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莉，女，1984年2月19日生，水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荔波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荔波县农资日杂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向阳中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2216300256Y。 法定代表人：王登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换超，男，1977年10月1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荔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住所地荔波县玉屏街道办事处石灰坳排坡，注册号522722600006484。 经营者：贺冬林。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秀强，男，汉族，1953年6月12日出生，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荔波县。 上诉人潘小莉、贵州省荔波县农资日杂公司（以下简称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换超、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刘秀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小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小莉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小莉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卢换超受到的伤害是否为潘小莉售出的爆竹炸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应由卢换超承担举证责任。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仅有刘秀强的陈述和潘小莉的“证明”。刘秀强为本案当事人且与卢换超系亲戚关系，其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在场的目击证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潘小莉的“证明”仅能证明刘秀强在其处购买爆竹，不能得出致害的爆竹系潘小莉出售的结论。潘小莉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应当得到采信。2、炸伤卢换超的爆竹是否为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事发后，未对现场进行保护，根据刘秀强的陈述，送鉴定的爆竹是在燃放爆竹的地方所捡，不能保证该鉴定的爆竹系在潘小莉处购买，不排除系他人提供的爆竹将卢换超炸伤，且鉴定机构适用的标准错误。应当适用GB24426-2009作为鉴定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即使是潘小莉所售的爆竹将卢换超炸伤，但潘小莉作为销售者，其在售卖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潘小莉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供货者为荔波农资日杂公司，故本案责任应由荔波农资日杂公司承担，一审仍判决潘小莉与荔波农资日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审理多个法律关系，导致归责原则混乱。一审法院既按照产品侵权责任审理，又按照帮工关系进行审理。且本案是由于卢换超没有按照提示进行燃放爆竹，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仅让其承担3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2017年5月31日之后的医疗费，卢换超没有证明治疗与本案伤情有关，不应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卢换超没有提供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供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社会保险等证据，仅凭申通快递公司的仅有卢换超一人的工资表及证明，无法确认其工资收入的真实性。 荔波农资日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荔波县具有合法资质的烟花爆竹批发经营企业之一，证照、资质齐全，管理规范。二、荔波农资日杂公司从未向潘小莉销售案涉爆竹。1、案涉爆竹名为“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但潘小莉提供的销货单上没有该品名的爆竹。2、卢换超受伤害的时间为2016年10月4日，该销货单未写明销售日期，无法证实是2016年10月4日之前从荔波农资日杂公司购入，经荔波农资日杂公司查阅，该销货单是2018年1月23日开具。3、潘小莉取得荔波县安监局颁发的《烟花爆竹零售许可证》，不排除其从其它渠道购入烟花爆竹。三、潘小莉、卢换超从未向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告知和反映燃放爆竹受伤的事实，违背常理。四、卢换超受伤是否因爆竹炸伤，证据不足。五、上诉人翻阅了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的《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均无本案案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 卢换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卢换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三次住院治疗费共计25981.19元（第三人已支付10000元），被告应支付15981.19元；2、两次住院生活费2300元；3、后期复查费、药费及住宿费3560元；4、营养费2400元；5、鉴定费、交通费以及住宿费3560元；6、误工费33000元；7、护理费1348.38元；8、残疾赔偿金264000元；9、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九项费用共计345492.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第三人刘秀强为了给过世母亲办理丧事，到被告潘小莉位于佳荣镇场坝的宜家购物店购买了品种为“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的烟花爆竹及烟酒等其他物品。因原告卢换超与第三人刘秀强系表兄弟关系，2016年10月4日，原告卢换超到第三人刘秀强家里帮忙，上午9时许，原告卢换超在第三人刘秀强家门口帮忙燃放“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时，将爆竹拿在手上点燃后扔出去，致使爆竹爆炸炸伤原告卢换超右眼，造成原告右眼受伤。2016年10月4日，原告卢换超被送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天；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8日转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10天；2017年5月19日又进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12天，原告卢换超三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24001.52元。在三次住院间隙，原告卢换超又陆续进行复查，共花费6966.47元。2017年9月6日，经贵州省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原告卢换超因外伤致右眼多发损伤经治疗后遗留右眼视力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2018年11月20日和2019年6月5日至6月18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复诊治疗。一审另查明，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具有烟花爆竹批发资质的公司，被告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主要从事烟花爆竹零售业务。送货员曹林，被告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经营者贺冬林均系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员工，送货员曹林从2014年起负责向被告潘小莉烟花爆竹店送货上门。经查明，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未载明产品生产厂家。一审再查明，第三人刘秀强共支付给原告卢换超医药费 10000元。 另，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卢换超于2018年12月26日向该院申请对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进行鉴定。经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进行鉴定，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销售包装标志、引燃时间、单个药量不符合GB10631-2013标准要求，结论为不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原告卢换超在第三人刘秀强家帮忙燃放爆竹过程中炸伤右眼，该涉诉爆竹系第三人刘秀强于2016年10月1日到被告潘小莉所经营的烟花爆竹店购买。