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旭冰，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华，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姿燕，女，1979年7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广西智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加全，广西智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坚,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中铝广西分公司氧化铝厂职工,住广西平果县。 上诉人彭旭冰因与被上诉人岑姿燕、原审被告黄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3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6日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彭旭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华、被上诉人岑姿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农加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旭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2年9月3日，被告彭旭冰将案涉摊铺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当日，原告岑姿燕即向被告彭旭冰支付了转让费82500元”错误。（1）上诉人于2012年9月3日与被上诉人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案涉摊铺的承租权，而非使用权。（2）上诉人依据与平果县饮食服务公司签订的《摊铺租赁意向书》取得的是案涉商铺的承租权，并未取得使用权，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3）一审判决将82500元全部认定为转让费错误，当中有37500元是上诉人为取得承租权预交给平果县饮食服务公司的5年租金，性质相当于订金，还有5000元是上诉人意向承租的诚意押金，被上诉人要取得承租权，当然要把这部分租金和押金支付给上诉人。事实上，案涉摊铺承租权的转让费只有40000元。二、一审判决存在关键事实遗漏认定。一审遗漏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页面截图）所能证实的被上诉人已经向平果县饮食服务公司主张承租、交付案涉摊铺的事实。三、被上诉人未曾向上诉人行使过通知解除合同的前置程序，一审判决合同解除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应自担案涉合同风险。五、《转让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双方已于2012年9月履行完毕，一审判决确认解除明显错误。六、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 岑姿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岑姿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款825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计算：以8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2年9月3日起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2日，被告彭旭冰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平果县饮食服务公司签订《摊铺租赁意向书》，双方约定以下事项：1、甲方有意将位于平果县马头镇新兴街的“平果县饮食服务公司金龙商业大厦”（在建）底层的156摊铺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2、乙方向甲方……预交5年租金后签订本意向书；3、甲方……若超过2010年10月份仍不能交付摊铺的，乙方有权要求退还其定金或租金（不计利息），也可以与甲方协商延期交付；4、双方交付摊铺前另订《摊铺租赁合同书》。2012年9月3日，被告彭旭冰将案涉摊铺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内容为：本人彭旭冰愿将156号摊转让给岑姿燕。落款处有原告及被告彭旭冰签名。当日，原告岑姿燕即向被告彭旭冰支付了转让费82500元。另查明，本案涉案商铺所属商厦已建成，但建成后至今未交付使用。被告于2019年7月11日签收本案起诉状、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关于被告黄坚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案涉《转让协议》的签约双方分别是原告及被告彭旭冰，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黄坚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黄坚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有理，该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被告与平果县饮食服务公司签订的《摊铺租赁意向书》明确约定了租赁摊铺的位置、用途、期限，被告亦按合同支付了5000元押金和5年的租金，故该《摊铺租赁意向书》实际具有租赁摊铺的本约性质。虽然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实际占有金龙商厦一楼156号摊位，但根据《摊铺租赁意向书》的性质及履行情况，被告有权将该摊位转租以获取收益。原、被告约定将金龙商厦一楼156号摊位转让给原告使用，原告向被告支付租金，故原、被告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在签订该《转让协议》后，依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租金82500元，被告收取该款项后应当承担向原告交付摊位这一合同主要义务，而被告收取租金至今已有7年多，却仍然未将该摊位交付给原告使用，亦不能明确何时能交付该摊位。现原告支付租金承租摊位的目的无法实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享有法定解除权。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转让的被告对平果饮食服务公司享有的债权，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已失去解除的事实和依据。对此，该院认为，被告对平果饮食服务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即为156号摊位的使用权，被告将该摊位转租给原告，负有将摊位使用权交付给原告的义务，但原告至今未取得房屋使用权，该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而被告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并未通知平果饮食服务公司，故该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向该院提交的起诉状内已将确认解除该《转让协议》作为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在开庭前签收了起诉状并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通过向该院起诉的形式行使解除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的程序，故该院确认该《转让协议》于被告签收应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解除。三、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已向被告支付82500元，现原告主张返还该款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向被告支付82500元后，因合同被解除，原告确实产生了该82500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以82500元为基数，从支付之日即2012年9月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原告和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均明知该摊位已超过了应交付使用的时间，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有过错，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全部利息损失，该院不予完全支持。原告的利息损失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彭旭冰与原告岑姿燕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二、被告彭旭冰向原告岑姿燕返还82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2500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50%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岑姿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微信页面截屏及视频资料，证明：1、被上诉人微信名为“小燕子竹纤维抗菌防臭袜厂家直销”、微信号为“wxid_pirltkc0gag22”的事实；2、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在微信朋友圈发送了标题为“这样的人能解决吗”和“金龙有摊的赶紧过来”的两段视频的事实。3、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4日到案涉摊铺所在的金龙大厦参与集体维权，要求平果县饮食公司向其交付案涉摊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民诉法中规定的新证据范围，其内容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实际取得涉案摊铺的使用权，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解除转让协议并由上诉人返还转让款82500元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上诉人与案外人平果县饮食服务公司签订的《摊铺租赁意向书》具有租赁合同的性质，上诉人取得在建摊位的承租权后，又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将该在建摊位转租给被上诉人，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上诉人将在建摊位转租给被上诉人且已经收取租金、转让费和商场押金后，未能将涉案摊位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自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至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已超过7年时间，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承租摊位的使用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及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案外人平果县饮食服务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由当事人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旭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上诉人彭旭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