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自才，男，汉族，1939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霞，女，193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群（系以上二上诉人之女），汉族，1971年9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孟，男，199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卉，女，198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宇，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因与被上诉人张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汪自才、陈玉霞、汪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24015.74元［（727527.30元﹣16839.65元）×3／4﹣109000元］。事实及理由：本案诉争的经营收益来源于汪晓彬2006年以个人财产与案外人涂剑晖、林华挂靠仁寿县双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伙开发位于仁寿县“景祥新城”房地产经营分配，该项目于2008年5月竣工，并于2009年9月销售完毕并办理产权登记，故该合伙经营的房地产项目的经营收益于2009年9月已经产生并确定，汪晓彬与案外人涂剑晖、林华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确定。张卉于2012年3月与汪晓彬登记结婚后，双方对该项目不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也不存在因该投资又取得其他经营收益的情形，案涉债权为汪晓彬个人债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张卉答辩称，“景祥新城”项目的竣工时间和销售时间不属于认定合伙投资行为完成并产生收益的标志和标准，依据（2014）眉民初字第78号案件中被告的陈述和相关材料证实，“景祥新城”项目的对外销售时间持续到2013年5月，依据（2017）川1421民初1525号案件中涂剑晖、林华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案涉项目虽然在2008年5月通过竣工验收程序，但遗留整改项目尚未完成，不能满足业主的基本居住要求，导致业主至2011年开始向相关部门投诉上访，经相关部门协调一年之久才平息了上访事件，项目相关税费的缴纳在2013年5月才完结，案涉项目的照明配电设施在2015年9月才完成移交，遗留项目的整改在2016年11月才完成，且业委会要求执行合伙人涂剑晖、林华实际承担整改费用。由此可见，“景祥新城”项目的合伙事务的处理持续到2016年11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的规定，汪晓彬个人投资收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卉向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支付4411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汪自才、陈玉霞系汪晓彬之父母，汪孟系汪晓彬之子。2012年3月12日，汪晓彬与张卉登记结婚。 2013年1月13日，因汪晓彬病危，汪自才、肖洁（汪孟之母）、张卉签订了《汪晓彬债权债务分配方案》。该方案包括四部分：一、现有总债权情况；二、现有总债务情况；三、上述债权债务的分配及安排；四、张卉、汪孟、汪自才、陈玉霞一致同意：放弃的相关债权全部用于偿还相关债务。该方案第三部分第2条及第3条分别明确，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放弃上述所有总债权”且“不承担上述所有总债务的偿还责任”。 2013年1月16日，汪晓彬去世。 2013年12月20日，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林华支付按揭保证金10900元给汪孟、汪自才、陈玉霞。 2014年4月11日，张卉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凃剑晖、林华支付与汪晓彬合伙期间收益2175407.27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诉讼中，该院依职权追加汪自才、陈玉霞、汪孟作为该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2015年6月23日，该院作出（2014）眉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凃剑晖、林华向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支付合伙收益592821.30元，驳回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19.6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3839.65元，由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负担15839.65元，凃剑晖、林华负担8000元。判决书中载明：“双方应收账款447781元，其中109000元已实际支付给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原告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实际领取的109000元，暂时计入四原告已领取的合伙收益，在本案诉讼中统一核算”。判决书中载明应由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5839.65元实际由张卉支付。凃剑晖、林华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2016年3月3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凃剑晖、林华向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支付合伙收益588221.30元，驳回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8元，由凃剑晖、林华负担8755元，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负担973元。案涉合伙收益588221.30元现扣划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专用账户未予分割。 一审另查明，2016年7月11日，张卉起诉至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由张卉继承，汪自才、陈玉霞、汪孟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并承担案件诉讼费。该院作出（2016）川0107民初7140号判决书。判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由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按份共有，各继承25%份额，剩余房屋贷款由四人各负担25%；驳回张卉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6）川01民终10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5月10日，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张卉起诉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凃剑晖、林华共同向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张卉支付205979元。同年9月19日，该院作出（2017）川142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凃剑晖、林华向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张卉支付收益15834.76元。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张卉负担3436元，凃剑晖、林华负担954元。判决书载明：“尚未分配的应收债权338781元中，凃剑晖、林华已收取70000元，张卉已收34306元。……张卉主张已支出4000元，虽张卉以外的其他原告不予认可，但二被告予以认可。张卉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该判决，张卉基于合伙协议实际取得30306元（34306元－40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5月28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就唐红兵起诉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民间借贷一案作出（2013）仁寿民初字第1833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张卉于2013年8月1日前向唐红兵偿还借款100000元，如逾期未支付，则从2012年8月27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2170元，由张卉承担。 同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就唐红卫起诉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民间借贷一案作出（2013）仁寿民初字第1834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张卉于2013年8月1日前向唐红卫偿还借款200000元，如逾期未支付，则从2012年7月14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张卉承担。 