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35民再1号 原审原告：赵文杰，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曲周县人，住本村。 原审原告：赵文锋，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曲周县人，住本村。 原审原告：赵文新，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曲周县人，住本村。 以上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海，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素红，女，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曲周县人，住本村。 原审被告：袁振云，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曲周县人，住本村。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与原审被告吕素红、袁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冀043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8）冀0435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经对本案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冀0435民再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审原告赵文杰、赵文峰、赵文新的起诉。原审原告赵文杰、赵文峰、赵文新不服该裁定，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冀04民再3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8）冀0435民再2号民事裁定，并指令由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赵文锋、赵文新及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海，原审被告吕素红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文杰、赵文峰、赵文新诉称：季芹与三原告系继母继子女关系，被告吕素红于2014年2月19日向季芹两次借款11万元，并约定借款月利率1%，季芹通过邮政银行分两次将11万元转至被告袁振云邮政银行账户，被告吕素红分别于2014年3月3日、2014年7月3日向季芹出具相应收据凭证。季芹2015年4月6日去世后，三原告作为季芹的继子女曾向二被告主张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二被告拒不偿还。有关季芹遗产的法定继承纠纷已通过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季芹对吕素红享有的债权11万元及利息由三原告继承，由三原告向被告吕素红主张债权，该事实由已经生效的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71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由于上述借款事实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法院：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三原告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10万元借款自2014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10万元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1万元借款自2014年7月3日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1万元实际偿还之日止）；2、二被告负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吕素红辩称，季芹系三原告继母，三原告父亲于2011年与季芹登记结婚，2011年三原告已是成年人，与季芹没有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和继父母关系，不是季芹的合法继承人，没有继承资格，不具有向被告主张债权的资格，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者诉讼请求；季芹欠被告吕素红5万元至今没有偿还，本案应一并审查，被告方本欲提起反诉但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如果三原告认为其有继承资格，应对季芹生前债务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袁振云辩称，季芹系三原告继母，三原告父亲于2011年与季芹登记结婚，2011年三原告已是成年人，与季芹没有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和继父母关系，不是季芹的合法继承人，没有继承资格，不具有向被告主张债权的资格，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本案与袁振云没有任何关系，袁振云并未向季芹借款，也没有与吕素红有向季芹借款的合意，与吕素红没有任何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系同胞兄妹，三原告之父赵一显与季芹2011年9月26日在曲周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4月12日赵一显去世，2015年4月6日季芹因病去世。二被告吕素红、袁振云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19日季芹通过其邮政银行62×××87银行卡向被告袁振云邮政银行62×××87银行卡转账10万元和1万元，2014年3月3号吕素红出具“收到季芹拾万元整，连本带息有吕素红负责”的证明，2014年7月3号吕素红出具“收到季芹1万元整，壹万整，利息每月100元，壹佰元整，吕素红，负责”的证明。2015年4月6日季芹去世后，姚善伟（季芹亲生子）以法定继承纠纷将姚弦（季芹亲生女）诉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后赵文锋、赵文杰、赵文新向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为原告，三原告以原告身份参加了该诉讼。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湘1227号民初7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二项、第六项载明“季芹在吕素红处债权借款110000元及利息由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继承，由其三人向吕素红主张债权；如法院以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裁定或者驳回起诉，由原告姚善伟代表被告姚弦到曲周县人民法院协助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办理起诉吕素红要求吕素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因三原告向二被告索要借款未果，诉至本院。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三原告提交吕素红书写的收款条及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吕素红向季芹借款11万元的事实，吕素红认可收款条系其书写，但仅为收到条，不是借条，是为季芹代为投资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吕素红与季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该借贷关系产生于2014年，2015年季芹去世后，（2016）湘1227号民初710号民事调解书中，季芹的继承人即其亲生子女与本案三原告达成协议，同意季芹在吕素红处的借款及利息由三原告继承，三原告因此取得向被告吕素红主张债权的权利，故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合法，被告依法应偿还三原告借款本金11万元。袁振云认可账户收到10万元，但称吕素红一直持有该卡，对吕素红与季芹之间的事不知情，且吕素红未将上述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季芹与吕素红之间的借款分别为10万元、1万元。对2014年3月3号吕素红书写“收到季芹拾万元整，连本带息有吕素红负责”，但对利率未作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该笔借款利息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有权自借款人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2014年7月3号吕素红书写“收到季芹1万元整，壹万整，利息每月100元，壹佰元整”，因双方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且双方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吕素红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该笔借款利息。