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卢换超的受伤是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几个焦点问题如下： 涉诉爆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经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该爆竹销售包装标志、引燃时间、单个药量不符合GB10631-2013标准要求，结论为不合格。即本案中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质量不合格。 关于本案中涉诉爆竹的销售者潘小莉、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的责任认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原告卢换超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潘小莉、第三人刘秀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第三人刘秀强在给其母亲办理丧事期间到被告潘小莉处购买了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的事实。庭审中，被告潘小莉代理人提出涉诉爆竹不一定是潘小莉销售，可能系第三人刘秀强另行购买或其他人提供的辩解意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提出其销售的爆竹均系合格产品，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非自己批发给被告潘小莉的主张，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认定，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具有烟花爆竹批发资质，被告潘小莉提交的销货单及当庭陈述、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的员工曹林问话笔录及当庭陈述均认定了2014年起，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向被告潘小莉送货上门批发烟花爆竹等商品。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诉的系被告潘小莉销售给第三人刘秀强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是其向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处购买，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系涉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的销售者。 综上所述，被告潘小莉、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作为涉诉爆竹的销售者，销售未注明生产厂家且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产品，造成原告卢换超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潘小莉系涉诉爆竹的零售商，被告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系涉诉爆竹的批发者，均属于销售者范畴，二被告均无法指出涉诉爆竹的生产者或供货者，都应当对原告卢换超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本案中原告卢换超、被告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以及第三人刘秀强的责任问题。 被告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属于爆竹零售商，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涉诉爆竹系被告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销售给被告潘小莉和第三人刘秀强。因此，被告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对原告遭受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卢换超的责任问题。烟花爆竹属于易燃易爆物品，具有高度危险性，原告卢换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严格按照烟花爆竹包装标注的注意事项正确燃放，而是采取手持爆竹直接引燃后扔出的错误方式进行燃放，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自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关于第三人刘秀强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原告卢换超与第三人刘秀强的法律关系是义务帮工关系。本案系侵权案件，责任主体为涉诉爆竹的生产者或销售者，第三方侵权主体明确，其受伤致残的损失由伪劣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以及原告卢换超自身过错程度分别承担责任。被帮工人刘秀强作为原告卢换超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对帮个人卢换超的在帮工活动中受到伤害，应当承担一定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卢换超在诉讼期间产生的费用问题。 原告卢换超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和2019年6月5日至6月18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复诊治疗。根据2017年5月3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出院“出现不适随时复诊”的医嘱，原告卢换超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和2019年6月5日至6月18日的治疗属于必要治疗，且治疗的病症为该起事故遭受的右眼角膜内皮功能失代偿局部炎症治疗，其产生的费用属于必要费用，应当纳入本次事故赔偿的范畴。 关于原告卢换超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基数问题。根据原告卢换超提交的工资表、证明、驾驶证等证据，原告卢换超在受伤前系荔波申通快递公司职工，在受伤前的2018年8月、9月每月工资为5500元。因此，原告卢换超的误工费的计算基数应为5500元。关于原告卢换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原告卢换超的户口为农业居民，其常住地址为荔波县茂兰镇比鸠村内寨组29号。虽然原告卢换超在受伤前系荔波申通快递公司职工，但其提供的工资表仅为2016年8月和9月两个月，没有达到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城镇居民认定标准。同时，原告卢换超也未提交其他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据。因此，原告卢换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应为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的人均纯收入为计算基数。 关于原告卢换超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问题。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2张住宿发票中，合计金额为1420元，但其中一部分住宿发票与原告卢换超到广西住院治疗、后期复查的医疗发票日期不相符。但鉴于原告卢换超住院治疗、后期复查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住宿费为1000元。关于交通费问题，原告卢换超提供的车票中部分车票的日期与原告住院、后期复查的医疗发票时间和伤残鉴定日期不符，但鉴于原告卢换超住院治疗、后期复查、申请伤残鉴定的实际情况，参照荔波往返南宁、荔波往返贵阳、荔波往返茂兰乘车费，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2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该事故造成原告卢换超八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了比较严重伤害，该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 七、关于原告卢换超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共计37246.94元（其中：2017年5月31日前在广西河池市人民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医疗费 24001.52元，2018年11月20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费872.73元，2019年6月5日至6月18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费12372.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费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元／天）×住院天数。