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923民初1509号 原告：沈红云，男，1981年4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珍国，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杨学洪，男，1967年9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大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杨薇，女，1984年12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杨正彪，男，1983年2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未到庭。 原告沈红云诉被告杨学洪、杨薇、杨正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红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珍国，被告杨学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被告杨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正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红云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杨学洪与被告杨薇、杨正彪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杨学洪、杨薇、杨正彪承担。事实和理由：沈红云与杨薇于2012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22日离婚。2016年7月28日，杨薇以借款人名义、沈红云以保证人名义与杨学洪签订《借款合同》，杨薇向杨学洪借款5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2019年1月份，杨学洪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杨薇、沈红云提起诉讼。沈红云收到应诉材料后，方知杨薇、杨正彪在其不知情下于2016年8月21日与杨学洪签订了《协议书》，杨薇、杨正彪将位于黄家田村委会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的经营权及所有权作价260万元折抵给了杨学洪偿还借款。杨学洪诉杨薇、沈红云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审理时，沈红云提出了《借款合同》并非借款人而仅系保证人及折抵房产及经营权因其享有份额而《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辩解。但该案在判决时，一方面认为借款50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方面又认为沈红云答辩主张系针对另一法律关系所提出并未予以评判，判决后沈红云依法提起上诉。综上所述，原告在《协议书》所涉及折抵给杨学洪偿还借款的财产中享有份额，杨薇、杨正彪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形下将其全部处置给了杨学洪，不具有法律效力。为此，原告依法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杨学洪辩称，《协议书》系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以合理的价款向杨薇取得了标的物，签订协议时，原告与杨薇夫妻关系存续，但标的物交付时，原告与杨薇已经离婚，在签订协议时，答辩人完全相信杨薇能够代表夫妻处理标的物，事实上，在标的物交付时，原告未提出异议，答辩人对协议书所涉标的系善意取得，并以合理的价格进行折抵，标的物已经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原告认为的其损失部分，可以根据离婚协议进行处理以及向无权处分人请求赔偿损失。 被告杨薇辩称，2014年杨薇、沈红云夫妻二人在祥城镇黄家田投资建设了仓库，每年收取租金约90万元。2015年7月28日，杨薇用仓库作为抵押，向信用社贷款500万元，该贷款到期后，2016年7月27日，杨薇与杨学洪沟通借款用于信用社挑头，期间利息为15万元，借款期限为3天。杨薇、沈红云将500万元贷款偿还后，信用社答复原担保公司信用级别降低，无法续贷。杨学洪得知该信息后，一直在催逼还款。2016年8月1日，杨学洪将杨薇叫至其经营的惠民投资公司，期间其投资伙伴刘红莲称有200多万元是她的，让想办法偿还，不然老人孩子都别想过好，小孩上学地点也调查的清清楚楚，期间杨学洪与刘红莲一直指责、辱骂杨薇。2016年8月5日，杨学洪把杨薇叫至祥云方通公司，威胁杨薇要求尽快还款，8月6日晚，杨学洪殴打了杨薇，打了杨薇一记耳光，在杨薇向其哭诉并道歉1个多小时后，杨学洪带杨薇开车到祥云县世纪商城路段，说附近房产因别人欠其高利贷都已抵押给他。2016年8月21日早上10点，杨学洪约杨薇到祥云方通办公室谈判还款事宜，到后杨学洪限制杨薇人身自由，让杨薇开免提打电话给哥哥杨正彪，限其10分钟赶到，否则难保杨薇的安全。当时杨正彪正在住院，但为了杨薇的安全，10分钟内火速赶到，到后杨学洪提出必须把仓库260万元作价给他，杨薇及杨正彪均提出价格太低，该仓库沈红云及杨薇投资600多万元，且杨薇提出该仓库为夫妻共同财产，无权签字，但杨学洪强制签字画押，杨薇及杨正彪均提出再想想办法，杨学洪说不签字不能离开，门口站着杨学洪的手下，一直守着，直到下午的15时，杨薇及杨正彪均被限制人身自由并强迫签下了《协议书》；当天下午16时，杨薇、杨正彪被杨学洪及手下强制带去黄家田仓库交接手续，当时杨学洪的姐夫杨朝斌已经在安装大门，杨学洪强制杨薇交出账本及租户协议，并且不允许带走仓库任何一样东西，本来8月22日到账的10余万元租金也被杨学洪收走。之后两年，杨学洪仍通过各种方式催要欠款，而且要求偿还500万元。基于以上事实，答辩人认为，2016年8月21日杨薇、杨正彪与杨学洪签订的《协议书》是在杨学洪非法控制并威胁答辩人的情况下被逼签订的，协议书当中杨正彪不是厂房仓库的所有权人，无权签订协议书进行处置，且该仓库系原告与答辩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答辩人无权单独进行处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 被告杨正彪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答辩状。