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3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孙财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远，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海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张娜、被上诉人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海燕上诉请求：1.改判为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向童海燕给付76167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被保险人王某某发生人身事故后，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保险金条件已成就，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已不存在，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无权从受益人童海燕的保险金中抵扣未还贷款。2.涉案保险合同对第八条第四款中的“其他未还款项”并未作出完整解释，该“其他未还款项”应不包括保单贷款的部分。3.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要求从受益人童海燕的保险金中扣除保单贷款的45000元，涉及到涉他合同，且童海燕对于投保人用保单贷款的事实并不知情，童海燕没有义务对该笔保单贷款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的保险金并非遗产，无须用来清偿债务。5.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是从事人寿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并没有发放贷款的经营范围，不具有金融贷款的主体资格，故涉案贷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未涉及互负到期债务，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债务的法定抵销，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童海燕起诉涉及的法律关系是保险法律关系，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抗辩主张的贷款法律关系，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存在程序违法。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答辩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寿保险中保单质押贷款的批复》以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人身保险业务经营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可以用人寿保单质押的方式进行贷款。故涉案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涉案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有给付金额中应扣除未还的贷款，涉案贷款应当在保险金中扣除。童海燕作为受益人时，扣除贷款是童海燕领取保险金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扣除贷款金额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童海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向童海燕给付76167元；2.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7月17日，王某某投保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的《平安倍保如意两全保险》，被保险人为王某某，生存金受益人为王某某，身故受益人为法定，保单号为PXXXXXXXXXXX5657，王某某每月向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交纳保险金780元。保险合同约定，该保险金额，在主险合同有限期内，保险金额=基本保险金额×保险费的已交期数×1.05；第八条第四款规定，“我们在给付各项保险金、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如果您有欠交的保险费或其他未还款项，我们会在扣除上述欠款及应付利息后给付。”在2015年1月14日，王某某与童海燕共同前往柜台，向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申请对《平安倍保如意两全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进行变更，变更为童海燕，注明童海燕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同日进行受理，并以号码为EXXXXXXXXXXX1576的《批注》同意了王某某的请求。后王某某作为投保人向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贷款三次，分别：在2016年6月7日，通过保单贷款30000元，在2016年7月20日偿还了全部贷款；2016年8月4日通过保单贷款30000元，2017年12月20日偿还了全部贷款；2017年12月25日，通过保单贷款了45000元，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在同日出具号码为EXXXXXXXXXXX1555的《批注》，后未还款。后2018年3月30日，王某某身故，其累计已经缴纳93期，保险金共计72540元。2018年4月2日，童海燕向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报案请求按约给付保险金76167元。同日，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短信回复了童海燕的报案：“尊敬的童女士，您的报案已收悉，应准备以下资料：理赔申请书，户籍注销证明，受益人身份证明及受益关系证明，死亡证明、宣告死亡判决书、尸体处理证明，保险单凭证”。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7月17日，王某某与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所签订的《平安倍保如意两全合同》合法有效，在2015年1月14日，王某某将保险的受益人进行了变更，变更为童海燕，双方共同前往柜台办理了变更手续。而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认为王某某与童海燕谎称两人为夫妻关系，实际上并非夫妻关系，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未指定受益人”，因此，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拒绝按照变更受益人申请书支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法律并未强制规定受益人必须为配偶。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王某某变更受益人书面通知了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也获得了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的同意，投保人变更受益人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而在投保人王某某申请变更受益人为童海燕时，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还书面表示经审核后已经处理完毕，后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出具了号码为EXXXXXXXXXXX1576的《批注》单，但其并未实际核实双方的关系，属于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的失职，失职责任应由其承担。因此，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应该按照变更受益人申请书支付保险金共计76167元，且双方在庭审中对该金额均认可。关于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是否在王某某填写变更申请书时进行了告知义务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关于格式合同条款定义及使用人义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具有提请对方注意的义务。本案中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合同，格式合同是由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提供的，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在王某某填写变更申请书时具有告知义务，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对其履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其并未采取任何的书面方式告知投保人及受益人保险合同信息变更应注意的事项，也不能对其进行了告知义务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认定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在王某某填写变更申请书时进行了告知义务。另外，关于贷款是否该在给付金额里进行扣除问题，王某某在贷款45000元时，其是以保单的现金价值作担保，在王某某身故后不能还清其45000元贷款时，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有权在王某某作担保的保单的现金价值中扣除未还贷款45000元。并且其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第八条第四款规定，“我们在给付各项保险金、退还现金价值或返还保险费时，如果您有欠交的保险费或其他未还款项，我们会在扣除上述欠款及应付利息后给付”。王某某的45000元保单贷款属于上述合同的未还款项，在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给付童海燕保险金时有权主张扣除。因此，关于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辩称贷款应该在给付金额里进行扣除的意见，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童海燕给付31167元（保险金76167元-贷款45000元）。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童海燕承担1004元，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承担700元。鉴于本案案件受理费1704元，已由童海燕预交，故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担的案件受理费700元直接支付给童海燕。如未按照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向受益人童海燕给付保险金时应否将涉案贷款予以扣除。本案中，王某某与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2010年7月17日所签订的《平安倍保如意两全合同》合法有效，王某某2015年1月14日将涉案保险的受益人变更为童海燕，并已获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同意，童海燕作为涉案保险的受益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寿保险中保单质押贷款的批复》以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人身保险业务经营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可以向个人寿险投保人进行保单质押贷款。故本案保单投保人王某某与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之间以涉案保单质押的贷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童海燕关于涉案贷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投保人王某某在向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贷款45000元时，系以涉案保单的现金价值作担保，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第8.4条之约定，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在王某某身故后不能还清贷款时，有权在给付童海燕保险金时，对王某某以涉案保单担保的未还贷款45000元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在给付童海燕保险金时有权扣除王某某的未还款项，符合涉案保险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童海燕关于平安人寿陕西分公司对贷款45000元不应扣除应另案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童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童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                  审  判  员   姬   钊                     审  判  员   蒋   瑜                             二0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