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5334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俗文化街1703号2层7号。法定代表人：冉改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茅麟，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白马大厦18D室。法定代表人：赵子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黎，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浙江现代智造促进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南山路218号中国美术学院1A401。法定代表人：谷丛，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运，男，该单位员工。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泉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科公司）、第三人浙江现代智造促进中心（以下简称智造中心）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锦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茅麟、彭伟，飞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黎和智造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飞科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欠付的《极客智造》节目制作经费296.6万元；2.判令飞科公司向我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节目制作经费的违约金（以296.6万元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飞科公司向我公司披露节目《极客智造》形成的经济收益及后续形成的知识产权发生的收益的相关信息（包括合同及履行情况、收益数额、款项支出），并按照合同约定的20%分配比例向我公司支付收益分成款；4.判令飞科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因迟延支付收益分成款而产生的滞纳金（以未支付的节目收益分成款为基数，按日5‰的标准，自飞科公司收到节目产生的收益后第七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2日，飞科公司（甲方）、智造中心（乙方）与我公司（丙方）三方签订《电视综艺节目三方合同书》（以下简称三方合同），就节目《极客智造》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约定我公司和飞科公司各按20%和80%的比例合计投资2600万元，存入共管账户，用于节目制作和推广，其中2246万元作为节目制作经费支付我公司。此后，我公司与飞科公司签订《制作补充合同》（以下简称双方合同），就节目制作中涉及的知识产权、投资款项使用等作了进一步约定。之后，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投资款500万元，并完成了节目的制作。该节目已于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12月2日期间在深圳卫视每周六晚播出，共12期。但是，飞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却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按双方合同约定，飞科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2246万元制作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先支付90%，留存10%作为项目制作保证金，保证金应在播完最后一期节目后3个工作日内转入我公司账户。最后一期节目播出时间是2017年12月2日，故飞科公司应于2017年12月5日前支付，如逾期付款，应按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飞科公司仅向我公司支付节目制作经费1949.4万元，剩余296.6万元至今未付。2.经我公司了解，涉案节目由“FLYCO飞科”冠名，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但飞科公司至今拒绝向我公司披露节目收益的合同及收益数额，也未向我公司分配节目收益。3.飞科公司在未通知我公司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0日将共管账户的1567954.49元转入其自有账户。综上，我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飞科公司辩称，第一，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通过微信聊天协商将制作费总预算从2246万元变更为2166万元，根据锦泉公司的申请，我公司已按变更后的费用按时、足额分三笔支付锦泉公司，共1949.4万元，不存在少付或迟延支付。第二，按照变更后的制作费预算，我公司仅有216.6万元未支付，而非锦泉公司主张的296.6万元。且这216.6万元应为制作费保证金，是一种担保方式，双方合同约定只有锦泉公司完成全部的节目制作且达到播出要求的前提下我公司才应支付，但锦泉公司不仅没有完成整体节目制作，且已制作的内容严重不达标，导致播出一期后即被叫停，第2期至12期全部补拍。锦泉公司仅完成了第1、2期的制作，3至12期仅拍摄了部分素材，没有制作成片。因此，锦泉公司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第三，由于锦泉公司拒不履行决算义务，不予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节目制作成本无法结算。实际上，涉案项目亏损严重，双方共投入2500万元，实际支出25979918.32元，共管账户内尚有投资款缺口979918.32元未填平，《极客智造》节目的425万元广告收入应先填补该款项缺失。项目没有盈利，不应分配投资收益。第四，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滞纳金计算标准均过高，我公司行为也未给锦泉公司造成损失，故请求法院对锦泉公司主张的第2项和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和滞纳金计算标准予以降低。