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05刑初56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中专文化，捕前系南宁市协和医院副院长，户籍地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住南宁市江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大庆，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潇敏，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江检刑检刑诉〔2018〕4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倩冰、王春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已依法办理延长审限手续，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南宁市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是一家营利性综合医院，该单位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南宁市社会保险局（以下分别简称自治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确定为区直驻邕单位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与南宁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2014年9月5日起，被告人陈某任协和医院副院长，2015年9月1日起，陈某任协和医院经营院长。 2014年9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陈某、农某（另案处理）在协和医院任职期间，指使该院内科、医保科、药库等部门的工作人员通过篡改医嘱、多开虚开医保用药的方式骗取医保基金。具体操作为：先由内科医生陆某1、封某（另案处理）等人在为病人办理出院手续时，将记录病人真实用药数据的医嘱从医院的住院系统（A系统）打印出来后，在医嘱上加大实际用药数量或者使用高价药物替换低价药物等，再由医保科工作人员伍某（另案处理）等人按照篡改后的医嘱数据录入医院的医保系统（B系统）；或者直接由医保科工作人员自行篡改医嘱数据录入医院的医保系统。在医保科工作人员因为药物库存数量不足无法录入时，再由院长李某2（另案处理）、被告人陈良财等院领导协调药库人员王某1、覃某虚假录入药品数量，以保证医保科顺利录入医保数据，最终以虚假的结算数据向自治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申报医保基金，以达到骗取医保基金的目的。2016年11月，广西壮族自治区审计厅在南宁市本级医疗保险基金审计中发现协和医院存在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经鉴定，2014年11月10日至2016年7月31日，协和医院向自治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多申报病人住院医保基金2306839.58元（人民币，下同）。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书证、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陈良财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良财骗取国家医保基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在协和医院并无决策权，只是传达院长李某2的指示；其到协和医院任职之前，该院便已存在骗保行为，其并非犯意发起人；其并未因协和医院的骗保行为获利。 辩护人提出本案电子证据检材并非来源于原始存储介质，有被污染的可能，在检材存疑的情况下，据之作出的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亦存在疑问，故鉴定报告认定的相关犯罪数额不应采信；被告人陈良财在本案中属于上传下达的角色，属于从犯；陈某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好；案发后协和医院已全部退赃。综上，建议本院对被告人陈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协和医院是一家营利性综合医院，该单位被自治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确定为区直驻邕单位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与南宁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2014年9月5日起，被告人陈良财担任协和医院副院长，次年9月1日起，其任协和医院经营院长。 2014年9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陈良财、农某（另案处理）在协和医院任职期间，在该医院股东、实际控制人李某2（另案处理）的授意下，指使、协调该院内科、医保科、药库等部门的工作人员通过篡改医嘱、多开虚开医保用药的方式骗取医保基金。具体操作为：先由内科医生陆某1、封某等人在为病人办理出院手续时，将记录病人真实用药数据的医嘱从医院的住院系统（A系统）打印出来后，在医嘱上加大实际用药数量或者使用高价药物替换低价药物等，再由医保科工作人员伍某（另案处理）等人按照篡改后的医嘱数据录入医院的医保系统（B系统）；或者直接由医保科工作人员自行篡改医嘱数据录入医院的医保系统。在医保科工作人员因为药物库存数量不足无法录入时，再由李某2以及被告人陈良财等院领导协调药库人员王某1、覃某虚假录入药品数量，以保证医保科顺利录入医保数据，最终以虚假的结算数据向自治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申报医保基金，以达到骗取医保基金的目的。