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沈红云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结婚证、离婚证照片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杨薇的婚姻登记情况；3、《土地租赁合同》影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杨薇向案外人租赁土地的情况；4、《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影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杨薇共同向金融机构借款情况；5、《借款合同》、《贷款回收凭证》影印件各一份，证明杨薇向被告杨学洪借款及归还金融机构贷款情况；6、《协议书》影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杨薇、杨正彪与被告杨学洪就位于黄家田村委会的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的经营权及所有权作价折抵偿还借款事项签订合同情况；7、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就被告杨学洪所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情况；8、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就被告杨学洪所诉民间借贷纠纷案沈红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情况；9、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就杨学洪所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红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情况。 被告杨学洪、杨薇、杨正彪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依法向祥云县档案馆调取了沈红云与杨薇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向祥云县祥城镇黄家田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组长杨碧洪就案涉土地租赁情况进行调查询问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并调取了《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 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被告杨学洪对原告沈红云提交的第1、2、3、4、5、6、8、9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确认第6组证据《协议书》中的合同标的物已经交付，认为第2组证据欠缺离婚时对本案标的的处理情况，《协议书》签订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的期间但该土地系在解除婚姻关系后交付，由此其可以认为案涉标的系属杨薇所有；对第7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杨薇对原告沈红云提交的第1、2、3、4、5、7、8、9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6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系被杨学洪威胁所签订，杨正彪并非土地使用权以及仓库所有权人，无权签订该协议且涉案的仓库系杨薇与沈红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杨薇无权单独处置，侵害了沈红云的权益，不认可合法性。 经本院组织质证，就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原告沈红云认为《离婚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协议书印证沈红云的诉讼主张，杨薇、杨正彪在沈红云不知情下于2016年8月21日与杨学洪签订了《协议书》，次日杨薇便提出离婚并办理了离婚手续，此时《离婚协议书》还明确向祥云县方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借款为500万元，可见杨薇就黄家田村委会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的经营权及所有权作价260万元折抵给了杨学洪的情况并未向沈红云提及，该部分财产也并未在离婚时进行处置；认为《土地租赁合同》、《询问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理由是参与《土地租赁合同》签订人非本案诉讼参与人，《询问笔录》关于杨正彪租赁土地、建盖仓库的陈述情况与事实不相符，杨正彪系杨薇哥哥，其受杨薇委托帮忙建盖仓库，但并非系建盖仓库的产权人。被告杨学洪对《询问笔录》及《土地租赁合同》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共同债务向方通公司借款500万元约定离婚后只是由杨薇一方负责偿还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书并未涉及本案诉争的合同标的，说明离婚前杨薇已经处理。被告杨薇对《土地租赁合同》无意见，认为《离婚协议书》签署时间是2016年8月22日，本案涉及的杨薇、杨正彪与杨学洪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8月21日（在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前），两份协议当中，对借款500万元的处理是相互矛盾的，杨薇向沈红云隐瞒了已将案涉厂房、仓库等设施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杨学洪的事实，双方在离婚协议当中也隐瞒了双方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就《询问笔录》，对其部分真实性不予认可，主要是黄家田村委会二组小组长反映的杨正彪承租案涉12亩多土地的事实不属实，杨正彪仅仅是因为与杨薇是兄妹关系而帮忙建盖了仓库和厂房，实际的承租人是沈红云夫妇。 经审核，本院认为原告沈红云提交的第1、2、3组证据、第5组证据中的《借款合同》，以及第8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第6、7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第4组证据、第5组证据中的《贷款回收凭证》以及第9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就本院依法调取的《离婚协议书》、《询问笔录》及《土地租赁合同》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杨正彪系杨薇的哥哥。沈红云与杨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1日，杨薇（乙方）与祥云县恒祥汽车修理厂秦学军（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杨薇向秦学军租赁位于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租赁时间从2014年1月1日到2028年12月30日止，租赁土地作为建厂房、仓库及生活设施用地。