综上，请求驳回锦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飞科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锦泉公司返还我公司制作费800万元；2.判令锦泉公司按据实决算后的节目制作费向我公司补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6444257.3元补充开具3%税率的发票，11440589.66元开具6%税率的发票；3.判令锦泉公司支付我公司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三次补拍产生的实际损失2079174.66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三方合同约定，我公司应向智造中心提供我公司与锦泉公司关于该节目制作费用、预算、决算、成本及利润计算等财务报表及文件，作为确定该节目财务状况的依据，并且，三方合同和双方合同均提到约定的制作费为“预算”，要求不能超出预算，有“预算”便应当有“结算”。现锦泉公司提交的为制作节目签订的合同金额为600余万元，实际支出不到600万元，与我公司实际已向锦泉公司支付的制作费1949.4万元相去甚远。我公司估计其仅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工作量，故应退还650万元制作费；另外，锦泉公司虚报节目后期制作费150万元，其提供的编剧劳务合同和美术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填写混乱，明显不真实，该笔费用也应予退回。第二，我公司已从共管账户支付锦泉公司节目制作费20498174.66元，预付的节目制作费包含6%税款，但锦泉公司对其中的6444257.3元仅开具3%税率的发票，另有11440589.66元未开具发票，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应开具税率为6%发票的约定。第三，锦泉公司将节目后期制作擅自委托第三方，并严重克扣和拖延支付第三方制作经费，最终导致制作的节目延期57天、质量不达标产生补拍、没有参与第三次补拍故未完成整体制作等三项违约行为，故应支付我公司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由此产生三次补拍的实际费用2079174.66元。综上，我公司提出上述反诉请求。锦泉公司针对反诉辩称，第一，飞科公司第一项反诉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三方合同和双方合同均未约定我公司具有决算和返还制作费的义务。飞科公司所称的三方合同的约定，履行该条义务的主体为飞科公司，并非我公司，且该条款是针对三方合同的投资关系而言，并非针对双方合同约定的制作合同。“预算”的目的是控制总价，不是为了决算。双方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约定的制作费为固定总价，为我公司制作的全部制作费，并包括公平的酬报，我公司只要在预算的制作费额度内完成节目制作即符合合同约定，并不负有向飞科公司说明支出情况和进行决算的义务，更不存在需要退还节目制作费的情况。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称的“决算”是基于三方合同项下投资关系导致的损益结算，以及对可能发生的后期宣发、补拍费用双方追加投资。第二，双方合同附件的预算表只是预算报价，涉及的税费也是预估的，如果飞科公司认为我公司开具的3%税率的发票不符合国家规定，可以向税务机关举报；对尚未开具发票的1144万余元，我公司可以补开。第三，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节目质量的客观验收标准，飞科公司及播出平台在第一期播出前从未对涉案节目的质量提出过异议，事实上我公司制作的节目不存在质量问题，播出一期即暂停播出系合同约定的平台因素和不可抗力，由此导致的补拍不应由我公司单方承担。合同约定的播出时间也仅是暂定，我公司并未延期交片。我公司未参与第三次补拍是因为共管账户里的资金已经不够，我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双方先追加投资再补拍，但飞科公司拒绝。因此，我公司不存在飞科公司主张的三项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第四，对三次补拍产生的200余万元费用中，第一、二次补拍费用系由共管账户支出的，飞科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对于飞科公司主张的第三次补拍费用109.9万元，我公司仅对其中57万元予以确认，可以按照投资比例分担，其余未经确认的部分不予认可。综上，我公司不同意飞科公司的反诉请求。智造中心述称，按照三方合同约定，各方均应当披露涉案节目所有的支出凭证。我中心对锦泉公司、飞科公司在双方合同中将制作费2400万元变更为2246万元以及实际履行过程中将投资款项从2600万元变更为2500万元没有异议，因为根据三方合同，不足部分也应由这两方追加，跟其他投资方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约定情况2017年5月22日，飞科公司（甲方）、智造中心（乙方）、锦泉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合同，就综艺节目《极客智造》（以下简称涉案节目）合作事宜达成约定，主要约定内容如下：（一）合作内容。涉案节目每集时长45分钟，每周一集，共12集，播出平台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旗下深圳卫视频道（以下简称深圳卫视），播出时间为2017年8月5日，每期播出时间为每周六晚21:20（播出日期如有调整，最终播出日期以最后确认时间为准）。（二）合作方式。1.甲方为节目投资方，乙方为节目资源提供方，丙方为节目投资方兼制作方。2.节目总投资额为2600万元，其中2400万元为节目制作经费，200万元为节目宣传推广经费。甲方投资2080万元，投资占比80%。乙方不做现金投资，向甲方和丙方提供资源授权，包括乙方举办的“中国设计智造大奖赛”的参赛作品、“中国设计智造大奖赛”“DIA大奖”名称授权甲方、丙方于该节目制作、播出、宣传中使用。丙方投资520万元，投资占比20%。投资款具体用途以三方确认的项目预算方案为准，预算方案中各支出要素明细清单，见三方盖章确认的协议附件一（极客智造项目预算）。3.甲丙方负责节目制作，甲丙方须按照《极客智造项目预算》确认的预算明细清单严格执行，不能超出预算。项目预算资金使用办法另行制定相应制度。因本节目制作需要，且经甲丙双方协商同意追加投资的，追加总额和双方投资比例另行约定。4.甲乙丙三方同意以银行共管账户形式管理本节目的所有收入与支出。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设立节目专用共管账户，所有与本节目相关的投融资、支出回款均使用此账户，节目相关的财务流水数据归属甲方使用。5.