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终10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国际传播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勤美，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鑫龙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太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梁义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峰，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国际传播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国际传播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鑫龙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腾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18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际传播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龙腾公司、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土地所有权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明显错误。（一）国际传播总公司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之间的争议不是对涉案土地所有权产生的争议。国际传播总公司持有历城集建（94）字第06101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2001年7月20日，国际传播总公司与鑫龙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国际传播总公司将约3.8亩的土地转让给鑫龙腾公司，并约定了转让条件。合同签订后，国际传播总公司将案涉土地及地上340平方米的小楼交给鑫龙腾公司使用，但鑫龙腾公司未履行协议的约定，却将土地、待建加油站一并转让给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获取利益，严重侵害了国际传播总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在国际传播总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鑫龙腾公司将国际传播总公司享有的历城集建（94）字第0610109号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中的3.8亩土地转让给了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并承诺给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建设加油站，转让款共计200万元，严重侵害了国际传播总公司的合法权益。虽然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于2002年12月30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经查询，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档案，且其提交的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土地价格评估费及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登记单（交款通知单）均注明的缴款单位系国际传播总公司，但国际传播总公司对此毫不知情。济南市政府于2002年9月16日下发通知，收回原赋予历城区和高新区的县（市）级土地管理权限，而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办证时间为2002年12月30日，济南市历城区国土资源局已没有权限为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国际传播总公司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之间对涉案土地所产生的争议，不是土地使用权产生的争议，属于一审法院受理的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际传播总公司与鑫龙腾公司、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之间的纠纷明显是民事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属于一审法院受理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国际传播总公司的起诉，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三、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交的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不真实的。根据国际传播总公司从历城区自然资源局调取的证据材料，申请办理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申请人及与历城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均是国际传播总公司，土地估价报告的委托单位也是国际传播总公司，缴费通知单及缴费凭证记载的均为国际传播总公司，国际传播总公司现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真实。四、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即使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是真实的，根据查询的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档案材料，该宗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批复是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济历城政地【2002】247号文件，该批复显示是历城区政府同意为国际传播总公司办理出让手续，但该批复于2003年12月22日又被历城区人民政府以济历城政字第【2003】84号文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土地不存在权属纠纷，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国际传播总公司，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国际传播总公司的起诉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鑫龙腾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已变更，我方为国际传播总公司建造了房屋和道路，其价值远高于国际传播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我方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因此，国际传播总公司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辩称，本案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际传播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一、本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向一审法院陈述了各自意见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对本案争议的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合法的使用权；2.国际传播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对本案双方争议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办事处驴山村的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2001年7月20日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与鑫龙腾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合同义务，后依法向历城区财政局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价值评估费、办证费用后，历城区人民政府于2002年12月30日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颁发了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面积为2142平方米，土地使用期限自2002年12月30日至2042年12月29日。自2002年至2018年7月涉案加油站土地被历城区人民政府征用期间，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每年均向历城区财政局交纳国有土地使用税，由历城区财政局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出具土地使用税收款收据。并且涉案加油站及土地自2001年5月28日至2018年7月被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征用拆除，国际传播总公司从未就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使用涉案加油站土地及经营涉案加油站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出过异议，也从未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依法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收益权以及取得征地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二、国际传播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国际传播总公司认为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排除国际传播总公司提出的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利的主张，国际传播总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土地具备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及收益权，本案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国际传播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案一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驳回国际传播总公司的起诉完全正确，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在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加油站，并合法开展经营达17年，期间依法向国家缴纳国有土地使用税，国际传播总公司从未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对国际传播总公司从未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际传播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裁定。