2017年5月24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421执恢86、8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在执行（2013）仁寿民初字第1833、1834号案件中，因被执行人张卉未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扣留并提取张卉在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款191300元、38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汪晓彬债权债务分配方案、委托书、联合说明、收条、（2013）仁寿民初字第1833号民事调解书、（2013）仁寿民初字第1834号民事调解书、（2014）眉民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民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07民初7140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民终10183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42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1421执恢86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1421执恢87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审理中，张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总计金额为3637元加油费发票，发票时间在2012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总计金额为1706元过路费发票，发票时间为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8月9日期间；总计金额为1442元餐饮费发票；《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50000元。拟证明其为对账、诉讼等管理遗产行为发生加油费、过路费、餐饮费6785元、律师费50000元。汪自才、陈玉霞、汪孟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与该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该案讼争的经营收益款588221.30元系汪晓彬与案外人凃剑晖、林华合伙经营所得。汪晓彬死亡时，该合伙经营收益尚未结算，故该合伙经营收益属于汪晓彬、张卉的夫妻共有财产。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基于汪晓彬与凃剑晖、林华之间合伙协议取得的109000元，以及张卉基于合伙协议取得的30306元，均应纳入合伙经营收益款的范畴，与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本案中主张的588221.30元一并处理。（2017）川1421民初1525号案件确定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张卉应得合伙收益款15834.76元，因尚未执行到位，暂不在该案中处理。本院确认本案合伙经营收益款总额应为727527.30元（588221.30元＋109000元＋30306元）。 张卉主张其为取得该案合伙经营收益款数次诉讼期间支付的加油费、过路费、餐饮费、诉讼费、律师费应从该款项中先行扣除。该案讼争款项经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所确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卉就该案讼争款项对账、诉讼等活动中发生的加油费、过路费、餐饮费以及律师代理费50000元属于合理费用，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加油费、过路费、餐饮费酌定为1000元。张卉垫付的（2014）眉民初字第78号案件受理费属于必要费用。故该案应从待分割合伙经营收益款中扣除的款项为66839.65元（1000元＋15839.65元＋50000元）。 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一审法院确认的合伙经营收益款727527.30元属于汪晓彬、张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有财产，且双方对于该款项无约定，故其中一半应为张卉所有，其余部分作为汪晓彬的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张卉、汪自才、陈玉霞、汪孟继承。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待分割款项中张卉应得479769.43元［（727527.30元－66839.65元）×5/8＋66839.65元］，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应得247757.87元［（727527.30元－66839.65元）×3/8］。由于该案讼争款项因张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被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扣留并提取，品迭双方已领取的款项，张卉应向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支付138757.87元（247757.87元－109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支付138757.87元；二、驳回汪自才、陈玉霞、汪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17元，由汪自才、陈玉霞、汪孟负担5427元，由张卉负担2490元。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两组书证：第一组：1.（2014）眉民初字第78号案件庭审笔录；2.《会议纪要》；3.李绍钦、杨普双经手的收支统计表；4.《景祥新城2008年至2011年现金收支明细》；5.《林华景祥新城项目支出明细》，拟证实“景祥新城”房地产项目的销售时间持续到2013年5月，因严重违约导致尚有234475元的购房款不能收回；第二组：1.《诉求》；2.《协议书》；3.《通知》；4.《供配电设施资产无偿移交协议》，拟证实从2011年起发生大规模的上访投诉事件，工程整改项目直到2016年11月才完成。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均产生于案外人与被上诉人调解或者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汪晓彬与案外人开发的项目于2008年5月已经开发完毕，2009年9月销售完毕，被上诉人试图通过质保、售后服务等延续行为认定双方共同经营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09年9月，房地产已经销售完毕并办理了资产分割手续，后期的房地产附随义务并不是合同主要义务，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共同经营。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合伙经营收益款727527.30元是否属于汪晓彬、张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就此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根据该规定，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的收益取得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主要是：婚前个人财产在婚后生产经营活动的增值部分、婚前投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投资性收益等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汪晓彬、凃剑晖、林华三人自2006年起合伙开发“景祥新城”房产项目，该房产项目于2008年5月竣工验收，于2009年基本销售完毕并开始办理产权登记，标志着汪晓彬、凃剑晖、林华合伙的主要事务已经完成，故是否进行结算不影响合伙利润在汪晓彬与张卉结婚前已经客观存在的事实，张卉在汪晓彬去世后通过多个诉讼追索属于汪晓彬的合伙利润，但不能据此改变合伙利润款属于汪晓彬婚前个人财产的属性，即与合伙人就合伙利润进行结算的行为不能改变合伙利润财产属性。 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卉在汪晓彬去世后，还少量参与了“景祥新城”房产项目后续事务，但该少量事务不足以改变合伙利润产生于婚前的事实，可以在分割财产时酌情考虑；同时，张卉与其他合伙人就合伙利润提起多个诉讼，客观上使属于遗产的合伙利润金额确定化、最大化；同时，考虑到张卉是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可以依法多分。基于以上事实因素，本院确定由张卉分得遗产的40%，金额为331114.71元［（727527.30元－66839.65元）×40%＋66839.65元］，由其他三名继承人分得60%，汪自才、陈玉霞、汪孟应分得396412.59元［（727527.30元－66839.65元）×60%］，由于该案讼争款项因张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被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扣留并提取，品迭双方已领取的款项，张卉应向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支付287412.59元（396412.59元－109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汪自才、陈玉霞、汪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84号民事判决； 二、张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自才、陈玉霞、汪孟支付287412.5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17元，由汪自才、陈玉霞、汪孟负担2759元，由张卉负担5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24元，由汪自才、陈玉霞、汪孟负担2467.86元，由张卉负担519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