甲丙双方—致同意将投资款项分三次打进节目专用共管帐户，具体如下：(1)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丙双方各打款本方投资额的30%，即甲方打款624万，丙方打款156万元进入节目专用共管帐户；(2)自该节目第一次正式录制前10个工作日，甲丙双方各打款本方投资额的40%，即甲方打款832万元，丙方打款208万元进入节目专用共管帐户；(3)该节目最后一次录制前10个工作日，甲丙双方各打款本方投资额的30%，即甲方打款624万元，丙方打款156万元进入节目专用共管帐户。6.为保证节目制作的正常有序进行，甲丙双方对投资款使用流程确认如下：(1)丙方作为节目制作方，在每笔投资款打入共管账户当日启动用款申请，甲方应在收到丙方申请后2个工作日内对资金用途进行复核，确认无误的，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该笔投资款作为节目制作经费等额由甲丙共管账户打入丙方指定账户。7.本协议中所涉及与该节目录制相关的时间点，以三方签署完毕的附件二《极客智造项目录制时间进度表》为准。因任何原由致使录制时间变动，需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并书面（包括邮件正文形式）确认。（三）具体分工。1.甲乙丙三方共同策划节目，甲丙共同承担节目录制和后期制作工作。2.甲方负责与其他合作方的联络工作、与播出平台的洽谈工作以及主要的广告赞助招商工作。丙方负责节目拍摄与制作，以及部分招商工作。（四）投资收益分配。1．因该节目形成的经济收益，包括但不仅限于广告、赞助、海内外发行、电视网络发行等所有经济收益，各方分配方式如下：(1)乙方以授权使用费的方式享有不超过10%的盈利分配权，具体如下：当该节目盈利在500万（含500万）以内，乙方分成比例为3%；当该节目盈利在500万到1000万之间（含1000万），乙方分成比例为5%；当该节目盈利达到1000万以上，乙方分成比例为10%。乙方应获取的收益，甲方应在其与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和丙方费用结算完毕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甲方应当向乙方与丙方提供其与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关于该节目制作费用、预算、决算、成本及利润计算等财务报表及协议文件。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其与锦泉公司关于该节目制作费用、预算、决算、成本及利润计算等财务报表及文件，作为确定该节目财务状况的依据。乙方按上述比例分配该节目盈利后，其余部分，由甲方和丙方按双方投资比例(80%：20%)进行分配。2.该节目后续形成的知识产权发生的收益部分，乙方有权获得10%的收益分配权（该权利收益由甲方与节目制作方先行结算后支付给乙方），甲方和丙方按投资比例(80%：20%)分配其余90%的收益，在向乙方分配同日分配至甲丙双方指定账户。（五）特别约定。1.该节目制作完毕或虽开机但因故未能制作完毕的，甲丙方作为该节目联合出品方，对该节目制作发生的亏损按投资比例承担。2.因为国家政策、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各方的原因，该节目没有成功播出或播出无限期延宕，在甲丙双方协商暂停项目后应对项目前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前期策划、拍摄、外采、劳务等）进行清算，经双方书面认可后，按照双方投资比例进行承担。（六）违约责任。1.甲、丙双方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投资款项，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日千分之五比例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因违约方支付制作款迟延导致该节目无法开机或虽开机但无法按时完成的，违约方需另行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约定投资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2.除投资款支付外，本协议项下其余应支付款项逾期支付的，违约方应按照延迟一日向守约方承担未付金额部分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3.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不及时履行协议义务导致该节目无法制作的，经守约方书面通知超过15天仍拒不改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承担投资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4.任何一方违反该节目专项财务制度，擅自挪用使用投资款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因此所致损失，全部由资金挪用方承担。合同还对各方账户信息、指定联系人、知识产权、保密等事项予以约定。三方合同后附2个附件。附件一《极客智造项目预算》明确了制作总成本、前期策划费用、拍摄期费用、后期制作费用、常设组费用、宣推费用和机动费用及各细项费用，载明制作成本总计为24607143元，税费为总价×6%。附件二《极客智造时间表》明确了项目复启至最后一期播出期间各项工作的时间，包括两次拍摄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13日（1-2期）、7月11日（3-12期），各期节目后制时间，前两期节目审片时间（第1期于7月13日内部审片、7月23日审片，第2期于7月16日内部审片、7月28日审片），播出时间为2017年8月5日至10月21日。之后，飞科公司（甲方）与锦泉公司（乙方）双方在三方合同的基础上签订《制作补充合同》，并明确双方合同是三方合同的重要补充，与三方合同不一致的，以双方合同为准，双方合同未约定的，以三方合同约定为准。由甲乙双方按照80%：20%投资比例合计出资2600万元，其中宣发费用200万元和需向智造中心支付的制作费用154万元均从共管账户支出，其余2246万元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双方还就涉案节目涉及的知识产权、投资款使用等问题进一步约定如下：（一）定义。“制作费用”指甲方接受乙方提供的委托制作服务所应支付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已包括乙方及其工作人员所有劳务费、差旅费、税金、零用金及一切其他的服务费，包括参加节目的明星嘉宾艺人的酬金、交通费用、食宿费用等明星嘉宾艺人相关费用。“节目总收入”指因节目版权取得的所有收入，包括但不限于节目广告招商收入、网络版权收入、地面电视版权收入、衍生品收入及其他收入。“节目总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节目制作费用、明星嘉宾艺人演出费用、宣传推广费用、节目的创作费用、人力成本及其他节目运营费用。“节目利润”指节目总收入扣除节目总成本、播出平台分成、文化事业建设费（如有）、广告招商运营费6%及其他税费后的实际利润。（二）节目基本情况。时长、集数、首播时间段、播出平台与三方合同约定一致。