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依时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冠县。法定代表人：王靖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旱雷，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鸿天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男，上海兰迪（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依时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依时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鸿天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鸿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依时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山东依时裳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违背了公平原则。济南鸿天公司两个月就承接棉服、爬服535763件，预计济南鸿天公司全年承接Tesco品牌订单数量不会低于300万件服装，每年的净利润高达1000多万元。济南鸿天公司依靠山东依时裳公司取得巨额利润，却不给山东依时裳公司任何回报，违背了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但是济南鸿天公司利用山东依时裳公司赚取巨额利润后，拒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山东依时裳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违背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双方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协议，只要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律情形，协议均是有效，双方均要严格遵守，人民法院是无权评价协议是否存在缺陷，这一评价也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意思自治原则作为多年来商事行为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轻易违背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为山东依时裳公司没有任何义务，完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依时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按照协议约定取得了Tesco(特易购)公司的生产企业验厂错误。一审庭审笔录中济南鸿天公司已经自认，山东依时裳公司无需再提供证据证实。2、没有山东依时裳公司的验厂，就没有济南鸿天公司的订单。山东依时裳公司接受验厂就值上百万元，山东依时裳公司为验厂也付出了大量成本。3、《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近似《明星代合同》《商标授权使用合同》。这些都是授权方仅完成许可行为即可，不需要参与现实生产中的合同，《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是不存瑕疵的。济南鸿天公司辩称，山东依时裳公司主张的220万元是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计算而来。按照该条款的文意，结合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对于“甲方由于价格原因接不下来订单”条款的理解是：乙方给甲方的价格太低，低到甲方要亏本生产、或是没有利润或是利润微乎其微，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甲方不接单才算有正当理由。假如价格高而不接单，显然这样的做法违反常理，也违背市场交易规则。而山东依时裳公司却认为不论价格多少，其都有权不接单。为不影响交货，济南鸿天公司无奈将山东依时裳公司拒接的订单委托其他第三方加工。而不论是从涉案双方以往委托加工的价格，还是从第三方的实际加工价格来看，足以充分的证实当时济南鸿天公司给山东依时裳公司的价格是正常合理的、是完全盈利的。山东依时裳公司不配合接受履行的做法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其试图通过违约行为获得利益，于法无据。山东依时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济南鸿天公司依据《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向山东依时裳公司支付管理费2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济南鸿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山东依时裳公司（甲方）与济南鸿天公司（乙方）签订《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一份，其中协议第1条：Tesco（特易购）订单的数量乙方每年按50万件定给甲方生产，如果Tesco不足50万件，也要补足于同品类的数量，家乐福的除外。第2条：甲方可以自行安排50万件数量的生产计划，包括外协工厂的生产计划，如需要外发甲方有义务告知乙方，并负责品质及交期。第3条：如果甲方由于价格原因接不下来的订单，乙方可以自行安排50万件的生产，但品质责任不归于甲方，但乙方需给付与甲方3.3元/件（含票，夹克单衣），棉衣4.4元/件的管理费（含票）。第4条：乙方需求客人验厂的情况下，甲方要积极配合乙方客人的验厂工作，不收验厂费用。合同签订后，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济南鸿天公司取得Tesco品牌订单共计535763件。2017年12月19日，山东依时裳公司承揽了济南鸿天公司提供的Tesco品牌订单中的棉服45026年，加工费为每件20元。2017年12月29日至30日，济南鸿天公司的员工张健与山东依时裳公司员工钱小君通过微信协商剩余Tesco订单的承揽事宜，包括棉服和爬服，济南鸿天公司向山东依时裳公司报价加工费为棉服每件29元，爬服每件24元，山东依时裳公司要求棉服每件35元，爬服每件32元，双方对于订单加工价格未协商成功，山东依时裳公司拒绝接受剩余Tesco品牌订单，济南鸿天公司将剩余Tesco品牌订单委托第三方进行加工承揽，加工费为棉服平均每件23.5元，爬服平均每件26.86元。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济南鸿天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给山东依时裳公司送达了《解除函》，其中载明：“山东依时裳服饰有限公司：贵司与2017年9月18日签订《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就有关服装加工合作事项进行了书面约定。