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镇三合村。统一社会作用代码9152039032230295X3。法定代表人：沈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俊南，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虾子镇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07601525X2。法定代表人：袁恒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权，新蒲新区虾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沈燕，又名沈艳，女，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住红花岗区。上诉人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及原审被告沈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鸿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水泥货款8,819,181.47元，并按照央行同期利率标准承担违约金”以及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审理本案，而不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因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9,947,829.63元错误，上诉人已经偿还65万元，上诉人只差欠8,819,181.47元，一审认定该65万元作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错误，该款项实为支付的本金，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请求调整违约金过高，因货货款本身也包含利润，按照民间借贷2%的月息明显过高。华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中，本金为7,977,469元，利息478,648.14元，共计8,456,117.14元。加上另外一笔水泥款1,791,712.13元，减去已支付的30万元，共计9,947,829.27元，全部转化为借款，转化为借款后，根据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支付利息，故该65万元实为支付的利息。华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凯鸿公司、沈燕立即连带支付货款9,947,829.63元，并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月3%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凯鸿公司、沈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华林公司与凯鸿公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约定了由向凯鸿公司供应水泥及单价等内容。2018年8月1日，与凯鸿公司及作为连带担保人的沈燕签订了付款协议，付款协议明确：与凯鸿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将4月份之前的水泥货款7,977,469.34元已转为借款，并约定从2018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2018年7月31日前付清即利息为478,648.16元，合计借款8,456,117.50元；2018年5月、6月水泥货款1,791,712.13元，凯鸿公司已支付货款30元，尚欠水泥货款1,491,712.13元；综上，到2018年7月31日，凯鸿公司应付华林公司借款（水泥货款转）9,947,829.63元，并从2018年8月1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凯鸿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借款中的部分借款200万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在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余款1,947,829.63元；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并当月付清，如当月未支付利息滚入次月总借款中并计算约定利息，还款部分在次月总借款中减除后再计算本金和利息；如果凯鸿公司未按此协议条款期限履行付清该借款，双方约定按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条款执行，即凯鸿公司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欠款总金额每月3%的违约金计算至付清之时止；刘俊立、沈燕夫妇自愿承担本协议涉及的凯鸿公司所有借款及利息、违约金的所有连带偿付责任。付款协议签订后，凯鸿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华林公司支付了15万元，于2018年10月10日向华林公司支付了50万元。另查明，与凯鸿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后，对凯鸿公司违约金的计算按月利率3%结算，且对凯鸿公司支付的65万元并未实际从本金中扣除，而是本金（累计应付金额）与利息（违约金）合计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华林公司向凯鸿公司供应水泥，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后因凯鸿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就尚欠货款签订了付款协议，但本质是买卖合同关系，只是付款协议按借款方式约定了如何履行，对双方及担保人沈燕均具有约束力。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华林公司主张货款为9,947,829.63元（后期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至于违约金（利息）问题，对凯鸿公司支付的65万元是支付的本金（货款）还是违约金（利息），从签订付款协议后的结算来看，并未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且凯鸿公司、沈燕方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应认定系凯鸿公司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酌情认定凯鸿公司支付的65万元系以9,947,829.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10日（开始时间为2018年8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认定凯鸿公司从2018年10月11日起以9,947,829.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沈燕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实为保证人，该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则对以上款项由沈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判决：一、由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水泥货款9,947,829.63元，并从2018年10月11日起以9,947,829.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沈燕对以上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40,7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5,720元，由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沈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若双方的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则应当以基础法律关审理。但就本案而言，华林公司与凯鸿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双方随后签订的《付款协议》，同意将货款以及违约金共计9,947,829.63元转换为借款，并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2%/月的标准支付利息。该结算实际上是对双方货款的清算，属于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付款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相关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本金金额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来看，本案借款原系7,977,469.34元，按照2%的利率计算三个月利息478,648.16元，共计8,456,117.5元。此后因被上诉人持续供货，结算后，货款为1,491,712.3元，故双方同意按照9,947,829.63元（7,977,469.34元+478,648.16元+1,491,712.3元）作为借款本金。而上诉人认为，本案本金应为9,469,181.64元。对此本院认为，针对478,648.16元是否应当计入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478,648.16元系按照2%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故此部分若再计算其利息，则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此，本案本金应为9,469,181.64元（7,977,469.34元+1,491,712.3元）。关于65万元系上诉人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来看，利息应当每月结算一次并在当月付清。因此，从该条文的理解来看，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当首先满足利息。但是从第一次即2018年10月17日的对账来看，双方认可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上诉人应付款项为本金9947829.63，减去当天支付的150,000元，利息为293,934.89元【（9947829.63-150000）×0.03】，加上本金共计10,091,764.52元。从第三次对账即2018年11月11日、11月12日来看，上诉人应付款项为10,196,352.98元（20,394,517.46元+10月1日至10日共计10天的违约利息103,945.17元-已付金额500,000元+10月11至10月31日共计20天的违约金197,890.35元）。可见，上诉人支付的65万元均系以本金的方式予以扣除，故虽然双方约定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先偿还利息，但实际履行中，双方对此进行变更，该变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一审认定该65万元系偿还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以上分析，根据《付款协议》的对利息的约定，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以下计算：2018年8月1日前的利息，按照《付款协议》约定为478,648.16元；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以9,469,181.64元为本金，按照2%的标准计算利息，即9,947,829.63元×2%=189,383.63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以9,319,181.47元（9,469,181.47元-150,000元）为本金，按照2%的标准计算利息，即9,319,181.64元×（24%÷365天）×39天=238,979.60元；2018年10月11日起，以8,819,181.47元（9,319,181.47元-500,000元）为本金，按照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沈燕对以上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由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水泥货款9,947,829.63元，并从2018年10月11日起以9,947,829.6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为“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借款8,819,181.47元及利息717,627.76元并自2018年10月11日起以8,819,181.47元为基数（若本判决作出之日后有还款行为的，按该还款行为实际发生后的差欠本金作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违约金）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20、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沈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8元，由遵义凯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负担14,000元，由遵义市华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侯振伟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