拍摄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0月21日（暂定，以实际录制日期为准），播出时间为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10月21日（暂定，以实际播出日期为准）周播一集。（三）制作费用及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以2246万元作为委托乙方制作之全部制作费用（包括公平的酬报，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以下简称总制作费用）。2.甲方分阶段向乙方支付制作费用，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1)自投资款打入项目共管账户之日起，乙方应向甲方提交首笔制作费用预算申请，预算方案中需提供各支出要素明细清单及相关文件，该金额不得超过首笔投资额。(2)乙方应于第二笔投资款打入项目共管账户之日起，向甲方发起第二笔制作费用预算申请，预算方案中需提供各支出要素明细清单及相关文件，该金额不得超过第二笔投资额。（3）乙方应于第三笔投资款打入项目共管账户之日起，向甲方发起第三笔制作费用预算申请，预算方案中需提供各支出要素明细清单及相关文件，该金额与前二笔预算总额不得超过总预算经费的90%。甲方留存10%作为项目制作保证金，在乙方项目全部制作完成达到播出要求，并播完最后一期节目后三个工作日内，打入乙方账户。（四）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按照节目制作所应达到的标准、时间表，监督节目制作。甲方有权随时审看影片拍摄素材，有权向乙方随时了解拍摄计划及拍摄进度，有权委派制片人、监制各1人对节目制作进行监督。（2）甲方应足额准时地向乙方支付制作款项，迟延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当期费用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承担违约金。乙方依约完成本节目阶段制作并经甲方确认后，如遇平台因素、国家政策、企业客户等不可抗情况，双方将共同协商补拍或重拍，并按投资比例在补拍或重拍前3日内将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乙方权利义务：（1）采购与节目制作的所有材料、设备、器材与服务，并负责与第三方签署（包括但不限于编剧、供应商）与节目制作有关的全部协议，不得自行委托或指派第三方负责本节目部分或全部的制作服务。在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向乙方付款的前提下，乙方应在节目交付之前及时、完全的支付或清偿所有与乙方直接有关的、涉及节目制作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工资、服务费、租金以及类似的费用。（2）按照节目制作所应达到的标准、时间表，完成节目制作。并准时、全面向甲方提供送审、存档、宣传、发行所需的物料，如因乙方过错导致延迟交付给甲方造成实际损失，须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五）违约责任及赔偿。鉴于节目成品播出时间的严格要求，双方特别约定：无特殊事由，乙方必须在此合同规定的时间内达标完成并交付甲方委托的节目创作及制作工作。如无故延期，每迟交一日，乙方需付给甲方全部应付费用的1‰作为违约金以及补偿所造成的一切实际损失。甲方应按约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如有迟延，应按日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作为违约金。双方合同还就定义、署名、知识产权、不可抗力、争议解决等事项予以约定。双方合同后附附件《锦泉文化极客智造项目制作预算》（以下简称预算表），该附件将三方合同附件一《极客智造项目预算》约定的总制作成本变更为2246万元，对前期策划费用、后期制作费用、常设组费用和不可预估费用均进行了相应减少，拍摄期费用仍保持为1489万元，税率仍为6%。在三方合同和双方合同签订前，飞科公司（作为乙方）先和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作为甲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制作涉案节目，项目总费用3100万元，甲方以平台资源形式投资500万元，乙方现金形式投资2600万元。在扣除广告收入引入方渠道成本15%后，甲乙双方广告收入分配比例为16.667%：83.333%。深圳卫视系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旗下内设机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节目共有四方投资人，即锦泉公司、飞科公司、智造中心和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二、合同履行情况（一）费用收支情况上述合同签订后，锦泉公司和飞科公司分别于指定的时间将相应的金额转入共管账户，锦泉公司再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流程申请相应的制作费。双方具体向共管账户转入投资款和飞科公司从共管账户向锦泉公司支付制作费明细如下：1.第一次投资款共780万元。飞科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转入共管账户624万元，锦泉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转入156万元。锦泉公司于其转入款项当日申请第一笔制作费6637585元，款项明细为编剧首付款36万元，导演与艺人首付款446.7万元，常设组首付款28.5万元，后期制作首付款117万元，税款355585元。2017年6月2日，飞科公司从共管账户向锦泉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第一笔制作费6637585元。2.第二次投资款共1040万元。2017年7月3日，飞科公司向共管账户转入832万元，锦泉公司转入208万元。此前，锦泉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申请第二笔制作费8857286元，款项明细为编剧第二笔付款48万元、导演与艺人第二笔付款595.6万元，常设组第二笔付款38万元，后期制作第二笔款156万元，税款481286元。之后双方通过微信就如何平衡各方费用进行协商。2017年7月6日，在锦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洛鹏、员工李瑾和飞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子茵、员工孙晓珺的四人微信群“J4沟通群”中，唐洛鹏表示，“关于2600万投资金额使用构成，双方都同意在总预算不变的情况下进行调配，宣传经费由200万增加至265万，新增衍生开发经费35万，总共需要调配出100万，即锦泉的制作经费与美院的制作经费以及机动经费都要做都要做应压缩。