协议签订后，贵司未向我司提供任何协议约定义务，双方已不存在履行协议的基础。现我司正式函告贵司解除《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山东依时裳公司已收悉该解除函，并于当天提起本案诉讼，且庭审中主张不同意解除上述协议。另，山东依时裳公司主张其负责通过英国特易购公司的验厂，济南鸿天公司负责获取Tesco品牌订单，只有其加工工厂通过验收，济南鸿天公司才能获得Tesco品牌订单，为此，其支出了大量人力和物力用于验厂，并顺利通过验厂，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其亦主张双方签订的《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约定的管理费，实质上系Tesco品牌订单的利润分成，同时亦主张协议第3条的意思为如果济南鸿天公司给其的订单利润太低，其可以不接受，即使济南鸿天公司给其的订单加工价格合理，其亦可以不接受，且不影响济南鸿天公司向其支付协议约定的管理费即165万至222万。因济南鸿天公司主张本案所涉验厂并未通过，山东依时裳公司未履行相应的义务，故其不应当支付协议约定的管理费，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依时裳公司与济南鸿天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依时裳与鸿天合作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管理费的主张，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的权利和义务需对等，但上述协议中对于山东依时裳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明显具有不对等性，协议中未约定山东依时裳公司的应履行的具体义务，以及不履行义务应承担的相应责任，该协议存有瑕疵。山东依时裳公司虽主张上述协议之外其与济南鸿天公司存有合作关系，其负责通过英国特易购公司的验厂，济南鸿天公司因此才能获取Tesco品牌订单，事实上，为了通过验厂，其已支出大量人力和物力，并已通过验厂，其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山东依时裳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次，济南鸿天公司已依约向山东依时裳公司提供Tesco品牌订单，但山东依时裳公司曲解上述协议约定的本意，认为即使济南鸿天公司给其的订单加工费合理，其亦可以不接受，因为济南鸿天公司依然需要支付给其管理费，故其仅接受了45026件棉服订单，拒绝接受剩余Tesco品牌订单，其不作为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背了上述协议签订的初衷。再者，既然山东依时裳公司主张上述协议关于管理费的约定，实质上系订单利润分成，但对于具体的利润数额，202.4万元管理费计算依据，以及其所主张的为通过验厂支出的人力和物力损失的具体情况等，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山东依时裳公司要求济南鸿天公司支付管理费202.4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济南鸿天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协议系预约合同，但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并未载明预约事项、预约金以及签订正式合同等内容，并非预约合同，故对济南鸿天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依时裳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00元，由山东依时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第一次庭审调查中，山东依时裳公司陈述：因为双方合作时间较长，济南鸿天公司一直利用山东依时裳公司的生产实力来接收世界著名品牌的订单，每次要求山东依时裳公司帮忙验厂时，总是承诺验厂后给予山东依时裳公司大量的订单，合作完成，但济南鸿天公司每次在验厂结束后仅给了口头承诺的10%。2017年，济南鸿天公司再次找到山东依时裳公司要求验厂时，山东依时裳公司无奈根据济南鸿天公司的口头承诺与济南鸿天公司签订了上述合作协议，这就是该份协议签署背景。每一次验厂，验厂费用仅有1至1.5万元，但每次验厂山东依时裳公司要调度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完成客户提出的种种苛刻要求，山东依时裳公司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这种付出，取得相应的订单。但济南鸿天公司每次的许诺均没有兑现，甚至签订书面协议后，也未履行。因此，山东依时裳公司才将济南鸿天公司诉至法院。根据山东依时裳公司的以上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山东依时裳公司帮助济南鸿天公司完成验厂，济南鸿天公司将订单交给山东依时裳公司加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依时裳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民法基本原则，济南鸿天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220万元。首先，根据山东依时裳公司一审自认及济南鸿天公司的陈述，山东依时裳公司与济南鸿天公司长期合作，由山东依时裳公司配合济南鸿天公司完成验收，济南鸿天公司将接受的订单分给山东依时裳公司一部分，双方达到互利共赢。其次，济南鸿天公司向山东依时裳公司提供足够订单，山东依时裳公司以价格太低为由拒绝订单。但是根据一审中济南鸿天公司提交双方2014年至2017年的加工合同中订单价格，及济南鸿天公司将山东依时裳公司拒绝的订单交由第三方加工的订单价格，山东依时裳公司要求的价格已经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致使双方合作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济南鸿天公司已经提供足够订单，但山东依时裳公司以价格过低为由拒绝订单，然后要求济南鸿天公司支付管理费220万元的主张，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因山东依时裳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对山东依时裳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山东依时裳公司主张为验厂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东依时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山东依时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