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2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昌福，男，1952年2月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美吉，女，1954年1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业新，广西桂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尚友，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美团，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水利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北部湾大道70号。 法定代表人：朱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杰，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壮族，该局干部，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被告：钦州市钦南区荷木灌区水电管理处，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南区久隆镇新圩街。 法定代表人：梁东，该处主任。 上诉人李昌福、梁美吉与上诉人张尚友、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水利局（下称钦南区水利局）、钦州市钦南区荷木灌区水电管理处（荷木灌区管理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凤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昌福、梁美吉上诉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李昌福、梁美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尚友等四人前往桉树林地喷药除草，除草的准备工作是先配好除草用液（即用抽水机从水库抽水放在大水桶，将除草剂倒到水桶与水相配），然后把在大水桶里配的除草用液从大桶里用水管引出，并经过水面拉到对面的桉树林地喷药除草。张尚友等四人的分工为：张尚友是管配除草剂；邓美成、韦某沿水库边步行到对面等待用除草液喷药除草；李明校负责拉管过水面到对面。二、李明校从小不在河边居住，几乎不会或不爱游泳，且涉案事故发生在冬天早上，不适合游泳，去做工的四人乘坐张尚友驾驶车辆，因此，李明校不会身体很热而选择游泳到对面工地。邓美成、韦某能够步行到对面，李明校也完全可步行到对面。另外，李昌福、梁美吉的儿子李明列与韦某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是张尚友安排李明校拉管过水面到对面桉树林地喷除草剂的。一审法院认定“李明校擅自选择游泳到对面，且在游泳过程中溺水身亡”是错误的。三、张尚友称其负责配除草用液，水管也由其拉到水库对面，那么，李明校是帮张尚友拉水管过水水面。在该环节中，张尚友与李明校属帮工关系，本案的本由应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张尚友未拒绝李明校的帮工行为，应由张尚友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错误的。四、张尚友可以停车在适当地方，由工人较近较早地步行到水库对面桉树林地喷药录像片草，但张尚友却选择在做工地点的正对面停车，其目的是让李明校拉管过水面。由于张尚友没有设置安全防范措施和应急措施，这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张尚友是喷药除草工作的直接责任人，应当对除草工作及相关工作负全责。在派出所调解时，张尚友愿赔偿给李昌福、梁美吉15万元，一审判决却张尚友承担35%的赔偿责任，该赔偿金额比其自愿赔偿金额还少，这是极端不公的。五、张尚友请车一次就花费2000元，李昌福、梁美吉为办理后事请车至少是三次、每次至少6人。一审判决张尚友仅支付李昌福、梁美吉交通费2000元，这与实际费用相差太大。李明校至今未婚，本起事故导致李昌福、梁美吉痛失儿子，精神损害巨大，一审判决张尚友仅支付给李昌福、梁美吉2万元精神抚慰金过低。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尚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张尚友不承担支付李昌福、梁美吉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李明校在荷木水库溺水死亡是意外事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尚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尚友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其有过错，其理由是：①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李明校与张尚友、韦某、邓美成多次合作。张尚友等四人共同在为桉树林地喷药除草。张尚友负责配药，并安排李明校、韦某、邓美成沿着水库岸边走到桉树林地用水管喷药除草。2018年11月14日早上，张尚友按计划安排工作，李明校却临时改变工作路径游泳过水面，并让邓美成邦拿其脱下的裤子、衣服、鞋子到对面。在下水前，邓美成发现水库水面呈绿色，赶紧劝阻让李明校不要逞强游泳过水面；韦某也劝阻李明校不要游泳过水面，但李明校执意要下水。李明校已有36岁，有一定的社会经验、生活经历和社会阅历，对下水游泳的风险应有足够认知。在李明校未游到水库对岸时，其四肢出现僵硬状态，可以判断其身体出现了不可抗力。②荷木水库不是张尚友提供的劳务场所。李明校下水库游泳能否认定为提供劳务过程，要分析其下水游泳是否属于合理行为，其表现形式与工作安排是否有内在联系。张尚友安排李明校，韦某、邓美成沿水库岸边小路步行到水库对岸桉树林地喷药除草，但李明校却不听工友劝阻下水游泳，其自主行为的后果是不可预见的，且与执行职务没有必然联系。③张尚友发现李明校在水面出现异常时已及时下水施救，并冒着生命危险三次下水打捞，虽未打捞到李明校，但尽了救助义务。由上可见，李明校溺水死亡是意外事件，与张尚友的工作安排无关。二、李明校溺水死亡与张尚友的工作安排没有因果关系，李昌福、梁美吉要求张尚友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张尚友承担李昌福、梁美吉因儿子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用等经济损失35%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前提责任人存在侵权过错责任。李明校溺水死亡纯属意外事件。一审判决张尚友支付给李昌福、梁美吉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四、2018年11月14日，李明校溺水死亡后，李昌福、梁美吉认为是张尚友存在过错，责令张尚友支付了打捞李明校尸体费用5000元。李昌福、梁美吉怀疑李明校的死因要求进行尸检，责令张尚友预付鉴定费17000元。2018年11月16日，李昌福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明校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依据谁申请鉴定谁支付的原则，该鉴定费理应由李昌福、梁美吉承担。2018年11月15日，张尚友预先支付了李明校家属从江洲到钦州处理后事的交通费2000元。一审判决遗漏了张尚友因李明校溺水死亡事件所预付的打捞费用、鉴定费用、交通费用共计24000元。五、2015年，张尚友发生交通事故动了三次手术，花了十多万元医疗费；2018年，张尚友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又花了2万元医疗费。张尚友现在靠帮别人打工维持生计，且还欠有外债。