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蜀河线缆集团有限公司（原“四川新都美河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乐至县天池镇工业集中发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599970555F。 法定代表人：邓洪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贤禹，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春，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9栋7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23229714A。 法定代表人：李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盼，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富，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蜀河线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河线缆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川2022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书，瑞安消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同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8）川20民终161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川2022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蜀河线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蜀河线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春、被上诉人瑞安消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蜀河线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629476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加收30%计算的违约金，截至2018年5月15日暂为16189.26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证言及被上诉人实际使用货物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已按合同的约定和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价值达106万余元的货物，双方确认收货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43万余元，被上诉人尚欠62万余元。原审对送货单连号为由推定送货不符合常理，在未向货物验收经办人员核实的情况下，未认可被上诉人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未查清送货金额、指定人员签署权限等事实。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多次自认确实尚欠上诉人货款，认为拖欠货款金额为206315.20元。一审法院未按民事诉讼法关于自认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 被上诉人瑞安消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蜀河线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629476元；2、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16189.26元（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加收30%计算的违约金，截至2018年5月15日暂为16189.2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电线电缆制造、销售。原、被告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2月17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6月3日共签订5份《购销合同》。5份《购销合同》内容分别为： 1、2016年8月23日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提供电线、电缆产品。与本案相关的内容：产品的收（提）货人为项目经理该收（提）货人在卖方送货单上盖章或签字，视为买方收（提）货；货款结算方式：货款支付方式为按时结算；暂定合同价款为：190128元；买方收（提）到产品时而尚未付款的，视为买方逾期付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于最后一次交（提）货前，与货款一并付清。合同尾部载明了材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 2、2016年12月6日所签《购销合同》约定货款为31435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现场12月15日付清全部货款，实结算金额为31000元，违约责任按合同总金额5%承担，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超过15个工作日时，即按月息1.5%承担利息，超过1年并承担所欠金额的30%违约金。 3、2017年2月17日所签《购销合同》约定货款金额为184579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总货款金额20%，余款2017年3月底前须结清，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超过15个工作日时，即按月息1.5%承担利息，超过1年并承担所欠金额的30%违约金。 4、2017年3月13日所签《购销合同》约定货款金额为5585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2017年3月底前结清全款。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超过15个工作日时，即按月息1.5%承担利息，超过1年并承担所欠金额的30%违约金。 5、2017年6月3日所签《购销合同》约定货款金额441713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3个月内付清全款（每月付总货款的三分之一）。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超过15个工作日时，即按月息1.5%承担利息，超过1年并承担所欠金额的30%违约金。 上述5份《购销合同》约定双方交易货款金额合计90370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自同年8月30日起陆续向被告公司供货。根据被告的授权，陈龙为被告工地项目经理，其履职时间段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提交的9份送货单均由陈龙与原告方林某某签字，金额共计1069569元。该9份送货单签订时间、金额分别为2016年8月30日（58960元）、2016年9月13日（131168元）、2016年11月29日（31435元）、2017年2月24日（7460元）、2017年3月24日（242459元）、2017年6月10日（53030元）、2017年7月15日（73590元）、2017年10月30日（391467元）、2017年11月29日（80000元）。其中送货单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2017年3月24日、2017年6月10日、2017年7月15日，2017年10月30日的上述5份送货单所对应的送货单据号0029092至0029096完全连号。另外，陈龙超出任项目经理履职时间段（其任职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与林某某签订送货单的单据有两份即2017年10月30日（391467元）、2017年11月29日（80000元）合计金额471467元。原告确认被告实际已支付货款438530元。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原告的送货单共8份，该8份送货单签订时间、金额分别为2016年8月30日（58960元）、2016年9月13日（131168元，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相同，双方均认可该份送货单）、2017年3月19日（55850元）、2017年5月28日（6250元）、2017年6月8日（287259元）、2017年6月10日（46830元）、2017年7月15日（44620元）、2017年7月16日（27300元），以上合计金额658237元（含2016年9月13日送货单金额131168元）。