杨薇向秦学军租赁上述土地后，由沈红云与杨薇二人共同经营，并在土地上建盖了仓库及厂房等设施。2016年7月28日，杨薇与杨学洪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薇向杨学洪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期3天，沈红云在借款合同的共同还款人处签名。借款后，杨薇、沈红云未按期归还杨学洪借款。2016年8月21日，杨学洪（乙方）与杨薇、杨正彪（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杨薇向秦学军租赁的位于黄家田村委会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的经营权及所有权作价260万元折抵给杨学洪偿还借款；剩余借款240万元，杨薇保证于2017年2月20日以前归还。协议书签订后，杨薇依约将上述土地及土地上建盖的房屋交给杨学洪使用经营。2016年8月22日，沈红云、杨薇登记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未提及位于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等设施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如何处置。2019年1月3日，杨学洪到本院起诉，要求杨薇、沈红云偿还剩余借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费用，本院予以立案受理，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了（2019）云29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沈红云提出其对2016年8月21日杨薇、杨正彪与杨学洪签订的《协议书》不知情，该协议书中用于折抵借款的位于黄家田村委会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的经营权及所有权系其与杨薇的夫妻共同财产，杨薇未经其同意进行处分，且杨正彪无权对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经营权、所有权进行处置，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的主张。因沈红云对《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系针对另一法律关系提出，故该案判决书中未对《协议书》效力进行评判，后沈红云依法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杨学洪与杨薇、杨正彪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另查明，案涉位于祥云县祥城镇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系秦学军以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祥云县恒祥汽车修理厂（已注销）名义向祥云县祥城镇黄家田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租赁，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2日至2028年4月11日止。 本院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本案中，位于黄家田村委会后面的12.89亩土地使用权系杨薇在其与沈红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取得后由杨薇、沈红云共同经营使用并在该土地上建盖厂房、仓库等设施，该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的厂房、仓库等系杨薇与沈红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其二人就夫妻共同财产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其二人对夫妻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即沈红云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的仓库及厂房等设施享有共同共有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时，应当经双方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进行；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人之一在没有征得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单方处理共有财产。本案中，以夫妻共同共有的土地使用权和仓库、厂房等设施的经营权、所有权作价260万元折抵借款并非出于日常生活需要，且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重要处理决定，杨薇在未征得沈红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该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杨正彪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仓库、厂房等系无权处分，其处分行为事后也未得到沈红云的追认，故案涉《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杨学洪主张其为善意第三人，对案涉《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仓库、厂房等设施系善意取得。但杨学洪在《协议书》签订时，对杨薇、沈红云系夫妻，以及《协议书》中用于折抵借款的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建盖仓库、厂房等设施系杨薇、沈红云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知情，而《协议书》签订也未征得沈红云的同意，故杨学洪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杨正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 综上所述，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学洪与被告杨薇、被告杨正彪在2016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学洪、杨薇、杨正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哲 人民陪审员  许建平 人民陪审员  郭文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芮壮丽 书 记 员  王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