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耀顺，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晟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旭日荟萃园1幢205卡。法定代表人：孙通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琴，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忠，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佳，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带根，女，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孙玉佳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188号丰源商务办公楼B10（第1-3层）。法定代表人：陈秋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国，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廖耀顺、中山市晟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建忠、孙玉佳、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耀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及计算时间，即改判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及时间为：1348593.94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5日起、174044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分别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2017年4月25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晟曦公司对廖耀顺诉请的款项1522637.94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孙玉佳、万通公司对廖耀顺诉请的款项1522637.94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部分错误。一、关于本案当事人的关系。（一）万通公司提交的两份施工合同显示，万通公司是涉案工程土建及水电工程的承包方，晟曦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二）廖耀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审批单可证明，虽然汪建忠与廖耀顺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但对比孙玉佳提供其与汪建忠签订的合同和廖耀顺提交的合同，前者施工范围是旭日晟荟工地5、6、7、10、11栋，后者的施工范围是该工地10、11栋，结合孙玉佳参与第10、11栋结算的事实，说明孙玉佳才是廖耀顺施工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汪建忠也有参与，汪建忠、孙玉佳共同与廖耀顺履行合同。（三）认定挂靠关系的核心证据是挂靠合同，孙玉佳、万通公司未提交任何挂靠形式的合同，孙玉佳以总经理名义在工程款支付审批单签名，只能认定其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总经理，一审法院认定孙玉佳与万通公司是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万通公司承包晟曦公司的土建及水电工程，孙玉佳是涉案项目总经理，孙玉佳直接参与廖耀顺施工项目的结算，故万通公司应对廖耀顺的诉请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二、关于涉案工程款的利息。（一）对于利息的起算点，因工程款支付审批单显示，廖耀顺施工的工程已于2016年1月14日结算，即廖耀顺的施工任务已完成，付款义务人在2016年1月15日应支付廖耀顺工程款，故一审判决从2017年3月29日起计付利息是适用司法解释错误。（二）关于计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就款项计息标准没有约定的，当事人主张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属适用司法解释错误。（三）孙玉佳于2016年1月14日审批结算、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20万元，廖耀顺主张该20万元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据充分。三、一审认定孙玉佳与万通公司系挂靠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结合工程款支付审批单及确认书，足以认定孙玉佳是万通公司在涉案工地的负责人，其与万通公司系雇佣关系。四、关于孙玉佳、万通公司、晟曦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一）如一审认定孙玉佳与万通公司的挂靠关系成立，孙玉佳必然是以万通公司的名义对外交易，则万通公司、孙玉佳、汪建忠的行为属于非法转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万通公司对此存在严重过错，故万通公司、孙玉佳、汪建忠应对廖耀顺的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已查明晟曦公司未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万通公司、晟曦公司均确认没有结算。如孙玉佳与万通公司的挂靠关系成立，晟曦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也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如果晟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孙玉佳、万通公司无需担责，则可能出现晟曦公司与万通公司、孙玉佳串通将工程款付清的情形，导致判决成为一纸空文，故晟曦公司应对廖耀顺的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玉佳辩称，一、孙玉佳与廖耀顺无合同关系，其无权向孙玉佳主张权利。二、廖耀顺上诉表明本案款项属于人工，非工程款，因此不应适用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的解释，不应追加孙玉佳为被告。三、孙玉佳已支付完毕所有进度工程款，即使本案适用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该解释也未规定合同以外的转包人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义务。