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初472号原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白加士街26-32号盛华商业大厦13字楼D室。授权代表：王云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高新技术产业区永达街757号。法定代表人：李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延轲，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国武，男，汉族，1963年12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原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东方公司）与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正大公司）、被告尹国武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大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被告烟台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尹国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东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烟台正大公司提供其自2007年11月1日到本案生效判决作出之日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所有者权益表）等资料供原告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委托的专业人员（××）进行查阅和复制，查阅复制期间自查阅复制之日起不少于三十个工作日。2.判令被告烟台正大公司提供其自2007年11月1日至本案生效判决作出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目、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正大东方公司和正大东方公司委托的专业人员（××）进行查阅和摘抄，查阅复制期间自查阅复制之日起不少于三十个工作日。3.被告烟台正大公司、尹国武赔偿正大东方公司律师费损失10万元；4.被告烟台正大公司、尹国武承担本案的案件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烟台正大公司于1998年6月29日批准设立，原告正大东方公司、烟台隆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该公司股东。原告正大东方公司为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向烟台正大公司邮寄发送《关于查询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函》。烟台正大公司收到查询函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作出书面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九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的规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烟台正大公司向原告提供自2007年11月1日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所有者权益表）、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目、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原告有权委托注册会计师和律师予以协助。另，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鹰尹酒业有限公司与烟台正大公司、烟台隆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大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06民初537号〕中，烟台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到庭，其明确指出尹国武系烟台正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在（2018）鲁06民初537号案件庭审中，深圳市鹰尹酒业有限公司主张尹国武多次使用其个人账户支付烟台正大公司的款项，烟台正大公司予以认可。正大东方公司认为，从（2018）鲁06民初537号案的庭审情况看，被告尹国武在实际控制烟台正大公司的过程中，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并未依法制作公司文件材料，给股东造成难以证实烟台正大公司具备可分配利润等损失，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未依法履行职责，导致公司未依法制作或者保存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公司文件材料，给股东造成损失，股东依法请求负有相应责任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尹国武应当负有相应责任，故正大东方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尹国武负担此次诉讼发生的实际支出费用，并保留向其主张其他损失的权利。烟台正大公司辩称，首先关于王云玲主体问题，关于董事会决议，我方认为是无效的，根据《香港公司条例》第563、564条的规定，一般决议是过半数的股东同意，特殊决议需要75%的股东同意，根据原告公司章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变更公司的董事需要通过特别决议或一般决议来进行，但2019年原告董事的变更显然未经过其占股80%的股东尹永政的同意，因此该董事决议是无效的，且最高的公司权力机关应该是股东会，其负责人的确定应当由股东会来确定，而非董事会。就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如下：王云玲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理由如下：原告的发起人为尹永政和王云玲，尹永政占股80%、王云玲占股20%，2014年5月3日王云玲申请原告撤销解散，2015年尹永政摔伤成为无行为能力人，2018年10月24日王云玲申请原告恢复注册，2019年原告的董事变更成为王云玲和尹方瑜，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在原告撤销之前，公司一直是由尹永政实际经营的，因尹永政年事已高想要退休，而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即第一被告实际是由其儿子尹国武实际经营，因此在2014年尹永政撤销了原告，让尹国武继续独自经营第一被告公司，而尹永政摔伤后丧失了意志，王云玲擅自恢复了已经没有任何经营项目的原告公司，其目的就是为了争夺财产，根本不是原告大股东尹永政的意思，尹永政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王云玲不是原告的负责人，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本院的认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正大东方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11月26日，注册资本10万港元，公司编号0630876。公司成立两名董事分别为尹永政和王云玲，尹永政占股80%、王云玲占股20%。2014年5月3日，经王云玲申请，正大东方公司于2014年10月3日由香港公司注册处撤销注册和解散。2018年10月24日，经王云玲申请，正大东方公司恢复注册。2019年2月21日，尹永政辞职，不再担任正大东方公司董事，正大东方公司的董事变更为王云玲和尹方瑜。2019年2月4日和7月8日，正大东方公司两次向烟台正大公司发函，以股东身份要求烟台正大公司提供自1998年7月以来的章程（包含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王云玲查阅复制，上述两份邮件分别于2019年2月10日和7月10日被烟台正大公司签收，但烟台正大公司一直未提供。