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富宁县金药路69号。法定代表人：张光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贵，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树仁，男，壮族，1969年12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云南青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血塞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农树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血塞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血塞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的关系错误。农树仁从来就不是血塞通公司的员工，双方未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也没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只是挂靠销售。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经销协议书》的性质。协议书并不是委托代理合同，而是买卖合同。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农树仁在开展业务过程中，自己联系客户，与客户确定单价，与客户结算及收款，这种模式是典型的买卖经销模式，协议书是农树仁挂靠血塞通公司进行药品销售的药品销售合同。对外，农树仁是血塞通公司的授权经销人员；对内，则是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由血塞通公司将药品按照内部结算价（最低成本价）卖给农树仁，由农树仁以远高于内部结算价的价格对外销售，获取最大的利润，而农树仁销售过程中的亏损风险是由其自己承担。3.一审错误认定双方结算单的性质，结算单是农树仁的欠款确认单，不是所谓办事处未收回的款项。一审表述的“兰州办”并不存在，主体实际就是农树仁，农树仁2002至2004年均与血塞通公司进行对账并结算，确认了欠款金额，农树仁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付金额。农树仁实际经销药品的过程中，血塞通公司作为被挂靠的药品销售企业，极为配合农树仁的药品销售，并不存在未收回的款项。4.错误认定农树仁对血塞通公司历年来股利分红行为均不知情的事实。农树仁出资成为血塞通公司的股东，又是挂靠血塞通公司经销药品的人员，相互之间经常联系，所以公司的经营状况、是否分红等其均是知道的。血塞通公司从2002年至2015年共计进行7次股利分红，从2005年后，所有欠付货款的股东的股利分红款均没有发放给欠款人，直接冲抵其欠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不知情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除了对诉讼时效的适用、引用及阐述正确外，对案件的法律关系认定严重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错误认定双方之间所具有的是委托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从而错误的适用了《合同法》及《民法总则》中有关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条文，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3.一审法院对农树仁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引用正确，阐述正确，本案的确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本案的判决与血塞通公司之前起诉的同样类型的案件的判决结果截然相反，属于明显的“同案不同判”。在本案之前有类似案件血塞通公司通过诉讼法院也已经按照买卖合同关系认定并进行了判决，现在同样的案件、同一个法院，判决结果却截然不同。农树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系内部劳动人事关系，不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关系。农树仁的行为属于依据约定履行职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农树仁是公司的销售人员，农树仁的行为应当由血塞通公司承担。农树仁所签的是《对账单》并不是《结算单》，且新疆办事处未收货款的金额和本案起诉的金额不同。农树仁对分红事宜确实不知情，因为都没有参与过分红会议，也没有转账或者通知过农树仁。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树仁立即支付药品款989229.92元给血塞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血塞通公司前身为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农树仁早年系公司的员工。2000年8月15日，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与农树仁签订为期三年的《经销协议书》，双方约定：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委托农树仁在甘肃、宁夏、青海三省销售其“三七总甙”系列制剂，公司按照内部价与农树仁进行结算，以及一些其他的权利义务。委托销售期间，农树仁对外均以公司驻兰州办事处负责人的名义为其销售药品并以公司名义进行药品买卖合同的签订。2005年初，农树仁从公司离职。经过双方几次结算，截至2003年底，兰州办共计有997861.51元药品款未能收回，农树仁作为办事处负责人在对账单及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01年3月6日，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改制为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农树仁作为员工出资31400元成为公司自然人股东，因此公司一直在用农树仁的年度分红款对上述欠款进行冲抵，经过六个年度分红款的冲抵，仍有989229.92元药品款未能结清，但农树仁对公司的上述行为均不知情。公司经过几次内部股权调整，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最后更名为血塞通公司。为了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血塞通公司特提起诉讼。经一审当庭释明，血塞通公司拒绝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坚持以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本案中，血塞通公司与农树仁签订了《经销协议书》，该《经销协议书》授权农树仁作为公司驻兰州办事处负责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各种药品买卖合同，农树仁亦以公司名义销售药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委托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农树仁作为血塞通公司销售的代理人员，其以被代理人血塞通公司的名义从事授权范围内的民事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故农树仁与血塞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血塞通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农树仁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农树仁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由于本案结算单上所欠药品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自签署对账单之日至今尚未超过二十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92元，由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与农树仁签订的《经销协议书》中约定：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向农树仁提供的药品一律按内部结算价结算。农树仁汇回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的回款率为70%（按发票额计算），争取到达75%。农树仁销售产品后，所有已收回的货款应及时按结算价全部汇入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账户。农树仁调出的产品五个月内必须把货款扣除提成外的运杂、税金等货款收回云南金泰得制药总公司，逾期按日万分之四加收罚金，7个月仍未收回货款的，除责令追收货款和罚金外，停止发货并追究其责任。截止2003年12月31日，农树仁尚欠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及税款共计997861.51元。农树仁成为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持股股东后，该公司一直在用农树仁的年度分红款对上述欠款进行冲抵，分别为：2007年1月31日，冲抵1169.82元；2010年6月30日，冲抵1256.00元；2011年6月30日，冲抵1507.20元；2012年5月31日，冲抵1256.00元；2013年7月30日，冲抵1256.00元；2016年6月30日，冲抵2186.57元。以上共计冲抵8631.59元。2012年3月23日，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昆明制药集团金泰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1日又更名为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农树仁应否偿还血塞通公司的欠款。本院认为，血塞通公司提交的其与农树仁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由血塞通公司按内部结算价供货给农树仁对外进行销售，销售产品的一切费用由农树仁自己负担，农树仁负责把货款收回血塞通公司。此后，双方当事人按照协议进行履行，协议期满后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农树仁的欠款金额。因此，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血塞通公司与农树仁之间建立的是买卖法律关系，双方对于买卖的方式及付款时间作出了特别的约定，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委托法律关系不当，故农树仁应当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尚欠血塞通公司的欠款。截止2003年12月31日，农树仁尚欠云南金泰得三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及税款共计997861.51元，经过冲抵分红款8631.59元后，仍欠989229.92元。故农树仁应当支付血塞通公司欠款989229.92元。综上所述，血塞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8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由农树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昆药集团血塞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98922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2元，由农树仁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2元，由农树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雯静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