四、涉案工程未最终验收，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廖耀顺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且孙玉佳非合同相对方，没有支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廖耀顺也未举证证明其合同相对人汪建忠不具备承担合同的能力，其之前也有支付款项，廖耀顺没有依据起诉除汪建忠以外的其他被告，也无法律规定其他转包人或分包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万通公司辩称，一、廖耀顺、汪建忠、孙玉佳不具备资质，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孙玉佳借用万通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给汪建忠施工，其双方的分包关系是个人进行的，汪建忠又以个人名义再对外分包，这些合同均是自然人名义签订，万通公司均不知情，也未与上述各方签订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债务应由汪建忠承担，二审应维持原判。二、廖耀顺在一审将汪建忠、孙玉佳列为被告，孙玉佳与汪建忠、汪建忠与廖耀顺的合同均是廖耀顺提供。廖耀顺提交的工程款审批单与万通公司无关，其所主张的总经理及项目部均不能证明万通公司与廖耀顺存在合同关系。万通公司未将工程分包给廖耀顺。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廖耀顺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合同相对性，万通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晟曦公司辩称，廖耀顺主张的利息计算期间及利率无法律依据，晟曦公司不应对廖耀顺主张的款项承担责任。晟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晟曦公司欠付工程款有误。晟曦公司将通大晟荟园发包给万通公司，晟曦公司已与万通公司结清通大晟荟园5、6、7、10、11幢已到付款节点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形。（一）通大晟荟园建设工程尚未全部完工、结算，晟曦公司已根据实际工程完工进度向万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17年5月8日，万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孙玉佳已出具确认书，载明晟曦公司已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款的情形。（二）一审以晟曦公司所提交与万通公司就通大晟荟园一期、二期分别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类比认定晟曦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涉案通大晟荟园5、6、7、10、11幢仅属于晟荟园一期、二期的部分工程，故不能将涉案工程的进度款数额简单相加与整个通大晟荟园项目的工程款总数额作类比。2.施工合同的工程总价为暂定金额，通大晟荟园项目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总数额，需在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并结算后才能最终确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晟曦公司与廖耀顺并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晟曦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有误。涉案工程款部分为劳务分包，不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不适用前述解释，且该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的前提是，只有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破产、下落不明等实际施工人不提起以发包人或者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权利实现的情形下，才准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发包人或总承包人等没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被告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也曾明确要严格限制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尽可能不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三、根据代位权基本规则，建设工程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具有相对性，廖耀顺与汪建忠之间，汪建忠是发包人，孙玉佳与汪建忠之间，孙玉佳是发包人，廖耀顺只能代位向孙玉佳主张权利，不能及于开发商，且孙玉佳与汪建忠已经结清工程款项，故晟曦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廖耀顺辩称，晨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其诉请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孙玉佳辩称，一、同意晨曦公司第一点及第二点上诉理由，二、不认可晨曦公司主张廖耀顺可以突破代位权的意见，孙玉佳与汪建忠之间已结清进度工程款，不存在适用代位权的基础。万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建忠二审期间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廖耀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建忠、孙玉佳、万通公司连带支付廖耀顺工程款1548593.9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10000元）；2.判令汪建忠、孙玉佳、万通公司连带支付廖耀顺人工款174044元，并按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600元）；3.判令晟曦公司对廖耀顺前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清偿责任。廖耀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汪建忠、孙玉佳、万通公司连带支付廖耀顺工程款1348593.9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200000元款项利息自2016年1月15日计至2017年4月25日，其余仍计至付清之日为止），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大晟荟园一、二期工程由晟曦公司开发，并由万通公司承建。中山市商品房施工许可证载明通大晟荟园一期工程建设规模73598.18平方米、工程造价8831万元、计划开工时间2014年4月15日、计划竣工时间2015年6月15日，通大晟荟园二期工程建设规模79367.16平方米、工程造价9524万元、计划开工时间2014年7月15日、计划竣工时间2015年9月15日。