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成，男，汉族，1973年6月18日生，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莉，女，汉族，1974年4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天成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天成、被上诉人王晓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天成提出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判令王晓莉补足合伙挖掘机出资款513482.50元；2、判令王晓莉归还李天成租赁款223200.00元及利息30000.00元；3、判令解除合伙关系，并分割合伙财产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ＺＸ250Ｈ-3Ｇ，机号：ＡＶＳＳ10xxxx）；4、本案诉讼费由王晓莉承担。）或者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一审的诉讼请求第3点为“判令解除合伙关系”。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8日，上诉人在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以按揭方式购买了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ＺＸ250Ｈ-3Ｇ，机号：ＡＶＳＳ10xxxx）（以下简称挖机）。2014年3月18日，李天成向王晓莉出具《协议》一份，载明“2010年9月8日王晓莉和李天成共同购买日立250挖机一台，经双方协商股份各一半，风险利润共存，备注此协议从今日起算，李天成开挖机工资陆千元每月，谁找的活谁提成，提成标准按市场价算。”2016年8月16日，被告王晓莉等人以与李天成存有经济纠纷为由，在剑阁县延线大桥工地将诉争挖机强行运走。购买挖机之后，按揭款理应双方各自承担50%，但王晓莉一直未支付,王晓莉应履行出资义务513482.50元。在向日立公司还款期间，李天成交付给王晓莉挖机租赁款223200.00元，要求王晓莉用于偿还日立公司债务，但王晓莉未履行并私自挪用，导致产生逾期利息王晓莉要归还223200元。2016年8月16后双方没有合伙，是王晓莉自己独自经营，应解除李天成与王晓莉之间的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提出答辩:上诉人上诉请求第1项无法律规定、无事实依据。2010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购买诉争挖机，挖机按揭购买期限是3年，上诉人陈述到2013年挖机按揭相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2014年3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协议，该协议上诉方曲解为投资协议，实际上从法律定义上是股权确认协议而非投资协议，挖机款项在2014年钱全部支付完毕，此后只有收益没有支出，不存在补偿款项的问题，该协议只涉及股权确认，简单的就是各50%的股权，上诉人曲解为投资协议。针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第2项，该金额是201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生活开支的明细记账，并不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相关款项的收据或收条。该笔金额性质不是收款，而是双方共同生活之间的生活费用记载，是双方每一天的收支记账明细。被上诉人依据这主张归还相关款项缺乏事实依据。针对解除合伙关系，一审中我方主张双方应对前期双方经营期间进行清算，因上诉人拒绝清算，所以一审盼决暂不解除合伙关系。我方认为清算之后才能解除，没有财务清算情况下不应当解除合伙协议，应维持一审判决。 李天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晓莉补足合伙挖掘机出资款513482.50元；2、判令王晓莉归还李天成租赁款223200.00元及利息30000.00元；3、判令解除合伙关系，并分割合伙财产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ZX250H-3G，机号：AVSS10xxxx）；4、本案诉讼费由王晓莉承担。一审诉讼程序中，李天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晓莉给付李天成垫付的合伙挖机按揭款51348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8日，李天成与日立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以融资租赁方式按揭购买日立ZX250H-3G型号液压挖掘机一台，首付款为240800.00元，总价款为1120000.00元，租赁期间36个月（2010年9月8日—2013年9月9日）。李天成于同日向王晓莉借款200000.00元。2014年3月18日，李天成向王晓莉出具《协议》一份，载明“2010年9月8日王晓莉和李天成共同购买日立250挖机一台，经双方协商股份各一半，风险利润共存，协议从今日起算，李天成开挖机工资陆千元每月，谁找的活谁提成，提成标准按市场价算。” 2017年9月21日，李天成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李天成、王晓莉间的合伙关系，依法分割合伙财产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型：ZX250H-3G，机号：AVSS10xxxx）。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06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晓莉经手的223200.00元系共同经营期间的正常开支”“李天成、王晓莉之间的建立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李天成、王晓莉双方始终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也未委托专业机构对诉争挖机进行现有价值评估。李天成未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亦未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间内预交诉争挖机的评估鉴定费用，应视为其举证不能”。故判决驳回李天成的诉讼请求。李天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川0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李天成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川民申34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天成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天成、王晓莉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李天成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李天成与王晓莉因合伙协议纠纷于2017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并分割合伙财产。本案虽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但李天成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前诉并不完全相同。并且，一审法院在前诉中判决驳回李天成的诉讼请求后，双方的合伙协议处于继续状态，李天成基于新的事实或证据请求解除合同实质上并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天成、王晓莉间系合伙关系是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在合伙关系中，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出资数额、出资方式等合伙义务应以合伙人或合伙协议约定为准。合伙关系中的出资方式具有多样性，并不必然以提供资金的多少决定合伙份额，法律并不禁止合伙人所占合伙份额与合伙人提供的资金额存在差异。虽李天成在诉讼中将补足合伙挖掘机出资款变更为给付垫付的合伙挖机按揭款，但其实质仍是以合伙份额主张合伙人的出资金额。本案所涉合伙协议，系李天成出具，王晓莉对协议未持异议，合伙协议仅约定“股份各一半”，未约定双方具体的出资额或出资比例。故即使王晓莉出资少，也不影响双方各占一半合伙份额的约定。李天成将合伙份额等同于出资额，主张王晓莉应按合伙财产价值补足出资，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天成在本案中再次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及分割合伙财产虽不构成重复诉讼，但李天成在本案中既未提出与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不同的新的事实理由，也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王晓莉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且双方至今仍未进行合伙清算，故李天成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天成主张的租赁款223200.00元在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确认了其为“李天成、王晓莉共同经营期间的正常开支”，李天成在本案中再次请求王晓莉返还，实质是否定生效判决确认事实，一审法院亦难于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天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66.82元，减半收取5733.41元，由原告李天成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协议一份；融资租赁合同一份；银行打款明细一份；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551号判决书一份；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1562判决书一份。