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玛雅富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中和大道三段99号3幢1层7号。 法定代表人：彭孝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学，四川六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敏，男，199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原审第三人：郭娟，女，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成都玛雅富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富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明及原审第三人徐敏、郭娟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玛雅富公司上诉请求：１.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杨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２.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徐敏向杨明支付17万元购房款，是基于杨明给郭娟的授权，在支付前，徐敏与杨明电话联系，核实杨明委托郭娟向徐敏出示了《个人授权委托书》，徐敏才委托给郭娟。杨明委托郭娟向徐敏出示的《个人授权委托书》明确约定，郭娟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由杨明承担，法院判决玛雅富公司承担17万元于法无据，与法律规定相悖。 杨明辩称，1.郭娟是玛雅富公司锦江国际花园店的店长，且全程参与了杨明与徐敏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合同的履行，并约定由玛雅富公司提供房屋买卖合的居间服务，杨明和徐敏基于对郭娟的信任，且有充分理由相信郭娟有代理权，郭娟收取居间服务费及购房款、首付款，用作资金监管的行为均是代表玛雅富公司的职务行为；2.玛雅富公司作为提供房产买卖居间服务的公司，其内部员工管理混乱，未按照相关规定设置财务专用款存款的账户，发生纠纷后推卸企业责任，损害买卖双方的利益，有违市场的公平原则，玛雅富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存在种种过错，其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返还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玛雅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敏、郭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陈述意见。 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玛雅富公司返还50000元房屋定金及170000元房屋尾款；2.请求法院判令玛雅富公司承担因玛雅富公司的原因造成杨明未及时还清房屋贷款而产生的后续贷款利息1981.81元（暂算至起诉之日，止算至玛雅富公司返还定金及尾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由玛雅富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杨明明确律师费为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杨明与徐敏通过玛雅富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初步达成房屋买卖合意。2017年8月4日，徐敏向玛雅富公司交付了50000元购房定金，该款由玛雅富公司工作人员郭娟收取，郭娟向徐敏开具了加盖有玛雅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定金收据。 2017年8月13日，杨明（甲方）与徐敏（乙方）及玛雅富公司（居间方）在玛雅富公司锦江国际花园店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住宅以117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在签订合同的次日支付给甲方定金50000元；首付款450000元乙方在甲方预约好归还房屋贷款当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剩余部分款项675000元乙方以向银行贷款形式支付，即由贷款银行直接划付甲方；丙方协助甲乙双方办理该房屋权证过户手续；甲方在签订合同的同时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5875元，乙方在签订合同的同时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11125元；由于丙方已经为甲乙双方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合同签订并尽到自己如实告知的义务，故无论基于何种原因甲乙双方不能依合同条款成交该房屋导致丙方未能收取居间服务费的，丙方有权要求违约乙方依照合同成交价的2.5%支付违约金，以弥补丙方损失。玛雅富公司的工作人员郭娟作为丙方经纪人在该合同上签字，丙方处有玛雅富公司的公章。 2017年8月13日，杨明、徐敏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如数向玛雅富支付居间服务费，郭娟代表玛雅富公司收取服务费并向杨明、徐敏出具了加盖有玛雅富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当日徐敏将案涉房屋首付款450000元也交付给郭娟，郭娟亦向徐敏出具了加盖有玛雅富财务专用章的收据。 2017年8月17日，郭娟将徐敏向其支付的案涉房屋定金50000元转账支付给杨明。 2017年9月28日杨明向郭娟转款20000元，9月30日向郭娟转款5000元，10月1日向郭娟转款25000元，转款记录上均未注明上述款项性质。 2017年11月20日，徐敏的父亲徐天才受徐敏的委托向郭娟汇款170000元。2017年11月22日，杨明向郭娟出具了一份《个人授权委托书》，委托郭娟代表杨明代收案涉房屋170000元，郭娟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文件，杨明均承认，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 2017年11月27日，玛雅富公司工作人员唐超的人给杨明发了一条短信，告知杨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产权过户及贷款由玛雅富公司总部统一安排办理，郭娟严重违反玛雅富公司制度已被公司开除。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房屋为杨明按揭贷款所购，贷款总金额为5200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杨明每月归还2712.57元。截至2017年8月13日其尚余剩余贷款本金502770.57元，截至2019年5月17日，杨明每月仍在按约归还该贷款。 一审庭审中，杨明认可徐天才转给郭娟的170000元是其授权郭娟收取的案涉房屋购房款。徐天才亦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其与郭娟并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杨明通过玛雅富公司与徐敏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并于2017年8月13日与作为居间方的玛雅富公司、买受人徐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杨明与玛雅富公司之间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杨明与玛雅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杨明与徐敏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后，郭娟作为玛雅富工作人员代杨明收取了徐敏支付的房屋定金50000元。