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金岭路一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军，河北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子承，河北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清，女，195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云侠，河北孟云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天帮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永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青岛天帮轮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轮及委托代理人李自军、关子承，被上诉人苏永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孟云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天帮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返还车辆（车牌号鲁Ｂ×××××）；支付车辆营运损失每日550元（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郭丁雷将本案车辆质押给被上诉人并从被上诉人处取得了67550元款项的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被上诉人出示的转账记录显示，2019年5月8日将67550元转至巨鹿县海清农业有限科技公司，该记录反映出海清公司与程少华相关信息，与郭丁雷没有直接关系，该笔款项的用途无法确认，被上诉人与郭丁雷业务来往无法确认。一审仅凭转账记录就认定郭丁雷收取现金质押车辆，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合法占有车辆错误。一审查明，2019年4月24日郭丁雷与上诉人签订租车协议，以每日650元价格将宝马车租走，租赁期间，郭丁雷仅享有使用权，郭丁雷将车交给被上诉人，系无权处分，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可看出，上诉人系争议车辆合法占有人，被上诉人通过无处分权的郭丁雷而非法占有争议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车辆，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造成损失的有权请求赔偿。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苏永清庭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苏永清转账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平乡县城分局询问笔录，足以证实苏永清向郭丁雷支付67550元；上诉人并非本案车辆合法占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因郭丁雷无法出庭真实性不能确定，一审上诉人证人姜某的证言与代管合同内容内容矛盾，上诉人与姜某之间的合同不具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车辆合法占有人；被上诉人基于善意取得，不存在非法恶意。综上，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合法占有人，没有起诉资格。上诉人理由不成立，望二审驳回上诉。 青岛天帮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宝马牌轿车一辆（车牌号：鲁Ｂ×××××，价值25万元）；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营运损失每日550元（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被告向原告实际交付车辆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下午，郭丁雷找到被告苏永清，谈了销售化肥的事，经协商，苏永清当日将化肥款67550元转入巨鹿县海青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郭丁雷将其驾驶的鲁Ｂ×××××小型宝马轿车质押给被告，5月9日发货。但之后被告未收到购买的化肥。2019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丈夫程少华在平乡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处理此纠纷未果。 另查明，鲁Ｂ×××××小型宝马轿车登记车主为姜某，2018年1月4日，姜某将该车辆挂靠在原告的汽车租赁公司进行租赁业务，并与原告签订了汽车租赁挂靠协议，该车辆归原告代管，代管日期为2018年1月4日至2021年1月4日。2019年4月24日，郭丁雷与原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原告将该车辆出租给郭丁雷使用，但未约定租赁终止时间。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车辆行驶证、姜某身份证、二手车买卖协议、涉案车辆保险单、机动车登记权利证书、汽车租赁挂靠协议、原告营业执照、汽车租赁协议、录音资料、证人姜某证言、被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户口本、证人徐某、逯少凯的证言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经当庭质证的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和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占有涉案车辆。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使返还原物的权利，该条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原告基于合同关系，合法占有涉案车辆，故其以自己的名义主张返还原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观点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将涉案车辆交由郭丁雷占有，郭丁雷以占有人的名义将该车辆交由被告质押占有，郭丁雷并从被告处取得了67550元的金钱，但未给付相应货物，被告是基于实际占有了郭丁雷交付的质押物后支付的金钱，质押物的给付使被告拥有了金钱支付之后的安全感，故被告没有恶意占有行为。综上，原告与郭丁雷、被告三方均是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者，原告请求返还车辆及租赁费给付，只能依据合同向郭丁雷提出，其直接向被告主张返还涉案车辆，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占有期间租赁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原告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苏永清提交了其与郭丁雷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公安机关对郭丁雷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向郭丁雷转款属实，郭丁雷自愿将车压到被上诉人处。青岛天帮轮公司质证认为，从郭丁雷陈述看是被上诉人让郭丁雷将车辆压在被上诉人处，关于67550元款项性质，请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依法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其真实性应予认定。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宝马轿车登记车主姜某与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挂靠协议，上诉人对该轿车享有合法占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原判确定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合法占有权受法律保护。苏永清对其合法占有负举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案外人郭丁雷无权将租赁车辆转手他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规定，动产质押物应当是债务人或担保第三人所有的动产。本案轿车并非郭丁雷所有，未经第三人同意，其无权将该车质押给苏永清，苏永清不构成合法质权人。基于上述法律规定，苏永清占有该轿车无法律依据，轿车出租人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苏永清排除妨害，并返还车辆。苏永清与郭丁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 关于上诉人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出质人以其不具有所有权但合法占有的动产出质的，不知出质人无处分权的质权人行使质权后，因此给动产所有人造成损失的，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青岛天帮轮公司营运等损失应当由无权出质的案外人郭丁雷承担。 综上所述，青岛天帮轮公司上诉苏永清返还轿车请求应予支持，营运损失本案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2民初919号民事判决； 二、苏永清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鲁Ｂ×××××小型宝马轿车； 三、驳回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苏永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青岛天帮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拥军 审判员  郭宏平 审判员  张庆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范晓晓 书记员李晓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