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初8号 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谢屯镇前进村。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芝，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智西路科苑工业区25栋3楼309室。 法定代表人：李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冠英，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洲颐家公司）与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零后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香洲颐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芝、陈臻，被告壹零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冠英、王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香洲颐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大连香洲颐家健康旅游养老社区智慧养老云平台（一期）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一》）、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大连香洲颐家健康旅游养老社区智慧养老云平台（一期）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二》），判令被告壹零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实施款37.8万元及利息；2、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智能设备销售协议》（以下简称《智能设备销售协议》），判令被告壹零后公司返还货款6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告壹零后公司支付违约金150229.48元（自2018年8月29日起暂计至起诉日共计126天，以合同总价63万元*2‰*126天）。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合同内容及实施情况。原告经营的养老社区建成后，需要定制一套完整的符合社区各功能需要的软件管理系统才能投入使用，据此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销售合同一》，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上述软件管理系统，原告向其支付总金额28.5万元。另据被告要求，原告需向其购买专用的智能设备，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智能设备销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迈德金IC卡片1万张，读写器、读卡器各两个，原告支付6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新的《销售合同二》，约定软件系统增加新的功能模块，合同总金额调整为63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分两次向被告共支付系统实施款37.8万元及智能设备款6万元（2017年12月4日，支付第一份合同的首付款22.8万元和设备款6万元；2018年6月14日，支付15万元）。现合同签订已达一年之久，新签订的合同至今也已半年，被告未能向原告提供一套完整的、符合合同约定且适合社区功能需求的软件管理系统。二、被告至今没有交付符合约定的软件管理系统，属根本违约，原告要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并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相应费用，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交付软件管理系统，并明确说合同项下的餐饮、区域控制、购物消费模块系统开发不出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到养老社区沟通协调，为原告提供完整的设计方案，被告置之不理，至今未履行合同。2017年11月合同签订之初，原告经营的养老社区就已经开业，对软件管理系统的需求迫切，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没有依约交付该系统，卡片没法使用，导致原告招用大量员工手工登记，且不得不购置新的卡片。现养老社区几个旺季已过，至今未使用正式的软件管理系统，致使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综上，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及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壹零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所签订合同及实施情况。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了《销售合同一》，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软件管理系统“壹零后智慧养老云平台V1.0”，功能清单包括“会员管理”和“会员卡管理”两个模块（详见该合同1.1.2条），合同约定金额为开通金额26万元和实施金额2.5万元（详见该合同1.2条和2.1条），合同约定云平台的开发实施周期为：甲方确认云平台实施方案后总天数不超过10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2月4日向被告支付28.8万元（其中22.8万元为平台首付款，6万元为设备款），被告随即开发完成了云平台，其中实际完成的功能清单模块比合同约定多出“入住服务”、“系统管理”两个模块。为配合系统的实施，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了《智能设备销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IC卡6万张和读卡机、读卡器各两个，约定货款金额为6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2月4日支付设备款6万元，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向原告交付了IC卡和读卡器等全部设备，至此，《智能设备销售协议》已履行完成。