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赫，男，200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伊川县平等乡王庄中心小学学生，住河南省伊川县。法定代理人：张明明，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赫之父。法定代理人：刘苗丰，女，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赫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明，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苗丰，女，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友培，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奥鹏，男，200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伊川县平等乡王庄中心小学学生，住河南省伊川县。法定代理人：刘务超，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奥鹏之父。法定代理人：王利逢，女，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奥鹏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东，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平等乡王庄中心小学，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平等乡王庄大队楼子沟村。法定代表人：**辉，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赫、张明明、刘苗丰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平等乡王庄中心小学（下称王庄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刘奥鹏身体权、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赫、张明明、刘苗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明明、刘苗丰未尽职履行监护职责，具有监护过失，判决承担3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刘奥鹏跌倒系上诉人张赫所为，也没有认定上诉人张赫具有侵权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发生时上诉人张赫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刘奥鹏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刘奥鹏在课间玩耍期间的跌倒并不是两人打架故意为之，相反两人是好朋友经常在一起玩耍。原审法院判决让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对被上诉人张赫是一种打击，让别人对张赫产生误解，更有失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王庄小学存在管理过失，应对张赫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庄小学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实情。首先，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在校园内，学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次，校园内监控设施损坏不及时维修，被上诉人刘奥鹏跌倒在学校国旗杆上，而国旗杆及国旗台台阶周围未安装必要的防护设施，存在缺乏有效监管，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最后，被上诉人刘奥鹏为一个听力有障碍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教育机构应该更加关爱其学习生活，但王庄小学放任刘奥鹏在没有安装必要的防护设施的国旗台周围玩耍，致使被上诉人刘奥鹏跌倒受伤。校方未尽到严格的教育管理职责，并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消除潜在危险，未履行到位自身职责，应承担全部责任，而非部分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奥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情况及刘奥鹏提交的证据认定二人在共同玩耍过程中致刘奥鹏跌倒，认定事实清楚，并已清楚阐述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责任的依据充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及学校的责任认定适当。张赫无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两人玩耍致刘奥鹏受伤，并产生相应的损失，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及学校存在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合法。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庄小学辩称，没有意见。人保公司辩称，我们觉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承担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24074.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下午2时40分左右，原告刘奥鹏和被告张赫于下午第一节课课间在王庄小学校内国旗台处玩耍，二人在共同玩耍过程中致原告跌倒，且左耳撞击在国旗铁质旗杆上，造成原告植入的人工耳蜗损坏。2017年3月23日，原告赴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人工电子耳蜗植入术后；2.双耳极重度感音性聋（语后聋）；3.双侧乳突根治术后。病历显示，原告入住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本拟行手术治疗，××手术风险较大，手术暂停，给予抗炎对症治疗。从2017年3月23日11时入院，至2017年4月1日8时出院，原告共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实际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2947.3元。2017年4月13日10时原告再次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同第一次住院一致，病历显示诊疗经过为：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排除手术禁忌，并于2017年4月15日全麻下行“双侧电子耳蜗植入术＋内耳开窗术＋内耳开窗修补术”，术后抗炎预防感染，行局部换药。至2017年4月27日11时出院，原告共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实际住院治疗14天，支出医疗费68261.82元。原告所植入的人工耳蜗名称为：人工耳蜗植入系统-音频处理器，原告购买该人工耳蜗花费54800元。2017年10月30日10时，原告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双侧慢性中耳乳突炎；2.双侧真菌性外耳道炎；3.双侧人工耳蜗植入术。病历显示诊疗经过为：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抗炎药物应用，并耳部理疗、微生物培养及药敏，指导抗生素应用，病情渐好转。至2017年11月9日9时出院，原告共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实际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3122.11元。至本案诉讼前，被告人保公司已赔付原告2577.94元。原告自认已领取低保补充医疗补偿1584.72元、河南省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4386.99元（第二次住院）和1190.14元（第三次住院）、××补充保险补偿2000元。另查明：被告王庄小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4247497.7元，累计责任限额45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5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30万元。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从事校内活动或由其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校外中，因疏忽或过失发生下列情形导致注册学生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人的注册学生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损害，被保险人对该学生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直接向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学生或其监护人支付赔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损害发生时，原告刘奥鹏为九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张赫未年满八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发地点来看，损害事实发生在被告王庄小学校内，事发时间为课间休息时间，被告王庄小学负有管理职责，其应对在校学生的课间活动进行有效管理，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王庄小学在国旗杆及国旗台台阶周围未安装必要的防护设施，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课间休息期间在未安装防护设施的国旗台周围活动的在校学生缺乏有效监管，对在校学生在国旗台周围玩耍的行为存在放任态度，故被告王庄小学对于原告刘奥鹏和被告张赫在共同玩耍过程中致原告跌倒并撞击在国旗杆上，造成原告植入的人工耳蜗受损的事实，存在管理过失，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安全，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本案情况来看，事发时原告刘奥鹏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符合自身智力程度的行为应具有基本的判断和辨别能力，对在国旗杆及其台阶处玩耍可能发生碰撞的安全风险应当具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原告的监护人也应承担更高的安全教育和监护职责，但原告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原告监护人也未尽到安全教育和监护职责，导致原告与被告张赫在国旗杆处玩耍时，原告碰撞在国旗杆上的后果，原告及其监护人存在安全注意过失，原告的监护人应当自担相应责任。被告张赫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未对其进行充分的安全教育，未尽职履行监护职责，具有监护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由原告刘奥鹏的监护人自担30%的民事责任；被告张赫的监护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庄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庄小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本案被告王庄小学对原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保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对因本次损害给原告刘奥鹏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三次住院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74331.23元；2.医疗器具费（人工耳蜗）：54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3天＝1650元；4.营养费：20元/天×33天＝660元；5.护理费：39522元（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2017年度年平均工资）÷365天×33天（住院天数）＝3573.22元，原告主张3533.25元，一审法院以原告主张为限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706元，原告前两次住院均系在郑州就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予以支持。以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损失共计135680.48元，原告已获得的各项补偿（人保公司理赔除外）共计9161.85元，原告自愿扣除，扣除后为126518.63元。被告张赫及监护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7955.59元。被告王庄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50607.45元，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由被告人保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扣除人保公司已向原告理赔的2577.94元后，为48029.5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赫、张明明、刘苗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奥鹏各项损失37955.5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奥鹏各项损失48029.51元。三、驳回原告刘奥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1元，原告刘奥鹏负担834元，被告张赫、张明明、刘苗丰负担834元，被告伊川县平等乡王庄中心小学负担1113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查明，刘奥鹏与张赫在王庄小学校内国旗台处玩耍，二人共同玩耍过程中致刘奥鹏跌倒，造成刘奥鹏人工耳蜗损坏，该事实有王庄小学出具的证据等予以佐证，可以确认。张赫的行为与刘奥鹏的损失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上诉主张张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30%赔偿责任，王庄小学应承担全部责任，因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各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赫、张明明、刘苗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赫、张明明、刘苗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