，宅基地使用权需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才有效，因此一审根据富国村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作出认定错误。（二）对涉案房屋征收，是对房屋内居住人口给予补偿，保障的是现住人口的居住权，被上诉人不在该房内居住，不存在对其补偿的问题。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订的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赵长祥要求撤销并与之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提交的“放线记录”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来源于沾化区富国街道办事处，上面载明放线人：吴文泉、高阳（两人均系富国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并由两人签字，明确标注了宅基地的坐落、尺寸，能够证明涉案争议房屋系由赵亮建造，上诉人对争议宅基地拥有使用权。2.建造房屋系一项耗时较长、影响较大的工程，上诉人于2017年11月在涉案宅基地上动工建设，赵长祥对此不可能不知，其对宅基地的使用权未提出过异议。房屋建成后，也是由上诉人占用使用该房屋。3.富国村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经过了法定的公示程序，被上诉人在公示期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赵长祥对公示内容是认可的。另外，赵长祥在富国村实际拥有的宅基房系在同一批城中村改造中被征收的，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时间和上诉人相同，赵长祥辩称对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不知情的理由不成立。（三）被上诉人不是涉案行政协议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行政协议属于合同的一种，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之外的人，如认为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所签订的行政协议侵犯其财产权等权利，只能以行政机关侵犯其财产权等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绝不能提起撤销行政协议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根据政府建设需要，发布了《沾化区富国街道富国村城中村改造不动产（房屋、宅基地）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经村民会议通过、确定补偿方案，公告、确定房屋产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作出征收决定，行政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赵长祥答辩称，1.本案事实是，1994年赵长祥与上诉人赵亮的母亲魏树花结婚，双方均为再婚。赵长祥有一儿一女，魏树花带来了两个孩子，就是赵亮和其姐姐，当时上诉人仅8岁。上诉人和其姐姐一直和我们生活在富国村115-1号的家里，这么多年是被上诉人含辛茹苦把赵亮抚养长大。2006年，村里规定家有男孩的可以购买宅基地，因当时赵亮户口不在富国村，赵长祥儿子赵阳已成年符合条件，被上诉人便购买了涉案的宅基地。2017年，赵阳在部队服兵役，赵长祥出资让赵亮在涉案宅基地上建了四间平房。2018年9月，被上诉人患病住院期间，赵亮瞒着被上诉人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签订了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将置换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赵亮自2009年在滨州市买房后一直在滨州居住，涉案宅基地上房屋一直未有人居住。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放线记录”是赵亮在别人材料上更改后填写的自己的名字，属于伪造的证据。根据上述事实，赵长祥购买涉案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上建造的四间房屋，依法属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子女没有关系。3.被上诉人系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属于适格的行政诉讼主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陈述称，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程序合法，内容有效。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身份关系，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上诉人的签字行为具有合理性，同时涉案宅基地上房屋已拆除且不能恢复，该协议没有撤销的必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证实补偿协议已经履行，补偿款已经发放给上诉人。其他争议，应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2.魏树花出具的声明及身份证复印件；3.上诉人姐姐赵芳出具的声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3证实涉案的宅基地已经由被上诉人和魏树花赠予给上诉人。4.赵芳与被上诉人手机通话录音光盘一张，附书面整理材料两份，证实涉案的宅基地已经赠予给赵亮。被上诉人赵长祥对上述证据认为，四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认为被上诉人和魏树花还是合法夫妻，在未经赵长祥同意的情况下，夫妻双方中的一方处置共同财产无效；对证据3，认为赵芳与赵亮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认为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不应采信。原审被告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对上述证据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补偿款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发放；对证据2-4不了解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4均不符合提供证据的要求，对其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1，原审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确认为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赵长祥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原审被告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针对涉案房屋和宅基地，以上诉人赵亮为被征收人，与其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赵长祥请求撤销该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行政协议案件中，行政协议的订立和履行不仅涉及到协议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也涉及到行政协议当事人之外的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义务。行政协议中的利害关系人的原告资格，不局限于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系因赵长祥以原审被告与赵亮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错误，请求撤销后与其签订协议为由提起的诉讼。争议房屋的宅基地来源与赵长祥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赵长祥与被征收房屋及宅基地有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关于焦点二，针对涉案被征收房屋和宅基地，上诉人赵亮主张，涉案宅基地系赵长祥于2006年从村里申请获得，但之后赵长祥和上诉人母亲共同将该处宅基地赠与了赵亮，赵亮于2017年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平房四间。根据赵亮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争议宅基地上的房屋系赵亮所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定，赵长祥未对此提起上诉。二审中，赵长祥虽否认宅基地赠与赵亮及赵亮出资建设房屋的事实，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被告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亦陈述，之所以与赵亮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根据对赵亮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在其上出资建设房屋的调查结果作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赵长祥在富国村已拥有一处宅基房，且在该次棚户区改造过程中，亦已与原审被告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我国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基于赵长祥与赵亮之间继父子的身份关系，争议宅基地无论是否由赵长祥赠与赵亮，在赵亮已经实际将房屋建设完成、土地房屋一体的情况下，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将赵亮作为被征收人并与之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赵长祥要求撤销后与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撤销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3行初2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赵长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赵长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牛淑华审判员  庞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