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4013号原告：杨刚桥，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圈头乡光淀村一区。被告：北京互联兄弟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北苑二区甲38号楼二层102。法定代表人：姜远，美术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玲，男，公司员工。原告杨刚桥与被告北京互联兄弟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联兄弟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刚桥、被告互联兄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玲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刚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互联兄弟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删除侵权文章；2.互联兄弟公司在其网站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互联兄弟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互联兄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是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一区南门果优菜美超市海鲜水产商户的经营者，2019年2月21日，互联兄弟公司在其名为“天通苑社区网”的网站发布标题为《天通苑水产商贩内幕深，死虾卖活虾价～》的文章，文章称有网友爆料：天通苑最牛水产商贩，活虾里掺死虾卖，扬言工商来了也不怕，文章并以网友自述的形式，写道“不要买他的活的，都放了药了，我现在还要感激他，没有让我的孙子中毒”，互联兄弟公司更以虚假的活虾网络配图。我发现该文章后，2月23日晚上9点左右报警，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派出所民警出警，但民警称该文章未明确指出我的真实名称，无法介入处理。后我联系互联兄弟公司，互联兄弟公司称文章系网友提供的，我要求提供网友信息，但互联兄弟公司拒绝提供。“只有一家卖水产的，经营者是一个小个子男人和一个胖女人”，综上，我认为互联兄弟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文中虽未明确写明我的名称，但其文中第一句“天通苑北一区南门东侧地下买虾，这里据该陈述，足以确定我的身份。同时，互联兄弟公司在未经调查核实，便发布虚假文章，并以标题党的形式进行公开扩散宣传，文中以网友爆料自述，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销售有毒死虾的行为，同时，文中提出的我经营的活虾有毒更是捏造事实，给我的名誉造成极大的不良影响。故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我的诉求。互联兄弟公司辩称：1.2019年2月左右，有一位匿名人员与我网站电话联系咨询，声称有网友发布对其不利的言论，要求我公司提供发帖人信息，但我公司根据国家相关《网络安全法》以及2009年刑法修正案，在其拒绝提供个人信息以供核实的情况下，拒绝了其不合理要求；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杨刚桥从未向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仅凭借一个电话，也未能证实自己的身份，我公司出于保护用户信息的初衷，未擅自删除涉案文章，依法应免除责任；3.杨刚桥要求我网站删除用户的发帖，我公司要求其提供个人信息用来证明其是否为网友言论的一方，并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网友的言论不实，我公司要求其证明身份信息及提供证据是合理合法的行为，杨刚桥没有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导致我公司无法判断其要求是否会侵害其他用户的权益；4.杨刚桥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损失，对于其不合理的要求，我公司不予认可；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我公司已对涉案文章进行了临时屏蔽处理，以避免扩大可能产生的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主体情况的事实杨刚桥是天通苑北一区南门果优菜美超市海鲜摊位的承租方及实际经营者，租赁方为北京果优菜美商贸有限公司，摊位租赁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互联兄弟公司是网站“天通苑社区网”的实际经营者，该公司自称，上述网站注册人数为80余万人，月活跃量为40余万人。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9年2月21日1时19分，网站“天通苑社区网”昵称为“莲1424”的用户发布了文章《谁能管的了我》（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涉案文章中出现了以下字句：不要买他的活的，都放了药了，我现在还要感激他，没有让我的孙子中毒。杨刚桥主张上述字句构成对其的诽谤。涉案文章中提到“今天我带小孙子去天通苑北一区南门东侧地下室买虾，这里只有一家卖水产的，经营者是一个小个子男人和一个胖女人”。杨刚桥提交了进货商家的营业执照、涉案文章所提及的水产的进货单及关于不能提交涉案文章所提及的水产的检验报告说明，说明中显示，由于时间过于久远，无法提供案发当日的检验报告。互联网兄弟公司不认可上述单据。互联兄弟公司提交了上传涉案文章的网站用户“莲1424”的登录信息截图，用以证明涉案文章系网站用户上传，并且提供了“莲1424”的邮箱liy2tzbwi95i@wechat.com，注册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21时1分,但该公司不能提交上述用户的姓名和住址。经询，杨刚桥认可互联兄弟公司是网站经营者，涉案文章为网站用户发布。