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6157号原告：北京桐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怀北路308号。法定代表人：桂海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树宁，北京兰普瑞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北里28号院1号楼502内6号房间。法定代表人：董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桐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创公司）与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桐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树宁、被告德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桐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德美公司支付质保金22589.49元及利息（以22589.49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要求德美公司支付未付清工程款109173.8元及利息（以109173.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要求德美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4.要求德美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北京峰xx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xx公司）与德美公司签订《雕塑灯光喷雾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德美公司委托峰xx公司制作安装雕塑兰水韵灯光喷雾系统，由峰xx公司包工包料、包运输、包雕塑安装，包装达到预期预定的工程质量和艺术效果，时间自2016年2月22日至3月15日，总造价336870元。德美公司已支付320026.5元。制作过程中，为达到更加美观的视觉效果，根据德美公司的要求，峰xx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工程增项，费用数额分别为106804.43元和8115.36元，德美公司项目负责人予以确认了工程项目及造价。后因峰xx公司与桐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峰xx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桐创公司，桐创公司已告知德美公司，因德美公司至今未付拖欠的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被告德美公司辩称，第一、桐创公司与德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德美公司与峰xx公司有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在2016年5月底完工后，峰xx公司撤场，德美公司支付了95%的合同款项，剩余5%质保金未付，是因为灯光系统屡次出现质量问题，峰xx公司在收到桐创公司维修要求后未进行维修，导致德美公司支出了大量的维修费和差旅费，远超5%的质保金范围；第二、德美公司认为债权转让范围不包括工程增项，该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不存在，也不能成立。因为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所以不应另收取增项费用，矫某和张某某签署的《增项确认明细》是不真实的，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原告在立案和庭审时提交了两份完全不同的文件，另外，从该文件看不出是哪一个项目的增项确认，施工主体是谁，签字人代表的主体是谁。德美公司员工丁某某第一次到德美公司催款是2018年10月12日，这两年间，峰xx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德美公司催款，而且丁某某还谎称峰xx公司变更了公司名称为桐创公司，出示了一份《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经德美公司负责人现场查询得知桐创公司未变更名称，由此说明桐创公司授意员工以欺骗的方式催收本不属于桐创公司的债务，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桐创公司在庭审中解释《增项确认明细》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共有三份，一份给峰xx公司、一份给桐创公司、一份给施工方，而桐创公司立案时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与庭审质证中提交的原件是不一致的，峰xx公司也未收到桐创公司提交的那份《债权转让通知书》，由此可见，债权转让行为是不成立的。第三，德美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联系人韩某，正是德美公司提交证据中曾经为涉案项目提供维修服务的个体包工头韩某，德美公司已经向韩某支付了维修费7140元；第四，桐创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未能有效送达德美公司，债权转让不成立，桐创公司不具备请求权基础，因此不能根据合同约定主张律师费，而且桐创公司提交的票据为5000元，并非10000元。综上，峰xx公司对德美公司不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德美公司前员工矫某、张某某未经德美公司授权，在不确定项目名称，施工主体等内容的增项内容中签字，属于其个人行为，德美公司拒绝确认其擅自签署的文件，同时持有《增项确认函》的主体，可能是峰xx公司，也可能是另有其人，在拿到该文件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从未要求德美公司对此进行追认和付款，德美公司也无法联系到峰xx公司的负责人核实情况，可见该确认函存在后期伪造的可能性很大，因此德美公司认为前员工矫某和张某某与峰xx公司、韩某、桐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捏造不存在的债务，损害德美公司利益，请求驳回桐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围绕争议事实，桐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安装工程合同》及《报价明细》；证据2.《增项确认明细》两张；证据3.北京农商银行流水；证据4.桐创公司员工丁某某与德美公司员工董某的谈话录音；证据5.《债权转让通知书》及EMS快递单；证据6.现场照片；证据7.《委托代理协议》与发票。德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安装工程合同》及《报价明细》；证据2.兰水韵雕塑效果图和实景图；证据3.万达酒店及度假村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两张；证据4.德美公司员工矫某至上海解决喷雾系统维修问题的出差报销凭证；证据5.德美公司支付维修费的银行付款回单两张；证据6.桐创公司员工丁某某1提供的《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证据7.峰xx公司工商信息；证据8.《雕塑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证据9.《喷泉景墙水槽加工协议》；证据10.《喷泉施工合同》。德美公司认可桐创公司提交的证据1、3、4、6、7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同时德美公司表示：1.证据1《安装工程合同》为包工包料合同，所以德美公司未严格审核《报价明细》的合理性，出现了诸如3万米光纤的不合理用量；2.证据2《增项确认明细》的签字人张某某、矫某，分别是公司经理和项目经理，但均已离职，现无法联系，故无法核实是否为其本人签字；3.德美公司未收到桐创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丁某某于2018年10月12日曾向德美公司出示过另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未给德美公司留存，两份通知书内容一致。桐创公司认可德美公司提交的证据1、2、4、5、6、7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4、5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8、9、10的真实性。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桐创公司持有《增项确认明细》原件，其上有德美公司项目经理矫某及经理张某某签字，经本院释明，德美公司不就张某某、矫某是否为本人签字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增项确认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桐创公司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EMS快递单载明的收件人为董某1，收件地址系德美公司经营地址，且经当庭查询EMS快递单，显示上述邮件于2019年2月20日签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德美公司未提交证据3、6的原件，本院不予采信；4.德美公司提交的证据4、5中仅有部分转账内容附言显示与本案相关，本院仅对2018年8月14日、10月16日两笔汇款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5.