前述工程所涉7幢、10幢、11幢于2014年11月14日、2015年2月26日、2015年8月20日取得预售许可证。2014年4月10日，晟曦公司就其开发的通大晟荟园一期工程项目与万通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09年版）》，晟曦公司将前述工程项目以88310000元发包给万通公司承建。但是，孙玉佳承认涉案基建工程实际上由其直接从晟曦公司处承建，并由其支付管理费给万通公司。万通公司亦承认涉案合同由其与晟曦公司签订，但工程项目由孙玉佳实际承建。2015年4月3日，孙玉佳与汪建忠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孙玉佳将通大晟荟园5、6、7、10、11栋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汪建忠施工，双方约定承包范围包括5、6、7、10、11栋工程制作、安装、运输、材料清场等，汪建忠负责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具体施工，承建工程中所产生的工人报酬、模板、内门子架、木工用钢管、小型机具、施工管理等均由汪建忠负责。双方另约定如下：1、合同单价142元/平方米计算，包括二次结构的模板制作安装及拆除，地下室中间增加剪力墙工程量，地下室按建筑面积1.6倍计算，基础不另计工程量；2、付款方式：承包方按发包方的要求进行施工，达到发包方的质量、进度要求后，发包方按承包方的进度情况支付工程款：按实际完成预售结点工程量支付80%的工程款、结构封顶付到90%、二次结构完成付清余款10%。2015年4月1日，汪建忠与廖耀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汪建忠将其承建通大晟荟园10、11栋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再次分包给廖耀顺，双方约定承包范围包括10、11栋工程制作、安装、运输、材料清场等，汪建忠负责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具体施工，承建工程中所产生的工人报酬、模板、内门子架、木工用钢管、小型机具、施工管理等均由廖耀顺负责。双方另约定如下：1、主体模板单价142元/平方米计算，正负零以下（含正负零）包括地下室按建筑面积1.6倍计算即227元/平方米，门子架按建筑面积6元/平方扣减、支撑钢管按建筑面积1.7元/平方米扣减，分项工程包括工人报酬、模板、内门子架、木工用钢管、小型机具、施工管理等费用，按工程量实际结算；2、付款方式：承包方按发包方的要求进行施工，达到发包方的质量、进度要求后，发包方按承包方的进度情况支付工程款：按实际完成预售结点工程量支付80%的工程款、结构封顶付到90%、二次结构完成付清余款10%；3、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无效，双方同意交由当地仲裁委员会或工程行政机构予以仲裁。2017年3月14日，汪建忠与廖耀顺签订《变更协议》，双方约定将争议管辖机构调整为“若协商无效，双方同意交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2016年1月7日、8日，汪建忠因通大晟荟园10、11栋模板安装工程向孙玉佳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汪建忠以申请人名义、孙玉佳则以总经理审批名义在2份工程款支付审批单上签名。经查，前述审批单载明以下内容：11栋模板工程已完成至封顶（地下室2289平方米、地面建筑8279.97平方米），应付工程款合计1526234.88元（支付90%工程款），累计已付工程款1068091.06元；10栋模板工程已完成至封顶（地下室2655.9平方米、地面建筑11520.2平方米），应付工程款合计1939505.58元（支付90%工程款），累计已付工程款1433624.05元。2017年1月6日，廖耀顺与汪建忠对通大晟荟园10、11栋模板制作安装工程进行结算，汪建忠签名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3850822.74元、汪建忠已付进度款2700000元、支票款500000元（未兑现），实欠工程款1548593.94元（含支票款）。因汪建忠另将涉案7栋模板安装劳务工程发包给廖耀顺施工，双方亦于2017年3月1日进行结算，并由汪建忠签名捺印出具结算清单予以确认。汪建忠确认7栋模板安装劳务工程总造价704044元、借支生活费530000元，尚欠174044元。廖耀顺后多次向汪建忠等追讨工程款未果，遂于2017年3月29日诉诸一审法院。孙玉佳后于2017年4月25日通过中山市三角镇恒佳园林绿化工程部（以下简称恒佳工程部）向廖耀顺转账付款200000元。2017年5月8日，孙玉佳向晟曦公司出具《确认书》1份，孙玉佳确认前述工程进度及付款情形如下：5栋应付工程款8170000元、已付8170000元，6幢应付工程款7300000元、已付7300000元，7幢应付工程款8300000元、已付8300000元，10幢应付工程款10000000元、已付10000000元，11幢应付工程款5900000元、已付5900000元。2017年11月6日，孙玉佳指示其员工杨春南等与汪建忠签订《汪建忠晟荟10-11栋模板工程总量》，双方确认前述工程总造价3814044.17元，按90%结算金额为3432639.75元，汪建忠手书“按工程总价计算”。同日，孙玉佳指示其员工杨春南等与汪建忠签订《旭日晟荟5-7栋、10-11栋模板工程款已支付确认书》，双方确认前述工程已付工程款7556348元（5-7栋已付3766490元、10-11栋付3789858元）。孙玉佳另在庭审过程中就汪建忠完成工程量、工程总价款等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评估，但孙玉佳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详尽司法评估申请以及相应资料，廖耀顺则以孙玉佳、汪建忠早已对涉案工程造价核实为由反对进行司法评估。孙玉佳于庭后向一审法院递交孙玉佳与汪建忠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汪建忠晟荟10-11栋模板工程总量》及《旭日晟荟5-7栋、10-11栋模板工程款已支付确认书》，一审法院将前述资料送达双方当事人，并由各方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庭审中，晟曦公司称其已向孙玉佳或万通公司付清工程进度款，但除前述确认书外未提供其他证据。晟曦公司、万通公司及孙玉佳均确认涉案工程尚未验收，未进行最终工程款结算。廖耀顺承认黄远盛由其聘请任项目负责人，但涉案全部工程由其与汪建忠对账结算，汪建忠并未向黄远盛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廖耀顺及孙玉佳、汪建忠等作为实际施工人未取得施工资质，孙玉佳另借用被告万通公司资质承建工程，故万通公司与孙玉佳之间、孙玉佳与汪建忠之间以及汪建忠与廖耀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汪建忠与廖耀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涉案模板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汪建忠与廖耀顺亦已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故实际施工人廖耀顺仍可请求参照合同有关条款进行结算。