2019年2月25日，杨刚桥通过电话联系了互联兄弟公司人员，互联兄弟公司人员在电话中提出，杨刚桥既不能提交证明涉案文章与其有关的证明，也不能提交关于其所售水产的检测报告，所以不能删除涉案文章。经询，互联兄弟公司称其采取机器过滤和人工审核的方式审核言论帖子，且在接到诉状后对涉案文章进行了屏蔽处理。三、经济损失相关事实杨刚桥称摊位的经营不如涉案文章发布前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有摊位租赁合同，电话录音及文字版，北京果优菜美商贸有限公司在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的信息截图，涉案文章截图，电话录音及文字版，进货商家的营业执照，涉案文章所提及的水产的进货单及关于不能提交涉案文章所提及的水产的检验报告说明，说明，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文章的描述“今天我带小孙子去天通苑北一区南门东侧地下室买虾，这里只有一家卖水产的，经营者是一个小个子男人和一个胖女人”及杨刚桥提交的租赁合同可以认定，涉案文章所述的水产摊位为杨刚桥所经营。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知，互联兄弟公司为经营网站，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涉案文章发布者系互联兄弟公司经营的网站“天通苑社区网”内的用户“莲1424”。互联兄弟公司提交的后台记录仅载明涉案文章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时间、注册邮箱等信息，显示的用户名为网络昵称，并非用户真实姓名，注册邮箱不确定为实名账户注册，无法确定用户“莲1424”的真实身份，亦无法确定其发布涉案文章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在认定具体语句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时，需要综合考虑事件背景、网络言论相对随意和率性的特点、言论的事实陈述与意见表达的区分、当事人主观上是否有侵权恶意、言论给当事人造成损害的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网络媒体平台内当事人正当行使言论自由与侵犯他人名誉权之间的界限。本案中，互联兄弟公司经营的网站“天通苑社区网”内存在涉案文章，互联兄弟公司在本案中既不能提供用户“莲1424”的真实身份信息，也未针对“不要买他的活的，都放了药了，我现在还要感激他，没有让我的孙子中毒。”这一陈述提供相关证据，在杨刚桥对进货来源及检测报告提交了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这一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综合审查涉案文章可以发现，相关文字信息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使用了“不要买他的活的，都放了药了”的言语，导致杨刚桥在一定范围内的社会评价降低，故杨刚桥关于其名誉权受到侵犯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互联兄弟公司虽主张其只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是在其未提供涉案文章上传者“莲1424”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其应当就涉案文章的侵权事实承担连带责任。现双方认可涉案文章尚未删除，故杨刚桥请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杨刚桥要求互联兄弟公司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影响相适应，鉴于涉案文章系通过网站发帖的方式进行公开传播的，故本院判令互联兄弟公司在其网站“天通苑社区网”首页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权利人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断开与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通知应当包含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本案中，杨刚桥虽然向互联兄弟公司电话通知删除涉案文章，但杨刚桥不能提交证明涉案文章与其有关的证明，本院认为，互联兄弟公司在接到杨刚桥电话通知时拒绝删除涉案文章，而是在接到法院的起诉状之后对涉案文章进行了屏蔽处理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杨刚桥虽主张其经济财产受到损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互联兄弟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立即删除涉案文章《谁能管的了我》；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互联兄弟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其名下的天通苑社区网网站首页发布致歉声明，对其侵犯原告杨刚桥名誉权一事向原告杨刚桥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内容和版式及发布持续的时间须经法院审核认可后方可发表，发布持续时间不少于三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或者北京互联网法院的官方网站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互联兄弟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告杨刚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杨刚桥负担1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互联兄弟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 阁审判员 崔丽萍审判员 王 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立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