锦泉方同意从制作经费中压缩出80万，另外20万由美院制作经费与机动经费中进行调配。因此，我方后续制作经费请款可按2246万-80万=2166万的总额，按比例申请。即第二笔经费请款不超过2166万的40%，866.4万，第三笔经费请款不超过2166万的20%，433.2万，最后决算时以2166万为基础，请款不超过203.4万以上。如果第二笔制作款项剩下的466.4万今天可以批复，我方愿意帮美院承担因卫视合同签署后单方面变动造成的20万缺口。即我方按照2146万的制作经费进行款项申请。但是这个20万以结算方式算在我们锦泉方。”孙晓珺问：“那我们跟美院已经签的合同需要变更付款方式？”李瑾回复：“建议合同都先不动了，没时间折腾。大家就君子约定吧。”唐洛鹏回复：“给美院的费用不变，锦泉在最后一次款项申请时少申请20万，留在共管账户，用以给美院做结付。”赵子茵回复：“同意。”2017年7月6日，锦泉公司按微信沟通时确定的方案，重新申请第二笔制作费8524415元，同年7月6日与7月7日，分别从共管账户向锦泉公司指定账户分六笔支付第二期制作费8524415元。3.第三次投资款共680万元。2017年8月17日，飞科公司向共管账户转入544万元，锦泉公司于同日转入136万元。同年8月21日，锦泉公司申请第三期制作费433.2万元，款项明细为编剧第三笔付款24万元、导演与艺人第三笔付款297.8万元，常设组第三笔付款19万元，后期制作第三笔款78万元，税款14.4万元。飞科公司于当日从共管账户向锦泉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第三期制作费433.2万元。因此，飞科公司分三次向共管账户转入2000万元，锦泉公司分三次向共管账户转入500万元，共计2500万元。双方协商暂时就转2500万元，如果还需要追加投入，再按投资比例往共管账户里转入剩余100万。锦泉公司分三次申请制作费1949.4万元，飞科公司从共管账户转入锦泉公司指定账户1949.4万元。（二）涉案节目播出及补拍情况双方提交了其锦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洛鹏及员工李瑾、飞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子茵及负责该项目的员工孙晓珺、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负责跟进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包括林建均、付犁、陈炳林、杨明雪等人的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往来情况。上述证据可以看出，飞科公司员工易军、孙晓珺与深圳卫视林建均曾于2017年6月30日到拍摄现场查看拍摄进展，孙晓珺于2017年8月10日前往北京看片。锦泉公司唐洛鹏与深圳卫视付犁的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10日，锦泉公司向付犁发送两条片段，并于同年7月20日表示其中一个演员“辣目洋子”是根据深圳卫视林总提过的人选。锦泉公司提交的邮件显示，唐洛鹏曾于2017年6月29日向飞科公司孙晓珺发送过宣传片、7月7日发送极客智造0701素材、样片素材等，并于2017年7月20日邀请深圳卫视人员看片，并通过微信或邮件向飞科公司、深圳卫视发送剧本、分镜、ppt、样片、素材、宣传片和各种制作的短视频。在有锦泉公司、飞科公司和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等涉案项目相关人员组成的9人微信工作群中，锦泉公司发送了第1、2、3、5、6、7、8期PM剧本，各方就剧本、LOGO设计、主持人选角、具体录制细节进行了沟通。2017年8月14日，付犁表示：“审完了，先拿这版送总局，修改意见我下午整理一下给你”。唐洛鹏询问：“台里的意见多吗，方向性还有无问题。”付犁回复：“主要是专家的采访时长分配，故事小片还可以再精简，特别是女王那一段，再就是一些细节问题”，并于当天发送了第1期初审意见，表示将等第2期粗剪出来后审查第2期。2017年8月23日，唐洛鹏称：“广电审片意见回来了，确定本周21:25黄金档播出。广电具体意见：很好”。2017年8月26日上午9时许，林建均在群里发送《极客智造总局意见》，称“这个是经日前交付总局审片后，我方收到的对于本节目的意见反馈，请大家严肃对待，虚心接受，并切实结合到每一期播出的内容紧急调整”“这个是我台立台以来第一次报总局审样片反馈为‘节目内容差，达不到卫视标准’”。李瑾称：“台里的意见前后矛盾，之前明确925播出，已经定了调子，现在是总局自己出尔反尔吗，如果觉得节目不达标，那今晚可以不播出。从上个星期张铮他们就完整审过节目了，我们不能背这个黑锅，总被他们拿捏着，我们也可以不在深圳播出，继续调整和招商。各位意见？”“这就是台里的整改意见，都是无关痛痒的小细节”。飞科公司赵子茵表示“节目我们努力到这份上了……原创的东西的确很难很难，平台和总局提出合理的意见我们配合修改，但是最终不能丢失我们的初衷。”2017年9月1日，林建均称“下午因台审对于第二期节目内容审片和导向审片均未通过，经领导商议，现对于明晚播出的涉案节目第二期节目作出停播的决定。特此通知本群各方，望知悉并及时作出相关调整”“内容上，节目的逻辑和可看性仍然是一大问题”“此外，导向上存在对于对历史上有贡献人物的调侃、戏谑、为产品做广告等问题，这个问题其实从第一次看到剧本时已经提出，包括福特偷爱迪生设备、让诸葛亮看上去像在骗投资人钱等”“今天正播的这期，大国外交同期声习大大刚夸了张骞，要按明晚极客的张骞内容和节目调性，会出大问题”。赵子茵之后向锦泉公司表示“下午台审对于第二期节目内容审片和导向审片均未通过，经领导商议，现对于明晚播出的极客智造第二期节目作出停播的决定”“我们的节目做得好看一点就卡我们。”此后，各方达成补拍的合意。2017年9月，深圳卫视与锦泉公司到北京进行第一次和第二次补拍。锦泉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6日、9月12日、9月14日三次申请补拍预算，飞科公司根据其申请共从共管账户支付锦泉公司1004174.66元。2017年10月17日，在“J4沟通群”中，唐洛鹏表示：“上周三锦泉原计划退出项目，到周五正式通知飞科退出，随后我们已经通知了各工口，锦泉不再做补拍跟进。今天我与深圳卫视的陈磊团队直接通过沟通，沟通结果是，第三次补拍仍然由陈磊向锦泉和飞科上报预算并整体全部负责。锦泉的整体制作款项现在是全额付款付出，现在只剩下任俁蒙后期以及置景的款项我们还未结付完毕。”2017年10月18日和19日，孙晓珺将深圳卫视报的第三次补拍预算表发到该微信群在“J4沟通群”中。孙晓珺称：“深圳回复，预算不含税是57万。”唐洛鹏回复：“之前56是含税。”孙晓珺回复：“下午飞科董事会开会，决定项目继续进行，一切以项目为重，同意卫视的方案57万不含税。为了安全播出，第三次拍摄时间很紧急了，今天申请第三笔拍摄费用的第一笔费用，打款！按照之前的商议，先从共管账户中垫付。”唐洛鹏：“之前没有说从共管账户支出第三笔费用啊。”孙晓珺回复：“我亲口与你商量，拍摄按照原计划23号，因为拍摄紧迫，等不到增项款，先垫付，你同意的！”李瑾回复：“作为投资方之一，我们不同意这种做法，现在共有账户里费用不够原有制作和宣发的尾款了。”