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7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迎辉，男，汉族，1964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心诚，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京庆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20号16-14#。 法定代表人：张进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梅，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进才，男，汉族，1943年11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群芳，女，汉族，1979年1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帆，女，汉族，1970年10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珂，男，汉族，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代全，男，汉族，1956年1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沿东，男，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智方，男，土家族，1977年5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朝润，男，汉族，1974年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永清，男，汉族，1983年5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亮，男，汉族，1984年11月6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文，男，汉族，1984年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波，女，汉族，1977年5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瑞芬，女，汉族，1970年6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哲学，男，汉族，1963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俊，男，汉族，1974年9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波，男，汉族，1974年9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詹涛，男，汉族，1977年11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海涛，男，汉族，1964年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凤昌，男，汉族，1978年9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良，男，汉族，1945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成万，男，汉族，1981年7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志林，男，汉族，1955年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光陆，男，汉族，1974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女，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生平，重庆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郭迎辉因与被申请人重庆京庆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京庆公司）、张进才、李群芳、张帆、张珂、高代全、胡沿东、覃智方、周朝润、徐永清、王晓亮、唐文、陈波、李瑞芬、吴哲学、周俊、张波、詹涛、郑海涛、李凤昌、张志良、蒋成万、徐志林、魏光陆、李军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终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迎辉申请再审称：一、《王松岭、郭迎辉与重庆京庆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原股东之增资合同书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作为《王松岭、郭迎辉与重庆京庆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原股东之增资合同书》（以下简称《增资合同书》）的组成部分，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合同》在郭迎辉与24名自然人股东之间不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1.原审认定《补充合同》在郭迎辉与24名自然人股东之间不成立不符合郭迎辉投资的合同目的，不符合常理。郭迎辉在投资时已经就收益问题予以考虑，并提出股权回购的要求，其他股东在《增资合同书》签订之时已对股权回购事宜知晓，且双方进行了充分沟通。2.公司股东认可郭迎辉增资成为股东，且在《增资合同书》和《补充合同》签字页上签名，《增资合同书》和《补充合同》成立并生效。涉案的《增资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均由重庆京庆公司制作，《增资合同书》中各股东签名页系复印件且与《补充合同》中各股东签名页一致的情况恰好跟一审中吴哲学等11名自然人股东提供的录音中张珂所述吻合，涉案各自然人股东的签名具体什么时间签的，是否为原件，郭迎辉并不知晓，应属于善意方，不能仅以双方未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不了解股权回购事宜等理由对抗善意的郭迎辉。3.2016年3月30日重庆京庆公司总经理及董事张珂通过邮箱在向郭迎辉发送的《关于回购投资人郭迎辉在京庆股份的联系函》中称，“董事会全体成员及核心股东对股权回购事宜已经清楚，承诺将在三个月内对原告的股权进行回购”，郭迎辉通过了解得知，张进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持有32.676%股份，公司董事和总经理张珂是张进才之子，持有20.015%股份，因此，双方就股权回购一事是达成一致的。退一步讲，即便公司各小股东否认股权回购事宜不承担责任，而重庆京庆公司的核心股东及管理层也不能因此免除股权回购义务。二、重庆京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仅以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而否定双方有关特殊义务的约定，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增资合同书》第十一条第（三）款公司保证和承诺中重庆京庆公司向郭迎辉承诺每月提交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等财务报表及每年度开始三个月提供会计事务所审计的上一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各自然人股东对重庆京庆公司的承诺提供保证。