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松吉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红星社区星际家园8-9栋8-518。法定代表人：陈少裕。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明，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航，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东，男，住址：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显丽，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松吉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明、李炜航，被上诉人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罗显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吉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7）粤1302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二、或是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第一、第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案号为（2017）粤1302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合法，请求贵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生产的电动自行车不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上诉人已依法向被上诉人交付合格的电动自行车。上诉人生产的电动自行车不存在产品质量瑕疵。上诉人对生产的每辆电动自行车都进行了严格的检验，检测产品无质量问题后才允许出厂。本案中，上诉人出厂的车辆都附有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合格证上均载明产品执行标准为Q/HSY03-2009，使用说明书封面上均标明“电动车轻便摩托车”等字样。上诉人生产的松吉牌TDR-304Z型电动自行车经国家电动自行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结果为合格，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电池经检验合格，不存在产品质量瑕疵。本案中，上诉人生产的松吉牌TDR-304Z型电动自行车电池由供应商浙江省xx天能电源有限公司配送，有合法的供货渠道。供应商浙江省xx天能电源有限公司具有经营铅酸蓄电池批发、蓄电池生产等项目的合法经营资质，生产的电池经国家轻型电动车及电池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合格，符合GB/T22199-2008标准规定的要求。综上，上诉人将生产的合格的电动自行车投入市场时产品不存在质量瑕疵、质量缺陷，上诉人无须承担任何产品责任。而且，上述事实在案号为（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中得到确认，起火时电动车处于休眠状态并处于保质期，不存在电池短路的问题。显然，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又反言，认为上诉人生产的电动自行车为缺陷产品，属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依法不予以认可，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予以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电动自行车不存在质量缺陷的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违法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产品生产者享有法定的免责事由，该条款规定及上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并非是举证责任的倒置。举证责任倒置仅限于民事诉讼法中的明确规定事项，显然，在没有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举证责任仍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如果本案被认定为产品责任纠纷，被上诉人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应证明上诉人的产品存在缺陷、使用该缺陷产品造成了损害及缺陷与损害间存在因果关系等。而且上述事实在（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该电动车的电池短路是否因使用不当还是本身的质量瑕疵，本案诉讼中尚无证据证明。故，而在不能排除因上诉人使用不当、存放位置不妥等原因的情况下……至于向东向谢x等四人承担法律责任后，有证据证明自己在使用、存放、保管案涉电动车过程中没有过错的，可以另循法律途径向电动车的生产者、销售者追偿”。可见，本案不应当然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其应证明在使用、存放、保管案涉电动车过程中没有过错。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存在楼房内私自外接电线至楼下进行充电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使用电动自行车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另案中遭受经济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使用产品不当等行为导致的，并非上诉人的原因所致。被上诉人亦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生产的电动自行车产品存在质量瑕疵，使用该缺陷产品造成了损害及缺陷与损害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连基本的举证义务都没有完成举证，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假设上诉人没有证明法定的免责事由，如果被上诉人未能依法举证，上诉人也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产品侵权赔偿责任显然是不合法的、错误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款257440.70元给被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由于租用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案外人甘x未能及时对消防隐患进行处理对火灾的发生存在全部或重大过错，案外人甘x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如果被上诉人有涉及财产损害的，也是由直接侵权人和相关责任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可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257440.70元给被上诉人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第一审、第二审诉讼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或瑕疵，本案中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贵院应予驳回。故，本案发生的第一审、第二审诉讼费等一切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贵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以便作出公正、合法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松吉公司补充意见称：上诉人的注册住所地变更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红星社区星际家园8-9栋8-518。原来惠州中院作出的生效的判决已经确定，本案的纠纷涉及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和产品质量纠纷是一并审理了。也就是说本案涉及的纠纷是已经处理完毕的，而且本案的被上诉人也实际支付了相关赔偿款给受害人。事后被上诉人重新再起诉上诉人赔偿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一审法院也就是这个案号为第31号的民事判决书里面已经查明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作为电动车的所有人，对其电动车应当进行妥善管理和使用，导致的电动车的发生了火灾的事故，包括存在承租住房间电线至一楼拉设电线，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这个事实与被上诉人向东在答辩状以及原来31号判决书以及126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本案31号判决书跟上诉人所撤销的4765号一审的民事判决书，实际上这个判决书中是同一个法官审理的。