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超，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壮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仁，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壮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荣杰，男，1966年4月8日出生，壮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唐理，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壮族，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唐超、唐仁因与被上诉人韦荣杰、原审被告唐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8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超、唐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韦荣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韦荣杰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恢复本案诉讼不合法。被上诉人韦荣杰曾经以毁坏财物罪为由向公安部门举报上诉人唐超、唐仁，直到现在公安部门也还没有定论，此外，参与过破坏、侵占本案讼争土地的案外人苏溢宝等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等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在前述案件尚未审结之前，一审法院恢复本案审理，其判决结果不能体现程序和实体公正。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之前，2014年4月1日都安县政府办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对土地权属作出了答复，2015年6月29日，都安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出具答复意见书，确认唐超、唐仁管理经营鱼塘事实存在，增值部分归二人所有。2016年5月11日，都安县政府的会议纪要，也确定了鱼塘在征收前归唐超、唐仁管理使用。2016年8月15日，都安县国土局也出具书面报告，认为对本案讼争土地权属的认定很复杂，建议政府组织多个部门进行认真研判。前述文件、材料均可以证明，唐超、唐仁对本案讼争土地有事实上的使用权，一审法院仅以“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必须以土地所有权的确认为前提”作出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三、本案《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讼争土地的三分之二从2009年开始就被大巴独村部分村民强行占用，后又被国立燃气公司占用，唐超和唐仁多方维权，但至今没有一个明确、权威的答复，本案讼争土地确实存在权属争议。韦荣杰明确表示唐超、唐仁只管把地出租，其他事情韦荣杰自己解决，由此可见，韦荣杰明知讼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对土地性质有了充分了解，此外，《土地租赁协议》本身也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无效错误。四、原审判决退还租金于法无据。如前所述，唐超、唐仁不存在欺骗和隐瞒土地权属状况的行为，并对韦荣杰进行过善意提醒，韦荣杰是主动将租金转入唐超银行账号。五、韦荣杰的诉讼行为涉嫌犯罪。韦荣杰与唐超、唐仁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真实目的，是想通过此协议和诉讼等手段获得更大的非法利益，比如韦荣杰在一审时主张的填土损失76500元，根本不存在，工棚、设备损失25万元，即使有也与唐超、唐仁无关。 被上诉人韦荣杰未发表答辩意见。 韦荣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判令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地皮租赁协议书》无效；2、判令唐超、唐仁、唐理共同返还地皮租赁费89700元；3、判令唐超、唐仁、唐理共同赔偿土石填方损失费76500元；4、判令唐超、唐仁、唐理共同赔偿因租赁的地皮权属不清造成工棚、设备损失25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416200元。后韦荣杰申请撤回第3、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超、唐仁出租给原告韦荣杰的涉案荒土地为15.7亩，其中的部分土地已经当地政府征用出让给广西都安国立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立燃气公司）作为燃气站使用，部分原为无主荒地。该荒地位于都安县安阳镇巴谭社区水任至南宁高等级二级路西侧，其东、西、南三面与另一荒琅地相邻，北与吞晚村民小组荒琅地相邻。土地改革时期、四固定时期、土地承包到户时期，该荒地均未划归任何村队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各村屯群众均可在此地放牧挖肥泥。长期以来，附近多个生产队一直对该地权属归属问题争执不休。1999年，作为六团队集体成员之一的唐超、唐仁单方到该争议地围水修建鱼塘。2000年2月18日，唐超、唐仁与六团队签订协议书承包该争议地内养鱼。2009年11月12日，大巴独一、二村民小组认为唐超、唐仁所建鱼塘占用了其集体土地，便聚众强行拆除该鱼塘相关设施，双方为此曾发生群体性械斗。2009年６月、10月及2010年2月，大巴独一、二村民小组先后与吞晚一、二村民小组及下刁、六团、那蕉等村民小组就上述争议地签订《土地界限确定书》，将大部分土地确定为大巴独一、二村民小组集体土地。各队队长及社员代表在《土地界限确定书》上签名捺印。从此，大巴独一、二村民小组即对外宣称对该地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唐超、唐仁对此不服，曾多次向村、镇、县等有关单位和部门反映情况，并要求确认该争议地归其长期使用。各有关部门多次派员实地调查核实，但事后未形成统一和最终的处理结果。2011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桂政土批函（2011）732号文件征用该地作为都安县东盟物流城A地块用地范围。2013年，都安县土管部门将部分争议土地挂牌出让给广西都安国立燃气有限公司。之后，唐超、唐仁一直以该争议地归其所在的六团队所有，其对该地享有长期使用权和支配权为由不断越级上访。大巴独一、二村民小组也一直坚持主张该争议地为其所有。