锦泉公司称，因两次补拍后，共管账户里剩余资金已经不够再支付锦泉公司保证金和宣发尾款，故锦泉公司主张双方按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先增资后再进行第三次补拍。飞科公司不同意，故锦泉公司退出第三次补拍。第三次补拍由深圳卫视和飞科公司主导。飞科公司主张为第三次补拍垫付了1091743.77元，包括57万元补拍费、27.5万元编剧服务费、22.2万元导演费、5000元包装修改费和飞科公司工作人员16743.77元差旅费，并提交了相应的《编剧服务合同》《电视节目制作合同》《演出编排合同》《主持服务协议》《器材摄影灯光服务协议》《包装修改制作协议》及付款凭证，锦泉公司仅认可其中57万元。飞科公司提交的差旅费银行转账凭证无法看出与第三次补拍的对应关系。2017年8月26日晚，涉案节目第1期在深圳卫视播出，第2期至第12期于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12月2日期间的每周六21时30分左右在深圳卫视播出。片头有“FLYCO飞科”冠名。2017年10月29日，赵子茵向锦泉公司表示：“这次节目的不理想我负主要责任，第一季的问题不是一家单位和某一个个人的问题，它是一台失控的机器我们大家都很被动，这次总结我们要从管理和人员及项目流程设置等等多方面去总结，为第二季谋定而动做准备…你们不当投资方可以，不参与节目制作也可以，但是你们不当节目监制太可惜了”。经询，双方均无法提交锦泉公司拍摄的全部原始素材以及未通过台审的第2期节目视频成片。飞科公司称，锦泉公司从未按合同约定向飞科公司交付过节目视频成片和素材，成片都是直接交给深圳卫视。锦泉公司解释称飞科公司孙晓珺长期在现场，随时可以查看节目拍摄、制作情况，孙晓珺也看过成片。锦泉公司称全部12期节目的素材已经由其拍摄完毕，并制作完成了第1期和第2期成片。之后播出的第2期至第12期节目，均只是在其拍摄的素材基础上增加和变更了少许内容。（四）涉案节目收益和其他支出情况飞科公司表示涉案节目仅有飞科公司冠名的广告一项收益，认可共产生收益425万元。锦泉公司亦无法提供除“FLYCO飞科”冠名以外，涉案节目的其他收益线索。经锦泉公司申请，本院向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发送协助调查函，要求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提供其参与签订的与涉案节目有关的版权费支付以及该节目产生的广告冠名、赞助、插播等节目收益及收益分配相关的合同，以及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包括应结算金额、实际结算金额及实际结算时间，并提供相关支付、收款凭证。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回函称，涉案节目项目总收入为600万元，根据飞科公司与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应在扣除15%的渠道成本后，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与飞科公司按16.667%：83.333%的比例分成。因此，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在扣除其分成85万和参与最终拍摄的22.5万元制作费后，最终于2018年1月19日向飞科公司支付492.5万元。回函还附有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与飞科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电视节目制作合同》、飞科公司制作的《综艺项目最终结算表》、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与上海飞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飞科冠名合作协议》及汇款凭证。飞科公司认可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的回函及附件，表示600万元的广告收益中，扣除15%的渠道成本90万元后，剩余510万元中，扣掉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16.667%的分成85万元，其最终收益为425万元。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支付的492.5万元中，扣除了拍摄制作费22.5万元，但包含了90万元渠道成本。庭审中，锦泉公司认可以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回函上载明的收益425万元作为其主张分成的金额。双方均认为三方合同约定的向智造中心分配收益的前提是涉案节目在扣除成本后尚有盈利的情况下再分配，涉案节目目前尚无盈利，故不应向智造中心分配。智造中心表示有收益即应分配，现涉案节目已经产生了广告收益，故应向智造中心进行分配。2017年12月14日，锦泉公司向飞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极客决算表终极版》，该份决算表在预算表基础上添加了分项汇总金额，显示节目制作费余额为负792336.41元。飞科公司回复邮件，要求锦泉公司提供节目制作费各项开支所涉及的合同及支出凭证。锦泉公司未作回复。飞科公司在起诉阶段提出的第1、2项反诉请求为：1.判令锦泉公司按《极客决算表终极版》披露并提交节目制作费实际支出情况的合同、银行账户支付凭证、完税凭证、会计记账凭证、财务报表，与飞科公司据实决算节目制作费；2.判令锦泉公司返还我公司虚报的节目制作费15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锦泉公司提交了若干为制作涉案节目而签订的合同和支付凭证，包括采用固定总价的《制作委托合同》《视觉特效制作合同》《后期制作协议》《美术组合作协议》等，合同总金额为686.4855万元，已支付367.7257万元，非固定总价的《摄影棚租赁合同》《置景工程合同》实际支付201.0206万元。飞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将原第1、2项反诉请求明确为主张锦泉公司返还制作费800万元。锦泉公司称，上述合同和凭证均为支付第三方参与制作的费用，作为制作公司，涉案节目主要由锦泉公司自行制作，其为制作涉案节目支出的人工、后制费用无法提供合同和票据；拍摄现场实时支出的衣食住行等费用，也多为现金支付，无法提供票据；关于明星嘉宾艺人和导演部分的费用，也无法提供合同和票据。双方认可除上述已支付给锦泉公司的制作费外，飞科公司还从共管账户向智造中心及其指定的账户共支付了154万元，向杭州抢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宣发费用250万元。飞科公司主张还向杭州聚阵科技有限公司分两次、三笔共支付了35万元衍生开发费用，并提交了与该公司签署的《何乐而不为软件平台使用服务协议》《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定制开发补充协议》，锦泉公司以仅有合同无支付凭证为由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三、其他事宜2017年7月，锦泉公司按3%的税率开具了7张共计金额6444257.3元，税额为193327.7元，总金额为6637585元的增值税发票。