2017年8月13日杨明与玛雅富公司、徐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该合同签订次日徐敏应当向杨明支付定金50000元，因三方签订该合同之前，玛雅富公司已经代杨明收取了该定金，故玛雅富公司应当将50000元定金交予杨明。因玛雅富工作人员郭娟在2017年8月17日已经将50000元定金转给杨明，现杨明再要求玛雅富公司向其支付定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杨明称郭娟在2017年9月以为杨明办理归还贷款为由要求杨明向其支付50000元，其将50000元定金又返还给郭娟，但金钱为种类物，杨明再次向郭娟支付的50000元不能直接认为是之前定金的返还，且杨明所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款的性质，故在玛雅富公司已经向其返还50000元定金的情况下，杨明再主张玛雅富公司返还定金50000元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170000元购房尾款的问题。杨明认为，其之所以授权郭娟从徐敏处收取170000元是因为郭娟系玛雅富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为其与徐敏提供房屋买卖居间服务，郭娟收取的尾款应当视为玛雅富公司收取的款项，所以玛雅富公司应当向其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玛雅富公司工作人员郭娟为杨明与徐明提供居间服务，促使杨明与徐敏达成房屋买卖合意；杨明、徐敏与玛雅富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郭娟作为玛雅富公司的经纪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玛雅富公司的公章；徐敏所支付的购房款定金、杨明及徐敏的居间费用均向郭娟交付，郭娟也向徐敏出具的定金收据、向杨明及徐敏出具的居间费收据上均加盖有玛雅富公司财务专用章，之后郭娟也将定金50000元交还给了杨明，因此杨明有理由相信郭娟从事的与促成三方签订及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代表玛雅富公司的行为，基于此种信任，杨明在徐敏支付房屋尾款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委托郭娟代其向徐敏收取170000元，郭娟于2017年11月20日收取了徐敏的170000元购房尾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依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杨明要求玛雅富公司向其返还170000元购房尾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按揭贷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杨明主张郭娟并未按约定将收到的首付款450000元清偿其按揭贷款，导致其一直归还按揭贷款利息，而玛雅富公司开除郭娟一周后才通知杨明，导致其做出错误的委托，玛雅富公司应当承担其按揭贷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杨明与徐明及玛雅富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杨明预约好该房屋按揭贷款还款日当日徐敏向杨明转款450000元，可见为杨明预约及归还按揭贷款并非玛雅富公司的居间义务。玛雅富公司在2017年11月27日通知杨明玛雅富公司开除了郭娟的事宜，杨明并未举证证明玛雅富公司未及时通知杨明，即便如杨明所述，玛雅富公司在通知杨明之前一周已经将郭娟开除，但徐敏是三方签订合同当日，即2017年8月13日将首付款450000元交付给了郭娟，由此可知玛雅富公司将郭娟开除两个月前，杨明就已经委托郭娟收取首付款，并不存在杨明所述玛雅富未及时通知，导致其作出错误委托，郭娟收取450000元后未归还按揭款造成其利息损失，故其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其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因杨明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律师费有约定，且杨明并未举证证明该律师费是因玛雅富公司违反居间义务而导致其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玛雅富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明支付购房尾款170000元；二、驳回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4630元，由杨明负担1389元，玛雅富公司负担3241元。 本院二审期间，玛雅富公司提交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未生效的（2018）川0104民初1413号的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徐敏打款是相信杨明给郭娟的授权，如果没有授权徐敏不可能向郭娟打款。杨明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已经由杨明进行上诉。该案是房屋买卖纠纷，而本案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居间服务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徐敏、郭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2018）川0104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玛雅富公司自认公章“应该是公司总部管理，店长是没有公章的”。 另，由于郭娟携款潜逃，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已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娟收取17万元款项是否属于职务行为而应由玛雅富公司退还。 由于2017年8月4日徐敏向玛雅富公司锦江国际花园店的郭娟交付5万元购房定金，郭娟出具了加盖玛雅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2017年8月13日杨明、徐敏向郭娟交付居间服务费，郭娟出具了加盖玛雅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当日徐敏向郭娟交付房屋首付款45万元，郭娟亦出具了加盖玛雅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结合玛雅富公司自认公章“应该是公司总部管理，店长是没有公章的”，故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已形成玛雅富公司工作人员可代玛雅富公司收取款项且工作人员收取款项时无需玛雅富公司盖章确认，而是工作人员收取款项后再经玛雅富公司盖章确认的惯例。因此郭娟收取17万元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郭娟收取的17万元款项应由玛雅富公司向杨明退还，并无不当。 由于郭娟携款潜逃，现已由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立案侦查。在民刑交叉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应结合民事责任、刑事责任的认定，确定民事责任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和赃款的退还对象，避免民事权利人（刑事被害人）双重受偿。在民事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刑事被害人的民事权益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形下，因罪犯是民事责任的最终责任人，民事案件的责任人承担完民事责任后有权向罪犯追偿，因此，赃款应退还给民事责任人。本案中，玛雅富公司向杨明退还该款项后有权向郭娟追偿。 综上所述，玛雅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成都玛雅富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