虽然郭迎辉签订《增资合同书》的主要目的是成为股东，并不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和决策，但其需要及时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庭审中重庆京庆公司称已经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原审法院在裁决时出现两种审判标准，在认定郭迎辉“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在重庆京庆公司和其他自然人股东无任何证据举示的情况下，排除其违约责任，该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三、郭迎辉与重庆京庆公司和其他自然人股东之间就公司2011年、2012年实际利润分别少于3000万、4000万时进行股权补偿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初衷是为了高效促成交易、良性引导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降低投资风险，且对于双方交易起到一定的担保功能，亦促成了重庆京庆公司增资行为的依法顺利完成，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有效，不能仅以固定了收益而否定其效力。综上，郭迎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根据郭迎辉的申请再审事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增资合同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重庆京庆公司是否应当基于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二、《补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郭迎辉是否可基于该合同要求股权补偿及回购。 一、关于《增资合同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重庆京庆公司是否应当基于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问题 郭迎辉主张，《增资合同书》合法有效，重庆京庆公司未按照《增资合同书》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仅以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而否定双方有关特殊义务的约定，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增资合同书》上重庆京庆公司加盖了公章并经过法定代表人授权，故此合同对重庆京庆公司成立并生效，合同中自然人股东签署页均系复印件，但在询问中张进才、李群芳、张帆、张珂、高代全、胡沿东、覃智方、周朝润、徐永清、王晓亮、唐文、陈波、李瑞芬认为该份签署页虽然是复印件，且不是当面签署为邮寄送达，但认可其真实性，而吴哲学、周俊、张波、詹涛、郑海涛、李凤昌、张志良、蒋成万、徐志林、魏光陆、李军十一个小股东表示对此《增资合同书》完全不知情，不认可该份签署页的真实性，认为其从未签署过该份《增资合同书》。尽管重庆京庆公司的股东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增资合同书》上骑缝加盖公司印章，但也不能证明该份合同是全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郭迎辉已履行出资义务并经公司章程变更登记为新股东，因此《增资合同书》中有关权利义务的规定仅在重庆京庆公司、张进才、李群芳、张帆、张珂、高代全、胡沿东、覃智方、周朝润、徐永清、王晓亮、唐文、陈波、李瑞芬之间具有约束力。其次，《增资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重庆京庆公司每月向郭迎辉提交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等财务报表及每年度开始三个月提供会计事务所审计的上一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各自然人股东对重庆京庆公司的承诺提供保证。郭迎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重庆京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上述的财务资料，并因此违约行为受到损失。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郭迎辉和重庆京庆公司关于《增资合同书》上的义务均已履行，且郭迎辉的合同目的是成为重庆京庆公司的股东，此合同目的已实现，重庆京庆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郭迎辉的此项申请再审事由不能得到支持。 二、关于《补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郭迎辉是否可基于该合同要求股权补偿及回购问题 郭迎辉主张，《补充合同》作为《增资合同书》的组成部分，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涉案各自然人股东签名的具体情况郭迎辉并不知晓，张进才等24名自然人股东不能仅以双方未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不了解股权回购事宜等理由对抗善意的郭迎辉。本院认为，首先，经查证《补充合同》不是各方当面签署的合同，均为邮寄签署后装订，该份合同签章页上重庆京庆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在询问中重庆京庆公司也认可了该份补充合同的真实性，重庆京庆公司与郭迎辉就补充合同上的内容达成一致意思，该合同在重庆京庆公司与郭迎辉之间成立并生效。其余24名自然人股东均表示对此份合同完全不知情，自然人股东签章页为复印件，且无可比对原件，《补充合同》一共11页，除第11页“原主要股东（承诺人）签字或盖章”的页面底端标注有“27”的页码外，其余页数并未标页码，该页面与《增资合同书》第27页的页码及所涉及的自然人股东签名的内容一致，该份自然人股东的签章页存在利用《增资合同书》中相关页面复印而来之疑。在24名自然人股东均不认可该份复印件真实性的情况下，郭迎辉并不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24名自然人股东与其就《补充合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该份《补充合同》并不能对24名自然人股东发生约束力。其次，《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如公司未能实现该合同第一条规定的经营目标，即2011年完成净利润3000万元，2012年完成净利润4000万元，投资方有权要求原股东或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并约定了计算公式，该条实质是对公司利润的分配，第五条则约定了投资方可提出回购或收购股份的情形。如前所述，《补充合同》在郭迎辉和其余24名自然人股东之间未生效，郭迎辉不能基于该合同要求24名自然人股东支付股权回购款或补偿股权。即使《补充合同》在重庆京庆公司和郭迎辉之间生效，重庆京庆公司章程第六十六条载明，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大会作出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普通决议事项中包含利润分配方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要求公司在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后仍有利润的情况下才能分配利润。《补充合同》的利润分配条款既未经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郭迎辉不能基于此请求重庆京庆公司对其进行股权或现金补偿。另外，郭迎辉主张重庆京庆公司管理层的自然人股东应当承担回购股权的义务，但询问中张珂并不认可此份承诺函的真实性，该份函上并无公司盖章和任何自然人股东的签名，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他自然人股东知晓股权回购事宜并与郭迎辉就股权回购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综上，郭迎辉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郭迎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迎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蔚然 书记员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