德美公司提交了证据8、9、10的原件，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合同均为其就雕塑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主要争议无关，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甲方德美公司与乙方峰xx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安装雕塑《兰水韵》灯光喷雾系统；乙方包工、包料、包运输、包雕塑安装、并保证达到预期约定的工程量和艺术效果；雕塑制作安装时间自2016年2月22日至3月15日；制作安装工程总造价336870元，此费用系履行本合同的全部费用，包括乙方的制作、运输、安装、税金、人工等所有费用；为确保制作工期，经双方协商同意在签订合同模型完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50%即168435元，雕塑灯光制作完成请甲方到制作现场审核通过后，甲方再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30%即101061元，安装完毕后甲方再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15%即50530.5元，合同总造价5%于安装及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乙方应承担安装完成后一年的保质期限；任何一方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对方要求损害赔偿时，违约方的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因此而支出的调查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交通通讯费用等。合同后附有《报价明细》，内容为光源机、高压微雾制雾器、尾灯光纤等设备的品牌、单价、数量，以及税费、利润、总金额等。德美公司落款处有矫某签字。2016年10月9日，张某某与矫某出具《增项确认清单》两张，清单内容为光源机、尾灯光纤等设备的单价、品牌、数量以及利润、税费等。两张《增项确认清单》金额分别为8115.36元、106804.434元。德美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1日、6月14日向峰xx公司支付工程款168435元、151591.5元。2018年8月14日，德美公司向扬州xx景观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2000元，附言上海水景墙维修费用维修前3个。2018年10月16日，德美公司向矫某转账6288元，转账附言上海室外水喷雾维护差旅费。2019年2月19日，峰xx公司向德美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德美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现将我公司对你方所拥有的债权（担保追偿权）雕塑《兰水韵》灯光喷雾制作安装工程合同质保金5%16843元，增项款114919元，转让给桐创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2019年11月6日，桐创公司与北京兰普瑞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桐创公司委托北京兰普瑞那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德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代理费10000元。2019年11月27日，北京兰普瑞那律师事务所向桐创公司开具了5000元发票。桐创公司表示剩余5000元代理费待执行完毕后支付。诉讼中，因桐创公司在立案时提交的《增项确认明细》复印件、《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与当庭提交的原件不一致，桐创公司表示存在多份原件，以当庭提交的原件为准。桐创公司表示峰xx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基本做完涉案工程，但德美公司认为效果不明显，又增加了一些工程，峰xx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完成增量工程并交付使用，但因没有签验收单，故以增项确认日期为完工日期。德美公司表示涉案工程在2016年5月底完工，质保期应自2016年6月1日起算。本院认为：德美公司与峰xx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张某某与矫某于2016年10月9日向峰xx公司出具《增项确认清单》，虽然《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格为履行本合同的全部费用，但张某某为德美公司经理，矫某为涉案项目经理，并负责与峰xx公司对接协调推进涉案工程，峰xx公司有理由相信矫某、张某某系德美公司的有权代表，矫某、张某某在《安装工程合同》签字系职务行为，其法律效力应由德美公司承担，故涉案项目实际发生价款为合同约定价款336870元+合同增项款114919.79元=451789.79元。根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峰xx公司已将对德美公司享有的涉案工程质保金与增项价款的债权转让给桐创公司，上述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桐创公司取得债权及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根据已查明事实，德美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签收上述《债权转让通知》，故该转让已对债务人德美公司发生效力。合同约定在安装完毕后德美公司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故德美公司应向桐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转让的工程款应以《债权转让通知》为限，故桐创公司要求德美公司支付工程款109173.0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质保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德美公司称质保期起算日期为2016年6月1日，桐创公司称质保期起算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本院采信桐创自认的对其不利的陈述，现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8日质保期满，桐创公司有权主张质保金。德美公司虽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多次维修，但其提交的维修单据均在质保期后发生，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质保金金额应以《债权转让通知》为限，故桐创公司要求德美公司支付质保金22588.95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德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桐创公司有权主张利息。桐创公司主张分别自2016年10月10日、2017年3月15日计算工程款、质保金的利息，但桐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依据，结合德美公司的陈述，本院对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且利息计算基数应以本院在先论述为准。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对方要求损害赔偿时，违约方的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因此而支出的调查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交通通讯费用等，德美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桐创公司有权向德美公司主张律师费，但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桐创公司尚未支付剩余5000元律师费，其无权向德美公司主张，故桐创公司要求德美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桐创公司在立案时提交的《增项确认明细》复印件、《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虽与其当庭提交的原件不一致，但其持有《增项确认明细》、《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原件，并作出了解释，德美公司虽然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其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桐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22588.95元及利息（以22588.9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桐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9173.05元及利息（以109173.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桐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桐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原告北京桐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德美艺嘉文化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牟诚诚人民陪审员  刘 英人民陪审员  李永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罗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