2016年11月，广西壮族自治区审计厅在南宁市本级医疗保险基金审计中发现协和医院存在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经鉴定，2014年11月10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协和医院向自治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多申报病人住院医保基金2306839.58元。 另查明，案发后协和医院已于2018年4月10日主动向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退赔涉案的医保基金2306839.5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广西审计厅关于协和医院有限公司涉嫌诈骗犯罪的审计移送处理书、关于南宁协和医院有限公司涉嫌诈骗的审计过程、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及立案侦查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12日将被告人陈良财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良财的身份信息情况，案发时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手机图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对伍某、陆某2手机进行扣押以及进行电子证据检查的情况。经电子证据检查，公安机关将上述手机中涉案文件及图片进行提取，从陆某2手机打印两张图片，其中一张为南宁协和医院2016年5-8月《医保提成表》，其中陆某2提成奖金为20979.5元，已领取。一张为陆某2微信收藏的黄某2发来的关于2015年1-12月医保提成金的微信图片，其中陆某2提成为12584.65元，已领取；从伍某手机打印四张图片，其中两张图片内容为文字，包含“医保2016年8月份之前旧提成方案，原提成方案（统筹+补助-真实消费）×5%×90%×20%”，两张图片为2016年5-8月提成数额。 5.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协和医院网管陆某3提取了一台黑色三星笔记本电脑（型号：M50PLUS）及一个台式电脑硬盘（有WO500GP/N:634605-003字样）。 6.调取证据通知书，定点医疗机构月末医疗费用结算表、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向广西社保局调取南宁协和医院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向广西社保局申报的医疗费用金额和数据，广西社保局提供了南宁市协和医院该期间书面的定点医疗机构月末医疗费用结算表31份，结算表上单位负责人为李某2或林某签字或盖章，以及该期间在广西中区直社会保险信息系统调取的相关数据光盘1张。 7.南宁医疗保险费用申报表、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向南宁市社保局调取南宁协和医院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向南宁市社保局申报的医疗费用金额和数据，南宁市社保局提供了南宁市协和医院该期间书面的南宁市城镇职工社会医疗保险费用申报表、南宁市城镇居民社会医疗保险费用申请表、南宁市离休干部医疗费用申报表，表上主管为李某2、林某、吴某签字或盖章，以及该期间在南宁市社会保险信息系统调取的相关数据光盘1张。 8.《关于对农某、陈良财二位同志的任命》、《关于李某2等同志任职通知》、医院管理工作制度，证实南宁市协和医院于2014年9月5日任命任命陈良财为协和医院副院长；于2015年9月1日任命陈良财为经营院长。 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公安机关对南宁市协和医院财务科、统计室进行搜查，查获电脑主机六台，各类票据、清单、文件一批。 10.南宁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设银行账号为45×××43的对公账户流水账单，证实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有多笔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医疗保险支出户）、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社会保险基金的职工医药费、居某医药费、基本医疗保险费等资金汇入该账户。 11.电脑咨询单、工商登记资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南宁市定点医疗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卫生许可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证实南宁协和医院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经营范围为二级营利性综合医院，从2014年11月26日至今，南宁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某，股东为林某、李某2、游某、卓某2、许某、卓某3。从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8月25日，南宁协和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是林某、主要负责人是农某。 12.中区直驻邕单位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2017年度南宁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工伤、生育服务协议一份，证实南宁协和医院与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事业局签订为中区直驻邕单位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南宁协和医院与南宁市社会保险局签订为2017年度南宁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 13.