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贝森南路95号。现办公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毕昇路468号创世纪广场37层。 法定代表人：罗良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四川英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九合镇九合村。 法定代表人：蒲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攀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津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攀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兰州津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攀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兰州津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兰州津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四川攀峰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浙江省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下简称浙江大成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兰州津华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是直接开具给浙江大成公司。2.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四川攀峰公司与浙江大成公司有合作关系，但本案中四川攀峰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兰州津华公司将四川攀峰公司列为被告，属错列被告。3.四川攀峰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没有权利代表浙江大成公司对合同账务进行对账确认，不能直接由此认定四川攀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4.即使四川攀峰公司要承担货款支付，但按照兰州津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四川攀峰公司已作出关于抵销相关往来债务的意思表示，该欠款已经按照合同法第99条进行了抵销扣减，四川攀峰公司没有继续支付欠款的义务。 兰州津华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虽是浙江大成公司以金武高速公路项目部的名义与兰州津华公司签订的，但案涉项目是四川攀峰公司实际承建的，上述项目部实际由四川攀峰公司控制，且四川攀峰公司以对账单确认了实际收货和应付款的义务。2.四川攀峰公司以与兰州津华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为由要求抵扣的理由不成立，且由于其已另行诉讼，不再成为本案的抗辩理由。 兰州津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攀峰公司偿付兰州津华公司欠付燃油等货款3170078.32元，违约金158503元，共计3328581.3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四川攀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4日，兰州津华公司作为供货方，浙江大成公司作为采购方共同签订《燃烧油、3#油采购合同》约定浙江大成公司因施工金武高速公路路面项目需要，需采购施工所用燃烧油、3#油，暂定浙江大成公司向兰州津华公司采购燃烧油1600吨，单价为3900元/吨，3#油400吨，单价为6750元/吨，合计价款为8940000元。数量为暂定，最终按实际交货的到货数量进行结算。交货期限按浙江大成公司提供的供料时间、数量、规格供料，直至浙江大成公司通知停止供料时为止。交货时间由浙江大成公司根据施工计划要求提前通知兰州津华公司及时供货，为保证浙江大成公司施工需求，兰州津华公司在接到浙江大成公司以及浙江大成公司相关部门的供货通知后，必须在2天内将燃烧油、3#油运至指定地点。双方每月15日结算一次，结算时，兰州津华公司提交合法有效的发票后，浙江大成公司在次月15日前支付结算总金额的80%。扣留结算金额的2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不计息支付兰州津华公司。浙江大成公司无故不及时支付燃烧油、3#油款，由浙江大成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浙江大成公司按该期应付而未付工程款金额按每天1‰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该期未付款项5%为限，但有下列情况之一除外：（1）浙江大成公司的账户被暂时冻结；（2）业主方未及时向浙江大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兰州津华公司账户出现异常情况；（4）兰州津华公司所供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尚未完全解决；（5）兰州津华公司擅自停止供货或货物没有通过质量验证等情形；（6）兰州津华公司有其他在先的违约行为的。 2017年5月18日，兰州津华公司与四川攀峰公司对账形成《兰州津华化工产品公司给四川攀峰路桥公司各项目供材料情况》（以下简称《供材料情况》），罗列了十天路面、临合路面、瓜敦路面、金武路包括3#燃烧油、碎石、矿粉、石灰各种供应材料和加工费、转料运费和设备租赁费等，其中载明金武路四川攀峰公司应付3#油、重油、机制砂、基层碎石、混凝土碎石、面层碎石、砂砾、矿粉、石灰、圆石油面料及加工费、转料运费、设备租赁费共计18748260.32元，四川攀峰公司已付15578182元，尚欠3170078.32元，兰州津华公司欠四川攀峰公司发票5876640.92元。四川攀峰公司在该情况说明表下备注：总合计四川攀峰公司应付兰州津华公司12300389.32元，兰州津华公司欠四川攀峰公司发票11351255.92元，如兰州津华公司不能开出发票，四川攀峰公司就要扣税340537.67元。双方代表人均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 2017年11月22日，兰州津华公司委托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的周曙煜律师向四川攀峰公司发送《催促支付欠付货款的律师函》告知四川攀峰公司欠付甘肃金武高速公路所采购3#燃烧油、重油货款3170078.32元，要求四川攀峰公司在该律师函收到之日起30日内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否则将承担违约金及诉讼相关费用，收到后15日之内未予回复，视为同意该函所述条款内容。该证据兰州津华公司在（2018）甘1221民初768号民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举示，四川攀峰公司否认收到，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对该证据依职权查询后，确认该律师函于2017年11月23日已被物业前台签收，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案经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一审判决业已生效。 兰州津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保全，并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兰州津华公司为此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3661.44元。 另查明，兰州津华公司仅有两名股东，即蒲贵与苏爱云，苏爱云系兰州津华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兰州津华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股东情况工商信息打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四川攀峰公司工商信息查询表、《燃烧油、3#油采购合同》、《兰州津华化工产品公司给四川攀峰路桥公司项目供材料情况》、《明细分类账》复印件3份、《催促支付欠付货款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复印件）、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审）、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保全担保费发票。