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1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澄阳路88号。法定代表人：邹建刚，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华，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新，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梅，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寓康，江苏夏默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渊，江苏夏默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通园路56号C幢3楼。法定代表人：许振剑。上诉人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梅、原审第三人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特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亿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亿丰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梅负担。事实和理由：1.沈梅与许振剑个人存在借款关系，格瑞特公司与沈梅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或经济往来，格瑞特公司将其享有的162万债权转让给沈梅，有损股东或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格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振剑因涉嫌经济犯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一审未查清是否涉及本案，如涉及则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公安而非继续审理。2.中亿丰公司与业主尹山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业主付款比例应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专业分包合同所涉工程进度款，也应按照每项专业工程进度支付，而非按照业主支付给中亿丰公司整个工程的进度比例来支付专业分包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计取格瑞特公司应获取工程进度款不公平、不合理，不符合建筑行业支付惯例。3.智能化工程中所发生的水电费、税费、配合费等应由格瑞特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仅扣除9%管理费有误。4.涉案债权转让仅是普通债权，不能对抗中亿丰公司应支付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一审判决侵害了他人的优先受偿权。5.即便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中亿丰公司就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性有异议，在法院未确定其效力之前，中亿丰公司的付款责任不确定，不存在逾期支付，一审法院自2019年2月1日起算利息有误。沈梅辩称，1.格瑞特公司、沈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存在，诉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沈梅出借款项最终流入格瑞特公司账户并用于格瑞特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后沈梅、许振剑、陈刚、格瑞特公司共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对上述借贷关系及债权转让事宜进行确认，格瑞特公司还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盖章确认，沈梅已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邮寄中亿丰公司。中亿丰公司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沈梅履行债务。2.中亿丰公司抗辩工程款未到付款节点不能成立。尹山湖公司曾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诉争建设项目已于2019年1月完工，工程造价尚未审计，尹山湖公司向中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累计达50%。根据中亿丰公司、格瑞特公司合同约定，中亿丰公司向格瑞特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间和方式按总包合同比例支付。因此，中亿丰公司应当支付格瑞特公司的工程款项为574万余元，减去中亿丰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前已支付工程款，仍远超沈梅主张债权金额，故沈梅主张债权金额均已达到付款节点。且中亿丰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仍向格瑞特公司支付了大量工程款，其未向沈梅支付而支付格瑞特公司有误，不能免除其向沈梅的付款义务。3.中亿丰公司抗辩扣除管理费、水电费、税费、配合费等，一方面中亿丰公司未举证上述费用具体组成及依据，另一方面也是中亿丰公司、格瑞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沈梅无关。4.中亿丰公司、格瑞特公司合同约定，在发生农民工工资问题情况下，中亿丰公司有权先行支付部分或全部农民工工资且在月度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扣除，但中亿丰公司未举证证明格瑞特公司曾经发生劳务纠纷。且中亿丰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支付格瑞特公司的大部分款项也是材料款，并非劳务款项。5.中亿丰公司主张利息计算有误不能成立。尹山湖公司情况说明明确诉争项目于2019年1月完工，因此沈梅受让债权均已至付款节点，沈梅自2019年2月1日起主张利息正确。格瑞特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亿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62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中亿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沈梅（乙方）与许振剑（甲方）、史敏燕（甲方）及陈刚（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8月23日通过陈刚向乙方借款162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止，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丙方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负责在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甲方无法归还给乙方的借款本息。2018年8月23日，沈梅向陈刚转账共计1620000元。同日，陈刚向许振剑转账1000000元，许振剑向格瑞特公司转账1000000元。同年8月24日，陈刚向许振剑转账共计1000000元，许振剑向格瑞特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8年10月15日，格瑞特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沈梅和陈刚（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8月甲方银行贷款到期急需筹资还贷，其股东（实质控制人）许振剑向乙方陈刚提出借款请求，陈刚转而向沈梅紧急借入1620000元（事先未告知借款的真实用途），加上自己的380000元共计2000000元，于2018年8月23日和24日分两笔各1000000元汇入许振剑的个人账户，许振剑收到汇款后当即转入甲方账户用于还贷；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即将到期，许振剑个人无力还款，由于借款实际上由甲方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相关法律规定，经协商，甲、乙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如下：1.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针对债务人中亿丰公司的债权贰佰万元整无偿转让给乙方，用于抵偿许振剑结欠乙方的借款本金，其中无偿转让给沈梅1620000元，无偿转让给陈刚380000元；2.该笔债权2000000元为甲方按照苏地2014-G-44-07-05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应收取的工程进度款，相对应的发票已开具给中亿丰公司，开票日期2018年10月10日，发票号码为N0.65490195#、NO.65490196#，发票金额各为1000000元；甲方承诺该笔转让债权合法、有效，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向债务人中亿丰公司主张债权；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签字后即生效；……许振剑在该协议转让方处签名。同年10月17日，沈梅代格瑞特公司向中亿丰公司邮寄了通知一份，内容为：我格瑞特公司与2018年10月15日与沈梅、陈刚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我司已将我司对贵司的债权4000000元整转让给沈梅1620000元整、转让给陈刚2380000元整，该笔债权对应贵司“苏地2014-G-44地块建设项目”工程进度款，我司已开具了N0.65490195#、N0.65490196#、N0.65490197#、N0.65490198#四张发票(金额共计4000000元整)，特此通知。该通知上加盖了格瑞特公司公章。中亿丰公司于同年10月18日收到上述通知。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5日，苏州市尹山湖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尹山湖公司)与中亿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3-0201)一份，约定尹山湖公司将位于苏州市地块建设项目发包给中亿丰公司施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2月24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12日，签约合同价为299850555元，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为：工程进度款每月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支付40%的进度款，支付时间为次月的15日前；竣工验收(通过建设、设计、监理、施工单位四方)后28天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50%，出具审计报告后28天内支付至竣工结算审定总价的60%，余款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准，三年内付清。