同一个法官里面，实际上我们可以看到，原来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判决书跟认定的事实的结果是认定被上诉人所提到的，在一审判决书第17页就讲到了被上诉人中应当对事故的责任，恰恰在我们上诉人在一审上诉的案件中，法院作出前后两个矛盾的判决。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跟适用法律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向东答辩称：本案的火灾事故是因上诉人松吉电动车公司所生产的电动车电池短路引起的，该原因是经惠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仲恺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的惠字公字2014年第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原因是电动车电池短路。虽然被上诉人在（2015）惠中法民终字第1263号这个案件里面陈述了电动车是属于休眠状态，没有引起短路但是不成为免除上诉人电动车公司作为案涉电动车的生产者，应对该电动车承担举证责任的一个事由，而且上诉人松吉电动车公司在得知消防部门对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作出的上述认定结论，也没有通过法定程序提起提出异议或申请撤销，也未对案涉电动车电池质量进行鉴定。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电动车电池不存在质量缺陷或举证证明案涉电动车的电子短路是因原告与被上诉人向东使用不当或存放不当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7440.7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日凌晨3时许，惠州仲恺高新区潼桥镇x村的房屋首层楼梯间发生火灾，造成谢x、谢xx及杨x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惠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经现场勘查作出惠仲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4年9月3日3时左右；起火部位为首层停放电动车楼梯间；起火点为距门口2米，卷帘门南侧40CM处1号电动车，起火原因为出租房首层距门口2米，卷帘门南侧40CM处1号电动车电池短路引起火灾。上述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谢x、谢xx及杨x亲属（谢x、李x、杨x、宾方兰）以甘x、向东、冯x、深圳市松吉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下称“松吉电动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诉讼[（2015）惠城法仲民初字第31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惠城法仲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向东应向原告谢x、李x、杨x、宾x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69505.3元；二、被告甘x应向原告谢x、李x、杨x、宾x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04907.4元；三、驳回原告谢x、李x、杨x、宾x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谢x、李x、杨x、宾x等不服上述判决，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认定：由于起火的1号电动车是向东购买后占有、使用的，该电动车的电池短路是否因使用不当还是本身的质量瑕疵，诉讼中尚无证据证明。故而在不能排除因向东使用不当、存放位置不妥等原因的情况下，向东作为涉案电动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也应当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向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20%。松吉电动车公司作为引起火灾的1号电动车生产者，应当提供涉案电动车不存在因电池短路引起火灾的证据。松吉电动车公司已经得知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在诉讼发生以来只是提出认定不当的抗辩而未采取有效的措施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或者撤销，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涉案火灾发生的原因来看，主要是电池短路起火引发，故松吉电动车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据此，判决：向东应向事故受害者家属支付赔偿款257440.7元，松吉电动车公司应向事故受害者家属支付赔偿款77232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惠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本案火灾事故系因被告松吉电动车公司所生产的电动车电池短路引起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松吉电动车公司作为案涉电动车的生产者应对该电动车不存在质量缺陷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松吉电动车公司在得知消防部门对本案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作出的上述认定结论后，既未通过法定程序提出异议或申请撤销，也未对案涉电动车电池质量进行鉴定，在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电动车电池不存在质量缺陷或举证证明案涉电动车电池短路系因原告向东使用不当或存放不当所致的情况下，被告松吉电动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中判决其承担的257440.7元损失，由被告松吉电动车公司予以赔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松吉电动车公司申请追加电池生产商浙江省xx天能电源有限公司及冯x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因原告明确表示只选择向案涉电动车的生产商主张权利，不同意将二者追加为本案被告，本案未进行追加。如被告松吉电动车公司有证据证明案涉电动车起火系冯x在销售环节中的过错引起的，其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至于被告松吉电动车公司与浙江省xx天能电源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责任问题，其亦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松吉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向东支付赔偿款25744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62元，由被告深圳市松吉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松吉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根据本院作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案涉火灾事故因上诉人松吉电动车公司所生产的电动车电池短路引起，被上诉人向东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松吉电动车公司作为生产厂家，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规定，举证证明案涉电动车电池不存在质量缺陷或举证证明案涉电动车电池短路因非质量问题导致。本院作出的（2015）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63号案件审理的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与本案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涉及的法律依据并不相同，且该案中对于被上诉人向东应承担的257440.7元损失，明确了可另行向上诉人松吉公司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据审理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相关的法律依据进行举证责任分配，认定上诉人松吉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支持被上诉人向东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松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松吉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嘉伊书记员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