以及双方的一审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关于兰州津华公司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稿，四川攀峰公司质疑通话的对象和声音，兰州津华公司对此无法证实且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关于四川攀峰公司提交的《十天路基项目还款计划》，兰州津华公司对蒲贵的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未明确阐述本案所涉临合路面所欠材料款的具体金额，也未核实该项目最终结算金额，四川攀峰公司以此主张抵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兰州津华公司提交的《设备的原值、净值及转让金额》、《十天项目费用分割表》非本案所涉项目内容，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四川攀峰公司提交的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5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5执511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兰州津华公司与浙江大成公司签订《燃烧油、3#油采购合同》约定浙江大成公司向兰州津华公司采购燃烧油、3#油。四川攀峰公司陈述本案所涉施工项目系由浙江大成公司中标，四川攀峰公司与浙江大成公司进行合作，四川攀峰公司将该业务介绍给兰州津华公司，本案所涉项目已付款项系四川攀峰公司代浙江大成公司支付，四川攀峰公司与浙江大成公司工程款及材料款的结算方式为：在四川攀峰公司应向浙江大成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中扣除浙江大成公司提供的材料，即浙江大成公司与兰州津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四川攀峰公司实际使用的材料款剩余的差额再由浙江大成公司支付给四川攀峰公司，浙江大成公司尚有300余万元工程款未付清。但经一审法院要求，四川攀峰公司未能提交浙江大成公司委托其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货款及加工费等款项，以及双方关于材料款及费用承担的约定的凭证，四川攀峰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兰州津华公司供货后，兰州津华公司、四川攀峰公司经核对账目共同出具《供材料情况》，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供材料情况》应视双方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对此，四川攀峰公司辩称其仅系代为收货，根据内部入库单进行核对后盖章确认。但根据该《供材料情况》，明确了兰州津华公司系向四川攀峰公司供货，四川攀峰公司也是向兰州津华公司欠款，兰州津华公司所欠发票的对象是四川攀峰公司，与一审庭审中兰州津华公司陈述已开的发票系开具给四川攀峰公司并交付给四川攀峰公司相吻合。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攀峰公司以出具《供材料情况》的形式确认与兰州津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川攀峰公司自愿成为债务履行义务主体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兰州津华公司亦对此表示同意，四川攀峰公司应当按照《供材料情况》予以履行，现兰州津华公司要求四川攀峰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及费用3170078.32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双方在《供材料情况》的约定，对于兰州津华公司不能开具发票的部分，四川攀峰公司得以对税费予以扣除。关于四川攀峰公司抗辩称兰州津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提出以十天路基项目的合同价款抵扣本案所欠货款，因兰州津华公司否认还款计划中蒲贵签名的真实性，且该项目款项未经核实存在争议，四川攀峰公司凭据另行主张为宜。 关于兰州津华公司依据《烧火油采购合同》主张四川攀峰公司支付违约金158503元，虽四川攀峰公司通过《供材料情况》确认其欠付的货款等款项，但四川攀峰公司并非《烧火油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不应受合同有关违约金条款的约束，兰州津华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四川攀峰公司自愿按此约定承担违约金，故对兰州津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州津华公司主张四川攀峰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3661.44元，因四川攀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及费用，酿成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费系兰州津华公司诉讼中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四川攀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货款及费用3170078.32元，若兰州津华公司不能开具发票，四川攀峰公司可对相应税费予以扣除；二、四川攀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661.44元；三、驳回兰州津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714.5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714.5元，由兰州津华公司负担1033.5元，四川攀峰公司负担20681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四川攀峰公司对《供材料情况》的内容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津华公司是否建立燃料油、3#油、机制砂、基层碎石等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按照《供材料情况》确定的金额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 四川攀峰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燃烧油、3#油采购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案涉合同的货款。但在一审中，四川攀峰公司认可其与浙江大成公司合作，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且四川攀峰公司从未对收到兰州津华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的燃烧油、3#油提出异议。2017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供材料情况》明确记载：金武路四川攀峰公司应付3#油、重油、机制砂、基层碎石、混凝土碎石、面层碎石、砂砾、矿粉、石灰、圆石油面料及加工费、转料运费、设备租赁费共计18748260.32元，四川攀峰公司已付15578182元，尚欠3170078.32元，兰州津华公司欠四川攀峰公司发票5876640.92元。故，根据《燃烧油、3#油采购合同》及《供材料情况》，可以认定四川攀峰公司与兰州津华公司建立了燃料油、3#油、机制砂、基层碎石等材料的买卖合同，四川攀峰公司应按照《供材料情况》确定的金额向兰州津华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四川攀峰公司还主张兰州津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贵曾提出以十天路基项目的合同价款抵扣本案所欠货款，因四川攀峰公司已另案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四川攀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9元，由上诉人四川攀峰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杨中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