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2947号原告：深圳市汉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黄麻布社区簕竹角居民小组鸿业工业园8栋厂房东侧2-7层。法定代表人：周育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鹤，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钒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PHYTREXTECHNOLOGYCORP.）。住所：台湾地区台北市信义区基隆路2段189号3楼之2，统一编号：28201730。代表人：郑清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广东星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翔，广东星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汉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钒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育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沙、邓敏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采购订购单》；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采购货款100万美元（按2018年10月10日汇率6.9217折合人民币69217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50%计算，暂从2019年3月1日起计至2019年6月8日止为人民币125455元，直至还清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订购单》，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C48连接端子电子产品，货款金额1067000美元，双方约定被告提供的产品必须完全符合原告要求的品质和协议规定的质量标准。双方约定，被告必须如期将货物送至原告经营地，如被告延期交货，造成原告额外的一切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协议签订后，2018年10月10日，原告通过国际汇款方式如约向被告支付100万美元货款。然被告收款后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从未向原告交付任何货物，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已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据此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双方事实上为投资合作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9月12日，原告、塞舌尔共和国企业EaseGraceInc.（以下简称EaseGrace公司）以及郑清汾共同签订《EaseGraceInc.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增资协议》约定，原告以200万美元的价格对目标公司EaseGrace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进行认缴，并在EaseGrace公司增资扩股后持有EaseGrace公司公司3%的股权。被告为EaseGrace公司的孙公司，其母公司为PhytrexInc.。《增资协议》第2.8条约定，“乙方（被告）涉及到无线和有线的MFi业务，同等条件下优先委托甲方（原告）生产。”原告与EaseGrace公司就EaseGrace公司所享有的苹果公司MFi业务达成合作，通过原告入股EaseGrace公司的方式，针对涉及苹果公司无线、有线MFi业务，同等条件下EaseGrace公司应优先委托原告生产。具体操作为由被告通过原告在苹果公司MFi业务系统的子账号，在苹果公司处申请认证苹果公司原材料，以重新拿到苹果订单。依据《增资协议》第1.1条，原告承诺将增资款分两笔支付给EaseGrace公司，2018年9月14日前支付第一笔100万美元，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二笔100万美元。随后，原告以受到中国外汇管制，办理境外投资外汇出境的审批时间较长为由，向被告提出以制作《采购订购单》形式，借买卖合同方式通过银行外汇出境审查，以便按时汇出第一笔投资款。2018年10月11日，被告获悉，原告已将第一笔投资款100万美元汇入EaseGrace公司指定之PhytrexInc.账户，此后，EaseGrace公司从未收到协议项下第二笔100万美元增资款。双方虽签订《采购订购单》，但该《采购订购单》实为双方为履行《增资协议》之方式手段，属于双方的特别约定。双方实际上并不存在原告所述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诉请解除双方《采购订购单》不存在事实基础。2.双方签订的《增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案涉《增资协议》并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我国规制企业境外投资的规定主要有《企业境外投资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及《境外投资敏感行业目录（2018版）》。其中《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了该法所称“投资主体”为直接或通过其控制的境外企业，以投入资产、权益或提供融资、担保等方式，获得境外所有权、控制权、经营管理权及其他相关权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本案中，原告为该《管理办法》定义的“投资主体”。《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十四条规定，投资主体开展境外投资，应当履行境外投资项目核准、备案等手续；实行备案管理的范围是投资主体直接开展的非敏感类项目。根据国家发改委《境外投资敏感行业目录（2018版）》，案涉《增资协议》的内容不属于《境外投资敏感行业目录（2018版）》所述敏感行业，故仅需完成备案手续，该等备案手续为行政管理性规定。《增资协议》符合国家对于企业境外投资的政策及相关规定，是双方的自由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综上，案涉真实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法律关系，并非原告所主张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采购订购单；2.汇款申请书、中国银行国际结算借记通知；3.网站下单记录及翻译文件；4.律师函及中国邮政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5.《EaseGraceInc.