退赔承诺书、悔过书、暂时扣押（冻结）财物专用收据、情况说明，证实李某2作为协和医院总经理，承诺全部退回协和医院向区社保局和市社保局多报的医保金。2018年4月10日，协和医院已将退赔的医保基金人民币2306839.58元退赔至南宁市公安局江南分局账户。 14.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南宁市协和医院于2005年获得广西壮族自治区人社厅、卫生厅下文的定点资格，通过核查、下文确定，协和医院成为区社保的定点医疗机构。协和医院申报医保费用的流程主要是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信息中心网络系统录入病人需要申报医保费用，每月10号前将上月病人需要申报费用从社会保险信息系统打印成一张总表，协和医院再将总表拿到医疗保险经办管理处核对数据后，从社会保险信息系统打印一张医疗费用审核解困表，医疗保险经办管理处领导在结论表上签字，交给综合财务处，由综合财务处拨付费用。 1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南宁市协和医院和南宁市社保局定点科签订协议后，开通社保局社保信息网络客户端系统，在系统内申报病人医保费用，医院每月向社保局医疗费用核定科提交上月医疗费用报表，核定科核实后，最后由基金结算科进行基金拨付。 16.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审计组是根据协和医院药库管理员提供的药品进销存报表确定真实的药品数量，并与协和医院报销医保的药物数量进行比对，得出虚报的数字，但不能排除不规范入库甚至恶意违规购进药品，导致没有进入药库报表的情况。 17.证人陆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初其当上协和医院内科住院主任后，因为完成不了任务量（开的药量没有达到医保科要求的数量，一般要求病人住院期间要住够五千元钱的住院费），医院领导陈良财、农某就找其去小会议室或办公室批评，要求其改动医嘱来完成任务量，迫于压力就按照陈良财、农某指令，根据医保科的要求改动了医嘱上面患者的用药量和用贵的药换掉便宜的药，以达到医保科规定的任务量，医院领导陈良财、农某说这样做的话医院就可以多报销点医保金，医院就可以多创收，个人也可以拿到更高的绩效提成，当时在封某，之后住院内科按照3%至5%的比例拿这部分提成，然后科室全部人再去分那个3%至5%比例的提成，2016年7月，审计组来审计后，医院领导让其停止这样的行为。 18.证人封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9月份到2015年1月任协和医院内科住院负责人。当时医院领导陈良财、农某找到其说叫内科医生根据病情需要开药给患者按照就低不就高，报销的时候就高不就低的标准开药，也就是说本来开给患者一支药，报销医保的时候就报销三支药的钱，他们说这样做的话医院就可以多报销点医保金，医院就可以多创收，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内科医生就会受到处罚，甚至解聘。后来到陆某1来做内科住院部主任时，这方面工作就由她去跟院领导对接了。有部分医生也参与了更改患者的用药量，加大用药量之后就交给医保科的人录进医保系统达到多报销医保金，据其了解住院内科按照1%至4%的比例拿这部分提成，然后科室全部人再去分那个1%至4%比例的提成，少的时候就是能拿到保底工资，多的时候除了能拿到保底工资，其还能分到这个提成一千多元钱。2014年11月初陆某1做了一个提成方案，这个方案是内科住院部的科室提成收入，里面包含有多报销所得的医保金的提成，当时在陈良财的办公室有陈良财、农某、陆某1及其本人，其认为多报回来的医保金，拿了有点不妥，就表示不同意这个方案，农某当时对其说“现在不是征求你意见的时候，只是告诉你一声就是按照这个方案给你们科室提成。”后来科室里面的事都是由陆某1来处理了。 19.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5月到2015年8月在协和医院内科住院部工作，其承认协和医院存在少开药多报销骗取医保金的情况。医院领导陈良财召集医保科工作人员以及住院部几个医生在每个月的会议上说为了创收，实现医院利益的最大化，叫其在给享受医保的患者开医嘱的时候，通过住院病人出院时在医嘱上更改，增加用药量。主要让医生把医嘱从A平台打印出来，直接在打印出的医嘱上改动增加用药量，然后再把改动的医嘱交给医保科的录入人员在B平台也就是医保系统中录入进行报销。 20.证人卓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3月底在南宁协和医院内科住院部工作，内科主任陆某1指示其通过住院病人出院时在医嘱上更改，增加用药量来骗取医保，一般按1：3的比例来增加药量，主要改动的药品包括注射用血栓通（冻干）、银杏叶提取物注射液、丹红注射液、长春西定注射液、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冻干）等五种药品。手改动的医嘱交给医保科的伍某等人。医院通过派发绩效工资、医保提成的形式来分配这些多得的收入，一般都是由主任陆某1给其的。 21.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3年5月到2015年5月在南宁协和医院内科做助理医生，每月发工资时，除了有从医院财务领取的基本工资和病历费具有工资条外，科室主任陆某1通过信封给其等医生派发绩效工资，这份工资没有工资条。 22.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9月在医保科工作期间，发现医生在给病人出院时，打印了一份长期医嘱（里面写有病人用药、治疗的情况），医嘱上有过改动，比如说在某种药品上，实际医生才给病人用1支或2支，但改动后，医生就在旁边用红笔或蓝笔在原来的基础上改为2、3、4支不等。收费员就根据这些改动后的数据录进医保系统，达到能多报销医保金额，就是可以骗取更多的医保金。