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初105号原告：云南国滇茶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滇红生态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鹏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珈荧，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南城新区（滇红生态产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天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中，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荣，云南顺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天权，男，壮族，1962年9月9日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荣，云南顺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云南国滇茶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滇公司”）与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红集团”）、被告王天权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被告滇红集团、被告王天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书面申请调解，本院依法停止计算相应的调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滇红集团支付国滇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00元；2.判令滇红集团以120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22%向国滇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3日为9267800元)；3.判令滇红集团以120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0.05%向国滇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3日为17760000元)；4.判令滇红集团向国滇公司支付律师费466775.6元；以上合计147494575.6元。5.判令王天权对滇红集团上述债权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国滇公司对云（2018）凤庆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69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坐落于凤庆县凤山镇滇红路的三处不动产【云（2017）凤庆县不动产权0000025号、云(2017）凤庆县不动产权0000027号、云(2017)凤庆县不动产权0000039号】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国滇公司对滇红集团质押的价值3200万元存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国滇公司与滇红集团、王天权签署合同编号为国滇茶业公司借字(2018第1号)《借款合同》，约定滇红集团向国滇公司借款120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22%。若自国滇公司支付借款之日起一个月内，滇红集团在农发行的续贷申请通过且贷款金额发放的，滇红集团应于贷款发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还款。若自国滇公司支付借款之日起一个月内，滇红集团在农发行的续贷申请未通过的，借款期限为五个月。合同项下借款采取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的还款方式。滇红集团以坐落于凤庆县滇红路以东C-（53）-149-1号和C-（53）-149-2号两宗土地向国滇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以价值3200万元的存货作为质押，滇红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若滇红集团逾期支付利息的，需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本金的，需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滇红集团将合同约定的两宗土地抵押给国滇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8月3日，凤庆县国土资源局向国滇公司出具云（2018)凤庆县不动产证明第000069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2018年1月30日，王天权向国滇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签订后，国滇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滇红集团支付了120000000元借款。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滇红集团并未在2018年1月31日起的一个月内取得农发行的续贷批准，因此，《借款合同》项下120000000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5个月，即2018年6月30日届满。《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滇红集团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国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滇红集团、王天权共同辩称，国滇公司和滇红集团签订《借款合同》以后，由于不动产权的抵押登记没有做完，国滇公司没有履行借款义务。滇红集团确实收到120000000元的款项，但并非借款，而是对方支付的购销合同预付款。国滇公司以已经支付120000000元借款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应予驳回。国滇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8份证据：1.《借款合同》、2.进账单、3.《抵押担保合同》、4.不动产登记证明、5.《动产质押合同》、6.《担保函》、7.《法律服务合同》、8.律师费发票和保全费发票。用以证明其诉称的签订有关涉案合同的事实，以及转出借款、办理抵押登记、为主张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万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的事实。滇红集团、王天权对于国滇公司提交的上述8份证据，除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外，认为证据2对方支付的12000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购销合同预付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本案各方当事人并一致确认国滇公司提交的上述《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动产质押合同》、《担保函》的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1月30日，同时一致确认虽然《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主债权金额为8800万元，但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抵押担保的主债权金额登记为12000万元，同时具体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为云（2017）凤庆县不动产权0000025号、0000027号、0000039号不动产。滇红集团提交以下3组证据：1.2018年1月8日《购销合同书》一份，证明滇红集团与国滇公司之间有茶叶购销合同关系，国滇公司需向滇红集团支付4000万元预付款；2.2018年1月8日《购销合同书》一份，证明滇红集团与国滇公司之间有茶叶购销合同关系，国滇公司需向滇红集团支付4000万元-8000万元预付款；3.《年度产品采购合同》一份，欲证明双方之间签订有年度产品采购合同，国滇公司需向滇红公司支付120000000元的预付款，此合同实际是对前两份合同的合并。国滇公司对滇红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属借款纠纷，另外该两份证据签订时间为同一天，除了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都相同，因此应该看作是证据1替代了证据2。国滇公司与滇红集团确实还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国滇公司支付给滇红集团的预付款截止诉讼时，对方还有一个多亿元的预付款没有供货，双方之间的供货关系一直都处于对方欠货状态。对滇红集团的第3份证据，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国滇公司提交的8份证据，滇红集团、王天权对其真实性认可，且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明确载明国滇公司借款120000000元给滇红集团，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并通过银行转款方式进行了出借款项的支付，且转入款项的账户与滇红集团提交的购销合同上记载的交易账户不一，因此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借款关系的真实发生、实际借出，本院对国滇公司提交的上述8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确认；滇红集团、王天权认为是购销合同预付款的反驳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滇红集团提交的3组证据，对证据1、2，因国滇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且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无原件核对，且国滇公司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上述证据系购销合同关系方面的证据，与本案国滇公司诉请的企业借款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或关联法律关系，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证，本院对国滇公司诉请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动产质押合同》、《担保函》的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1月30日，抵押担保的主债权金额登记为12000万元，抵押物不动产权属证书编号为云（2017）凤庆县不动产权0000025号、0000027号、0000039号不动产。