一审判决张尚友承担支付给李昌福、梁美吉14万多元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也远超张尚友的经济承受能力。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昌福、梁美吉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钦南区水利局、荷木灌区管理处辩称：钦南区水利局、荷木灌区管理处已在涉案事故区域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提醒民众不得擅自下水游泳等行为，因此，钦南区水利局、荷木灌区管理处已尽了安全保障义务。李明校溺水死亡与钦南区水利局、荷木灌区管理处无关。 李昌福、梁美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尚友向李昌福、梁美吉赔偿因李明校死亡的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170元（其中：李昌福的扶养费49546元、梁美吉的扶养费56624元），亲人参加处理后事的费用16000元（其中：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4376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尚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上午9时许，张尚友雇请韦某、邓美成及受害人李明校乘车经荷木水库坝首至该水库坝尾附近从事桉树林除草工作。车辆到达目的地附近的公路上，张尚友将车停放在公路边，上述四人在岸边做除草准备工作，因从公路边的水库岸边到对岸的桉树林进行除草工作，步行需沿岸边绕行方能到达，受害人李明校决定游泳到对岸，便将脱下的衣裤鞋子交由邓美成步行带至对岸，受害人李明校在游泳过程中溺水身亡。2018年11月15日，当地公安机关组织李昌福、梁美吉与张尚友调解，双方因赔偿数额问题分歧太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11月16日，李昌福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明校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同年12月2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明校符合生前入水窒息而死亡。同年12月28日，死者李明校的遗体在钦州市殡仪馆火化，张尚友向钦州市殡仪馆支付遗体火化费等相关费用4105元。事发后，张尚友支付给李昌福、梁美吉安葬费10000元。 另查明：2018年10月，张尚友曾雇请韦某、邓美成及受害人李明校在事发地附近的桉树林从事一段时间除草工作，因除草效果不好，事发当日，张尚友与韦某、邓美成及李明校再次到该地从事除草工作。在此期间，张尚友与韦某、邓美成及李明校每次出入水库库区均经过荷木水库坝首，事发前，在该坝首显眼位置设置有告示“进入水库区域，注意人身安全”；“严禁在水库钓鱼、戏水、游泳”等内容的安全警示标志。 再查明，李昌福、梁美吉共生育两男两女，分别为李明列、李彩德、李美小及李明校，均已成年。庭审中，双方仅限于在本次诉讼中认可李昌福、梁美吉的女儿李美小无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接受劳务一方享有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行为在提供劳务工作期间加以控制的权力，提供劳务一方是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利益而从事工作。本案受害人李明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溺水身亡，张尚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及时有效地劝阻受害人下水游泳，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李明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在水库游泳的危险性应有明确的认知，但仍擅自下水游泳，导致本案事件发生，应承担65%的民事责任。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案确认李昌福、梁美吉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6170元（其中：李昌福的扶养费49546元、梁美吉的扶养费为566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住宿费酌情支持3000元、误工损失2375.28元，共计399019.28元。张尚友在钦州市殡仪馆支付的遗体火化费等与之相关的费用4105元，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丧葬费用支付的安葬费10000元，共计14105元，应予以减除。张尚友应赔偿上述各项经济损失125551.75元(399019.28元×35%-14105元)。李明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溺水身亡，给李昌福、梁美吉精神造成一定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案件具体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张尚友应赔偿李昌福、梁美吉各项经济损失145551.75元。 李昌福、梁美吉关于张尚友在劳务过程中工作安排存在过错致使受害人受害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昌福、梁美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张尚友关于受害人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的辩解意见，受害人以游泳方式游往对岸，其目的是到达对岸桉树林从事除草工作，与即将从事的劳务活动有内在联系，张尚友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尚友关于事前已经告诫受害人需步行到达对岸及工友已对受害人进行劝阻的辩解意见，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提取证人韦某的询问笔录及张尚友的询问笔录的相关内容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钦南区水利局、荷木灌区水管处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涉案水库水域不属于经营性游泳场所，且水库面积大，钦南区水利局、荷木灌区水管处在通往水库库区必经的水库坝首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已经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尚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昌福、梁美吉各项经济损失145551.75元；二、驳回李昌福、梁美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4元，减半收取计3932元，由李昌福、梁美吉负担2634元，由张尚友负担1298元。 在二审中，上诉人李昌福、梁美吉向法庭提交的新证据有《录音整理笔录》，证明：李明校下水游泳是张尚友安排其拉水管过水面，不是擅自下水游泳。张尚友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张尚友向法庭提交的新证据有张尚友本人的《医院病历》，证明：张尚友因两次交通事故，已付医疗费12万元多元，现尚欠外债，没有能力再支付给李昌福、梁美吉主张的赔偿费用。李昌福、梁美吉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钦南区水利局、荷木灌区管理处认为李昌福、梁美吉和张尚友提交的证据与该单位无关，不予质证。 