2018年5月，原告以原开发完成的云平台功能模块太少不能满足其使用需求为由，与被告协商一致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销售合同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软件管理系统壹零后智慧养老云平台V1.0，云平台的功能清单包括“会员管理”、“会员卡管理”、“会员入住”、“餐饮模块”、“区域控制”、“购物消费系统”、“园区内叫车”、“费用管理”、“销售模块”、“微信模块”等十个模块（详见合同1.1.2条），约定金额合计63万元（详见合同1.2条）。合同约定云平台的开发实施进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由原告确认云平台实施方案，第二阶段根据实施方案进行云平台匹配并由原告确认平台上线报告。合同还约定，原告须指定专人负责与被告对接，若对平台功能提出新的需求或变更，应签订需求变更单；若对设计方案提出变更，需签订补充合同。2018年签订的合同并未对云平台最终交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原告确认云平台实施方案的时间、确认云平台上线报告的时间及云平台的交付时间均未明确）。该合同签订后，被告成立专项项目组进行项目的调研和开发，完成了系统多个版本的开发设计，但原告在与被告的沟通过程中未指定专人对接，在功能模块方面屡次提出超出合同约定的要求，迟迟不予配合对实施方案进行确认，导致被告无法继续推进项目的开发工作。2、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告在签订2017年的合同之后，全面且超出约定范围完成了开发工作，在签订《智能设备销售协议》后如期交付硬件设备。在签订2018年的合同之后，被告均严格依照合同履行义务，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3、原告要求解除所有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的解除需要双方协商一致或者单方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及单方法定解除。本案中，原告单方解除合同没有合同约定依据，也不符合法定的单方解除条件，因此原告要求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却不能明确指出被告违反了合同的哪项约定，主张延迟交付却无法明确延迟的具体天数及应当进行交付的具体时间，原告对于相关事实均无法证明，被告没有任何违反合同约定条款的行为，被告一直积极依约履行合同且全面配合原告的要求不断进行更改和调试，且通过各种可行的方式与原告进行沟通，努力促进合同顺利完成，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损失毫无依据。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销售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基本完成合同义务且已完全履行销售协议，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及销售协议、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约定：一、合同内容及范围：被告开发并拥有“壹零后智慧养老云平台V1.0”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该公司向原告提供“云平台”相关的服务内容及设计方案，并开通“会员管理”、“会员卡管理”模块功能。二、合同金额：产品开通金额为26万元，产品实施金额为2.5万元，年服务费为5.4万元（单一项目平台年服务费），首年免服务费。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云平台”开通款26万元，实施款2.5万元；平台上线使用后，被告每年为“云平台”提供维护和技术支持服务，服务期内原告需以自然年为单位，按约定支付年服务费。三、实施进程：被告根据原告要求，提供方案设计服务，确定最终的云平台模块及云平台部署、调试和相关售后服务及培训等工作。开发实施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要求调研工作完成后，原告确认《大连香洲颐家健康旅游养老社区智慧养老云平台（一期）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第二阶段，原告根据云平台实施方案，进行云平台匹配，需确认《大连香洲颐家健康旅游养老社区智慧养老云平台（一期）上线报告》（以下简称《上线报告》）。原告应提供进场实施准备，若因网络、设备原因造成实施条件不具备，经双方协商后工期应相应顺延。被告应充分准备实施计划、项目实施人员，不得因故影响实施进度。现场调研周期、开发实施周期均为5个自然日。……八、违约责任：8.2乙方自身的原因，乙方延期完成项目，乙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合同总价的2‰乘以延误的天数，并在甲方付款时予以减去。…… 合同附件（二）为《大连香洲颐家健康旅游养老社区智慧养老云平台年服务费服务内容及标准》，主要内容为：被告承诺在运营项目云平台上线之日起，提供维护服务与技术支持。主要包括：电话支持、故障响应、远程技术支持、定期跟踪、软件升级、现场服务。原告交纳的年服务费主要用于：平台正常运维、阿里云服务器租用、被告确保云平台的正常运行。附件二中亦约定了年服务的各项标准。 2017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智能设备销售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迈德金卡（IC安全加密卡片1万个、读写器、读卡器各2个），含税总价61360元，折后优惠价格6万元，协议签订后5日内，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收到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发货，原告在收到全部设备时，应立即对货物进行开机检验，并在签收表上签字盖章，作为质保期依据。被告承诺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内提供免费维修服务。此外，双方就权利和义务、不可抗力、生效及其他进行了约定。 2017年11月2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IC安全加密卡片10000个、IC安全加密读写器与IC安全加密读卡器各1个（品牌：迈德金卡）。 2017年12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28.8万元（包括首付款22.8万元及设备款6万元）。 