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再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宜伟，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昭兴，福建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隆图，男，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英，古田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林昌维，男，195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古田县人，住古田县。 上诉人陈宜伟因与被上诉人林隆图、第三人林昌维、朱赛莲、陈翠荣、陈翠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宜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昭兴、被上诉人林隆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群英、第三人林昌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赛莲、陈翠荣、陈翠凤放弃对涉案土地份额的继承。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宜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4日通知陈宜伟、林昌维于七日内签订解除协议”从而《换田协议》于2016年10月21日已解除的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的《通知》内容来看，仅表明被上诉人不履行《换田协议》的意思，通知双方七日内签订解除协议，该《通知》的行为不具有设立、变更或消灭民事法律关系的意图，是一种事实行为，对双方已存的《换田协议》关系不发生影响。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没有发生法定解除条件下，直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的意思表示，其解除行为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林隆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由于签订涉案《换田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并非属于同一经济组织成员，即不具有换田的主体条件，且《换田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上只能体现双方使用对方承包地，并按年结算支付田租，因此，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互换特征。2.上诉人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于2015年在答辩人责任田上建造加油站，其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强制性规定。3.由于上诉人使用答辩人责任田违反法律的规定，在答辩人多次要求收回责任田且经政府部门多次出面协调无果的情况下，答辩人于2016年10月14日发出《通知》，通知上诉人及第三人林昌维于七日内到指定地点签订解除《换田协议》。该《通知》中答辩人对解除《换田协议》非常明确、果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及林昌维三人于2000年2月1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于2016年10月21日已解除符合法律的规定。 林昌维述称，2000年2月1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于2001年就已解除。涉案土地是出租，不是互换。 林隆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陈明芳、林昌维、林隆图三人于2000年2月1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2.责令陈宜伟归还其坐落于双珠村“龟墓头”地段303平方米的责任田使用地；3.责令林昌维、陈宜伟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陈宜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换田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合同履行期限为整个承包期内（包括延包后的承包期）；2.若《换田协议》被解除，依法判决林隆图赔偿其翻新老旧建筑物所支出的费用共计200000元（实际费用以具备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林隆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隆图、林昌维系古田县村民，1992年其二人分得位于俗名“龟墓头”地段的耕地一块，面积1.25亩，四至：东至高成朋厝，西至陈明芳厝，南至河乾，北至古南公路边，至今未取得承包经营权证；2.陈宜伟系古田县凤都镇溪头村村民，1999年1月15日陈宜伟父亲陈明芳作为户主分得位于溪头村的“省圪”水田2亩和“松步文”水田0.5亩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注家庭成员有：妻朱赛莲，子陈宜伟，女陈翠容、陈翠彬、陈翠娜。陈宜伟父亲陈明芳于2012年去世，妹妹陈翠娜也已去世；陈明芳的配偶朱赛莲及女儿陈翠荣、陈翠凤均放弃对陈明芳份额的继承；3.2000年2月18日，林隆图、林昌维、陈明芳订立《换田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陈明芳将6人洋田2斗、山田1斗给双珠寿林洋林昌维、林隆图耕种，林昌维、林隆图龟墓头1斗田给陈明芳管理。经双方同意，陈明芳每年给林昌维、林隆图干谷叁佰市斤。以后永远双方不再有其他异议”；4.2000年订立换田协议后，双方各自使用、管理交换后的责任田，陈宜伟父亲陈明芳给付稻谷300斤，林隆图、林昌维各分得150斤。2002-2015年，陈明芳使用林隆图、林昌维共有的龟墓头责任田，林昌维耕种陈明芳的洋田，陈明芳（陈明芳去世后由陈宜伟）每年给付林昌维稻谷700斤，林昌维每年分给林隆图400斤，自己分得300斤；5.龟墓头责任田上的两座建筑物是陈宜伟父亲陈明芳在林隆图、林昌维分得该责任田之前搭建，其中高的一栋系陈宜伟于2015年改建；6.古田县委会证实，属于林隆图、林昌维两户的“龟墓头”地段责任田1.25亩上，被占用建有搭盖物的部分属于林隆图的303平方米责任田；7.林隆图于2016年10月14日分别向陈宜伟、林昌维邮寄挂号信，内容为通知其二人于七日内共同到古田县司法局凤都司法所签订解除换田协议；8.林隆图起诉陈宜伟、林昌维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林隆图以需收集新证据为由于2016年10月8日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现林隆图以合同纠纷再次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林隆图、林昌维与陈明芳于2000年2月18日在自愿的基础上订立《换田协议》，现林隆图要求解除协议，林昌维亦不表示反对，且林隆图于2016年10月14日通知陈宜伟、林昌维于七日内签订解除协议，故林隆图诉求解除《换田协议》，应予支持，本院确认《换田协议》于2016年10月21日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陈明芳已经去世，其女儿陈翠娜也已经去世，其配偶朱赛莲及女儿陈翠荣、陈翠凤均声明放弃对陈明芳份额的继承，故陈明芳的份额由陈宜伟继承，现林隆图要求陈宜伟返还责任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宜伟诉求确认《换田协议》履行期限为整个承包期，因《换田协议》于2016年10月21日已解除，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宜伟诉求林隆图赔偿翻新老旧建筑物所支出的费用2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翻新老旧建筑物花费200000元，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明芳、林昌维、林隆图三人于2000年2月18日签订的《换田协议》于2016年10月21日已解除；二、陈宜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隆图位于古田县“龟墓头”地段的责任田；三、驳回陈宜伟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宜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陈宜伟负担。 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林隆图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闽（2017）古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2094号】，证明涉案土地在新一轮土地承包确权中，仍由其家庭承包，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陈宜伟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无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换田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从涉案《换田协议》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实际上双方是交换管理、使用对方承包地，并且按年结算支付田租，因此，涉案《换田协议》可理解为当事人交换使用对方承包地，并按年结算补足田租差额，属相互租赁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对租赁物的使用方法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协议的当事人陈明芳于2012年去世，案涉土地的权益由陈明芳之子陈宜伟继承。陈宜伟未经林隆图、林昌维同意擅自将涉案责任田上的一座搭盖物进行改建作为仓库使用，擅自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林隆图作为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林隆图于2016年10月14日通知陈宜伟、林昌维于七日内签订解除协议，已履行合同解除的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换田协议》于2016年10月21日已经解除并无不当。再者，因涉案协议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林隆图作为出租人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后亦可以随时提出解除合同。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陈宜伟作为合同权利的继承人未按合同约定使用租赁物，被上诉人林隆图作为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陈宜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宜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相坤 审判员  田小成 审判员  崔龙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 燕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二百一十七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对租赁物的使用方法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 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