原先医生打印的医嘱是从医院的A系统里边打印出来，更改用药量的数据后就交给收费员录入医保系统，病人就办理出院，算是结账成功了，收费员再把这些更改好的医嘱再录入到我们医院的一个B系统，然后收费员就从B系统里打印出来，再把打印出来的医嘱送去住院部交给医生审核签字，最后才把所有病历、入院记录等归档到病案室。其发现这些问题后跟院领导陈良财，农某院长提过，陈良财叫其不要操心这些事，这些都是他们医院一直以来的经营模式。医院通过这种方式骗取到医保后你跟医保有关的相关科室都按一定的比例进行分成，这些分成是由原来的财务主管潘某来结算，这些提成经过李某2签字后发放。 2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6月份到协和医院工作，做过住院部结算员、门诊收费员、医保科工作人员，后于2016年12月份辞职。其在医保科工作时，录入病人医保信息时，发现一些内科用药如注射用血栓通（冻干）、丹红注射液总是出现缺药的情形，按照医院制度，缺药的情形不能录入医保系统，其将情况和药库的王某1反映后，药库又很快补齐药品。 2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底应聘到南宁协和医院财务室工作的，当时财务室的负责人是潘某，在潘某任职期间，财务室还有李某3、王某3、李某4负责做收入、支出、凭证、报税、开发票、社保等工作，账目录入电脑报销医保这一块是王某3负责的，其主要工作是帮助核对一些购买药品的单据、发票、入库清单与药厂的单据、发票、入库清单是否一致（单据是仓库的仓管员覃某交来的，也有采购员何福兴交来的，现覃某和何福兴已辞职）。那些“单据”是医院从药厂采购药品后，厂家开具药品清单和发票，这些清单里面包括价格、数量、规格、药品名称等，还有我们医院仓管员接收药品后开具的药品入库单，其工作主要是核对这“单据”数目，然后就交给潘某了，单据上面数字的填写是由厂家和仓管员来填写的，其不参与这个工作，也不清楚协和医院骗取医保金的事实。医保金回来后是打入对公账号，协和医院共有三个对公账号。 2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底通过招聘来到南宁协和医院财务室工作的，其工作就是费用报销凭证审核、工资表的发放审核、南宁市公安局嫌疑人体检费用核算等工作，其知道南宁协和医院一直以来都是通过给患者少开药，在医保那里多报销药的方式来最大化报销医保金，但其未参与。其提供了关于2015年12月31日购进的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这批药，销售清单单据号为552276951，金额723023.60元，以及单据号为XSGC0100123568D等18张界首市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药品销售出库单，共27种药，总金额2565983.26元的单据给结算组，单据是在财务室的桌子上拿的，不知道是谁提供的。 2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年中应聘到协和医院药库工作的，药库的负责人是覃某。后医保科反映医保类的一些药物没有了，要求药库在没有药品入库的情况下，将药品信息录入系统。后经医院领导开会决定，让其与覃某按照医保科的意思，在没有见到医保类药品的情况下录入系统。后审计组审计出药库系统产生负数，库房进货量与实际使用量产生负数，其又在医院领导李某2的指令下，由采购员柯某将华源医药公司以及界首医药公司的两笔票据录入药库系统（经审计组调查，两笔票据为虚假票据）。其称一切按照领导的指示进行，其未得到任何利益。 27.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南宁协和医院期间主要负责药库的入库和出库，关于审计组在其医院发现2015年12月31日购进的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这批药品，销售清单单据号为552276951，金额723023.60元，以及单据号为XSGC0100123568D等18张界首市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药品销售出库单，共27种药，总金额2565983.26元是虚假的情况，其是知道的，这些药品是涉及医保的，医院实际上没有购买过这些药品，虚假录入是为了方便医生开药。其医院分为内帐和外账两个部分，王某1是负责做“外账”的，当医保科在医保药品缺货的情况下，找李某2、陈良财出面叫其与王某1录入医保药品数据。后审计组来审计发现问题后，李某2院长就叫我到他的办公室，拿了一些医院从界首医药公司采购药品票据叫其在上面签字，意思是说签字之后，就承认药库就收到这些药品，覃某就按照李某2院长的意思在这些票据上签字了，实际上医院药库是没有这批药品的。 28.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南宁协和医院负责采购工作，实际上只是负责去对接货物药品，并没有采购药品的决定权，实际上要向哪个医药公司采购药品，原先由何福兴决定，后由林德平决定，其没有决定权。协和医院提供给审计组的263万虚假销售单其不清楚来源。 29.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南宁协和医院给其公司新年胜医药贸易有限公司发送药品清单，要求先开单后供货。其公司开具260份销售出库单后，用快递邮寄给南宁协和医院，协和医院要求其开具药品金额为120余万的增值税发票以应付检查。协和医院直至案发都未催发货，且缴纳了20余万的税款。 30.证人陆某3的证言，证实陆某3从2014年以前就一直在南宁市协和医院负责计算机及网络维护工作，其称协和医院一共有三个系统，其中A平台是医院本院医生开药，收费，药库，仓管等等都会在这个系统录入；B平台是归医保科使用，其估计是由医保科的工作人员对医院的病人的信息根据A系统手工录入B系统，然后再根据B系统录入医保系统，从B系统录入医保系统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从医保中心报销医保费用的。因为协和医院的服务器比较陈旧，经常有系统崩溃丢失数据，陆某3需要经常重装系统，为了重装系统方便，其有对A平台的数据久不久进行备份的。备份数据主要储存在其笔记本电脑中。李某2被抓后的某一天，医院不孕不育科的主管李某1曾指使其将李某2、陈良财使用的电脑硬盘拆下来，更换成新硬盘。 31.证人李某1的供述，证实其在公安机关到协和医院找网管陆某3时，电话通知陆某3逃跑，陆某3曾经将拆出来的硬盘给其，但其没有要。 