2018年5月2日，被告负责案涉项目的销售人员马静与原告工作人员徐晨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马静称“全部内容交付周期是三个月左右，包括与刷卡消费设备对接”、“合同签完后我们会一步一步给你们交付”。 2018年5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二》，该合同条款中双方责任、数据安全保护、合法性保证及免责声明、合同变更、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争议的解决、合同的生效等内容与《销售合同一》均一致。但存在以下主要区别：（1）模块增加。开通功能由原来《销售合同一》中的“会员管理”、“会员卡管理”两个模块，增加至包含上述两个模块在内的“会员入住”、“餐饮模块”、“区域控制”、“购物消费系统”、“园区内叫车”、“费用管理”、“销售模块”及“微信模块”等十个模块，即较《销售合同一》增加了八个模块；（2）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的变更。合同总金额由2017年的《销售合同一》的28.5万元增加至63万元。《销售合同二》的款项共由三部分构成，即首付款37.8万元、确认实施方案款12.6万元、平台上线款12.6万元。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养老管理信息平台”产品及定制化实施款的60%，即首付款37.8万元；双方确认养老管理信息平台实施方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养老管理信息平台”定制实施款的20%，即12.6万元；平台正式上线（非测试阶段），按甲方要求使用后无任何问题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定制化实施款的20%，即12.6万元。该条说明中记载，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署的《销售合同一》作相应变更，凡与本合同相冲突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甲方已付的22.8万元作为本合同的部分首付款，其余部分按本合同约定补足支付；（3）项目周期的变化。《销售合同二》未对项目周期进行约定，《销售合同一》对项目周期进行了约定。 《销售合同二》第1.1.2条明确约定了开通功能清单，在“会员入住”模块中，开通功能包括“办理一卡通”、“退住”、“访客一卡通发放”，功能描述包括“发放一卡通”、“客人离店处理及费用结算，收回一卡通注销信息”；在“餐饮”模块中，开通功能包括“用餐”，功能描述为“客人无论套餐还是单点，均需刷一卡通结算，保留其他结算方式备用”；在“区域控制”模块，开通功能包括“会员可活动区域控制”，功能描述为“根据会员权益不同，通过一卡通可控制会员可进入区域”；在“园区内叫车”模块，功能描述为“通过第三方手持在线扫卡支付设备实现使用一卡通对叫车会员进行收费”。该合同中未约定采用第三方模块介入。 在2018年5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马静特别说明“第一条是按照双方确认的实施清单所作的适应性开发，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这个实施清单是我们项目经理按照你们的实际业务设计出来，由你们跟我们一起确认后执行的方案”。 2018年6月14日，原告按《销售合同二》约定向被告支付合同款项15万元。至此，《销售合同二》中所约定的首付款37.8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 被告辩称，该公司在2018年5月份之前已经将《销售合同一》的工作成果交付原告，交付方式为在平台上将用户名和密码告知原告，由原告自行登录，但被告未能提交已实际交付的相关证据。 《销售合同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多次进行微信聊天及发送电子邮件，对模块的开发等问题进行沟通交流。 2018年7月2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被告确认系统的开发流程大致为：需求沟通-原型设计-原型确认-系统开发-系统测试-系统培训实施-系统试用-系统正式使用，现阶段属于原型确认阶段。只有确认原型设计才能进入系统开发。 2018年8月29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大连香洲颐家公司实施解决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原型评审报告-大连香洲颐家》、《大连香洲颐家养老社区原型v2.0.4》三个附件。《实施方案》第3.4“餐饮模块”、3.6“购物消费系统”、3.7“园区叫车”均为“整个模块通过采用第三方的系统来完善，由原告核验是否匹配实际运营需求，并自行采购，被告可以提供相应建议和技术支持”、3.5“区域控制”为“通过发放门票的形式，在进入特定区域进行使用”，并备注：一卡通、餐饮模块、购物消费系统、园区叫车均可以采用一套第三方系统来满足。 庭审中，被告承认系在2018年8月29日发送方案时，才正式向原告提出采用第三方开发的模块。此后双方进行沟通协商，但直至原告提起诉讼，双方未能最终确定方案。 2018年9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催促原告对原型报告及实施文档尽快查阅，如果确认好就可以开始第二阶段，原型是按照实施文档来进行的，上述两个文件确认之后，需求就冻结，之后不能再修改。在9月4日的微信聊天中，马静称“这个事情是这样，原本签合同的时候，我以为不会有那么复杂，因为合同里只写了餐饮管理，没有写具体的业务需求”、“我们同事调研完了才告诉我很复杂，你们想实现的功能没有一家第三方系统完全能满足”、“没有一个核心的项目经理主要负责你们内部的业务梳理和内部沟通”、“这确实没办法顺利往下进行”。 2018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在我司承接贵司智慧养老云平台项目（一期）之后，于2018年5月期间上线一个版本，经贵司查验后一致认为需要增加功能。因此在一期基础上形成二期合同。实施方案内容简述如下：1、方案主要解决香洲颐家养老社区的会员管理及会员卡管理、入住管理、餐饮消费、区域控制、购物消费、园区叫车、费用管理、销售管理、微信模块等内容，来满足社区全龄化服务的需要。2、由于香洲颐家养老社区的以消费为主的运作模式不同于一般以养老服务为主的养老社区，因此在会员管理、会员卡管理等业务和相应的统计分析方面和现在壹零后产品有不小的差异，根据需求看需要3-5个月的开发周期，同时需要在使用过程中逐步完善。3、作为一个消费型的养老社区，较多使用到和设备相关的各种消费系统……壹零后从零开发研发并采购设备进行对接则无论时间周期和达到效果均需要较长的时间，因此方案建议采用软硬结合的成熟系统，壹零后通过一卡通统一结算的方式来做整合，整合时间需要完成上述系统采购后另行评估开发交付时间。