以上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应自三原告起诉之日视为被告逾期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自借款逾期之日，三原告有权向被告吕素红主张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2014年3月3号借款10万元，被告吕素红应自2017年1月13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三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14年7月3号借款1万元，被告吕素红应按照约定利率月息1%支付三原告自2014年7月3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被告吕素红主张借款1万元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两笔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袁振云虽称吕素红未将上述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袁振云的账户确实收到11万元，且11万元系由季芹账户转账至袁振云账户，但袁振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吕素红的个人债务，故本案中应当由二被告共同偿还上述债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吕素红、袁振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借款本金11万，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月息利率1%支付借款本金1万元自2014年7月3日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自2017年1月13日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吕素红、袁振云负担。 原审被告吕素红、袁振云不服（2017）冀043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曲周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曲周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院（2017）冀043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遂作出（2018）冀0435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并中止原判的执行。 吕素红、袁振云再审时称，原审三原告对季芹遗产没有继承权，季芹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只有自己的亲生孩子有权利继承。 赵文新、赵文峰、赵文杰再审时称，三原告的父亲是赵一显，赵一显与季芹于2000年9月30日开始共同生活，2011年9月26日两人登记结婚，2012年4月12日赵一显去世，2015年4月6日季芹去世，季芹与赵一显生前对财产问题没有做出任何分割意见，赵一显去世后，对于其遗产没有进行继承分割，由季芹实际占有、支配。本案中季芹对原审二被告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季芹和赵一显的夫妻共同财产，具体份额无法有效区分。季芹去世后，原审三原告（赵一显的继承人）与姚善伟、姚弦（季芹的继承人），就赵一显、季芹所留遗产如何分割发生争议，该纠纷由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诉讼中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意见，将季芹出借给原审二被告的11万元作为赵一显的遗产，由原审三原告继承，同时也对其他遗产进行了处分。该调解书已生效并履行，原审三原告取得债权是基于赵一显、季芹存在合法婚姻关系和赵一显、季芹去世后二人的法定继承人对共同遗产进行分割，原审三原告继承并行使该11万元债权，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所以，原审三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的父亲赵一显于2011年9月26日与季芹登记结婚，赵一显于2012年4月12日去世，2015年4月6日季芹去世。季芹去世后，姚善伟（季芹亲生子）以法定继承纠纷将姚弦（季芹亲生女）诉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后赵文峰、赵文杰、赵文新向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为原告，并以原告身份参加了该诉讼。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湘1227号民初71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1、坐落于曲周县的房产（房产证号12-126-5182）由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继承，由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到曲周县房产管理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已经支付的季芹的医药费、丧葬费，由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承担。季芹在吕素红处的债权借款110000元及利息由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继承，由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向吕素红主张债权；3、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姚善伟、被告姚弦80000元，该款支付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财政汇缴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新晃支行账号：43×××89；4、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于2017年2月31日前将季芹的骨灰盒、季芹的死亡证明及身份证交付给原告姚善伟；5、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接到法院调解文书后即到曲周县房产管理局办理过户手续，如果房产部门不同意办理，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应向新晃县人民法院申请办理过户，法院执行后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姚善伟同意新晃法院将80000元履行款退回给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在接到法院调解文书后二个月内未到房产局办理过户手续，关于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的责任由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承担；6、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接到法院调解文书后一个月内以原告身份向曲周人民法院起诉债务人吕素红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如果法院以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裁定或判决驳回起诉，由原告姚善伟代表被告姚弦到曲周县人民法院协助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办理起诉吕素红要求吕素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事宜，原告姚善伟往还曲周县人民法院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由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负担。如果姚善伟不协助，原告姚善伟、被告姚弦同意由新晃法院将80000元履行款退回给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7、原告姚善伟、被告姚弦同意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在办好坐落于曲周县人民法院领取80000元履行款；8、本调解书生效后，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撤回对曲周县房产局的行政诉讼；9、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共计1045元，原告姚善伟自愿负担。”依据调解书，各方履行了各自义务。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撤回了对曲周县房产局的行政诉讼，曲周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冀0435行初11号行政裁定，准许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撤回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告赵文杰、赵文锋、赵文新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三原告虽然未确定为季芹的法定继承人，但是根据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710号民事调解书，三原告作为赵一显的法定继承人与季芹的法定继承人姚善伟、姚弦，对季芹、赵一显的遗产分割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第二项约定三原告因此取得向吕素红主张债权的权利，故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合法。吕素红、袁振云所持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71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严重错误、违法调解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冀0435民初111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敬勇 人民陪审员  曹庆霞 人民陪审员  安国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彩霞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