国际传播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国际传播总公司与鑫龙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2.鑫龙腾公司、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支付国际传播总公司占用使用费（小楼、加油站和土地）暂计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鑫龙腾公司、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国际传播总公司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国际传播总公司享有鑫龙腾公司、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应交付给国际传播总公司的加油站（已拆除）相应拆迁补偿款754823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鑫龙腾公司、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支付国际传播总公司占用使用费84.1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84.1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鑫龙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国际传播总公司支付鑫龙腾公司房屋、道路款1199142.98元及以此基数自2003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国际传播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28日，鑫龙腾公司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双方约定鑫龙腾公司将位于荷花路东杨村西首的荷花路东杨加油站转让给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转让后更名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济南市第九十加油站）；由鑫龙腾公司负责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协助，手续费由鑫龙腾公司负责。2001年7月20日，国际传播总公司与鑫龙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国际传播总公司有荷花路东邻土地一宗，面积28641.48平方米（约43亩），将其中部分土地转让鑫龙腾公司，建加油站一处。一、转让土地面积：东西长54米，南北长46米，计2848平方米，约3.8亩；二、转让条件：鑫龙腾公司将国际传播总公司转让后剩余土地约38.2亩，在本协议签订十个月内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费用由鑫龙腾公司支付，如鑫龙腾公司不能按本协议时间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国际传播总公司，国际传播总公司有权将所转让土地收回，并无条件将所建加油站及相关手续交国际传播总公司；三、在鑫龙腾公司未将国际传播总公司国有土地证交付前，鑫龙腾公司所建加油站不得出售、抵押、转让、转租；四、鑫龙腾公司占用国际传播总公司现有小楼约计340平方米，在签订本协议六个月内，由鑫龙腾公司按国际传播总公司要求，负责为国际传播总公司另建同面积办公楼一套，费用由鑫龙腾公司全额负担，楼房建成后，必须经质检部门检验达到合格；五、鑫龙腾公司将国有土地证交国际传播总公司后，鑫龙腾公司所使用的该宗土地所有权归鑫龙腾公司；六、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2002年9月16日，济南市人民政府济政字[2002]73号关于调整历城区、长清区、济南高新区土地管理权限的通知载明：一、收回原赋予历城区和高新区的县（市）级土地管理权限，调整长清区撤县设区后的土地管理权限，自本文下发之日起，上述各区统一执行市辖区的土地管理权限，同时收回授权高新区使用的济南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二、历城区、长清区政府和高新区管委会要在今年10月底之前调整完所属国土资源局的主要职责，并会同市国土资源局抓紧制定相关的土地管理法。三、历城区、长清区政府和高新区管委会要抓紧将以前所有审批处置过的土地登记造册，报市国土资源局备案；今后及正在审批的一律按市辖区的工作程序办理。我市在此之前下发的规定凡与本通知不一致的，一律以本通知为准。2002年12月30日，济南市历城区国土资源局为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办理了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座落历城区华山镇驴山村，地号050648127，用途商业，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42年12月29日，使用面积214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国际传播总公司将其荷花路东邻集体土地上的3.8亩土地转让给鑫龙腾公司，鑫龙腾公司又将该土地转让给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对受让的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国际传播总公司主张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国际传播总公司和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对该涉案土地所有权产生的争议，应当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人民政府处理，对处理决定不服时，才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应予驳回国际传播总公司的起诉。鑫龙腾公司基于国际传播总公司的起诉而提起的反诉，因本诉被驳回，反诉亦应同时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山东省国际传播集团总公司的起诉；驳回济南鑫龙腾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际传播总公司提交历城国用（97）字第06481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档案材料一宗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文件两份（济历城政地【2002】247号、济历城政字第【2003】84号），拟证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不真实的，即使是真实的，该土地使用权证也已被历城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12月份下文撤销，涉案土地不存在权属纠纷，土地使用权人为国际传播总公司，一审法院应当审理本案。经质证，鑫龙腾公司认为，两份政府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按照该文件规定，同意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所以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才据此办理了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证据并不能体现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国际传播总公司对我单位的办证程序明确清楚，足以证实本单位持有的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两份政府文件说明的是国际传播总公司其他土地被依法撤销，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至今也未收到历城区国土资源局下发的关于撤销相关国有土地证件的批复及通知，自2002年12月30日我单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一直交纳国有土地使用税，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交税凭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济历城政字第【2003】84号文件撤销的是济历城政地【2002】247号文件，而济历城政地【2002】247号文件中所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历城国用（97）字第0648127号，故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交济历城政地【2002】261号撤销批复文件，拟证明2002年国际传播总公司办理了多块土地的使用权手续，但最终均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依法缴纳国有土地出让金，国际传播总公司提出的撤销批复是撤销的其他土地，与涉案土地无关。经质证，国际传播总公司认为，此土地不是涉案诉争土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鑫龙腾公司认为，该证据是用于证明国际传播总公司提出的撤销土地使用权证所载明的土地，不是涉案土地，对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证明目的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与国际传播总公司所提交的济历城政地【2002】247号文件亦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登记权利人为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目前，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仍然持有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并一直缴纳相关税款；虽然历城国用（97）字第0648127号与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地址、地号等存在相同之处，但国际传播总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明确载明历城国用（2002）字第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历城区人民政府撤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国际传播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