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6.汉科銘亚（香港）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EaseGraceInc.之增资协议》；2.EaseGrace公司登记执照；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退出投资声明》；5.EaseGrace公司在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起诉原告的资料；6.微信聊天记录及文件附件；7.原告关于收到MFi授权终止的公告；8.Avnet系统上原告订单的界面截图。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和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苹果MFi认证，是苹果公司对其授权配件厂商生产外置电子配件的一种标识使用许可。MFi是MadeforiPhone、iPad、iPod的英文缩写。苹果对所有授权经销商有明确且强制性要求，对于苹果功能性配件产品，必须销售经过认证且授权品牌的配件产品，否则使用不带授权的配件造成苹果产品的损害，苹果公司不做任何保修。安富利（AVNET）和艾瑞（ARROW）是苹果公司指定的苹果数据连接线端子的分销商。根据苹果公司授权规则，只有获得MFi授权认证的生产商才能向安富利和艾瑞购买苹果数据连接线的端子。案外人EaseGrace公司是郑清汾在位于东非的塞舌尔共和国独资注册的公司。EaseGrace公司通过PhytrexInc.控股被告，被告是EaseGrace公司的孙公司。郑清汾同时担任EaseGrace公司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主营业务是销售支持AppleHomeKit智能家庭应用无线模组、整合方案及终端产品；提供WACIO、SDK和WACIOWIFI模块等解决方案。2015年10月左右，被告取得了苹果公司MFi业务的生产授权。原告主要从事手机数据连接线、高清连接线、高清影音信号传输设备、充电器、移动电源、智能家居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2013年，原告取得了苹果公司MFi业务的生产授权。2017年6月26日，原告苹果公司MFi业务的生产授权被终止。2018年9月前，因原告与被告从事苹果公司授权的不同产品，双方分属不同的业务模块，从未有过任何形式的合作。因生产苹果配件产品收入占比较大，苹果配件产品的生产授权被终止后，原告经营受到影响。2018年9月，原告计划继续从事苹果公司MFi授权业务。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育春认识了郑清汾。2018年9月12日，原告、EaseGrace公司与郑清汾签订《EaseGraceInc.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EaseGrace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美元增资到1030927美元，新增注册资本30927美元由原告认缴，认缴价格200万美元。增资扩股后原告持有EaseGrace公司3%股权。原告于2018年9月14日前支付第一笔增资款100万美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二笔增资款100万美元。增资款汇入EaseGrace公司的银行验资账户。原告持有EaseGrace公司3%股权的信息，须分别显示在“忛创微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和“钒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中。EaseGrace公司涉及到无线和有线的MFi业务，同等条件下优先委托原告生产，如果原告生产不了，经过与原告协商同意后，可委托第三方生产。同日，三方又签订《EaseGraceInc.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第二笔100万美元投资款以原告仓库库存的苹果耳机配件LAM和C68插头（明细见附件）作价100万美元卖给EaseGrace公司。原告收到EaseGrace公司支付100万美元货款后3个工作日内再将第二笔100万美元投资款付至EaseGrace公司账户。原告投资200万美元，实际持有EaseGrace公司5%股权，其中3%股权直接在EaseGrace公司股东名册中体现，余下2%股权由郑清汾代持。原告的投资款仅限用于原告与EaseGrace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包括但不限于委托生产、购买材料或成品、租赁厂房等），用于共同发展Homekit业务和MFi业务。EaseGrace公司与郑清汾承诺，原告在完成对EaseGrace公司的投资后，确保原告能够继续从事MFi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苹果充电线、苹果充电器、苹果智能家居物联网产品等MFi授权产品业务）。如原告不能继续从事MFi苹果授权业务等，原告有权要求郑清汾回购原告持有EaseGrace公司的全部股权。三方业务合作模式为，EaseGrace公司、郑清汾确保原告能直接接单销售MFi授权认证的苹果配件，并由被告处理MFi认证，提供芯片、插头、方案等并租用原告车间和团队生产苹果MFi授权产品。简单地说，就是被告将其在安富利和艾瑞的MFi授权账户提供给原告使用，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向安富利和艾瑞采购制作苹果配件产品所需的元器件，然后原告将其加工制造成苹果配件产品，再把苹果配件产品卖给被告，最后再由具有MFi授权认证的被告将苹果配件产品销售出去。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即将其在安富利及艾瑞官网MFi授权账户提供给原告使用。原告向EaseGrace公司认缴新增资本，属于境内企业对境外企业进行股权投资，需要经发改委、商务部、外管局的审批或备案，以及第三方对境外并购进行尽职调查，从提交境外投资项目申请材料至外汇投资款汇到境外，通常需要2-3个月，因此，原告未能按约于2018年9月14日汇出第一笔投资款100万美元。为便于沟通，郑清汾和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育春建立了微信群，双方又将各自的财务总监、顾问拉入了微信群。为不耽搁业务合作，经协商沟通，郑清汾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育春于2018年9月18日同意按照已经签订的协议执行，原告加紧境外投资审批申请，同时原告以预付款的形式支付100万美元，等审批下来转投资款。为使原告能够在较短时间内汇出100万美元，双方安排原告与被告做个采购合同，原告将采购合同提交给银行，原告以预付货款的名义将此100万元美元汇出来。被告为此向原告提供了工商信息资料、收款账户、报价单、形式发票。经过双方工作人员多次沟通，原告与被告最终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采购订购单》。该采购订单记载：原告向被告采购一批C48连接器端子，数量55万个，单价1.94美元，总价1,067,000美元。被告提供的所有货物必须符合ROHS要求，并提供相应的SGS报告，必要时需符合REACH、加州65等要求。交货地点为原告的注册地址，被告负责承担货物交付原告之前的一切费用。