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0626号原告：李华敏，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山，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市中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飞利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塔院志新村2号金唐酒店3层3078。法定代表人：杨振华，董事长。被告：杨振华，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曹忻军，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陈洪顺，男，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守言，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五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广军，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华敏与被告北京飞利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信公司）、杨振华、曹忻军、陈洪顺、王守言（以下同时提及时称五被告，分别提及时称名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山、李杰，五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华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清偿李华敏本金152868．04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飞利信公司为深交所A股上市公司，李华敏系其全资子公司厦门精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精图公司）员工。2017年6月，飞利信公司指定厦门精图公司向其员工推行员工持股计划，并承诺对员工投入的本金和利息提供兜底保障。为了支持公司的发展，李华敏缴纳了30万元的本金。2018年10月23日，飞利信公司发布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被动减持暨计划终止的公告，宣布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实施完毕并提前终止。该公告发布后，飞利信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2日、2018年11月7日向李华敏退还76954．96元、70177元，后拒绝退还余下本金和利息。杨振华、曹忻军、陈洪顺、王守言作为飞利信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股东与实际控制人对本次员工持股计划员工的本金和利息提供了兜底保障，因此该四人理应就本案所涉债务与飞利信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华敏认为，李华敏及众多飞利信公司旗下的员工用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支持公司发展，五被告理应兑现其承诺。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五被告辩称，飞利信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证据中没有显示飞利信公司承担兜底责任，无论是法律还是判例都禁止公司承担兜底责任。李华敏起诉依据的是员工持股计划简介，但其上没有飞利信公司的落款，未加盖公章，不能视为公司承担兜底责任的意思表示。根据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深国投）2018年10月24日出具的员工持股信托计划清算报告，员工作为劣后受益人，其在信托计划终止时可分配的财产为零。依据该清算报告，李华敏无权要求返还本息。李华敏提交的员工持股计划简介不真实，员工持股计划实施过程中，一共发送了两个版本的简介，其中I版有所谓的兜底条款，II版没有兜底条款，明确写明员工风险自负。厦门精图公司的员工领取的是II版4，但李华敏向法院提交的是I版5。当事人诉讼中向法院提供不真实证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使领取的一版简介中具有所谓的兜底条款，兜底条款亦应无效。从时间上，该简介效力已经被之后发布的员工持股计划草案及管理办法的规定覆盖，无论是草案还是管理办法都明确在风险提示条款注明风险自担。兜底条款违反证券法风险自负原则，员工持股行为本身是投资行为，市场风险应当由投资者自己承担，不应由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承担。该条款违反证券市场的信息披露原则。该条款违反信托法的相关规定，信托法对于保底条款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李华敏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飞利信公司为创业板上市公司。2017年5月26日，飞利信公司制定了《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草案）》及《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管理办法》，其上载明：本员工持股计划遵循依法合规、自愿参与、风险自担的原则，不存在摊派、强行分配等强制员工参加的情形。信托存续期间，全部优先信托单位/全部劣后信托单位小于等于2：1。