对于上诉人李昌福、梁美吉和上诉人张尚友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根据本案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参考和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在涉案事故中，张尚友已为支付李明校尸体打捞费5000元、李明校的尸体解剖费17000元、李明校尸体火化及相关费用4105元，李明校尸体安葬费10000元，共计36105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李昌福、梁美吉要求张尚友赔偿其儿子李明校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43764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问题。在本案中，张尚友因承揽他人提供的除草项目而雇请韦某、邓美成及受害人李明校共同在桉树林地对杂草喷药清除。在张尚友等四人前往工作地点和准备工作的过程中，雇员李明校自行下水游泳而导致溺水死亡。由于李明校在张尚友承揽的工作项目期间溺水死亡，据此李昌福、梁美吉要求张尚友（项目承揽人）赔偿其儿子李明校溺水死亡的经济损失的纠纷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昌福、梁美吉称在张尚友等四人前往工作地点和进行准备工作时，张尚友安排李明校下水负责拉水管过水库水面到对岸而发生溺不死亡，该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即使李明校是由张尚友安排下水拉水管而发生涉案事故，李明校是张尚友雇请的雇员，而不是义务帮工，李昌福、梁美吉与张尚友之间因李明校溺水死亡造成经济损失所发生的纠纷亦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昌福、梁美吉称李明校拉水管过水面到对岸是张尚友本身世的工作内容，李明校为张尚友拉水管过水面的工作是为张尚友提供义务帮工。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李昌福、梁美吉要求张尚友赔偿其儿子李明校死亡的经济损失43764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在本案中，一审判决李明校死亡的丧葬费为36774元，死亡赔偿金为248700元、被扶养生活费为106170元、李明校的亲属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2375.28元。张尚友与李昌福、梁美吉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李昌福、梁美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为2000元太少，但并没有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证实张尚友应承担更多的交通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打捞李明校尸体费用5000元、李明校死因解剖费17000元虽是张尚友支付，但亦属于涉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李明校死亡的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421019.28元（36774元+248700元+106170元+3000元+2375.28元+2000元+5000元+17000元）。张尚友支付的李明校尸体火化及相关费费4105元，李明校尸体安葬费10000元，共计14105元应当包含在李明校死亡的丧葬费36774元之中，本案不应重复计算。张尚友支付有租车费2000元为张尚友自行开支，不应计算在李明校亲属处理后事的交通费用中。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明校接受张尚友的雇请，与张尚友共同到清除杂草。李明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独立判断在工作中的风险，避免不当行为对自己或他人可能造成的伤害。在本案中，李明校不听其工友劝阻而自行下水游泳导致溺水死亡，一审判决李明校自行承担涉案事故65%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李昌福、梁美吉称张尚友安排李明校下水拉水管到对岸而导致李明校在工作中溺水死亡，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昌福、梁美吉另称张尚友对其承揽的喷药除草工作没有尽到安全防范责任，并要求张尚友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尚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雇请李明校期间，张尚友负有对李明校的保障安全义务。由于张尚友对其雇员李明校自行下水游泳没有尽到提醒和管理义务，一审判决张尚友承担涉案事故35%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张尚友称李明校在前往工作地点途中溺水死亡是意外事故，其对李明校溺水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如上所述，李昌福、梁美吉在涉案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99019.28元，张尚友承担涉案事故35%的次主责任，故应支付给李昌福、梁美吉141406.75元（404019.28元×35%）。在本案中，张尚友已为涉案事故支付尸体打捞费5000元、李明校的尸体解剖费17000元、李明校尸体火化及相关费用4105元，李明校尸体安葬费10000元，共计36105元。该款应从张尚友承担的涉案事故赔偿损失141406.75元中扣减，据此，张尚友尚应赔偿给李昌福、梁美吉经济损失105301.75元（141406.75元-36105元）。 李明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自行下水游泳造成涉案事故的发生，故应承担涉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据此，李昌福、梁美吉要求张尚友支付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尚友称其本人两次发生交通事故中受伤支付了10多万元医药费，且还欠外债。该主张并不是减免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尚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李昌福、梁美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凤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凤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尚友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给李昌福、梁美吉经济损失105301.75元； 三、驳回李昌福、梁美吉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张尚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7864元，减半收取3932元，由张尚友负担946元，由李昌福、梁美吉负担2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由李昌福、梁美吉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韦 媛 审判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