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1民初1332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村委会南500米。法定代表人：张建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雪，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1号国宾写字楼605室。法定代表人：徐亚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狄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农业公司）与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安农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被告中外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农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园林工程施工合同》；2.中外园林公司返还国安农业公司超付工程款925523.33元；3.诉讼费用由中外园林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国安农业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中外园林公司返还国安农业公司超付工程款774656.44元。事实和理由：国安农业公司与中外园林公司通过招标确定由中外园林公司承包国安农业公司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上万村南500米的建设工程，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青龙湖农庄景观施工工程（Ⅲ标段），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工期、工程合同价款、违约责任、合同解除、争议解决等。合同中还约定甲方委托北京荣信永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监理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安农业公司分四次向中外园林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701559.93元。后由于市场变化，甲方依据合同20.3条款，在2017年3月22日通过监理公司向国安农业公司发出停建通知，后双方均认可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基于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国安农业公司对中外园林公司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时发现，中外园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远远少于汇报完成工程进度，国安农业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经国安农业公司申请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涉诉工程的确定工程款为1926903.49元，国安农业公司超付工程款774656.44元，此款中外园林公司应予退还。中外园林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6月27日会面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我方也主张解除合同，解除是因国安农业公司根本违约所导致；第二，工程款不存在超付问题；第三，诉讼费、鉴定费应由国安农业公司负担。中外园林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国安农业公司支付中外园林公司经济损失1524245.66元；2.反诉费用由国安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国安农业公司与中外园林公司于2016年5月3日签署《园林工程施工合同》，将青龙湖农庄景观施工工程（三标段）工程发包给中外园林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4540000元，工期为50天。该工程于2016年5月5日开工。但是，在施工过程中，国安农业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监理单位向中外园林公司下发《工程联系单》，要求中外园林公司暂停施工。中外园林公司于2017年6月1日通过向国安农业公司提供工作联系单的形式，要求恢复施工并催要尚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国安农业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口头向中外园林公司表示该工程项目不再继续进行，但是双方就剩余的工程款数额以及给中外园林公司的经济损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中外园林公司认为，国安农业公司违反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无故终止履行施工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给中外园林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故要求国安农业公司赔偿中外园林公司的经济损失1524245.66元，包括停工期间的人工费用、材料订购损失、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针对中外园林公司的反诉，国安农业公司辩称，第一，中外园林公司不存在人员工资损失的情况。国安农业公司委托监理公司向中外园林公司发出停工函后，中外园林公司即撤离了人员，而且即便需要留守，也不需要有中外园林公司所列如此之多的人员。第二，本案工程款为包工包料的全包价格，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了中外园林公司主张的第二、第三项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1.5条、2.1条，工程款为包工包料，国安农业公司不应当再向中外园林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灯具石料订购款不属于鉴定范围，国安农业公司对此处的鉴定结论不认可，即便中外园林公司主张，对于相关证据应当通过举证、质证程序由法院认定，而不是通过鉴定认定，且鉴定单位无权进行认定。第三，国安农业公司不应当向中外园林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此项目国安农业公司确因市场原因无奈停止了施工，对此合同20.3条有明确约定，国安农业公司需按照已完合格工程量支付价款，中外园林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可能存在的停工情况具有预知性，对支付方式也有预知性，故无权向国安农业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日，国安农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中外园林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园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外园林公司承建国安农业公司青龙湖农庄景观施工工程（Ⅲ标段），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全部工作内容，除紫甘蓝、绿豆、红薯、红豆、圆白菜、菜花、羽衣甘蓝、花生、芸豆、格桑花、麦子、高粱等农作物外的种植和养护。但相应地块需乙方按照图纸要求做至能种植农作物的标准。承包方式为本合同中确定的固定综合单价，为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企业管理费、包利润、包风险等费用的包干单价。固定综合单价计价方式（列明单价费用及工程量），合同暂定总价为4540000元。该单价包含本合同约定的承包工程范围所需的全部费用，一次性包死，不做任何调整。本合同项下工程的施工工期为50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工期必须满足甲方总体进度需要，以甲方进度计划为准，乙方无条件按甲方计划要求执行。施工停歇期间不计取任何费用。提前完工视为乙方义务。工程所需材料、设备和苗木由乙方负责采购至施工现场。乙方施工质量保修项目内容及范围为乙方施工的全部工作内容，质量保修年限为2年。苗木免费养护的期限为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死亡苗木自更换新苗木后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重新计算养护期。第二十条“合同的解除”约定：20.1甲方乙方经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后，可以解除本合同。20.3因甲方根据市场需要，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或设计修改后相应承包项目不存在时，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甲乙双方按照乙方实际已完合格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价款，除此之外，甲方无需向乙方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20.