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金顶镇环城路27号。法定代表人：赵才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炜，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黄金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福德路1899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地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福德路1899号。法定代表人：杨绍文，该公司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濮鹤周，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黄金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集团）、云南地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炜、刘星，被上诉人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濮鹤周、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汇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先后签订过三份股权转让合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了两份《云南鑫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云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书》，两份合同不同之处在于与黄金集团的股权转让价为1200万元，与地质公司的合同股权转让价为2200万元。2013年1月31日，地质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云南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合同（股权转让）》（以下简称《产权交易合同》），转让价为2200万元。然而黄金集团并没有按双方打包约定的将全部十个矿权转让给上诉人，最终只转让了两个探矿权和鑫云公司三个探矿权的股权。被上诉人采用虚假的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税收，并故意隐瞒鑫云公司转让的三个矿权在自然保护区的事实，本案两个2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地质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产权交易合同》实为无效合同。首先，两份合同系黄金集团弄虚作假、以欺诈手段压低单个矿权的转让价，抬高股权转让价，逃避国家税收，直接损害国家利益；其次，鑫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即以虚假交易掩盖违法行为以及偷逃税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第三，黄金集团违反了《企业国有资产法》等法律规定，对鑫云公司股权转让没有报政府部门审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资产评估的相关规定，违反《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属无效转让；3.2013年1月31日，地质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在云南产权交易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无效，属于对合同效力的自认。因此，地质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均为无效合同；4.因黄金集团和鑫云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因此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2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和因合同无效给上诉人带来的经营损失2331.57万元。被上诉人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共同辩称，黄金集团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因本案股权转让是地质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黄金集团并非鑫云公司的股东，鑫云公司的股东只有地质公司，黄金集团无权处分鑫云公司的股权和财产。地质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云南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该转让符合产权交易的程序，股权款已支付完毕，鑫云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已经于2013年2月26日完成。汇集公司于2013年已实际接管鑫云公司，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已生效判决也已确认本案合同已履行完毕，汇集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多年才来起诉合同无效，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无效；2.判令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返还汇集公司2200万元，并支付以22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5月9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按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10日为6807013元；3.判令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赔偿给汇集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2331.57万元，以及以2331.5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赔偿损失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4.汇集公司将地质公司的股权返还给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5.本案诉讼费由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9日，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鉴于汇集公司已经知晓受让该股权后可能涉及的探矿权转采矿权风险，且在此基础上仍诚意受让鑫云公司100%的股权且自愿代鑫云公司偿还内外债务，并经股东会决议同意签署该转让合同。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将地质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鑫云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汇集公司，汇集公司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1.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16002165.42元，鑫云公司欠地质公司5188608.09元、欠黄金集团809226.49元的债务合计5997834.58元由汇集公司偿还，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2200万元。支付条款：汇集公司于2014年4月6日支付给地质公司的转让意向金350万元转为股权转让支付款；2.双方签署本股权转让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汇集公司向地质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股权转让费1190万元；3.双方完成鑫云公司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后三个工作日内汇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全部余款及偿还债务，即660万元。2012年12月24日，地质公司向云南产权交易所申请挂牌转让鑫云公司100%股权，该申请经云南地矿总公司（集团）云地集团【2012】157号同意转让。2013年1月31日，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鑫云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款为公告的转让挂牌价2200万元。2013年2月17日，云南产权交易所还出具了《交易鉴证书》，明确“交易双方的产权交易行为符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及相关规定的交易程序，予以鉴证”。鑫云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进行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民终111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汇集公司于2011年11月25日、2012年4月6日、5月7日分别向地质公司和黄金集团支付了50万元、760万元、2450万元，合计3260万元。并且（2017）云民终111号生效判决认定，在汇集公司支付给黄金集团的款项中22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范畴，故在扣除2200万元后，剩余的113万元判决由黄金集团返还汇集公司。对于汇集公司认为鑫云公司名下三个矿权其中两个矿权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黄金集团隐瞒该事实属于欺诈行为的主张，（2017）云民终111号生效判决也作出了认定，认为汇集公司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汇集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汇集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价款为120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落款为2012年4月29日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弄虚作假，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云南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合同》是为了规避财税责任进行的虚假交易，违反了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以及《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相关规定，故主张上述两份合同应属无效。首先，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汇集公司已经履行完毕2012年4月29日《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付款义务，地质公司也履行了鑫云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因此，汇集公司认为2012年4月29日《股权转让合同》是弄虚作假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该合同系交易双方在云南产权交易所进行的交易，符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及相关规定的交易程序，并且地质公司转让鑫云公司100%股权的行为经过其上级监管部门的审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至于汇集公司主张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隐瞒矿区位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构成欺诈的理由，（2017）云民终111号生效判决已经作出了认定，认为汇集公司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汇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汇集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第1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汇集公司的第2、3、4项诉讼请求均是基于第1项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汇集公司的第1项请求不成立，故其他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汇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汇集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漏认2012年6月5日《内部合同审批表》和2013年2月17日地质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就汇集公司提交的《合同审批表》已组织双方质证，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故不予采信；因地质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形成早于云南省产权交易所鉴证的时间，与本案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相悖，本院对汇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审中，汇集公司认可2013年2月26日鑫云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其接管了鑫云公司至今。本院二审期间，汇集公司提交新证据《云南省财政厅关于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所属二级单位转让股权的批复》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鑫云公司的股权应进行评估并报省级财政厅备案后才能处置的事实。经质证，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据是从云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取得，并非从云南省财政厅获取，且该份证据记载的内容是对地质公司的股份转让要求，并非对鑫云公司股权转让的限制规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因该份证据并非来源于出具机关，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关系有直接关联性，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产权交易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首先，本院已生效的（2017）云民终11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2012年4月29日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将地质公司全资子公司鑫云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汇集公司，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2200万元的事实。其次，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经地质公司报请云南地矿总公司同意，在云南产权交易所进行挂牌转让，而云南产权交易所为云南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专门从事云南省企事业单位改制与国有产权交易的指定机构，双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并经云南产权交易所确认交易程序合法，未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业已实现。第三，汇集公司主张鑫云公司股权转让的实际价款是1200万元，而非2200万元，但其并未否认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以2200万元将鑫云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汇集公司，汇集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鑫云公司100%股权的事实，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将股权转让合同的价款变更为了1200万元。就汇集公司主张黄金集团和地质公司隐瞒鑫云公司名下的三个矿权其中有两个位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两被上诉人隐瞒该事实构成欺诈的理由，在生效的判决中已确认了汇集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情形，且汇集公司与地质公司之间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并非采矿权转让合同，鑫云公司就争议的两个矿区已办理过合法勘探手续，至今尚无行政机关对此作出过任何处罚，故汇集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汇集公司在已接管鑫云公司的股权和资产后，主张合同无效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汇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上诉人兰坪汇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