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46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牙秋玲，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爱莲，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那洪街道办事处罗村罗村坡7队116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渊，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娜，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大志，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古城路1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牙秋玲因与被申请人杨爱莲、一审被告黄大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牙秋玲再审申请称，1.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2018年5月4日，银保监会、公安部、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央行联合发布《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严禁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作为主要成员或实际控制人开展有组织的民间借贷。杨爱莲、牙秋玲是熟人关系，杨爱莲明知牙秋玲就职于银行。借条载明借款用途是按揭解押，原判决确认牙秋玲借款用于“垫资解押”。杨爱莲将借贷所得资金借给牙秋玲用于按揭解押，是无效的借贷行为。原判决未认定案涉合同因损害国家、社会的公共利益而无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牙秋玲对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黄某与杨爱莲之间没有借贷关系，黄某受牙秋玲的委托项向杨爱莲的账户转账，是代牙秋玲还款。对此，黄某出具了书面证言并在庭后接受了法庭询问，其证言与牙秋玲的陈述相互印证。原判决未认定牙秋玲委托黄某代为偿还案涉债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对本案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杨爱莲的诉讼请求。 杨爱莲提交意见称，（一）牙秋玲称案涉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牙秋玲夫妻拥有多处房地产并经营酒店业，有多笔抵押贷款债务，牙秋玲以解决债务为由向杨爱莲借款，该理由足够充分。牙秋玲在借款期间从未向杨爱莲提及借款用于为他人垫资解押，牙秋玲也没有提供其为他人垫资解押的相关证据。杨爱莲对牙秋玲是否为他人垫资解押、其行为是否违法不知情。2.本案所涉的“垫资解押”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所指的“强制性规定”。牙秋玲再审申请列举的种种关于“严禁银行业从业人员开展民间借贷”的规定，系企业和行业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牙秋玲私自违反上述规定，且本案所涉的“垫资解押”并非违法犯罪活动，不当然导致牙秋玲与杨爱莲缔结的合同无效。3.《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是“严禁银行业从业人员开展民间借贷”活动，牙秋玲将之理解为“垫资解押”是错误的，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也没有“垫资解押”的业务。4.杨爱莲支付给牙秋玲的借款均为其创业收入积累所得，不存在套取银行贷款转贷他人的行为。（二）第16、22、23、32、40笔还款并非偿还本案债务，牙秋玲并未完全清偿本案债务。根据证据材料可知，除本案借贷关系外，杨爱莲和牙秋玲或黄某还有其他借贷关系存在。第16、22、23、32笔还款系黄某转账，分别对应杨爱莲向黄某转账的第10、12、13、15笔借款及相应的利息；第40笔还款系牙秋玲之子黄浩转账，对应的是杨爱莲向黄某转账的第14笔借款的本金。一、二审判决认定杨爱莲与黄某之间还有多笔经济往来的事实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牙秋玲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牙秋玲的的再审请求、事实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牙秋玲是否已清偿案涉债务？ 关于问题一。本案中杨爱莲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诉请牙秋玲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3份《借款借据》和1份《情况说明》作为依据。上述3份《借款借据》记载了4笔借款，分别发生于2014年1月25日、2月15日、11月25日和2015年3月7日，所涉的借款本金合计150万元，牙秋玲在3份《借款借据》上签名及捺印。牙秋玲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其于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3月7日共向杨爱莲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整，利息按2.5%每月计付，该借款由杨爱莲账户转入其指定的黄某、张圣嫄账户，该借款的本金尚未支付，利息已支付了一部分，从2016年4月1日至今的利息尚未支付。一审时牙秋玲经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牙秋玲再审申请主张借贷合同无效，理由是杨爱莲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给牙秋玲，借款用途违反了法律规定，有损公共利益。本院认为，本案中，牙秋玲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本金来源于杨爱莲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从双方约定的利率以及实际还款情况来看也不属于高利放贷的情形。案涉《借款借据》记载借款的用途为“垫资解押”，该记载不够明确、具体，不足以确定牙秋玲是将借款用于解押本人财产，还是牙秋玲将之用于为他人垫资解押。案涉《借款借据》记载出借人有权知道借款用途和去向，杨爱莲在一审庭审时称牙秋玲告知其将借款用于生意经营、装修酒店及小孩出国，因牙秋玲在银行上班，所以牙秋玲要求将借款的用途写为垫资解押，杨爱莲否认其知道牙秋玲将借款用于为他人垫资解押。牙秋玲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借款用于垫资解押，是双方一起合作的项目，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的情形，牙秋玲和杨爱莲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问题二。一审庭审时杨爱莲详细陈述了案涉借款的全部转账经过并提交转款凭证，对此牙秋玲的代理人当庭予以认可。除杨爱莲陈述的其向黄某账户转款用于借给牙秋玲之外，还存在杨爱莲向黄某名下账户转账的其他记录，包括2014年7月2日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0月12日转账19.6万元、2014年11月13日转账24.375万元、2015年2月3日转账20万元、2015年2月28日转账9.8万元。牙秋玲再审申请主张其委托黄某向杨爱莲名下账户还款的记录，包括2014年7月10日转账11.2万元、2014年10月23日转账20万元、2014年12月12日转账25万元、2015年3月10日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11日转账20万元，均为牙秋玲委托黄某向杨爱莲清偿本案借款，但原判决未予认定。杨爱莲代理人再审申请提交代理意见称牙秋玲的上述转款并非清偿本案借款，而是用于偿还前述杨爱莲向黄某名下账户的其他转款。本院认为，1.牙秋玲经结算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于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3月7日欠付杨爱莲借款本金150万元、已支付部分利息。本案中，牙秋玲委托黄某向杨爱莲转账61次，其中大部分为小额资金，与《情况说明》记载的“已支付部分利息”相印证。牙秋玲再审申请提出异议的五笔转款均为10万元以上的大额转款，分别发生于2014年7月、10月、12月以及2015年3月、5月，同月黄某的账户仍向杨爱莲支付利息，包括2014年7月24日转款0.7万元、2014年10月9日转款1万元、2014年12月24日转款2.125万元、2015年3月25日转款2.125万元、2015年5月14日转款1万元。牙秋玲主张黄某的上述转款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这与牙秋玲在《情况说明》中确认150万元借款本金尚未归还的行为相矛盾。2.经双方确认，杨爱莲向黄某账户的六笔转款共计93.775万元，并非基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牙秋玲主张委托黄某向杨爱莲账户的的五笔转款共计86.2万元，与杨爱莲的上述转款在时间、金额上较为相近。3.牙秋玲在一审庭前会议中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但其后黄某提交申请书申请不出庭，在一、二审庭审时牙秋玲的代理人亦明确表示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牙秋玲未能提交足以证明黄某的上述转款为偿还本案借款的证据，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基于上述分析，牙秋玲主张黄某的上述86.2万元转款为清偿本案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故其据此主张已清偿完毕本案借款的理由亦不成立。一、二审法院判决牙秋玲向杨爱莲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牙秋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牙秋玲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张 捷 审判员 宿 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