虽然汪建忠辩称10-11栋模板安装制作工程由孙玉佳直接发包给廖耀顺施工，但涉案工程由汪建忠与廖耀顺签订施工合同，现没有证据证明廖耀顺与孙玉佳之间另行达成施工合同，且所涉工程项目一直由汪建忠与孙玉佳对账、结算以及收付工程款等，孙玉佳、廖耀顺均否认汪建忠的说法，故一审法院对汪建忠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汪建忠另辩称7栋模板安装制作劳务工程分包给黄远盛施工且已付清工程款，但汪建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现由汪建忠与廖耀顺结算，廖耀顺亦确认黄远盛由其聘请任项目负责人，故一审法院对汪建忠前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汪建忠尚应向廖耀顺支付工程款合计1522637.94元（1548593.94元+174044元-2000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关于违约金约定等条款当然无效，故汪建忠仅须向廖耀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虽然孙玉佳借用万通公司名义承建涉案工程，并将模板安装制作工程违法分包给汪建忠施工，但孙玉佳以其自身名义分包工程，汪建忠亦以本人名义分包工程，孙玉佳、万通公司仅为涉案工程总承包人或分包人，汪建忠、孙玉佳以及万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以被挂靠人名义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情形，孙玉佳、万通公司并非廖耀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孙玉佳、万通公司与廖耀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所涉债务应由汪建忠负担，万通公司、孙玉佳无须对该债务负担支付义务。涉案工程由晟曦公司发包，且一、二期工程造价8831万元、9524万元，虽然晟曦公司、孙玉佳、万通公司确认工程未进行结算，孙玉佳另确认晟曦公司已付5-7栋、10-11栋工程进度款合计39670000元（8170000元+7300000元+8300000元+10000000元+5900000元），但前述累计款项与合同工程造价类比后证实晟曦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晟曦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廖耀顺承担付款义务。虽然汪建忠与孙玉佳确认10-11栋模板安装制作工程总造价3814044.17元（按90%结算金额3432639.75元），孙玉佳已付工程款3789858元，但晟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属法定义务，总承包人与分包人之间是否结清工程款并非对抗应向实际施工人付款的法定事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对其权益未造成损害，其他权利人亦可基于相关事实向实际责任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晟曦公司、孙玉佳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孙玉佳申请司法评估，现因孙玉佳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补充相应资料，孙玉佳与汪建忠已在工程款支付审批单以及《汪建忠晟荟10-11栋模板工程总量》上确认相应工程量及总造价，廖耀顺亦明确反对进行司法评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孙玉佳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汪建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本案质证及抗辩权，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汪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廖耀顺支付工程款1522637.94元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2017年3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晟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廖耀顺前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廖耀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99元，由汪建忠、晟曦公司负担（该款廖耀顺已预付，法院不另收退，汪建忠、晟曦公司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廖耀顺）。本院二审期间，晟曦公司提交收款收据及付款凭证，以证明其已按照万通公司的要求向恒佳工程部付款，到付款节点的进度款项其已经付清，不存在拖欠。经质证，廖耀顺认为该证据非新证据且无法确认真实性，不能证明与本案工程有关。万通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非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且该证据与万通公司无关，万通公司对是否支付工程款并不知情。孙玉佳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其他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廖耀顺一审提交的两份工程款支付审批单载明的工程量完成情况中，晟荟园10栋地下室面积为3655.9平方米、11栋地下室面积为2289×1.6＝3662.4平方米。除本院另查明的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汪建忠应向廖耀顺支付工程款1522637.94元，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廖耀顺和晟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孙玉佳、万通公司、晟曦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二、廖耀顺所主张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孙玉佳借用万通公司名义承建涉案通大晟荟园工程项目，并以自身名义将其中的模板安装制作工程分包给汪建忠施工，汪建忠又以本人名义与廖耀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通大晟荟园10栋、11栋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廖耀顺，可见，汪建忠、孙玉佳均是以自身名义分包工程，不存在以万通公司名义签订分包或转包合同的情形，孙玉佳、万通公司并非廖耀顺的合同相对方，与廖耀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债务应由汪建忠负担。