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任何一方均可以书面通知另一方解除本合同：20.4.1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0.4.2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0.5因外界因素影响工程进度，而乙方未能及时解决问题，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对已施工部位仍遵照合同条款执行，已施工部位按约定价格按时结算，乙方放弃向甲方进一步追偿的权利。20.7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甲方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20.8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货方负责退货或解除订货合同，不能退还的货款和因退货、解除订货合同发生的费用、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除此之外，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5日，中外园林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3月22日，监理单位向中外园林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载：应建设单位要求，现通知贵施工单位合同内剩余工程暂停施工，工期顺延；同时做好现场苗木维护工作。同日，中外园林公司暂停施工。2017年6月，中外园林公司就进度款和停工待建导致相关费用的产生以及工期延期的相关事宜向国安农业公司发函。2017年6月27日，双方进行会谈，国安农业公司明确表示涉案工程无法继续履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合同解除时间及中外园林公司的撤场时间存在争议：国安农业公司主张双方合同于2017年3月22日解除，中外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全部撤场，且未进行后期维护；中外园林公司则主张双方合同至2017年6月27日解除，2017年3月22日停工后仍有部分工人在现场。经双方确认，国安农业公司已向中外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2701559.93元。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国安农业公司申请对中外园林公司已施工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7月22日，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意见为2261177.13元，其中确定部分1926903.49元、不确定部分23846.64元、单独列项部分310427.00元。关于工程造价鉴定其他需说明事项有二：1.关于移伐树木，国安农业公司主张鉴定申请没有此项内容，中外园林公司主张施工范围内有原绿化树木需要移伐，因施工时未留照片，具体数量未统计，鉴定意见为现场踏勘时，施工范围内沿围墙处还留有未移伐的原有树木，由于施工时移伐树木没有统计，移伐树木的数量无法通过现场勘查确定，故，对于移伐树木，鉴定按投标书中工程数量计算造价，计入不确定部分，供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参考。2.关于材料、设备预付款的说明，国安农业公司主张鉴定申请没有此项内容，中外园林公司认为按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对工程相关项目的材料、设备进行采购，签定了供货合同并支付了预付款；鉴定意见为中外园林公司提交了工程相关施工项目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及预付款收据，因工程停工，供货工作暂停，鉴定无法判定所采购的材料、设备是否加工、生产，故，将中外园林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及合同预付款汇总，单独列项，供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参考。庭审过程中，中外园林公司表示其对于鉴定意见中的不确定部分不再主张。对于中外园林公司主张的损失，分为四部分：关于人工工资损失，中外园林公司提供了考勤表、工资明细表、项目管理人员明细予以佐证，国安农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表格均为中外园林公司单方制作；国安农业公司申请了监理人员出庭作证，证人称其每天往返施工现场，未发现中外园林公司施工人员在场，且施工项目中只有苗木需要做相应的维护工作。关于灯具石料等订购损失310427元，中外园林公司在造价鉴定过程中提交了供货合同及收据各九份，鉴定意见书中将该部分单独列项，国安农业公司对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费用包含在已付款内，即便法院认为存在损失，中外园林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其未追偿相应定金，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关于小品、苗木、配电柜的订购预付款损失694954元，中外园林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及收据的复印件各三份，国安农业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其他质证意见与灯具石料等的订购合同、收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关于可得利益损失，中外园林公司提交了广联达软件截屏证明利润率，国安农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软件的估算不具有客观性，且双方合同中没有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约定。本院认为，国安农业公司与中外园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双方均确认施工合同已解除，对于中外园林公司已施工的部分，国安农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对于中外园林公司已完工工程的造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确定部分1926903.49元、不确定部分23846.6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外园林公司表示不再主张不确定部分，故已完工部分工程造价按照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部分计算，为1926903.49元。因国安农业公司已支付2701559.93元，故中外园林公司应当返还774656.44元。关于中外园林公司主张的损失。对于人工工资损失部分，因国安农业公司在2017年3月22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单中仅载明暂停施工、工期顺延，并未明确双方施工合同解除，至2017年6月27日国安农业公司才明确表示施工合同不再履行，国安农业公司应当赔偿中外园林公司此期间内必要的人工工资损失，具体数额，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在履行中的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5000元。对于中外园林公司主张的灯具石料等订购损失，该部分材料未实际进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货方负责退货或解除订货合同，不能退还的货款和因退货、解除订货合同发生的费用、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但在本案中，中外园林公司仅提交了供货合同及收据，无法证明上述材料等已经定做、所交订购款项不能退还，本院无法据此认定订购款为其实际损失，故对中外园林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中外园林公司主张的小品、苗木、配电柜采购损失，中外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且未就上述材料未进厂、小品及配电柜已定做、采购合同已经解除且无法退货等情形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反诉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亦难以支持。对于中外园林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鉴于双方施工合同中未就此进行约定，故对于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774656.44元；二、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损失25000元；三、驳回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67300元，由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650元（已交纳），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诉案件受理费11547元，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259元，由北京国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107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欣宇人民陪审员  舒玉玲人民陪审员  王金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长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