同年10月25日，中亿丰公司（承包人）与格瑞特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份，约定格瑞特公司分包苏地2014-G-44地块建设项目智能化系统含预埋工作、室外景观电气部分，合同价款为12433858.34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6日，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为结算以发包人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基数，承包人收取分包人9%总包管理费（不含税金），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为按总包合同同比例支付，根据业主支付工程款到账前提下，承包人扣除其费用后支付给分包人；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分包人应关注民工权益，保证民工工资及时、足额发放，应根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按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实行，分包人应认真执行一旦产生劳务纠纷，承包人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先行支付部分或全部款项，并在月度工程款中扣除；结算补充条款规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为按总包方实际到账金额同比例支付。2019年6月11日，尹山湖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苏地2014-G-44地块建设项目已于2019年1月完工，工程造价尚未审计，现我司已向中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累计达合同金额（29985.0555万元）的50%，即15231万元。一审审理中，中亿丰公司称，截至2019年1月，其收到尹山湖公司工程款共计152310000元，已付给格瑞特公司共计4405000元，其中自2018年11月16日起代格瑞特公司向材料商、提供劳务方付款共计1748000元；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其有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权利，同时为了保障工程顺利竣工，减少各方损失，也应优先支付相关材料款；其应按照格瑞特公司施工的智能化子项目的实际进度付款，现其对格瑞特不欠款；格瑞特公司债权已被法院查封，其不能向他人支付。为证明其所述，中亿丰公司举证如下：1.中亿丰公司收到尹山湖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一份，反映截至2019年1月，中亿丰公司收到工程款共计152310000元。2.中亿丰公司付给格瑞特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一份及相应付款凭证，反映截至2019年4月21日，中亿丰公司向格瑞特公司付款共计4405000元，其中自2018年11月16日起后期付款共计1748000元，该明细表上每笔付款的备注为工程款或材料款。中亿丰公司称，其做账时劳务费也以材料款名义来做。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2019）苏0591执23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冻结、提取被执行人格瑞特公司对中亿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在5371156.54元范围内)。经质证，沈梅对二份付款明细表无法确认，对中亿丰公司向格瑞特公司付款的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沈梅、中亿丰公司一致确认，中亿丰公司在案涉债权转让后又向格瑞特公司支付了1748000元。沈梅认为，尹山湖公司已付工程款达到合同价的50.8%，根据分包合同约定，中亿丰公司应按总包合同同比例支付工程款，扣除分包合同约定的9%管理费，现中亿丰公司应当至少支付格瑞特公司工程款5747924.03元；中亿丰公司在收到本案债权转让通知后仍然向原债权人履行债务，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不能免除向其付款义务，且中亿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其在法院裁定前通过债权转让已获得对中亿丰公司的债权，故其主张的债权不受法院执行裁定的限制。以上事实，由沈梅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债权转让协议》、通知、邮寄凭证，中亿丰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明细表、付款凭证、执行裁定书，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情况说明、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格瑞特公司将其对中亿丰公司享有的1620000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沈梅，并已通知中亿丰公司，沈梅即依法对中亿丰公司享有上述1620000元的债权。截至2019年1月，发包方尹山湖公司向中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达合同价的50.8%，根据中亿丰公司与格瑞特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承包人收取分包人9%总包管理费（不含税金），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为按总包合同同比例支付，根据业主支付工程款到账前提下，承包人扣除其费用后支付给分包人；结算补充条款规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为按总包方实际到账金额同比例支付。现中亿丰公司应向格瑞特公司支付工程款5747924.03元(12433858.34*50.8%*91%)，在沈梅受让上述1620000元债权后，截至目前中亿丰公司应支付的到期工程款为3090924.03元[5747924.03-(4405000-1748000)]，故沈梅现要求中亿丰公司支付上述受让债权1620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债权转让后，格瑞特公司不再是1620000元工程款的债权人，中亿丰公司继续向格瑞特公司付款不能对抗沈梅已对其享有的债权。中亿丰公司辩称代格瑞特公司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法院冻结、提取格瑞特公司对中亿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在5371156.54元范围内)，发生在沈梅受让格瑞特公司1620000元债权之后，此时相应债权已不属于格瑞特公司，故法院的上述执行措施不影响沈梅对中亿丰公司享有的债权。中亿丰公司在收到发包方工程款后未及时向沈梅支付上述1620000元，故沈梅要求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亦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梅1620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原告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与被告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许振剑、史敏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3月6日出具（2018）苏0591民初108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并偿付截至2019年3月5日的利息55811.74元，以及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编号常商银苏州分行借字2018第00071号《借款合同》继续计收的利息、罚息、复利（执行利率为月利率5.417‰，罚息利率为月利率8.1255‰）；二、被告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并偿付截至2019年3月5日的利息40085.8元，以及自2019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编号常商银苏州分行借字2018第00072号《借款合同》继续计收的利息、罚息、复利（执行利率为月利率5.417‰，罚息利率为月利率8.1255‰）；三、被告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律师费168000元；四、被告许振剑、史敏燕对被告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许振剑、史敏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苏州格瑞特电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追偿。”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591执23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冻结、提取被执行人格瑞特公司对中亿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在5371156.54元范围内)。2.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2019）苏0591破3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提出的对被申请人格瑞特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的，应提出执行异议和案外人异议之诉程序。本案中，因法院冻结、提取格瑞特公司对中亿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在5371156.54元范围内），沈梅起诉要求中亿丰公司将其应支付格瑞特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沈梅，应依照前述规定通过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程序提出。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实体审理，程序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3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沈梅。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本院予以退还。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