次月，锦泉公司按6%的税率开具了24张总金额为2283018.89元的发票，税额为136981.11元，总金额为242万元。还有11440589.66元的发票尚未开具。飞科公司主张锦泉公司虚报了150万元制作费，并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赵子茵与案外人北京天视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任俣蒙的微信聊天记录，赵子茵询问：“问一下你签的后期制作多少一期”，对方回复20万。赵子茵告知孙晓珺：“北京锦泉后期制作费用预算390万元，已经预付350万元，所以他们都是一派胡言”。飞科公司还提出，锦泉公司提交的编剧合同和美术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费用小写和大写金额不一致，说明相关合同内容虚假。锦泉公司解释称，并非只有北京天视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家进行后期制作，别的团队已经做了大量后期工作。2018年1月9日，锦泉公司向飞科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飞科公司支付296.6万元节目制作费。次日，飞科公司将共管账户的余额1567954.49元转至飞科公司自有账户。锦泉公司主张，因飞科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制作费和收益分成款，给锦泉公司除造成利息损失外，还导致锦泉公司因未能及时向第三方支付款项而被索赔的损失。锦泉公司提交了（2019）京仲裁字第0647号裁决书，载明因锦泉公司未支付案外人北京金视觉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涉案项目置景工程费，故应向该公司继续支付所欠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等共219636.96元。上述事实，有三方合同、双方合同、其他若干合同、支付凭证、发票、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回函、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飞科公司是否应向锦泉公司支付欠付的制作经费；2.飞科公司是否应向锦泉公司分配节目收益及分配数额；3.锦泉公司是否应向飞科公司退还部分制作经费；4.其他问题。一、关于飞科公司是否应支付欠付的制作经费的问题。锦泉公司主张的飞科公司欠付的制作经费，即双方合同约定飞科公司留存10%制作费作为项目制作保证金，明确付款条件是在锦泉公司项目全部制作完成达到播出要求，并播完最后一期节目后三个工作日内，打入锦泉公司账户。飞科公司辩称锦泉公司未参与第三次补拍，故其制作的项目未完成，且因其制作的第一期、第二期节目均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三次补拍，故飞科公司不应再支付该笔保证金。本院认为，锦泉公司作为制作方，其主张所制作的节目和拍摄的素材均符合质量要求并经飞科公司审核通过，并据此要求飞科公司支付剩余制作经费，应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锦泉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经本院释明，锦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拍摄的素材及其制作的未审核通过的第2期节目视频，使得本院无法查明原第2期节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第3至12期拍摄素材和实际播出节目的差异。深圳卫视也明确指出了第2期节目除导向性以外的其他具体问题，锦泉公司也未提交飞科公司对其制作成果的质量明确审核通过的证据。结合涉案节目确实进行了三次补拍且锦泉公司仅参与了前面两次的事实，双方合同约定的飞科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锦泉公司无权要求飞科公司继续支付该笔费用。二、关于锦泉公司要求飞科公司披露涉案节目经济收益的合同、数额并分配收益的问题。经本院向涉案节目的唯一播出平台方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发送调查函，对方回函载明涉案节目的收益仅为“FLYCO飞科”冠名带来的这一项广告收益，并提交了其与飞科公司及冠名方签订的合同。在锦泉公司未提供其他收益线索并明确表示认可以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回函上载明的收益作为其主张分成的金额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节目至今仅产生了该一项收益，收益金额为425万元。因此，锦泉公司已经在诉讼过程中获知了涉案节目的收益来源及数额，故对锦泉公司要求飞科公司披露所有收益合同及数额的诉讼请求已无处理必要。对该笔收益分成款，根据三方合同约定，当该节目盈利在500万（含500万）以内，智造中心分成比例为3%，其余部分，由飞科公司和锦泉公司按双方投资比例80%：20%进行分配。“盈利”即利润之意，结合文意解释和体系解释，以及通过庭审时询问各方意见，本院认为确应在扣除成本后尚有盈余的情况下才应向智造中心分配利润。本案中，涉案项目投资已超过2500万元，而收益仅为425万元，故智造中心分配盈利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飞科公司应按投资比例80%：20%的比例，将425万元中的20%支付锦泉公司，即85万元。关于收益应支付时间及滞纳金，三方合同约定，智造中心应获取的收益，飞科公司应在其与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和锦泉公司费用结算完毕30个工作日内，向智造中心支付。除投资款支付外，本协议项下其余应支付款项逾期支付的，违约方应按照延迟一日支付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未付金额部分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三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飞科公司应向锦泉公司支付收益的时间，但约定了其应在与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和锦泉公司结算后30个工作日内向智造中心支付。本院认为，在收到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支付的款项30个工作日内，飞科公司应向锦泉公司分配收益。