第二组：借条一份；记帐凭证一份；起诉书一份；中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623民初2447号裁定书一份。经本院审查，该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经庭审组织双方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三组：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1416号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1051号判决书，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786号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1562号判决书，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2886号判决书及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6民终395号判决书。经本院审查，第三组证据中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1416号判决书、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1051号判决书、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786号庭审笔录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余均在在一审中收集在卷，并经庭审组织双方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二审中提交的这两份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李天成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根据已经生效相关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如下： 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李天成与王晓莉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李天成购买挖掘机时，因首付款不够，在王晓莉处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后所争议的挖掘机在经营过程中，2013年的经营账务由李天成交由王晓莉管理，李天成于2014年3月18日自行书写了书面“协议”一份，表明了该挖机的股份各一半，风险利润共存；且王晓莉亦当庭表示认可购买挖掘机时，李天成所借20万元首付款系其出资，即将该款转化为合伙的投资，故对该挖掘机亦拥有其权利，对其经营的收入和经营所欠债务应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王晓莉虽曾起诉李天成偿还该笔债务，但后自愿撤诉，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天成与王晓莉所形成的“协议”系合伙关系，该行为是对前借款行为的否定。” 一审法院（2018）川06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0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447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生效，该三份法律文书认定：2010-2013年期间，李天成与王晓莉系恋人关系。2010年9月8日，李天成以融资租赁方式向日立公司按揭购买日立ZX250H-3G型号液压挖掘机一台，首付款为240800.00元，总价款为1120000.00元，分36期（每月为一期），支付期间为2010年9月8日至2013年9月9日。同日李天成向王晓莉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王晓莉于当日将20万元款项转入日立公司账户。嗣后，二人共同经营挖机，财物账目由王晓莉管理。2013年期间，由王晓莉经手开支223200.00元。2014年3月18日，李天成向王晓莉出具《协议》一份，载明“2010年9月8日王晓莉和李天成共同购买日立250挖机一台，经双方协商股份各一半，风险利润共存，协议从今日起算，李天成开挖机工资陆千元每月，谁找的活谁提成，提成标准按市场价算。”至此，双方就诉争挖机建立合伙关系。2014年3月18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诉争挖机由李天成单独管理、经营、收益，王晓莉未参与经营。李天成经营诉争挖机期间，李天成未向王晓莉通报经营情况，也未进行核算及分配收益。2016年8月16日至今，诉争挖机由王晓莉管理。 根据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晓莉是否应当向李天成支付513482.50元的垫付款；二、王晓莉是否应向李天成归还223200元；三、本案是否应当解除合伙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晓莉是否应当向李天成支付513482.50元的垫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王晓莉向李天成出借的20万元已转化为合伙投资款。李天成于2014年3月18日自己书写的《协议》载明：“2010年9月8日王晓莉和李天成共同购买日立250挖机一台，经双方协商股份各一半，风险利润共享。备注此协议从今日起算”。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挖机系王晓莉出资20万元与李天成共同购买。根据业已生效的（2018）川06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川民申3447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王晓莉已履行了投资义务。而且该协议只约定“股份各一半”，未约定双方具体的出资额或出资比例，合伙份额并不等同于出资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四）的规定，李天成未能举出证据予以反驳，李天成未能提出新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要求王晓莉给付李天成垫付的合伙挖机按揭款513482.50元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晓莉是否应向李天成归还2232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8）川06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0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王晓莉经手的223200元系共同经营挖机期间财务由王晓莉管理，属于共同经营期间的正常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四）的规定，李天成未能举出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应当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川06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0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44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李天成、王晓莉之间的建立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作出合理公平分配。李天成、王晓莉双方始终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也未委托专业机构对诉争挖机进行现有价值评估。李天成未提供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亦未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间内预交诉争挖机的评估鉴定费用，应视为其举证不能。故判决驳回李天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民申3447号民事裁定书后，双方也未进行清算，自己没有合伙期间的财务资料。基于双方始终未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核算，对合伙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作出分配，本案不具备解除合伙协议的基础事实。故上诉人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天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6元，由上诉人李天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汝良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姚 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