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2民初32062号原告：北京生命泉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东里49号东侧2层C11。法定代表人：韩帅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鸥，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琳，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医汇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河南路16号1幢TG66-3-1C。法定代表人：张海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福臣，北京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廷，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生命泉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泉公司）与被告北京国医汇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医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生命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鸥、闻琳，国医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福臣、马莉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命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无效；2.要求国医汇公司返还场所成本押金473577.84元和风险保证金10万元；3.要求国医汇公司返还租金473577.84元；4.要求国医汇公司补偿装饰装修残值损失80万元；5.要求国医汇公司支付诊疗项目服务费199332元；6.要求国医汇公司给付违约金20万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医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8日，生命泉公司与国医汇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国医汇公司为生命泉公司提供经营场地，生命泉公司使用“国医汇”商号及医疗资质，按协议约定的项目开展宣传及经营活动，双方依据经营情况进行分配等。自2017年7月25日起，国医汇公司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无故使用屏风遮挡通往生命泉公司三层的楼梯大门，并且长期以维修电梯为由停用电梯，切断楼层的供电，致使生命泉公司无法正常开展业务。为维护合法权益，故生命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国医汇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截至2017年10月31日，生命泉公司拖欠合作费用240余万元。国医汇公司有权以473577.84元押金及10万元风险保证金抵偿生命泉公司拖欠费用，生命泉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依据。2017年8月15日，生命泉公司擅自停业并撤离合作场所，构成违约。截至2017年10月31日，生命泉公司拖欠场所成本费及保底费2447155.68元。生命泉公司要求返还租金4753577.84元没有依据。合同期满或被解除、终止的，生命泉公司因合作支出的全部装饰装修费用自行承担，生命泉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残值没有合同依据。生命泉公司主张的治疗项目服务费系国医汇公司为其导流的客户，不是国医汇公司进行的消费，生命泉公司以提供服务索要服务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国医汇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生命泉公司未能遵照约定由国医汇公司统一收取营业款，擅自单方收取营业款构成违约。生命泉公司拖欠费用并擅自撤离营业场所，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不同意生命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8日，生命泉公司（甲方）与国医汇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双方就国医汇医疗体验项目达成协议：乙方为该项目提供经营场所，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场所成本费为7.65元/天/建筑平方米（成本每三年调整一次，甲方根据乙方调整结果支付乙方）。场所成本押金按实际使用场所建筑面积押三个月，场地为先付费后使用，每半年按照实际租赁天数支付场所成本，押金会在合作结束后无息退还。甲方自行负责该项目前期筹备工作，具体包括场地设计、装修、设备采购等。合同期满或合同被解除、终止的，甲方因合同支出的全部装饰专修费用自行承担，乙方无义务对甲方作出任何形式的赔偿，不论乙方是否同意对装饰装修进行利用。合作项目：1.功能医学检测；2.细胞线粒体ATP诊疗项目；3.活氧免疫排毒项目；4.维特脉冲磁共振诊疗项目；5.威阀光深部炎症治疗项目；6.优曼深部力学治疗项目；7.以及待确定项目。甲方、乙方依据经营情况，依据其财务账目毛利润进行分配，具体内容如下：1.年毛利润（毛利润=营业收入-营业成本-营业税金及附加，其中，毛利润计算营业成本包括：1.项目医疗设备折旧摊销成本（设备折旧年限以设备预计可使用年限为准）；2.项目场所前期装修成本摊销额中与营业收入相对应部分；3.运营期技术人员人工成本（成本应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原则上以同行业平均水平未准））分配比例为：甲方：70%，乙方：30%。因乙方收取的场地使用成本低于市场价格，另没有收取公共面积分摊、管理公共服务以及品牌和资源使用费则。所以，不论甲方是否有毛利润盈余，甲方应支付乙方每季度毛利润保底25万元（全年共计100万元）保底费用，并于每季度首月支付。项目由乙方统一收费、每日结算，每月由乙方代缴税金结清后于次月15日前将甲方上月收入汇入甲方公司账务。项目亏损时，乙方不承担任何亏损份额。本协议因下列事项解除或终止：1.该项目连续2年经营，乙方每年只有保底费用100万元，合作方式另议；另议未果的，乙方有权解除与甲方的合作协议；2.任何一方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乙方宣告破产或注销；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4.协议期满，双方未提前两个月续约。乙方允许甲方使用“国医汇”商号及医疗资质，就本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开展宣传及经营活动。甲方所提供的服务内容须在乙方所申请执照的经营范围之内。甲方所从事的服务项目，必须符合国家卫计委相关法规以及指导意见。违约责任为本协议对签约双方具有平等的法律效力，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协议对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生命泉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向国医汇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10万元，于2017年2月21日交纳三个月场所成本押金473577.84元及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场所成本费947155.68元，于2017年6月9日交纳2017年5月1日至10月31日的场所成本费947155.68元。生命泉公司称其按照协议约定以国医汇公司名义对外诊疗，2016年5月1日开始对场所进行装修。2016年7月，生命泉公司知晓国医汇公司并未取得医疗执业资质，但生命泉公司已经装修完毕。直至2016年11月8日才以北京国医汇中医诊所的名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7年7月，双方发生争议。2017年8月15日，生命泉公司自行撤场。关于装饰装修，生命泉公司提供《建筑专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及发票，称其支付装饰装修费用80万元。关于诊疗服务费，生命泉公司提供消费记录清单及项目服务单，证明国医汇公司的客户在生命泉公司处消费，国医汇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代客户支付199332元。同时，生命泉公司提供国医汇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生命泉公司发送的《费用催缴通知书》，确认生命泉公司应付国医汇公司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保底费75万元，2016年10月23日至2017年6月5日生命泉公司在国医汇公司发生消费收入197770元，经双方确认实际消费收入为195900元。扣除该费用后，生命泉公司实际支付国医汇公司5541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生命泉公司与国医汇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国医汇公司提供经营场所并授权生命泉公司使用“国医汇”商号及医疗资质，生命泉公司无需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仅需在国医汇公司所申请执照经营范围内从事诊疗服务。双方合作的实质是国医汇公司变相向生命泉公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协议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此外，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同于一般企业的经营性行为，具有较强的社会公共利益属性，属于关系到人身安全的特殊领域，事关保障公民健康与社会公众切身利益。生命泉公司变相借用国医汇公司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实际上规避了国家行政机关对医疗单位实施市场准入和对有关诊疗行为依法监管的相关规定，进而产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法律后果。双方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亦有损社会公共利益。据此，本院对生命泉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生命泉公司与国医汇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确认无效后，国医汇公司收取的场所成本押金473577.84元及风险保证金10万元理应退还。合同无效应属自始无效，现生命泉公司仅要求国医汇公司返还租金473577.84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生命泉公司与国医汇公司均知晓相关法律规定，采取规避法律的形式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均存在过错，故生命泉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生命泉公司主张诊疗项目服务费，实属双方应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后的非法所得，应当由有关部门依法予以收缴，生命泉公司无权要求国医汇公司支付。合同无效后，生命泉公司不存在主张国医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生命泉公司要求国医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生命泉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国医汇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北京国医汇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生命泉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场所成本押金473577.84元；三、被告北京国医汇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生命泉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场所风险保证金10万元；四、被告北京国医汇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北京生命泉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场所租金473577.84元；五、驳回原告北京生命泉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71元，由原告北京生命泉健康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54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国医汇医院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智耀军人民陪审员  陈晓燕人民陪审员  马翠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秦运瑞书 记 员  王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