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继科，男，汉族，1960年9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浩，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小郝村西（济邹路）。法定代表人：张延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雷，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建设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士果，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良，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苏继科因与被上诉人济宁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济宁市建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建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继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不得执行宁建公司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重08恢40号执行一案中应收案款200万元。事实和理由：实际施工人苏继科享有排除承包人宁建公司的债权人暨中建公司对发包人山东省金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金路公司)前述工程款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中,苏继科提交《证明》及(2019)鲁0828民初42号之一裁定书,证明苏继科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在中建公司申请查封宁建公司对金路公司应收款之后,不能排除执行。但中建公司申请执行标的系宁建公司对发包人金路公司的应收工程款,而苏继科提出异议的理由则是苏继科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金路公司的工程款。苏继科基于实际施工人地位享有一定实体权益,有权请求不得执行涉案债权。虽然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第四款规定“申请执行人或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工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之诉"’该条在程序上留有救济途径,在实体上也就存在排除执行的可能。综上,苏继科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中建公司地位不同,对涉案债权享有一定实体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中建公司辩称，苏继科理由不成立：1.中建公司认为苏继科不是实际施工人，关于上述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一审判决第6-7页从两个证明以及山东省金乡县（2019）民初42之一裁定书做了详细的论述，该认定依据充足，说理充分，应当予以维持。2.宁建公司对金路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该债权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羁缚，如果苏继科观点成立，宁建公司对金路公司的法律文书岂不是一纸空文。3.执行异议2015第10号司法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得很明确，苏继科依据中建公司查封执行标的之后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主张债权不应支持，该条第四款规定的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起诉只是对执行部门作出的裁定进入实体审理对案件事实予以查明，没有否认第2款的效力。4.宁建公司对金路公司的200万为不特定物，即便苏继科是实际施工人，其无权阻碍宁建公司对金路公司的诉权和债权。其工程款依据2004第14号司法解释的规定，完全可以另行向宁建公司主张，而非特定于案涉的200万元。并金乡法院对其债权已经做出了判决，由宁建公司向苏继科支付工程款。综上，中建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宁建集团述称，因涉案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是苏继科，同意苏继科的上诉意见。苏继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不得执行宁建公司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重08恢40号执行一案中应收案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6日宁建集团的前身即济宁市建工建筑有限公司与金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金路公司原种猪场的土建、排水工程。合同签订后，济宁市建工建筑有限公司开始建设施工。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宁建集团于2014年1月13日将包括金路公司在内的五被申请人诉至济宁市仲裁委员会，要求五被申请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2014年9月5日，济宁市仲裁委员会作出济仲裁字（201）第20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被申请人山东省金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600000元，并以260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本案仲裁费用34489元（申请人已垫付），由山东省金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山东省金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在向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及违约金时须加付仲裁费用34489元。被申请人大连益康生物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王咸潞、王紫宇、王艳对山东省金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应承担的份额。该裁决书生效后，相关付款义务人未主动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宁建集团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在的执行案号为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执恢40号。2011年12月15日，中建公司与宁建集团签订了《济宁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宁建集团供应了混凝土，但是，宁建集团欠中建公司货款本金2351587.5元未付。中建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起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宁建集团支付欠款及利息。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4）济商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判决宁建集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建公司货款2351587.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为457360.2元，之后的违约金以235158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判决生效后，宁建集团未主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中建公司申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济执字第306号。在执行过程中，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了（2015）济执字第30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予以查封。苏继科认为（2015）济执字第306号之一执行裁定损害了其利益，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撤销（2015）济执字第306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2018）鲁08执恢40号执行一案中应收款的查封。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执异598号执行裁定书，以作为（2018）鲁08执恢40号执行依据的济仲裁字（2014）第20号裁决书裁决的是宁建集团的到期债权而非苏继科的到期债权为由，驳回苏继科的异议请求。苏继科对（2018）鲁08执异598号执行裁定不服，遂于2019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苏继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中建公司对宁建公司在（2018）鲁08执恢40号执行案件中应收款强制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苏继科主张其是济仲裁字（2014）第20号裁决案件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相关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作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济仲裁字（2014）第20号裁决案件所确认的事实是宁建集团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并组织进行了施工，后来宁建集团作为申请人请求济宁市仲裁委员会裁决发包人金路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另外四个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济宁市仲裁委员会支持了宁建集团的申请，并作出裁决书。已生效的裁决书中并未有苏继科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认定。虽然在本次诉讼中，苏继科提交了宁建集团于2018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2014）第20号裁决书中确认的工程款及违约金归苏继科个人所有，但是，该证明形成于中建公司申请查封宁建集团对金路公司应收款之后，且宁建集团是中建公司申请执行案件的被申请执行人，该《证明》的证明效力较弱。虽然苏继科提交了2014年9月17日的《证明》，但是，该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金路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养猪场戒备为我公司项目经理苏继科同志所施工，我公司现授权苏继科同志代表我公司处理所欠工程款相关事宜。从该证明的内容亦无法必然得出苏继科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结论。因为，苏继科作为宁建集团的项目经理，代表公司在现场组织施工也是可以的，而且从该证明可以看出宁建集团是授权苏继科代表该公司处理工程款问题。另外，（2014）第20号裁决案件立案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此时距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施已14年之久，该司法解释赋予了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相关程序权利。即使苏继科确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本可以自己作为原告向宁建集团和金路公司主张工程款，但是却以宁建集团的名义主张工程款，其以自己的实际行为放弃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享有的相关特殊权利。虽然苏继科在本案庭审结束后又提交了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42号之一裁定书，用于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施施工人。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依据该裁定书仍然不能得出苏继科可以排除中建公司申请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并未确认任何事实，只是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有“苏继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表述，但是，金乡县人民法院依据何种证据、何种事实得出该结论，不得而知。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退一步讲，即使依据（2019）鲁0828民初42号之一裁定书的“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认定苏继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该裁决书是在中建公司查封宁建集团对金路公司应收款之后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苏继科依然无法排除中建公司对宁建集团应收款的执行。综上所述，苏继科在本案中不享有可以排除对涉案的宁建集团应收款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苏继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苏继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继科提交一份（2019）鲁0828民初42号判决书，证明苏继科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金路公司工程款享有一定实体权益，中建公司申请执行中查封的金路公司的工程款与苏继科所享有的权益不相同，其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执行权益。中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不能否认宁建公司对金路公司的债权请求权，苏继科对宁建公司的债权不能阻碍中建公司对宁建公司执行，且该证据也不应视为二审新证据。宁建集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证明实际施工人是苏继科，工程款应优先给苏继科，超出部分可以偿还中建公司。（2019）鲁0828民初42号判决书已经生效，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苏继科对案涉应收款项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9）鲁0828民初42号判决书已经认定苏继科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但是该法律文书系在讼争债权被查封后苏继科与宁建公司之间形成，且判决主文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宁建公司向苏继科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并未判决金路公司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苏继科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也没有认定苏继科享有案涉工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内容。故苏继科依据该判决文书主张享有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并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可以在应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从本案情况来看，苏继科并不具备上述主张案涉债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事实和法律基础。苏继科对宁建公司的金钱债权没有法律上的优先性，其据此主张享有能够排除对案涉应收款项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苏继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苏继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  强审判员 马丽审判员陈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明明书记员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