公司实际控制人杨振华、曹忻军、陈洪顺、王守言为集合信托计划优先信托份额用股权质押取得银行资金，承担差额补足义务，并承担相应利息。集合信托到期清算时利润优先偿还优先资金本金和利息。集合信托资金投资于单一信托计划，单一信托计划以大宗交易或集中竞价交易等方式在二级市场购买并持有飞利信股票。单一信托计划购买的标的股票的锁定期为12个月。员工持股计划持有人范围为公司董事（不含独立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符合条件的公司（含全资或控股子公司）核心和骨干员工。员工持股计划的基本原则：（三）风险自担原则。本员工持股计划筹集资金总额上限为9000万元，单个员工起始认购金额1万元，超过1万元的以1万元的整数倍累积计算。本员工持股计划设立后，委托华润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管理人成立集合信托计划予以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将全额认购集合信托计划的劣后级信托份额。员工持股计划持有人盈亏自负，风险自担。本员工持股计划的存续期为24个月。锁定期满后12个月内，管理委员会将根据当时市场的情况决定是否卖出股票。一旦单一信托计划所持有的标的股票全部出售，单一信托计划均为货币性资产时，本员工持股计划可提前终止。当本员工持股计划存续期届满或提前终止时，应在存续期届满或提前终止后30个交易日内完成清算。资产管理机构在扣除管理费及托管费等费用后，将员工持股计划资产以货币资金形式划转至公司员工持股计划专用账户。管理委员会按持有人所持本员工持股计划的份额进行分配。飞利信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召开董事会、于2017年6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的议案》，并在中国证监会指定创业板信息披露网站巨潮资讯网披露了相关公告。2017年6月27日，飞利信公司发出《缴款通知书》，其上记载：飞利信公司目前已在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开立了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资金专户。请各中心、各直属部门领导、各下属公司联络员务必通知参加员工持股计划的全体员工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缴款，汇款时备注员工持股计划款。参与持股计划员工如需四大股东签订相关协议——《飞利信公司员工持股计划简介》，请在证券事务部刘延娜处报名登记，证券事务部将打印简介交四大股东签字，待签字完成后交给员工。李华敏系厦门精图公司员工，其于2017年6月30日向员工持股计划资金专户汇款30万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飞利信公司直属部门、中心、子公司自飞利信公司领取了《员工持股计划简介》。简介原件领取登记表记载了文件编号、领取人、领取时间、所属公司（或中心、部门）。登记表一共两张，一张文件编号以I开头，另一张文件编号以II开头，均后缀数字。每个领取人领取的文件编号不同。每张登记表下部提示处记载：上述各位领取人领取的文件内容一致（编号不同），请各领取人妥善保管原件，并为各自负责的公司/中心/部门中参与飞利信员工持股计划且需要简介的同事提供复印件。所有接触此文件的人员均负有保密义务。上述简介每份共3页，均含编号。编号以I开头的登记表上领取方主要为直属部门、中心。编号以II开头的登记表上领取方均为子公司，其中包括厦门精图公司。编号以I开头的《员工持股计划简介》记载：第9条，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全资公司、控股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共同为本次员工持股计划的本金和利息兜底。兜底比例按照员工持股计划中各公司员工所获比例承担，并与银行签订相关协议。第10条，员工本金有保障。银行配资资金、利息和员工本金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全资公司、控股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兜底。编号以II开头的《员工持股计划简介》记载：第9条，信托计划中关于银行2亿元的配资。杨总、曹总、陈总、王总为本次员工持股计划银行配资部分的本金和利息兜底。员工持股计划取得收益后，从利润中扣除。第10条，员工承担自己出资部分的风险。银行配资资金、配资资金的利息由杨总、曹总、陈总、王总兜底。若有盈利，银行配资部分的本金和利息从利润中扣除。两个版本的简介其他条款相同。其中第12条额度分配表记载了包括厦门精图公司在内的各公司员工出资额度分配。简介每页右上角标注了版本编号，页脚有杨振华、曹忻军、陈洪顺、王守言签名字样。2018年9月19日，飞利信公司在巨潮资讯网披露了《关于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锁定期届满的提示性公告》。2018年10月23日，飞利信公司发出《关于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被动减持暨计划终止的公告》，其上记载：截至2017年9月18日，员工持股计划已通过二级市场交易的方式累计购买飞利信股票26534857股，成交金额226206584．35元，成交均价8．525元/股，买入股票数量约占公司总股本的1．8488%。员工持股计划存续期为24个月，锁定期12个月（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19日）。截至2018年10月14日，员工持股计划共持有公司26534857股股票，且未曾主动出售过公司股票。根据员工持股计划的相关约定，信托计划存续期间，当信托单位参考净值触及信托合同约定的警戒线或平仓线（止损线）的情形时，差额补足义务人代表需追加增强信托资金恢复约定权益比率。如触及止损线，差额补足义务人未在规定时间内追加资金，华润深国投将立即指令将非现金资产按市价委托方式进行全部变现。