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100元／天计算，原告卢换超四次共住院29天，所以原告卢换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3、营养费：因原告受伤住院，身体恢复需要营养补充，根据原告伤情及本案事实，酌定原告住院期间营养费为40元/日，营养期鉴定为60日，所以营养费为2400元；4、护理费：原告卢换超主张按照农村年收入8090.28元标准计算，未超法律规定，应随从其愿，即护理费为1348.38元；5、误工费：原告卢换超受伤前供职于荔波申通快递公司，每月工资为5500元，误工期为180日，因此原告卢换超的误工费为33000元；6、残疾赔偿金=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伤残系数×赔偿年限。贵州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716元/年，因此原告卢换超的残疾赔偿金为58296元（58296元=9716元/年×30%×20年）；7、住宿费：1000元；8、交通费：12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和本案事实，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113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53691.32元。 综上，被告潘小莉、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作为涉诉爆竹的销售者，销售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产品，造成原告卢换超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卢换超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应当对自身受到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关于原告卢换超各项损失费用的承担比例，因该起事故系因被告潘小莉、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销售的不合格产品造成的事故，二被告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被告潘小莉、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承担原告卢换超各项损失的比例为60%，即被告潘小莉、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卢换超各项损失92214.80元（92214.80元=153691.32元×60%）。原告卢换超因自身存在过错，承担各项损失的比例为30%，第三人刘秀强作为帮工活动的受益方，承担各项损失的比例为10%，即第三人刘秀强承担赔偿的数额为15369.10元（15369.10元=153691.32元×10%），由于第三人刘秀强在原告卢换超受伤后已支付10000元医疗费，所以第三人刘秀强还需赔偿原告卢换超5369.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小莉、被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卢换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和鉴定费共计九万二千二百一十四元八角；、二、第三人刘秀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卢换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和鉴定费共计五千三百六十九元一角；三、被告荔波县玉屏镇贺冬林日杂经营部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卢换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2.38元，经审查符合诉讼费减免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免除。 二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爆竹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案涉的“特响开门红、我买我发”爆竹经国家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检测鉴定，结论为不合格，故其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潘小莉主张鉴定的爆竹非案涉爆竹，但是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还主张鉴定机构适用的标准错误，但其未能证明该爆竹的具体生产时间，故鉴定机构适用现行的鉴定标准进行鉴定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上诉人潘小莉称案涉爆竹不一定是其销售，但从被上诉人卢换超提供的潘小莉丈夫出具的销售清单来看，销售的项目中列明有爆竹，结合潘小莉在2016年11月18日在《证明》中称刘秀强于2016年10月1日至10月4日期间购买的烟花爆竹均系其购物店售出的相关陈述，能够证明案涉爆竹系潘小莉售出。故上诉人潘小莉主张案涉爆竹不是其销售的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诉爆竹系潘小莉售出并无不当。从潘小莉提供的销货单以及荔波农资日杂公司送货员曹林的陈述来看，自2014年起，潘小莉店里的烟花爆竹均由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的送货员曹林负责送货上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系案涉爆竹的供货者并无不当。荔波农资日杂公司主张潘小莉提供的销货单是事发后的2018年1月才进的货，并提供该日期的进货单等予以证实，但潘小莉提供的销货单没有载明日期，故两张进货单并非同一单，对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潘小莉是案涉爆竹的销售者，荔波农资日杂公司是供货者，本案案涉的爆竹导致卢换超眼睛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它标识”的规定，潘小莉在进货时没有检查验收，接收了生产厂家不明的爆竹，存在过错，故潘小莉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潘小莉、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关于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而被上诉人卢换超，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燃放烟花爆竹具有高度危险性，但未按包装标注的注意事项进行燃放，仍采取手持爆竹直接引燃后扔出的危险方式燃放，是导致其被爆竹炸伤右眼的主要原因，故其具有主要过错。刘秀强作为接受帮工人，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由被上诉人卢换超自行承担本案60%的责任，潘小莉、荔波农资日杂公司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秀强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2017年5月31日之后的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2017年5月31日出院时，医院出具的医嘱单明确载明：出现不适随时复诊”，卢换超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6月5日至6月18日进行的治疗为因该起事故导致右眼角膜内皮功能失代偿局部炎症治疗，属于必要产生的费用，可以纳入本次赔偿范围。潘小莉关于该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应纳入赔偿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的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卢换超已经提供了工资表以及申通公司负责人的证明，能够证明其工资标准，上诉人潘小莉主张该标准不实，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它费用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卢换超的损失为 153691.32元，潘小莉、荔波农资日杂公司应承担赔偿的数额为：153691.32元×30%=46104.40元，刘秀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53691.32元×30%=15369.1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刘秀强还应赔偿5369.10元。 综上所述，潘小莉、荔波农资日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潘小莉、上诉人贵州省荔波县农资日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卢换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6104.4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2.38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予以确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4元，由上诉人潘小莉、贵州省荔波县农资日杂公司连带负担3889元，被上诉人卢换超负担7779元，被上诉人刘秀强负担1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锦 审判员 万 青 审判员 莫玉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