3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南宁协和医院的法人代表是林某，医院的总经理是其，下设经营院长陈良才、行政院长农某、业务院长彭某1，再下面设有各个科室，还有各个行政部门，财务科原由潘某负责，于审计后离职，社保科的负责人是陆某2。对于医院虚构虚销药品、虚开虚报病人药品费等方式骗取医保基金的情况，其不清楚，其已将权力下放给农某、陈良财副院长。其主要负责的是日常财务签字。 33.证人农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5年3月份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做协和医院行政院长的职务，主要是负责召集相关人员开会，安排相关人员应付政府相关部门的检查，比如说医疗垃圾的处理、医院的检测，还有就是管理妇产科、外科、手术室等几个科室的日常检查管理工作。在2015年在对一次迎接医保检查的工作中，其发现协和医院个别病例清单跟医嘱不符合，出现医生开具的药品数量不相符合，其就问医保科的工作人员（不记得是谁），她当是就跟我说是为了冲业绩，就在医保系统报销平台上多录入数量。比如说，实际给病人只用一支，医保科结算组的人员就在录入系统时就录为两支。这样医院就可以多从医保那里多报销了一支，这样医院的效益就提高了一支。她们也说是领导要求这么做，其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因为经营这块是陈良财院长说得算，后面就这个情况，医院都形成常规，具体这种常规做到什么程度其也不再过问，但其知道医院一直就在这么操作。直到后来被审计组审查出问题来，从那以后整个医院停止这种做法，听说陈良财院长还专门召集相关人员开了一次会，跟大家说不能再这么操作了。因为医院分管经营这一块的是由陈良财院长来分管的，这种创收的事应该是由他来安排工作的。 34.被告人陈良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自2014年3月份开始来南宁协和医院工作，任经营副院长，负责管理妇科、计划生育科、产科、不孕不育科、泌尿外科、骨科等部门门诊的经营，李某2是总经理，是其上级领导，还有农某、彭某2两位院长。2015年6月份的时候，其了解到南宁协和医院存在内科住院的医生给患者多开药以达到多报销医保金的做法，就是说给患者用药两支，在录入医保系统报销医保金的时候就录入三支，这样就可以多报销一支药的钱，这些做法是医院领导李某2、农某他们叫医保科、结算组、住院内科的负责人来开会定的，主要是为了医院创收。任职经营院长期间，住院内科、医保科跟其反映过这些情况，说是住院内科的医生开多药了，药库系统的药不够开，情况反映给医院领导这里，有时候是李某2负责协调叫药库管理员覃某、王某1在药库系统那里多录进住院内科医生需要多开的药，李某2不得空的时候由其协调叫药库管理员覃某、王某1多录进药库系统，这些多录的药品有时候是没有实际的药品的，只是空录进去，方便住院内科医生在医嘱上开药，医保科就根据住院内科医生多开的药量去医保系统那里报销了，才多得医保金。院领导开会时，李某2交待其协调药库人员和医保科人员的问题，农某交代医生虚报用药量。 35.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开始到医保科工作，在南宁协和医院医保科做记账录入工作，直接领导是陆某2和方秀芳，上级领导是李某2，其在南宁协和医院里负责根据医生开出的医嘱来把医嘱的用药录入到医保系统里，相当于是医保的录入员。其医院具有A与B两个系统，其医院主要通过医生在给A系统给患者开具医嘱（里面写有用药药品清单）后，出院的时候录入B系统的时候，这些医嘱都被医生用笔改动过，用药的名称和用药量都做改动，用药量改动到最大用药量，患者所用药的原来是便宜的，医生就换成贵的药品，根据这些改动后的数据录进医保系统，以达到最大化的报销医保金额。其在医保科看到其他人这么做，也跟着这么做。关于骗取医保基金的提成，其知道医保科可以拿到5%提成，发放的时间不确定，其去医保科工作现在只发过两次，第一次是2016年1至4月份，科室得到一万多元，分得一千多元钱。2016年5月至8月份其第二次领了20979.5元，其手机里面存有这份领取的报表照片。 36.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南宁市协和医院有限公司骗取医保基金的数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经鉴定，2014年11月10日至2016年7月31日，南宁市协和医院向自治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多申报病人住院医保基金2306839.58元。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陈良财。 37.检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原始证据使用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的SANSUN（型号N150plus）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证据检查，将该笔记本的硬盘标为1号，粘“NGJW-2018/1001-JC-5”字样标识，从1号检材提取到相关数据库文件1个，市医保数据库文件968个，区医保数据文件262个，并将数据刻录在“南公江（网安）勘【2018】006号”光盘中；证实公安机关对涉案的1号检材（粘“NGJW-2018/1001-JC-5”字样标识）进行检查，从中提取数据库文件2个，通转Excel方式提取数据文件共1042个，将数据刻录在“南公江（网安）勘【2018】010号”光盘中。 38.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提供的南宁协和医院住院费用及明细数据光盘1张；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事业局提供的南宁协和医院住院费用及明细数据光盘1张；提取陆某3三星笔记本电脑和硬盘及封存过程的现场视频光盘1张。