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桃溪路舒怡国际大酒店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7285068721。法定代表人：许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森，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林，男，1965年6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田，安徽广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怡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怡建设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工程价款89311元，一审多判了59644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图纸的设计履行了桥梁工程施工业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建筑施工任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全面完成施工工程量，应当扣除未完成工程的价款。二、一审法院以该工程整体已验收合格，从而推定被上诉人完成了施工任务和内容，这种推定无事实依据，也产生了逻辑错误。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将工程质量保证金50万元退还给了被上诉人，这50万元是被上诉人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前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目的是促成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并不是质量保证金。四、一审支持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希望二审法院撤销该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该项诉讼请求。王德林辩称，被上诉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设计图纸施工与常理不符，另外，对于逾期利息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是支持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685751元，并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至起诉日已产生利息63203.3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王德林（乙方）与被告舒怡建设集团（甲方），于2014年10月24日双方共同签定《桥梁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被告）将其中标施工的舒城县城区十四公里工程西环路桥梁工程分包给乙方（原告）施工，桥梁具体桩号为K0+691杭北干渠桥、K1+480小桥及K2+649.6宋家长庄桥三座桥梁，工程实行固定总价7600000元计算。合同第二条承包价格中第二款明确约定：本承包价包括与工程相关的一切工程费用，并包含相关服务的风险、利润、管理费、安全文明及措施费用等一切费用，除施工内容发生变化外，结算时不作任何调整。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末由原告上报完工产值，经被告相关人员审核复查后支付完工产值的60%，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90%，下余10%作为工程质保金，待工程竣工一年后付清。签约前须交付施工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三座桥梁桩基结束、梁板预制完毕后一次性返还。双方还就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和其他事宜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图纸设计要求组织人员、材料施工并如期完成施工。该工程由原告交付被告后于2018年4月20日通过工程质量竣工全面验收合格并及时交付使用，工程一年质保期也已届满，被告也将工程质量保证金500000元退给了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除合同内施工内容外，增加的工程总工程量为1065752元，加上合同内7600000元，原告工程量总价款为8665752元。结算后被告累计支付合同内价款7003560元，增加的工程价款还剩余89311元未付，但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价款685751时，被告却单方要求原告合同内价款按7003560元结算。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意思真实，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图纸的设计履行了桥梁工程施工义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建筑施工任务，并且经过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认为涉案的三座桥梁原告未按照施工图纸就护坡、锥坡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经被告技术人员测算，就这三座桥梁应当核减工程款704342.51元，厚度长度均达不到图纸设计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76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合同内价款7003560元以及增加的工程价款还剩余89311元未付，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现被告单方面以原告未按照施工图纸就护坡、锥坡工程项目进行施工，要求核减工程款704342.5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与该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相矛盾，并且被告已经将工程质量保证金500000元退给了原告，说明原、被告双方对于工程质量并无异议，对此，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内价款7600000元-7003560元=596440元及增加的工程价款89311元合计685751元，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2、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时间，应该以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但是本案工程实际交付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按照工程竣工全面验收合格时间即2018年4月20日开始计算。3、被告辩称，原告王德林是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解释》第二条规定，尽管原告无施工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解释二》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德林尚欠的工程价款685751元。二、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舒怡建设集团提交证据一、《公证书》及《王德林承建桥梁工程量对比表》、涉案工程设计图表，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即图纸规定）完成实际工程量，而是减少了部分工作量。证据二、上诉人同舒城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只是上诉人整个工程项目中的附属工程，少量的工程量增减属于正常现象，不影响工程验收。上诉人同舒城县重点工程管理局尚未结算，届时最终审计时会结合被上诉人实际工程量进行核减工程款，上诉人不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被核减的工程款。证据三、财会凭据（收费凭证）及申请报告，证明2014年11月4日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5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并非质量保证金。王德林经过质证对证据一《公证书》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公证处只是全程参与该公司的测量行为，并不是对工程量的公证。另外，工程量测量合法性有异议，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参与，是否是被上诉人承包的内容不得而知。《王德林承建桥梁工程量对比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三性均不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桥梁施工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承包方是施工范围内的一切内容，并且约定了除施工内容发生变化外不作其它任何调整，被上诉人承包的该工程施工内容并没有设计变更。另外工程量的测算应当在法院的主持下，或者由法院委托进行测量，舒城县公证处的测量行为是上诉人单方行为。对涉案工程设计图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合同是原件，对上诉人的第1个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的第2个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因公证处只能对上诉人现场测量的过程进行公证，不能据此证明公证书后附的工程量测量报告、工程量计算书的相关效力，故对舒怡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公证书》不予采信；《王德林承建桥梁工程量对比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与王德林之间系固定总价合同，该表计算价款的单价缺乏依据，且王德林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份对比表不予采信；对涉案工程设计图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舒怡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舒怡建设集团提交的证据三财会凭据（收费凭证）及申请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如下：王德林（乙方）与舒怡建设集团（甲方）于2014年10月24日共同签定《桥梁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中标施工的舒城县城区十四公里工程西环路桥梁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桥梁具体桩号为K0+691杭北干渠桥、K1+480小桥及K2+649.6宋家长庄桥三座桥梁，工程实行固定总价7600000元计算。合同第二条承包价格中第二款明确约定：本承包价包括与工程相关的一切工程费用，并包含相关服务的风险、利润、管理费、安全文明及措施费用等一切费用，除施工内容发生变化外，结算时不作任何调整。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每月末由原告上报完工产值，经舒怡建设集团相关人员审核复查后支付完工产值的60%，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90%，下余10%作为工程质保金，待工程竣工一年后付清。签约前须交付施工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三座桥梁桩基结束、梁板预制完毕后一次性返还。双方还就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和其他事宜作了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王德林即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图纸设计要求组织人员、材料施工并如期完成施工。案涉总工程于2017年12月26日竣工，2018年4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另查明，舒怡建设集团于2015年1月份将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退给了王德林。还查明，在施工过程中，除合同内施工内容外，增加的工程总工程量为1065752元，结算后舒怡建设集团累计支付合同内价款7003560元，增加的工程价款还剩余89311元未付，但王德林向舒怡建设集团主张剩余价款时，舒怡建设集团要求王德林合同内价款按7003560元结算。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王德林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合同内扣减的款项是否成立。上诉人与王德林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总价为760万元，并约定本承包价已包含与本工程相关服务的风险、利润、管理费、安全文明及措施费用等一切费用，除施工内容发生变化外，结算时不作任何调整。上诉人一、二审均认可王德林合同内工程施工内容没有发生变化，加之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对于采用固定总价的工程合同来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不予固定总价中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合同，即按照实际工程量与固定单价确定工程总价款，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固定总价合同，两者计价方式不同，且本案工程是上诉人从发包人处承接的总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故上诉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对本案工程结算不产生必然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工程结算应按照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确定。因此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8,665,752元（7600000元+1065752元），上诉人还欠付王德林工程款685,751元（7600000元-7003560元+89311元）。案涉总工程于2017年12月26日竣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下余10%作为工程质保金，待工程竣工一年后付清”，鉴于王德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故本院以案涉总工程竣工日期确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那么上诉人最迟应于2018年12月26日——工程竣工一年后将余款付清。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但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二审应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德林尚欠的工程价款685751元”；二、变更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2018年4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为“二、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工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从2018年12月2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5元，由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王德林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5元，由安徽舒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邵 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