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07民再2号抗诉机关：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宋红波，男，198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申诉人（原审被告）：**，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申诉人宋红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梁作广，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静，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忠玲，女，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被告:王杰，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被告：张梅，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被告：王敏，女，198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申诉人宋红波、**与被申诉人梁作广、原审被告宋忠玲、王杰、张梅、王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2017）苏0707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书，向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某民（行）监[2019]32070000017号民事抗诉书，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请依法再审。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以（2019）苏07民抗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姜学厚、吕某出庭。申诉人宋红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被申诉人梁作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忠玲、王杰、张梅、王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理由是：1、原审原告收料单上关于利息的约定系伪造。经鉴定，12张收料单中关于利息约定是后来添加的；梁作广也承认其提供收料单上有几张上利息是其诉前加上的；监督过程中，宋红波提供给检察机关的三张收料单上面并无约定利息。故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对帐单上利息内容系双方约定。2、判决以年利率24%计息不当。梁作广在庭审中提供的对帐单显示“全部以欠款日按X息千分之一计息”，但又对监督过程中委托鉴定意见表示认可，有违常理。申诉人宋红波、**申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双方在对帐单上约定，全部以欠款日按X息千分之一计息”的约定，不符合事实。经收集多张收料单（包括编号为0254509），没有利息内容，而原审提供该单上有利息内容，足以证明利息是被申诉人后来添加。2、该对帐单没有明确还款时间就直接书写利息，这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该利息约定是月息千分之一，换算成年息为1.2%，而不是日息千分之一。3、本案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起点，应当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原审判决之后已经给付了57万元本金。针对抗诉机关抗诉意见，被申诉人梁作广辩称：1、抗诉理由不成立。虽然认可有几张收料单利息约定内容是后来添加的。但收料单是格式化的，虽然看起来不是同时形成的，但利息约定与其他文字确是同时形成的。2、鉴定结论没有说明利息约定与其他文字，哪个形成在前，哪个形成在后，既然没有说明，就说明上述两者是同一时间形成；抗诉机关对编号为0254509收料单没有鉴定，该收料单有按照“利息千分之一计算”利息内容。法院不应采信鉴定结论。针对申诉人意见，被申诉人梁作广辩称：1、申诉人在再审申请中自认利息为年息是1.2%，至少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另外，从宋红波与黄某（被申诉人委托要帐的人）的通话中及申诉人对对帐单中是“月”还是“日”字鉴定报告中，说明申诉人对利息约定是认可的；2、申诉人仅提供3份原始收料单，不足以支持其主张。3、如果按照鉴定，以月息千分之一计算，比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低30倍，不符合常理。原审原告梁作广提出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王杰、宋红波给付钢筋款569813元及利息505335元；2、被告宋忠玲与**、被告张梅与王杰、被告王敏与宋红波系夫妻关系，三被告之妻对夫妻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至12月28日，被告**、宋红波承建赣榆区老街一期工程，在原告梁作广处八次购买钢筋，共计欠款744375元，由被告宋红波及其工地收料员蒋德义在八张收料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12月14日、2014年3月3日、12月8日，被告**、宋红波承建赣榆区八总小学工程，分三次在原告处购买钢筋，分别欠款55820元、20344元、57791元，由被告宋红波在三张收料单上签名确认；2015年6月19日至8月17日，被告**、宋红波承建赣榆区老街二期工程，在原告梁作广处七次购买钢筋，共计欠款371483元，由被告宋红波在七张收料单上签名确认。2017年6月22日，原告梁作广与被告**、宋红波对帐，二被告已付老街一期工程钢筋款440000元，余欠304375元、付老街二期工程钢筋款240000元，余欠131483元，共欠款569813元。原告梁作广与被告**、宋红波在对帐单上签名确认。双方在对帐单上约定，全部以欠款日按日息千分之一计息。审理中，被告**、宋红波对欠款569813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全部以欠款日按日息千分之一计息”字样是原告后来添加的，没有提供证据，原告亦不予认可，同时原告认为约定的利息过高，庭审中原告将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计付利息日期至起诉之日（2017年10月31日）止。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王杰与被告**、宋红波三人是工程合伙关系，没有提供证据；另查明宋忠玲与**、张梅与王杰、王敏与宋红波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宋忠玲、张梅、王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没有举证。原审认为，被告**、宋红波欠原告梁作广货款569813元，有其签名的对帐单为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多次催要欠款，被告**、宋红波拖延不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二被告作为共同债务人，应承担共同还款及约定的违约责任。诉讼中，原告将约定的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对帐单上“全部以欠款日按日息千分之一计息”字样是原告后来添加，没有举证，本院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王杰与被告**、宋红波三人是工程合伙关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王杰之妻张梅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宋红波在承建工程中赊欠原告钢材行为，超出了日常家事范畴，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对此，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要求被告**、宋红波之妻宋忠玲、王敏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宋红波偿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红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付给原告梁作广钢筋款569813元及利息（老街一期工程款以304375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老街二期工程款以131483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7日起2017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八总小学工程款均按年利率24%计息，以55820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20344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57791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二、驳回原告梁作广要求被告王杰、宋忠玲、张梅、王敏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再审开庭中，诉辩双方的证据主张、抗诉机关说明和本院认证意见：申诉人在庭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编号0254509、0254508、0041246三张收料单复印件、0041244、0605621、0605622原始收料单第三联。