另国滇公司为主张债权，与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为466775.6元，现实际支付5万元。诉讼中国滇公司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上述确认的事实，即为本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相关证据本院收录在卷佐证。归纳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滇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相关合同效力。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动产质押合同》、《担保函》均系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签约各方具有相应法律约束力。二、关于主债务人滇红集团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国滇公司依约出借了120000000元借款，因滇红集团并未在《借款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内取得农发行的续贷批准，因此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应为5个月，即从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因滇红集团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故应按约承担向国滇公司偿还欠付本金、支付利息以及支付违约金等责任。1.关于本息。因截止诉讼时，滇红集团尚欠本金120000000元及未支付相应利息，故应偿还欠款本金120000000元以及支付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欠付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22%计算的相应利息。2.关于违约金。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滇红集团未按时支付本金或利息的，按每日0.05%向国滇公司支付违约金，故滇红集团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鉴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年利率6.22%和违约金日利率0.05%（即年利率18%）累计相加已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在24%范围内保护的标准，且滇红集团亦请求调减、减免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之规定，本案违约责任的承担标准，应以国滇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并结合滇红集团的过错程度、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大小、合同的有关约定等进行处理，兼具体现违约金惩罚和补偿的双重属性，本院依法调整违约金为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22%上浮50%，即为年利率9.33%；同时结合国滇公司“以欠付本金为计算基数”的诉讼请求，由滇红集团以欠付本金为计算基数，支付自合同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即2018年7月1日起至欠付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的相应违约金。3.关于律师费。因案涉合同约定国滇公司有权要求滇红集团支付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国滇公司现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律师费金额为5万元，故本院支持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三、关于国滇公司是否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本院认为，案涉《抵押担保合同》、《动产质押合同》真实有效，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项下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等。该抵押合同亦办理了相应的担保物权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国滇公司依法取得案涉相关不动产的抵押权及相应优先受偿权。质押合同约定质押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3200万元，质押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等，相关质物当事人之间已制作《质物清单》进行了确认，因质物系茶叶需专业存管，且为加工销售方便存放于滇红集团，但当事人均表示未经国滇公司许可不得动用，因此虽形式上未交付保管，但国滇公司有控制权，故国滇公司亦取得案涉相关质物的质押权，并在质物担保的债权范围内享有相应的优先受偿权。四、关于王天权的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案涉《担保函》约定王天权对120000000亿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国滇公司起诉的时间在该期间内，故王天权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本案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之规定，由于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函》均没有关于保证担保与抵押担保可以同时履行，或者债权人有权要求优先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的约定，因此国滇公司应当先就抵押物、质物实现债权后，对仍未能清偿的债务部分，由王天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有权向主债务人滇红集团追偿。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国滇公司的起诉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云南国滇茶业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00000元，并支付以1200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22%计算，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欠付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国滇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33%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欠付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国滇茶业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万元；四、如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按时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原告云南国滇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坐落于凤庆县不动产权0000039号不动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如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按时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原告云南国滇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押的存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本金3200万元、以及3200万元对应的利息和违约金、5万元律师代理费总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质物详见《动产质押合同质押清单》、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期间分别按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对应内容）；六、被告王天权对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本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抵押物、质押物履行担保责任后仍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原告云南国滇茶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273元，由原告云南国滇茶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273元；由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天权共同负担70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云南滇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天权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雁审判员孙少波审判员潘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艺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