之所以建议贵司自行选择，原因在于这些系统是否好用而且硬件价格是否合适都需要通过贵司货比三家来实现。……由于对项目本身的需求和实现项目的功能存在理解上的偏差，造成实现方式的意见不一致以及较长的交付时间周期，我们深表歉意。 原告在收到被告发送的前述电子邮件及附件后，于2018年9月6日回复，称“我们公司向贵司购买的是一整套的系统软件，而贵司的商务与技术在签合同之前就已经明了我方的使用需求，并据此作了报价直至合同签署。所以合同中任何的功能模块是否是贵司自己开发还是采用第三方集成的模式我公司并不会有什么异议，唯一的要求就是满足我方的使用，并提供正常的功能日后维护。至于您所说的我们公司去寻找成熟的第三方的各种消费系统，并货比三家，这个并不应该由我公司去做这件事情。因为购买这些功能模块的费用我们已经支付给贵公司了，应该是贵公司去购买并集成”。2018年9月25日，原告方工作人员张磊与被告方工作人员章征福的微信聊天中，被告方人员表示采用第三方系统就不能更改，对于后期维护和修改由于没有第三方代码，无法修改和培训。原告于2018年9月30日再次向被告发送邮件，称“您发过来的两个软件我已经看过了，大体上可以使用，但是软件使用的功能细节肯定要有所调整，尤其是和贵公司前台软件对接的一些功能，而您一直说你们不能对第三方软件进行修改，这样我们无法接受，所以请贵公司与第三方软件厂家沟通，对于提供给我方第三方软件的系统培训、修改、以后的维护是由谁来做……贵公司合同上清楚写明提供的软件要满足我方需求，而前期发过来的演示系统可以看到很多我们所需的功能是没有的，后来你们做了一些功能添加和调整，但是一直也没给我们使用部门培训和试用，只是给一个演示版本”。 2018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强调关于餐饮、车辆及商超系统，需要双方紧密配合才能往下进行。根据合同3.1.2条的约定，第一阶段需要确认实施方案，确认后进入第二阶段的工作。并对餐饮、车辆及商超系统提出两个方案供原告予以选择。2018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回复邮件，指出“签合同之前我们已经将所有需要的功能大纲给了你们，你们已经确认可以做。当初确定了功能大纲及总价是你们提出来的，为什么不说钱少餐饮、商超及一卡通做不了？……现在又产生了其他软件培训维护的问题。……。你们公司的软件原型已经在那里，你们如果想执行这个合同，请尽快解决第三方软件的问题，派人进场培训及进行软件的修改调整”。 2018年10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签合同至今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你们准备好提供软件系统了吗？你们前台系统完全不适合我们使用，你们一直无法提供软件系统，现在旺季已经过去了……餐饮和售卖系统你们觉得钱少开发不了，要给我们提供第三方软件，如果你们觉得有困难无法完成，请尽快提出来。前台系统现在提出一些修改补充，还有小组、团队预定，预订排房、团队一键入住、小组一键结账、退房、客账录入、账务拆分、入住、退房通知等，以目前你们的软件系统模式完全不适用，改动量是很大的。如果你们想做，请尽快安排人来现场进行培训、实施、修改”。被告于当日回复称：“1、基于合同，需求范围已固定，对于提出的要求，在合同范围内，我们会调整设计稿；2、根据合同条款，如提出新需求或变更，需签订需求变更单；3、对于提出的需要磨合细调才能完善，此问题在确认的实施文档和需求范围外，需参照第二点来执行”。10月2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您这次总结的第三方软件功能，之前那几个软件的功能概括，我要的不是单机版，而是全系统互联的整合系统，相互之间是有功能关联的……在你的这个清单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2018年12月28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认为根据二期合同该公司产品经理在7-8月份到原告公司做了需求调研和沟通，形成认为符合实际可行的实施方案。现双方对于软件开发的工作流程产生不同意见，被告提供第三方软件未得到确认、提供两种方案没有被采纳、不采用第三方软件经过自行设计但未得到原告确认，并建议：对未确定的功能清单重新解读，并给出详细的说明文档，被告基于此进行沟通设计，形成确实可实施的《实施文档》，以便尽快往下推进。 2019年1月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被告认可《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约定的操作系统至今没有正式上线运行，《智能设备销售协议》约定的IC卡及读写器、读卡器无法单独或配合其他操作系统使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智能设备销售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电子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工作联系函，被告提交的智能设备签收单、大连香洲颐家健康养老社区智慧养老云平台项目实施方案、电子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工作联系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已经过证据交换及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及《智能设备销售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两份《销售合同》虽名为“销售合同”，但双方对于实质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双方争议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从两份《销售合同》的内容看，《销售合同二》相对于《销售合同一》来说，增加了八个模块，双方在《销售合同二》中明确约定“凡与本合同相冲突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现双方对于签订于2017年11月20日的《销售合同一》的合同内容已并入《销售合同二》，且实际履行的为《销售合同二》均无异议，并承认《销售合同一》的附件二（平台年服务费服务内容及标准）并未履行，故本院基于双方签订于2018年5月28日的《销售合同二》的约定内容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对违约责任、合同应否解除、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作出判断。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智能设备销售协议》应否解除？2、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37.8万元、设备款6万元及相应利息？