受公司股价下跌影响，截至2018年10月10日，在所有差额补足义务人委托下，王守言已累计追加增强信托资金超过5900万元。因近期公司股价大幅下跌，员工持股计划信托单位参考净值自2018年10月11日收盘起低于止损线。截止2018年10月15日中午12点，因差额补足义务人未能补足增强资金，华润深国投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对单一资金信托发出减持指令，单一资金信托受托人于2018年10月15日至17日期间将员工持股计划持有的26534857股股票进行了全部减持操作，成交金额总计110936962．17元。根据公司员工持股计划的相关规定，第一期员工持股计划实施完毕并提前终止。2018年10月24日，华润深国投出具《华润信托·飞利信员工持股1期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清算报告》，其上记载：本信托计划于2017年7月17日成立，于2018年10月18日提前终止。本信托计划终止时可供分配的现金资产为158483366元（已扣除可分配的已追加未取回的增强信托资金），其中分配给优先受益人158483366元，分配给劣后受益人0元，受托人将依据信托合同约定的分配顺序进行分配。审理中，李华敏认可其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3月22日收到了退还的员工持股计划款项70177元及76954．96元；称如果不存在兜底条款五被告就不会退还上述款项。五被告主张，员工持股计划终止后，按照清算报告，应退还员工的资金为0元；为安抚员工情绪，杨振华、曹忻军、陈洪顺、王守言出资，于2018年11月及2019年6月分两笔退还了部分员工款项，退款数额按照员工持股计划持有的股票出售平均价4．181除以购买平均价8．525乘以本金计算，款项通过员工持股计划资金专户打给各员工。五被告主张，公司对直属部门、中心和子公司员工的待遇不同，因此出现不同版本的《员工持股计划简介》。李华敏主张飞利信公司在员工大会上提到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所有员工本息兜底，不会让员工的本息受到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认可其是通过其所在子公司的群看到《员工持股计划简介》的，其在员工持股计划终结后要求退款时才知道简介分为不同版本，其在本案中依据版本I的简介主张权利。李华敏在诉讼中提交的简介每页右上角标注了版本编号I5。以上事实，有原告李华敏提交的《员工持股计划简介I5》、缴款通知书、汇款凭证、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公告，五被告提交的员工持股计划管理办法、员工持股计划（草案）、简介原件领取登记表、《员工持股计划简介II4》、清算报告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上市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试点的指导意见》，员工持股计划是指上市公司根据员工意愿，通过合法方式使员工获得本公司股票并长期持有，股份权益按约定分配给员工的制度安排。员工持股计划的参加对象为公司员工，包括管理层人员。上市公司可以将本公司员工持股计划委托给具有资产管理资质的机构管理。本案中，飞利信公司以发布员工持股计划草案、管理办法及简介的形式向符合条件的员工发出要约，李华敏以向资金专户支付款项的形式作出承诺，双方形成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员工持股计划草案、管理办法及简介的内容，构成了案涉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该员工持股计划设立后成立集合信托计划，员工持股计划全额认购信托计划的劣后级信托份额。该信托计划已于2018年10月18日终止。根据信托计划清算报告，该计划终止时分配给劣后受益人的资金为0元，即员工持股计划的出资人可分配的资金为0元。虽李华敏主张，依据《员工持股计划简介》，杨振华、曹忻军、陈洪顺、王守言对其本金及利息承担兜底责任。但通过简介的发放方式、两个版本的简介内容及双方陈述可以判断，飞利信公司不同员工根据其所属公司及自身职位的不同，在员工持股计划中的待遇并不相同，即在可购买额度及是否有兜底约定方面存在差异。李华敏仅有权依据其所在子公司领取的简介内容主张权利，无权以其他子公司或部门领取的不同版本的简介内容主张权利。根据简介领取登记表，李华敏所在的厦门精图公司领取的简介是编号以II开头的版本。该版本的简介中并无杨振华、曹忻军、陈洪顺、王守言对李华敏出资本金进行兜底的内容，且李华敏就此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依据上述计划草案、管理办法及简介记载，员工参与员工持股计划盈亏自负、风险自担，故李华敏应当自行承担参加员工持股计划产生的投资亏损，其要求飞利信公司退还其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杨振华、曹忻军、陈洪顺、王守言按承诺退还剩余投资款本金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华敏以飞利信公司已经退还了其部分款项为由主张五被告承诺兜底，但本院认为，该退款行为系飞利信公司大股东为了安抚员工，自愿作出的付款行为，对飞利信公司及其股东并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亦不构成继续退款的承诺，李华敏以此为由要求五被告退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华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7元，原告李华敏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宫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