前三份原件已经提交给赣榆区检察院。该6份收料单上没有利息约定内容，证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内容。2、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收料单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与规格、型号、数量、价款不是同一时间形成，是被申诉人事后添加的；3、梁作广本人向检察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部分收料单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其事后添加的；4、鉴定交费单，证明宋红波支付了鉴定费28130元，要求被申诉人承担。被申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于第1号证据，对其中的三张复印件不予质证，另外三个收料单不在原审本案范围内，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对于第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检材不全面，不能支持申诉人诉求。对于第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第4号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申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被申诉人的委托人黄某与宋红波的通话录音，说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申诉人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承认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但系判决生效后，被执行期间受胁迫，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抗诉机关当庭说明：1、委托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料单、收帐单鉴定，经过了双方同意；2、原审梁作广起诉的18张收料单中，有13张有利息约定内容，对其中12张进行了鉴定，对未鉴定的一张（即编号为0254509收料单），因申诉人找到了收料单的原件，该单据无利息的约定，故未委托鉴定。本院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认证如下：1、对于申诉人提交的第1－3号证据，结合抗诉机关对鉴定结论说明及对0254509号检材未予鉴定的说明，可以认定鉴定结论作出的关于利息约定与其他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结论，客观、真实、可信。且被申诉人已经认可其中有部分收料单系后来添加，足可认定原审13张收料单中利息约定系被申诉人后来添加。2、对于申诉人提交的第4号证据鉴定交费单，因被申诉人未有质证，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3、对被申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因申诉人已经认可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尽管其认为系受被申诉人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收料单的利息内容是否经过双方约定后书写，即是否属于后来添加？对帐单中利息的内容是“日息千分之一”还是“月息千分之一”？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关于双方购买钢材的数量、规格、单价、总数额与原审查明一致。2013年至2015年间，申诉人**、宋红波合伙承揽工程，在梁作广处购买钢筋。2017年6月22日经双方对帐，结欠部分钢材款未付。2017年10月31日梁作广至本院起诉，要求对方给付拖欠钢材款569813元利息，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苏0707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红波共同给付梁作广钢筋款569813元及利息（年利息为24%）。原判决生效后，**、宋红波于2018年2月13日给付钢筋款57万元。梁作广于2018年3月6日至本院申请执行原判利息部分。宋红波、**不服原判决，至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申诉，经过双方同意，2018年11月19日，该院对原审起诉的对帐单和其中12张收料单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果是：对帐单手写文字“全部以欠款日X息千分之一计息”中“X”是“月”；12张收料单中关于利息约定与其他内容形成时间不一致。为此，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检察院提请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至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再审开庭中，被申诉人认可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但认为鉴定结论没有对收料单中利息内容和其他内容哪个形成在前形成结论，要求法院不予采纳鉴定意见。再查明，梁作广在向宋红波、**提供钢材时，货单同行，一式三联，收货方留取其中一联，宋红波、**均否认在收料后对利息内容有过约定。检察机关证实宋红波提供的其中编号为0254509原始收料单没有利息约定内容，而该联在起诉时有利息约定。另外，梁作广认可其中有几张利息内容系其在起诉前自行添加。本院再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综合鉴定结论、梁作广自认在收料单有添加利息内容以及检察机关的鉴定说明，及原审被告对利息内容的否认，本院可以确认，原审原告在起诉时13张收料单上利息内容系原告添加，故对原审原告辩称的关于利息内容与其他内容系同时形成以及对鉴定结论中未对此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定意见对对帐单上的“X息千分之一”经鉴定为“月”，梁作广自认对帐单利息约定上的指纹系其指纹，结合宋红波与原审原告委托人的通话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有过约定，但对利率标准约定不明确，故宋红波、**应当给付梁作广拖欠钢筋的利息。对于利息的给付时间和标准，结合案情，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双方对帐之日起给付为宜，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原判钢筋款本金部分已在原审判决后付清，本案不再涉及，但对超付本金的187元部分应当冲抵利息。委托鉴定费用应由被申诉人承担。原审被告王杰、宋忠玲、张梅、王敏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2017）苏0707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维持（2017）苏0707民初96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3、原审被告宋红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审原告梁作广钢筋款569813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已付187元从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463元由原审被告宋红波、**承担，鉴定费28130元由原审原告梁作广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463元。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杯支行营业部，帐号：44×××9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尹春妮审 判 员 王从柏审 判 员 邱孟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成志书 记 员 李 庚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五、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