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50229.48元的请求应否支持？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智能设备销售协议》应否解除问题 原告以被告未能按约定交付软件管理系统，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且原告于合同签订后已向被告支付首付款22.8万元，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面完成开发工作，其虽辩称已于2018年5月之前将开发成果交付给原告，并将用户名和密码告知原告，平台已正式上线，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庭审中被告又称于2018年8月交付账户密码，但在《销售合同一》与《销售合同二》的基础平台相同，仅模块增加的情况下，仅交付账户密码，不能证明交付了开发成果。故本院对被告所辩称的其在签订《销售合同一》之后，“全面且超出约定范围完成开发工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在电子邮件中承认系统的开发流程为：需求沟通-原型设计-原型确认-系统开发-系统测试-系统培训实施-系统试用-系统正式使用。双方经过多次沟通、磋商，被告对原告的需求进行了解、原告对被告进行考察之后，才签订《销售合同二》，此时，原告的养老社区已经开业、对软件管理系统的需求迫切，因被告自称拥有云平台的软件著作权并承诺系统均由其自行开发，且被告负责销售的人员在2018年5月签订合同之前所承诺的“全部内容交付周期三个月左右”对原告签订合同亦产生重要影响。双方所约定的合同内容是：被告向原告提供壹零后智慧养老云平台V1.0及“关于云平台相关的服务内容及设计方案”，并开通十个功能模块；云平台及相关模块主要实现会员管理、入住、餐饮及销售管理等功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研究开发人应当按照约定制定和实施研究开发计划，……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提供有关的技术资料和必要的技术指导，帮助委托人掌握研究开发成果”，故双方在《销售合同二》中虽未约定项目周期，被告亦应结合软件开发的工作实际对系统开发做出合理预期，并在合理时间内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将开发成果交付原告。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被告直至2018年8月29日，才向原告发送《实施方案》等三个文件，而该阶段仅为原型确认阶段，即流程的第三个阶段，尚未正式进入系统开发阶段。此时，距双方签订合同已三个月。双方在签订《销售合同二》时，被告已明确承诺拥有平台的软件著作权，并自主开发相关模块，但在其发送的《实施方案》中，却告知原告相关模块需采用第三方系统来满足。此后，在2018年9月5日被告给原告的工作联系函中，被告亦承认“由于香洲颐家养老社区的以消费为主的运作模式不同于一般以养老服务为主的养老社区，因此在会员管理、会员卡管理等业务和相应的统计分析方面和现在壹零后产品有不小的差异，……由于对项目本身的需求和实现项目的功能存在理解上的偏差，造成实现方式的意见不一致以及较长的交付时间周期”，可见，被告作为专业技术软件开发服务机构，在要求原告确认实施方案前，本应对相关问题提出符合原告要求的可行性解决方案，但由于被告自身调研工作不够细致、对用户需求了解不够透彻，导致双方进入原型确认阶段后即产生矛盾，此后2018年9月至12月之间，双方一直就模块功能设计、是否采用第三方系统等进行磋商。被告辩称其没有完成全部云平台的开发工作，系因为原告没有对其提供的实施方案进行确认，致使其无法继续开展后续工作。原告则主张由于被告在实施方案中使用的第三方软件无法取得软件代码，无法针对原告的需求进行修改和相关维护，故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因第三方软件能否满足原告的需求，能否取得代码进行相关的维护，将影响合同目的的顺利实现，被告未能向原告提供符合其要求的可行性解决方案，致使原告未对实施方案进行确认，导致最终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云平台开发义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已构成违约。庭审中，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则明确表示因被告逾期交付工作成果，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本案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本不适合强制履行。如合同继续履行，尚需系统开发、测试、培训实施、试用、正式上线等阶段，现双方在原型确认阶段即产生较大分歧，缺乏继续合作的共识和信任基础，即使继续履行也难以保证质量和效率，故考虑到案涉合同的性质、特点及双方合作情况，对于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均认可《销售合同一》的内容已并入《销售合同二》，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智能设备销售协议》的请求，本院认为，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履行《销售合同一》项下的义务，且《销售合同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操作系统并没有正式上线运行，《智能设备销售协议》约定的IC卡及读写器、读卡器系为配合平台上线运行的附随设备，无法单独或配合其他操作系统使用，故在《销售合同二》解除的情况下，《智能设备销售协议》单独存在亦不具有意义，即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该销售协议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37.8万元、设备款6万元及相应利息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合同实施款37.8万元、设备款6万元并支付利息。案涉合同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而该合同的特点之一在于技术开发方通过智力劳动取得相关的开发费用或报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需要双方当事人不断通过协商对需求予以调整。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委托人认为原合同约定的内容有欠缺或不符合实际需求，除了及时、明确地提出符合实际的、切实可行的己方需求之外，亦负有及时对技术开发方所提出的方案、建议进行积极反馈、协调、密切配合的协助义务。