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据此，协和医院通过篡改医嘱、多开虚开医保用药的方式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符合该立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进行定罪处罚，但鉴于单位不能成为诈骗罪的犯罪主体，故本案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只能追究组织、策划、实施者的责任。作为协和医院经营院长的被告人陈良财，主管医保科等部门工作，有授意或要求陆某1、封某等人配合实施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并在其中发挥协调作用，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良财犯诈骗罪，符合法律及立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 2.关于本案鉴定结论能否采纳的问题。辩护人提出本案电子证据检材并非来源于原始存储介质，认为鉴定检材存疑，据之作出的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亦存疑，认定的数额不能作为犯罪数额的依据。经查，本案鉴定报告的检材来源于协和医院网管陆某3的个人笔记本电脑，该检材的相关数据系陆某3在维护协和医院电脑过程中自行备份所留，用以防止电脑系统崩溃和系统数据的灭失，其中的相关数据在医院电脑重装和系统维护过程中均有使用，并实时进行备份更新，故该数据属于原始电子数据的范畴，该笔记本电脑中的硬盘则属于原始存储介质。同时，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笔记本电脑硬盘进行了封存、检查，对硬盘内电子数据的提取亦严格遵循法定程序进行，故从中提取的电子数据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此外，鉴定人出庭进一步证实，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依据陆某3提供的A系统数据，与公安机关向自治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调取的协和医院报销医保的数据进行对比，剔除掉有可能因为系统崩溃，在社保局申报住院费用而在A系统中没有对应信息的人员，仅对有对应信息，但多申报金额的住院金额及人次进行对比，得出协和医院在2014年11月10日至2016年7月31日，共向区社保局、南宁市社保局多申报病人住院医保基金2306839.58元的结论，该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程序合法，得出的结论可作为本案的犯罪数额依据。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主从犯的认定问题。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陈良财受雇在协和医院先后担任副院长、经营院长的职务，但作为该院股东、总经理的李某2才是协和医院的实际控制人，在该医院内拥有最高的决策权。协和医院骗取的社保基金归医院所有,并按照部门岗位分配系数进行分配,没有最高决策者的授意或者默许，该医院的骗保行为无法完成。同时，在案证据还证实在陈良财到任之前，协和医院已经存在通过篡改医嘱、多开虚开医保用药骗取医保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陈良财在协和医院实施骗保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综上，对于协和医院的骗保行为，被告人陈良财并非犯意发起者，亦无最终的决策权，其在骗保过程中更多的是发挥传达医院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的决策指示，协调该医院医保科、医库、财务科等部门共同实施骗取医保基金的作用。根据《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对于单位犯罪中对责任人员区分主从犯的规定,为做到罪责刑相适应,宜认定被告人陈良财在本案中属于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良财作为南宁市协和医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结伙骗取国家医保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良财犯诈骗罪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良财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良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南宁市协和医院已退缴了全部赃款,在量刑时对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实施犯罪的过程、事实有别于一般的诈骗犯罪，在犯罪所得归属、犯罪主体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后果等方面均有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因素，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陈良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良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21年10月1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涉案电脑主机、硬盘，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升云 审 判 员  张显远 人民陪审员  滕美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佩华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