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哲，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山东剑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丹丹，山东剑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淑净，女，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哲因与被上诉人毛淑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毛淑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定有误。本案毛淑净是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向刘哲主张权利，但在一审中，毛淑净自始至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即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刘哲向毛淑净的借款。但一审并未对双方是否存有借贷的事实进行审理查明，在涉案款项性质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即直接认定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任何依据。一审中，毛淑净提交的证据资料及其本人书写的书面《说明》，均能够证实刘哲系XX公司的职工，且毛淑净本人对此是认可的。XX公司为自己职工缴纳社保费用是公司的法定义务。毛淑净作为XX公司的股东，没有任何权利以自己个人名义要求刘哲返还XX公司为其职工缴纳的社保费用。即便是涉案社保费用是由毛淑净个人垫付的，也应当属于其为XX公司垫付，应向XX公司主张权利。涉案另外两笔款项，毛淑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系刘哲向其的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毛淑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之间原有的特殊身份关系，涉案款项为毛淑净的赠与更符合常理。在毛淑净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系借贷的情况下，一审直接适用不当得利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毛淑净辩称，一、刘哲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由误”的情形不存在。1.毛淑净所诉三项款项，均主张系为刘哲垫付，不存在主张系刘哲向毛淑净的借贷，因此也不存在提交借贷证据，继而证明双方借贷合意的事实存在。2.毛淑净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为刘哲垫付社保、车辆修理费、投资款的事实。3.一审判决依据毛淑净为刘哲垫付款项的证据，在刘哲无相反证据证明垫付款项另有他因、或还付毛淑净垫付款项的情形下，认定刘哲拒绝还付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二、刘哲主张毛淑净为其垫付的社保金系XX公司为其作为公司职工缴纳社保系法定义务与一审陈述的不一致，刘哲应就其为XX公司职工举证发放工资、签订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实。一审庭审笔录中，刘哲明确承认其没有在XX公司工作过。该事实足以证明XX公司不存在为刘哲缴纳社保的义务和责任。毛淑净对为刘哲垫付的社保金有权向刘哲主张承担还付的责任和义务。三、毛淑净为刘哲垫付的车辆修理费及为刘哲投资成立的XX公司的实缴出资，毛淑净均提交有银行转账凭据及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毛淑净为刘哲垫付上述两笔款项的事实存在。四、刘哲主张根据刘哲与毛淑净之间原有的特殊身份关系，涉案款项为赠与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济南及北方的婚姻习俗，一般是男方向女方赠与一定的彩礼，女方给予女儿一定的陪嫁物品。刘哲以曾为毛淑净女婿，主张毛淑净为其垫付的社保金、损坏他人车辆的修理费、投资公司的实缴出资为赠与，可谓毫无羞耻可言，请求驳回刘哲的上诉。毛淑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哲还付代垫款项20000元＋15566.52元＋2980元款项，合计38546.52元；2.请求判令刘哲承担以38546.52元为基数，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至实际还付期间所计利息；3.请求判令刘哲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淑净系XX公司的股东。刘哲与毛淑净之女李某某于2015年7月16日登记结婚，后刘哲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某某要求离婚，2018年12月被判决离婚。刘哲与李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因刘哲暂无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毛淑净通过XX公司于2015年8月5日替刘哲补缴了2015年5月至7月共3个月的社会保险费共计3019.72元。该费用由毛淑净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后毛淑净以其在XX公司的股权分红为刘哲垫付了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共12个月的社会保险费，共计12699.83元。上述缴纳社会保险费期间，刘哲并未在XX公司实际工作。2015年12月15日，刘哲与李某某共同成立XX公司，认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出资额5万元，该出资额由毛淑净于2015年12月29日为其二人垫付，其中毛淑净为刘哲垫付股本金2万元，为李某某垫付3万元。刘哲在该公司工作。2016年1月26日，刘哲无故损坏他人车辆，经XX派出所调解，刘哲赔偿被害人车辆维修费2980元，该维修费由毛淑净以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6年1月26日为刘哲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刘哲未为XX公司提供劳动，毛淑净以该公司名义先后为刘哲垫付了15个月的社会保险费，数额为3019.72元+12699.83元=15719.55元，刘哲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由该垫付款所产生的财产利益，应予返还，现毛淑净要求刘哲返还该垫付款15566.52元低于上述数额，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毛淑净主张对毛淑净为刘哲垫付的修车款2980元，亦属刘哲的不当得利，刘哲应向毛淑净返还该2980元。对于毛淑净为刘哲垫付XX公司的股本金2万元，因刘哲系该公司股东，且曾在该公司上班，其应自行缴纳公司的出资款，该2万元亦属不当得利，故现毛淑净要求刘哲返还其垫付的股本金2万元，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现毛淑净主张以上述三笔款项38546.52元为基数，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理由正当，但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哲向原告毛淑净返还代垫补缴的社会保险费15566.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刘哲向原告毛淑净返还代垫的设立公司出资款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刘哲向原告毛淑净返还代垫的他人车辆维修费29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被告刘哲向原告毛淑净支付利息，以38546.52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毛淑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元，减半收取380元，由被告刘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给付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毛淑净为刘哲垫付了社会保险费及修车款，刘哲没有法律根据取得该两项财产利益，故一审认定刘哲应向毛淑净返还该垫付款的社保费15566.52元及修车费29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哲主张其系XX公司员工，以及毛淑净为其垫付的修车费用系毛淑净对其的赠与，但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毛淑净对此不予认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刘哲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毛淑净主张的其为刘哲垫付的XX公司的股本金2万元，XX公司系毛淑净之女与刘哲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成立，二人实缴出资额5万元，该出资额由毛淑净于2015年12月29日为二人垫付，款项直接存入该公司账户，并未直接归属刘哲个人所有，且该公司的经营收入亦系毛淑净之女与刘哲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应视为毛淑净对其女及刘哲二人的共同赠与，故一审认定该2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并判令刘哲向毛淑净返还该2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上诉人刘哲不需向被上诉人毛淑净返还代垫的设立公司出资款20000元；四、上诉人刘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毛淑净支付利息，以18546.5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毛淑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刘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