飞科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收到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涉案项目分成，应在3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3月7日前向锦泉公司分配。在飞科公司对滞纳金标准请求法院予以酌减，且锦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将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依法予以酌减。三、关于锦泉公司是否应退还锦泉公司制作费的问题。根据三方合同约定，飞科公司应当向智造中心提供其与锦泉公司关于该节目制作费用、预算、决算、成本及利润计算等财务报表及文件，作为确定该节目财务状况的依据，故飞科公司据此要求锦泉公司退还部分节目制作费，其中包括其认为锦泉公司仅完成了工作量的三分之二，应退还已支付的三分之一制作费650万元；另外，锦泉公司虚报节目后期制作费150万元，其提供的编剧劳务合同和美术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填写混乱，明显不真实，该笔费用也应予退回。因此，飞科公司主张锦泉公司应退还制作费800万元。本院认为，第一，三方合同约定的是飞科公司应当向智造中心履行提供财务报表及文件的义务，未约定锦泉公司应与飞科公司根据实际产生的费用据实决算的义务，更未约定要退还制作费，双方合同也没有就此作出约定。第二，双方合同约定，飞科公司同意以2246万元作为“委托锦泉公司制作之全部制作费用（包括公平的酬报）”，定义部分明确了“制作费用”已包括锦泉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所有劳务费、差旅费、税金、零用金及一切其他的服务费。因此，总制作费除锦泉公司为制作涉案节目所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外，还包括锦泉公司应获得的酬劳。第三，锦泉公司已经提供了为履行三方合同和双方合同、制作涉案节目所产生的部分合同、支付凭证，涉及金额约900万元，锦泉公司作为制作公司，其自行为涉案项目付出的工作并未包含在上述费用里，无法提供剩余金额的合同和支付凭证并无不合理之处。第四，飞科公司推测锦泉公司仅完成了约定的制作工作的三分之二，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也未合理说明该数据来源，该说法本院难以采纳。综上，飞科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其他问题。关于飞科公司要求锦泉公司补开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三方合同和双方合同附件均明确了增值税发票税率为6%，锦泉公司仅对其中6444257.3元开具3%税额的发票，另有11440589.66元未开具发票，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飞科公司要求其补开发票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飞科公司主张因锦泉公司存在节目延期、质量不达标、没有参与第三次补拍三项违约行为，故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三次补拍的费用2079174.66元。本院认为，锦泉公司和飞科公司均为涉案节目的实际投资方，双方合同约定飞科公司按照节目制作所应达到的标准、时间表监督节目制作，并有权随时审看影片拍摄素材，故飞科公司作为最大投资人，对涉案节目有权利也有义务对质量进行把控，飞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事后认可节目不理想不是某一方的问题。因此，涉案节目有11期延期播出并导致补拍并非锦泉公司一方的过错，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飞科公司据此主张赔偿违约金30万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依据。三方合同明确约定节目总投资额为2600万元，智造中心也认可制作费用不足的由锦泉公司、飞科公司追加投资。因此，在共管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支付相关费用时，锦泉公司、飞科公司应按投资比例20%：80%承担超出的经费。关于三次补拍的费用，前两次补拍费用1004174.66元，系飞科公司从共管账户支出，第三次补拍支出费用107.5万元（含第三次补拍费用57万元和前两次补拍的编剧导演费用50万元、包装费0.5万元）。因此，三次补拍共支出2079174.66元。另外，经双方确认，飞科公司还从共管账户向智造中心及其指定的账户共支付了154万元，向杭州抢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宣发费用250万元。关于飞科公司主张还向杭州聚阵科技有限公司分两次、三笔共支付了35万元衍生开发费用，其提交了与该公司签署的协议及部分支付凭证，协议内容、涉及费用与锦泉公司、飞科公司在2017年7月6日微信沟通情况能互相印证，故本院认可确实产生了该笔费用。综上，共管账户里共转入2500万元，实际支出25963174.66元（包括宣发250万元、美院制作经费154万元、衍生开发费35万元、已付锦泉公司制作费1949.4万元、三次补拍费用2079174.66元）。因此，共管账户缺口共963174.66元。现该部分费用均由飞科公司垫付，故锦泉公司还应按合同约定的20%向飞科公司支付192634.9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收益分成款85万元及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444257.3元补开3%的发票，11440589.66元开具税率为6%的发票）；三、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投资费用192634.932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9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692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543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已交纳），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74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飞科星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晓霞人民陪审员  王环铭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田琪雅书 记 员  张 茜书 记 员  姚 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