虽然廖耀顺依据其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审批单主张孙玉佳参与涉案工程的结算，汪建忠、孙玉佳共同与其履行合同，但从内容上看，该工程款支付审批单是关于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审批文件，并非结算文件，而且申请人为汪建忠，廖耀顺并没有参与该工程款申请事宜，因此，廖耀顺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廖耀顺主张万通公司、孙玉佳、汪建忠的行为属于非法转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故万通公司、孙玉佳、汪建忠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的承担属于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须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方能适用，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但该条并未规定违法分包或转包人需对与之没有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也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廖耀顺主张万通公司、孙玉佳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也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晟曦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晟曦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廖耀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根据上述规定，晟曦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廖耀顺承担责任，该责任应定性为连带责任，但范围应限于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晟曦公司虽在诉讼中提交了孙玉佳出具的确认书及其向恒佳工程部付款的收款收据、付款凭证，以证明其已按付款节点付清了工程进度款项，不存在拖欠的情形，但晟曦公司并未与孙玉佳或万通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即便其已付清工程进度款，也不能等同于其已付清全部工程款，故晟曦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工程尚未最终结算，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反映晟曦公司欠付万通公司或孙玉佳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本院认定晟曦公司应在欠付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廖耀顺的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二。廖耀顺依据涉案工程款支付审批单认为其施工的工程已于2016年1月14日结算，故利息应从2016年1月15日起计算，但如前所述，工程款支付审批单并非结算文件，且廖耀顺并没有参与该工程款申请事宜，故其据此主张利息应从2016年1月15日起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虽然汪建忠与廖耀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廖耀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完工后将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但汪建忠与廖耀顺已于2017年1月6日、3月1日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分别确认汪建忠尚欠工程款1548593.94元、174044元，该结算之日应视为汪建忠的应付款时间，故工程款1548593.94元、174044元的利息应分别从2017年1月6日、3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廖耀顺请求从2017年3月2日起计付174044元工程款的利息，是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因廖耀顺已于2017年4月25日收取工程款200000元，该部分工程款利息应从2017年1月6日计至2017年4月25日。一审对利息计算时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廖耀顺与汪建忠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故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另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此之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外，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应优先适用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廖耀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廖耀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晟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二、汪建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廖耀顺支付工程款1522637.94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348593.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7404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522637.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中山市晟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廖耀顺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廖耀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99元，由汪建忠、中山市晟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廖耀顺已预交，汪建忠、中山市晟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廖耀顺，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3元，由廖耀顺负担19499元（廖耀顺已预交21299元），中山市晟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504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