2019年7月23日，正大东方公司召开董事会一致同意提起本案诉讼，并授权王云玲为本案诉讼的授权代表，有权代表正大东方公司就本案一切文件上签署或盖章，并决定委托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刘高峰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烟台正大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10日，注册资本85万元，正大东方有限公司占12.35%，烟台隆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改名为烟台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占87.65%。2007年11月1日烟台正大公司章程第17条规定，董事会由4名董事组成，其中乙方（正大东方公司）委派2名，由甲方（烟台正大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委派董事长1名和董事1名。公司章程第18条规定，董事任期三年，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无论委派还是撤销董事，均书面通知另一方，并向登记部门备案。章程第21条规定，下列事项需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一致通过决定：……（3）调整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章程第23条规定，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年会，在合营公司住所或董事会指定的其他地点举行，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会议。经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董事长应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召开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应包括会议的时间和地点、议事日程，且应当在会议召开的30日前以书面形式发给全体董事。章程第25条规定，各方有义务确保其委派的董事出席董事会年会和临时会议。董事因故不能参加董事会会议，应出具委托书，委托他人代表其出席会议。2007年11月2日正大东方公司出具委派书一份，内容为“兹委派尹永政和王云玲为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董事”，盖有正大东方公司的印章。2014年11月27日，烟台正大董事会决议，决定烟台正大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015年8月12日，烟台正大公司分别免去尹永政、王云玲烟台正大的董事职务。本院另查明，2015年，尹永政因摔伤头部、短暂意识障碍进入烟台市烟台山医院神经外科，被诊断为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作性）、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内积气。烟台市烟台山医院出具证明,证明其目前情况：气管被切开，不能言语，老年性痴呆，与人交流困难。反复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体质差，不能自主进食，不能站立，需长期卧床住院治疗。在本院受理的双方因公司解散纠纷发生争议的（2019）鲁06民初472号案件中，正大东方公司当庭提交了履行公证认证手续的香港高等法院HCMC（高院杂项案件）1368/2018裁判文书翻译件原件一份及《香港公司条例》打印件一份，证明正大东方公司已恢复注册，烟台正大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该公司的恢复行为不认可。上述证据显示，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一审法院2018年9月18日出作出裁判文书“命令正大东方公司（公司编号0630876）根据‘公司条例’第763（3）（B）条归还公司注册处。”《香港公司条例》“恢复注册”部分第768条（1）规定“如某公司根据767条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则它须视为一直持续存在，犹如它不曾经解散一样”；第763（3）（B）条规定“支付处长就为了将有关公司恢复列入公司登记而进行的法律程序而招致的费用；及”。本院还查明，王云玲为尹永政的妻子。尹国武为尹永政的儿子，但并非为王云玲所生。双方庭审中皆认可尹国武为烟台正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大东方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的股东知情权纠纷，原告公司为涉港公司，被告公司为在我国内地成立的公司，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烟台正大公司的住所地在本院辖区内，本院对此案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在涉及正大东方公司是否有权以股东身份行使对烟台正大公司知情权的认定事项上，应当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在涉及正大东方公司自身的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等认定事项应当适用其注册地法律。通过庭审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云玲是否有权代表正大东方公司查阅正大葡萄酒公司的相关决议和会计账簿。从已查明事实看，正大东方公司是烟台正大公司成立的原始股东，虽然正大东方公司于2014年10月对公司进行撤销注册和解散，但2018年10月24日申请又恢复了注册，根据《香港公司条例》的相关规定，其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继续有效存在。由于正大东方公司目前仍为烟台正大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故，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作为股东，正大东方公司有权对烟台正大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烟台正大公司关于王云玲于2018年10月24日申请恢复注册正大东方公司系违背了正大东方公司另一原始大股东尹永政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该主张涉及的争议事实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云玲是否有权代表正大东方公司行使该知情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正大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王云玲为正大东方公司的现任股东，且正大东方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召开董事会一致同意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授权王云玲为本案诉讼的授权代表，有权代表正大东方公司就本案一切文件上签署或盖章。因此，王云玲有权代表正大东方公司行使该知情权。至于烟台正大公司提出正大东方公司2019年2月21日将正大东方公司的董事由尹永政变更成为尹方瑜的决议无效，及正大东方公司2019年7月23日召开董事会的决议亦属无效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司住所地提供其自2007年11月1日到本案生效判决作出之日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利润表、所有者权益表）等资料供原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进行查阅、复制;二、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司住所地提供其自2007年11月1日至本案生效判决作出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目、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进行查阅、复制;三、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四、驳回原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正大东方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烟台正大葡萄酒有限公司、被告尹国武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素华人民陪审员  王新利人民陪审员  迟荣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