2018年3月，韦荣杰与唐超、唐仁就涉案土地达成租赁合同意向，双方经商妥以年租金3万元达成土地租赁协议。2018年3月30日，韦荣杰作为承租方向唐超预付订金9700元，同年4月3日，再付给唐超租金80000元，4月8日，唐超、唐仁与韦荣杰订立《地皮租赁协议书》，2018年4月12日、13日，唐仁、唐超先后在该协议上补充“同意围填平整，此地与苏溢宝、苏裕升无关”等内容。协议书约定的租期为三年，用途为经营花圃。双方还就违约责任、续租优先等事项作出约定。之后，韦荣杰按合同约定开始填方整理场地时，即被当地部分村民从中阻止和干涉，大巴独一、二村民小组的群众纷纷出面声明该地为其集体所有，都安城锐道路救援有限公司亦认为韦荣杰填方侵害其土地使用权，不准其继续施工。各方由此引起冲突，并引发其他案件纠纷。韦荣杰由此一直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该土地。2018年7月20日，韦荣杰遂以上述事实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唐超、唐仁出租给韦荣杰的涉案土地属于荒地，其土地的权属部分未经政府确权且一直存在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必须以土地所有权的确权为前提。唐超、唐仁未经政府部门进行土地确权也未取得合法承包经营权证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土地出租给韦荣杰，并已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据此签订的《地皮租赁协议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韦荣杰要求退还租金89700元，理由成立，依法有据，予以支持。韦荣杰放弃本案的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且所撤回的后两项请求与前两项请求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依法应予准予。唐理在本案讼争《地皮租赁协议书》中只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并不是协议双方的当事人，也没有接受韦荣杰支付的租金，故韦荣杰要求唐理与唐超、唐仁共同承担返还租金的民事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唐超、唐仁认为《地皮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之条款，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如有其他纠纷,因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韦荣杰与被告唐超、唐仁之间于2018年4月8日所签订的《地皮租赁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唐超、唐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韦荣杰租金8970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韦荣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向被告唐超、唐仁承租的上列土地15.7亩以予退还交由实际土地所有人或使用人管理使用；四、驳回原告韦荣杰针对被告唐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3元，其中的6000元减半收取计3000元由原告韦荣杰负担，被告唐超、唐仁共同负担154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讼争的《地皮租赁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3、韦荣杰已支付的89700元租金是否应予返还？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唐超、唐仁主张，韦荣杰曾经以毁坏财物罪为由向公安部门举报唐超、唐仁，直到现在公安部门也还没有定论，此外，参与过破坏、侵占本案讼争土地的案外人苏溢宝等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等刑事案件也正在审理过程中，在前述案件尚未审结之前，一审法院恢复本案审理，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唐超、唐仁对讼争土地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等，而二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前述刑事案件与本案审理焦点有直接关联，故二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讼争《地皮租赁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1、唐超、唐仁认为，其对讼争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但从查明事实看，讼争土地的其中一部分已经出让给国立燃气公司，唐超、唐仁因土地权属问题，曾多次向政府等相关部门反映，但截至目前为止，并未有文件明确将讼争土地确认给唐超、唐仁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虽然都安县政府出具的书面意见认定唐仁、唐超在讼争土地管理经营鱼塘的事实存在，但并未明确二人对鱼塘占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故唐超、唐仁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如前所述，唐超、唐仁对其出租给韦荣杰的讼争土地，并不享有合法使用权，且韦荣杰在适用土地过程中，实际改变土地用途，一审法院认定《地皮租赁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韦荣杰已支付的89700元租金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如前所述，讼争租赁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唐超、唐仁因本案无效协议而收取的89700元租金，依法应退还韦荣杰。二人以韦荣杰签订协议前已经明知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二人也已善意提醒等为由，认为不应当返还租金，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超、唐仁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3元，由上诉人唐超、唐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