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2016年9月13日（131168元）的送货单，对其余7张送货单据不予认可。原、被告分别提交送货单时间相一致的有2016年8月30日、2017年6月10日、2017年7月15日。除2016年8月30日送货单货品、金额一致外，被告所提交的2017年6月10日、2017年7月15日送货单金额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金额不符。8份送货单中，被告提交的2017年6月8日（金额287259元）送货单加盖成都韦克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公章；2016年8月30日（金额58960元）的显示的是四川韦克电缆有限公司的送货单。 陈龙对原、被告分别提交的由其签字的送货单作了相应的证言，其在在2018年7月5日的庭审中作证时对被告所提交的送货单表示：“收货单载明的有陈龙的是我签的，其他的是王燕他们签的”。对于原告所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其在本院（2018）川2022民初1438号案件庭审后，与陈学峰进行了电话通话，陈龙对送货单的形成有如下表述：“……单据我可以承认是现在，比如说就是上个月他诉讼前，我给他填的，签的字，但是单据里面的数据数量我可以承认那是事实。”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向陈龙核实相关情况时，陈龙未予回应。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5份《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原告所提交证实双方交易金额、数量的由陈龙签收的送货单据存在如下问题：一、在原告提起诉讼所依据的送货单陈龙有临时填写补签问题，而其补签单据也未经其聘用单位即被告方确认，陈龙所任的项目经理时间为2015年12月1至2017年7月，陈龙所补签2017年7月后的多份送货单数量大、金额高，如2017年10月30日送货单金额高达391467元，在已超过其任职期所签字的送货单却没有被告对该送货单据进行追认的证据。二、原告所提交的供货单存在跨度时间长且单据连号的问题，时间跨度大而又单据连号不符合买卖合同间断送货的一般交易特征，单据连号符合在同一时间节点对单据的一并签名特征。三、陈龙在2018年7月5日庭审中对其所签订的送货单签订时间与被告与其通话录音中陈述前后不一致，原告又无其他证据如入库单、相关证人等佐证陈龙所提交的供货单据真实性，陈龙也未及时向聘用方汇报、核实相关收货数据，致双方至今未对交易金额进行结算。四、陈龙认可的被告所提交的由其签字的多份送货单时间、金额与原告所提交的也由陈龙签字的送货单时间、金额不一致。既然陈龙已认可由被告所提交的由其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而在原告所提交的送货单中与被告提交的送货单时间、金额不相符的情况下，原告应对陈龙所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提交相关证据进行佐证。而在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实际交易金额时，原告仅以陈龙与原告所签订的送货单据提起诉讼，而陈龙所签订的送货单又存在明显瑕疵，陈龙本人在本案中也未出庭对相关情况予以说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原告所诉事实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63103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虽确认尚欠原告货款206315.20元，但因原、被告至今未对双方总的交易金额进行合理结算，且被告所提交的送货单据中有加盖成都韦克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单据，该送货单载明的送货量及金额是否系原告向被告供货，双方存在分歧。对于被告所称所欠原告货款206315.20元尚需双方进一步核实，故不在本案中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诉人公司营业执照、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登记回执等，证明上诉人经登记机关批准由原“四川新都美河线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蜀河线缆集团有限公司”。2.（2019）川成蜀证内经字第242885号公证书，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送货单上面载明的货物的型号和数量供应了货物。同时，上诉人还向本院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书》，要求向成都恒大新北城置业有限公司及金碧物业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调取曹家巷广场B地块项目涉及使用的电缆线品牌和型号。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主体信息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公证书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公证书仅能证明上诉人向案涉工地供应过电缆，不能证明上诉人供应的金额及数量，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主体信息资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证据2公证书公证的内容只能证明上诉人向案涉工地供应过电缆，不能证明上诉人供应的具体数量，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调查证据，上诉人申请调查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已供货数量及金额，应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2019年7月9日，经登记机关批准上诉人由原“四川新都美河线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蜀河线缆集团有限公司”。其余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欠付货款的数额。陈龙所补签2017年7月后的多份送货单数量大、金额高，在已超过其任职期所签字的送货单却没有被上诉人对该送货单据进行追认及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认定货款金额的依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在诉讼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送货金额658237元和被上诉人已付43853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对欠付金额219707元的事实应予确认。从被上诉人瑞安消防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来看，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根据双方最后一份购销合同的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3个月内付清全款（每月付总货款的三分之一）。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超过15个工作日时，即按月息1.5%承担利息，超过1年并承担所欠金额的30%违约金”，按约定利息应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但上诉人要求“自2017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加收30%计算的违约金”，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蜀河线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2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四川蜀河线缆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19707元及利息（以219707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蜀河线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7元，保全费3748元，合计14005元，由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7元，均由四川蜀河线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