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方存在变更需求、需求不明确、反馈不及时等履行行为瑕疵，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具有一定责任。因此在合同解除后，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分配应依照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责任大小予以处理。对于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合同实施款37.8万元应否全部返还问题，应在考量《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之间的关系、合同对于相关内容价款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受托人付出的实际工作量，以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情形和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款项如何返还。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约定的内容来看，被告系根据原告的需求在其已有的软件产品基础上增加相应模块，实现原告的功能需求，而非全部从无到有进行软件开发；被告在电子邮件中承认，案涉软件系统开发从“需求沟通”到“系统正式使用”共分八个阶段，现仅进行至第三个阶段，且被告亦承认“第二份合同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开发，因为双方没有对实施方案进行确认”；《销售合同二》虽由原《销售合同一》的金额28.5万元增加至63万元，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每个模块的费用及每个具体阶段的费用；被告在前述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实际完成了需求沟通及原型方案设计的工作，付出了一定的成本。综合以上因素，在《销售合同一》、《销售合同二》解除后，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返还合同实施款30万元。 因原告承认IC安全加密卡片、IC安全加密读写器及读卡器均未使用且保存在原告处，故在《智能设备销售协议》解除后，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已付设备款6万元，原告应将上述智能设备返还被告。 鉴于原、被告双方对前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均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应否支付违约金150229.48元的问题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告称，根据《销售合同二》第8.2条“乙方自身的原因，乙方延期完成项目，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合同总价的2‰乘以延误的天数”的约定，因被告自2018年8月29日起延期，故应从该日起按合同总价63万元计算违约金。如前所述，双方均承认实际履行的是《销售合同二》，在签订合同之前，被告方销售人员虽表示“全部内容交付周期是三个月左右”，但双方在签订《销售合同二》时，对项目周期并未作明确约定。故原告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但是，考虑到合同中即使未约定项目周期，但从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管理其已开业的养老社区的现实需要，合同履行期限亦应在合理期限内，而非如被告所辩称的没有项目周期。考虑到被告虽确有违约行为，但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开发需求进行了部分更改，增加了一些新的开发需求，必然增加工作量和开发时长。现原告虽提交工人工资证明及制卡费发票证明其损失数额，但其开办的养老社区本身亦需要服务人员，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因被告违约行为所导致其实际损失的数额，故本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同目的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为3万元。对于原告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大连香洲颐家健康旅游养老社区智慧养老云平台（一期）销售合同》、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大连香洲颐家健康旅游养老社区智慧养老云平台（一期）销售合同》； 二、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返还上述合同项下已付款项30万元； 三、解除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智能设备销售协议》； 四、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返还设备款6万元； 五、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返还IC安全加密卡片10000个、IC安全加密读写器与IC安全加密读卡器各1个（品牌：迈德金卡）； 六、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 七、驳回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82元，由原告大连香洲颐家有限公司负担2682元，被告深圳壹零后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 审判长  贾春雨 审判员  盛韵同 审判员  季震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郭一颖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三百三十二条委托开发合同的研究开发人应当按照约定制定和实施研究开发计划；合理使用研究开发经费；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提供有关的技术资料和必要的技术指导，帮助委托人掌握研究开发成果。 第三百三十四条研究开发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