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咪，保定市莲池区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树红，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田，保定市竞秀区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葛树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葛树红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能依法请求赔偿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法律并未赋予其他主体在各种债权中的请求权，因此，葛树红不具有主张赔偿的权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专属权利，属于不能转让的，因此葛树红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赔偿死者家属9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死者付岑珍为冀Ｆ×××××/冀Ｆ×××××车辆乘车人，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本事故三者，并判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存在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付岑珍的各项损失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付岑珍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害人付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3、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交通费票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存在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错误，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不完全由保险车辆造成，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无依据。被上诉人葛树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人保财险认为葛树红不是适格原告，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答辩人所有的车辆发生事故后，答辩人作为侵权人，对三者的损失进行了赔偿。答辩人为其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答辩人在赔偿三者后，有权向投保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答辩人作为本案原告向人保财险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更不存在债权转让问题。二、死者付岑珍属于本次事故的第三者。（一）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出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二）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司机的陈述可知，死者付岑珍因本案交通事故被甩出车外，故能够认定死者付岑珍在事故发生时位于车外，属于三者身份。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四、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为山西省，而死者、伤者均为河北省，肯定会发生交通费，且办理死者的丧葬事宜也会发生交通费，故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1000元交通费合情合理。五、由于死者上有老、下有小，死者的去世给家属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了死亡赔偿金50000元，但最终是根据责任比例认定了答辩人的损失。六、一审判决书要求，上诉人应当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贵院账户交纳上诉费，但上诉人并未按照上述时间交纳上诉费。根据民诉法解释第320条，上诉人虽然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葛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保财险赔偿葛树红678283.50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属葛树红所有。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处投保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等，葛树红为被保险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2018年8月23日3时12分许，在（京昆方向）66KM+327M处，付海涛过度疲劳驾驶冀Ｆ×××××-冀Ｆ×××××号汽车骑轧第三行车道与应急车道分界线行驶，且遇有情况采取操作措施不当，其车辆右前部与应急车道内由朱光辉驾驶缓慢行驶的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身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国家标准）右后部接触碰撞。后冀Ｆ×××××-冀Ｆ×××××号汽车列车失控，冲过中央护栏与昆京方向南侧护栏及排水沟接触碰撞，造成付岑珍掉落出车外当场死亡、付海涛受伤、上述车辆及各自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部分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六支队四大队认定，付海涛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光辉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付岑珍（付海涛妻子，出生于1982年11月16日）无责任。付海涛受伤后，经治疗产生医疗费8285.07元。2019年3月7日，山西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太旧路政大队向驾驶人付海涛发出公路赔偿通知书。2019年3月27日，付海涛分两笔缴清其所承担主要责任路产赔偿款共计94900元，一笔为36480元，另一笔为58420元。葛树红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出示相关证据。另查明，2015年6月付海涛与付岑珍租住在保定市莲池区吉祥小区。付岑珍于2016年7月20日到保定东冉运输有限公司任职，从事外出跟车业务。后二人自2017年6月起居住在保定市莲池区文东运输公司院内。死者付岑珍有两个姐姐及母亲，其母吴木川出生于1949年6月19日。付岑珍生前与付海涛生育一子一女，其中儿子付鹏程出生于2005年11月10日，女儿付坤冉出生于2008年8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冀Ｆ×××××车辆属葛树红所有，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且葛树红为被保险人，证实葛树红、人保财险之间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在保险期间，付海涛驾驶葛树红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法规定，人保财险应当赔偿葛树红因此次事故给其造成的各项合理合法的损失。葛树红作为被保险人，与人保财险系保险合同相对方，故人保财险称葛树红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驾驶人付海涛经治疗产生医疗费8285.07元，有医疗机构的票据为证，应予支持，该费用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进行赔付。葛树红分两笔赔偿路产损失94900元，该损失数额是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有路政大队的证明为证，即该损失数额应由葛树红直接赔付，不应再行分责。即葛树红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92900元。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由于车辆接触碰撞，造成付岑珍掉落出车外当场死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据此，可以得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下人员”。据此，付岑珍在死亡时不符合保险条款对车上人员的相关解释，故应认定为事故三者。因此，对于葛树红赔偿其亲属的各项费用，人保财险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支付。人保财险要求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赔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驾驶人付海涛与其妻子付岑珍在事发前租住在保定市莲池区，有租赁合同及相关证明佐证。因其生活及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付岑珍的各项费用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宜。付岑珍事发时35岁，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0548元计算，应赔偿20年，故其死亡赔偿金为610960元。付岑珍死亡，会给其亲属带来巨大精神伤害，故葛树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8年度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266元，丧葬费为其一半即32633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付岑珍儿子12周岁，赔偿6年，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0600元计算，除以2，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1800元；女儿9岁，赔偿9年，除以2，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2700元；付岑珍姐妹三人，母亲69岁，应当赔偿11年，因为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能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葛树红只主张5年，除以3人，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4333.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88833.33元。葛树红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未向法庭出示相关票据，但处理交通事故及赔偿事宜是必定要产生交通费用的，酌情支持1000元。付岑珍的全部损失为883426.33元（死亡赔偿金610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833.33元+交通费1000元）。因付岑珍系三者，故两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项下进行赔付。即883426.33元在扣除两个交强险赔偿限额22万元后，剩余部分应按照主要责任70%的比例赔付，即人保财险应在商业险项下赔偿葛树红（883426.33元-220000元）×70%＝464398.43元。综上，人保财险应赔偿葛树红的各项费用共计677583.50元（医疗费8285.07元+路产损失94900元+交强险赔偿110000元+商业险赔偿464398.43元）。葛树红实际赔偿死者家属90万元，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由葛树红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葛树红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77583.50元。二、驳回原告葛树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1元，由原告负担41元，被告负担52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到本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至付海涛与付岑珍居住的定州市调查录像刻录光盘一张，拟证明视频中有村民证实付海涛、付岑珍二人在从事道路运输工作期间一直到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于定州市，故对于付岑珍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质证称，录像只能证实死者的丈夫已经不开车了，干建筑工作，不能证实其在开车期间是否长期在本村居住，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录音录像证据应当提供原始载体，录像不能证实该村民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当提供村委会有关证据来证实其观点。其他事实，本院查明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葛树红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葛树红作为被保险人及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作为一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赔偿死者家属9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赔偿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赔偿死者家属90万元。被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付岑珍为本事故三者存在错误，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付。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付岑珍因本案交通事故掉落出车外当场死亡，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认定为事故三者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受害人付岑珍的各项损失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实驾驶人付海涛与其妻子付岑珍在事发前租住在保定市莲池区，生活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付岑珍的各项费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此外，交通费为处理交通事故及赔偿事宜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死者亲属因遭受巨大精神伤害而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峰审判员 王 琦审判员 马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田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