如因被告延期交货或品质问题，造成原告额外的一切费用完全由被告承担，被告确认交货日期，预付款100万美元，余款货到一周后付款。采购订单签订后，原告即向银行申请汇出100万元美元，并将此告知了郑清汾。2018年9月30日，被告授权原告在环球资源展会上无限期使用其设计的LOGO“PHYTREXInnovativeTransmissionTech”。2018年10月7日，原告用被告提供的授权账户，以被告的名义在安富利的网站下了两单，采购C48连接器端子，一单202160个、价款413417.20美元，另一单101080个、价款206708.60美元。2018年10月8日，原告又用被告提供的授权账户，以被告的名义在艾瑞网站下单，采购101080个C48连接器端子，价款206506.44美元。原告在安富利及艾瑞网站合计下单404320个C48连接器端子，总价826632.24美元。原告在安富利及艾瑞网站所留的收货地址为原告的注册地址，收货联系人为原告员工。2018年10月10日，经过银行审批，原告将100万美元汇到了被告指定账户。汇款申请单显示，100万美元为预付一般贸易C48连接器端子的货款。2018年10月11日至14日，香港举办2018环球资源电子展，原告如期参展。展会期间，苹果公司告知原告，不认可三方的业务合作模式。后经EaseGrace公司和郑清汾与苹果公司沟通，苹果公司仍不同意原告进行MFi苹果授权产品接单生产和销售。原告使用被告提供的授权账户和以被告的名义在安富利和艾瑞官网采购C48连接器端子的三份订单也被苹果公司、安富利和艾瑞取消。2019年2月28日，原告向EaseGrace公司和郑清汾发出《退出投资声明》。在该退出投资声明中，原告以EaseGrace公司和郑清汾未能保证原告从事苹果MFi业务为由，提出解除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要求郑清汾在收到声明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退回前期购买C48端子的100万美元预付款。郑清汾收到上述声明后未予退款。2019年5月16日，原告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以被告收款但未交货为由要求被告在收函五日内退还预付货款。被告收到上述律师函后也未予退款。2019年7月3日，原告遂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解除《采购订购单》、退还预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2019年9月下旬左右，被告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2019年9月18日，EaseGrace公司向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支付第二笔投资款100万美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存在案涉《采购订购单》项下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约预付了100万美元货款，但被告至今未能交付《采购订购单》项下的C48连接器端子，构成重大违约，案涉《采购订购单》应予解除，被告应退还100万美元预付款及赔偿利息损失。被告抗辩，《采购订购单》是原告、EaseGrace公司和郑清汾为履行《增资协议》项下第一笔投资款外汇出境而做出的特别安排，100万美元是《增资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投资款。双方由此对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了争议。被告为我国台湾地区企业，本案具有涉台因素。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关于“涉外民事关系的认定，适用法院地法律”的规定，认定双方是否真实存在案涉《采购订购单》项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案涉《采购订购单》项下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100万美元不是案涉《采购订购单》项下的预付货款，而是《增资协议》项下的第一笔投资款。理由如下：（1）从微信聊天群的内容上看，原告与被告并没有买卖55万个C48连接器端子的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采购订购单》是做出来的，是郑清汾、原告法定代表人周育春为履行《增资协议》项下第一笔投资款外汇出境而作出的特别安排。（3）该特别安排的原因是因境外投资需要外汇出境的，需要2-3个月审核或备案，原告不能在短时间内从境内汇出100万美元投资款。（4）该特别安排的目的是原告以向台湾地区企业预付货款为由可以在短时间内，也更容易从境内汇出100万元，以便及早从事MFi业务。（5）原告不是苹果MFi授权生产商，被告不是苹果数据连接器端子的指定分销商，原告根本没有资格买，被告根本没有资格卖，双方均不具备买卖C48数据连接器端子的能力，双方不可能达成买卖C48数据连接器端子的买卖合意。（6）被告将其在安富利、艾瑞官网的MFi授权账户提供给原告使用，原告以此授权账户以被告的名义在安富利、艾瑞官网下单，通过被告的名义付款，体现出来的意思是原告通过被告向安富利、艾瑞买C48数据连接器端子，而不是双方买卖C48数据连接器端子。被告是郑清汾独资设立的EaseGrace公司的孙公司。被告将其MFi授权账户提供给原告使用，实际是EaseGrace公司、郑清汾履行《增资协议》项下关于保证原告直接接单生产苹果MFi配件产品的承诺。（7）《退出投资声明》是原告向EaseGrace公司、郑清汾发出的，不是向被告发出的。在该声明中，原告所强调的是EaseGrace公司、郑清汾尽快退回投资款。（8）被告抗辩已尽到了动摇法庭对原告主张双方存在案涉《采购订购单》项下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心确认的举证责任，举证证明责任又转移到原告，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真实存在案涉《采购订购单》项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进而主张，即使案涉100万美元是增资协议项下的投资款，EaseGrace公司和郑清汾也未按约保证原告可以进行MFi苹果授权产品接单生产和销售，三方业务合作模式也未得到苹果公司认可，原告已经无法实现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原告也有权要回100万美元投资款。原告该项主张，属于其与EaseGrace公司、郑清汾在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纠纷、以及涉及被告在代收100万美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解除及后果问题，原告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汉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13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贾丽新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程颖书记员丘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