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女，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宝义，无棣海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东斌，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萍，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蕾因与被上诉人栗东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涉案经营项目未实际运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项目不仅限于白云山旗舰店（已授权）及白云山星群专卖店（已授权）在天猫上开设店铺，还可以在其他相关电商平台上运营，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在淘宝电商平台上实际运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清楚；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双方关于退回被上诉人投资款的新的合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认定2019年1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3月底，申请不下来全款退你，费用都算我的”这句话并不是双方新的合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并不是只有一句话，应该在整个聊天记录中综合分析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不应该断章取义。微信聊天记录作为电子证据的一种，只有在审查整个聊天记录的基础上才能判断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应该提供整个聊天记录的内容和相关载体，否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在接下来的聊天记录中才是双方达成的意思表示，“退款协议”显示双方总投资额为1424420元，被上诉人承担56976.8元的亏损，剩余43023.2元在厦门修之妍商贸有限公司退回货款后退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未清算完毕，因此双方到目前为止不存在最终的合意；3.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合伙纠纷，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栗东斌辩称，1.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必须在“天猫”网站开设“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和白云山星群专卖店”两家商铺，并未约定可以开设在淘宝网站。在“天猫”开设店铺，要求的店主资质、缴纳保证金数额、店主等级、信誉度等都高于“淘宝”，所以天猫网售的商品在质量、售后服务上比淘宝网更有保障，被上诉人就是看中了上诉人的开店资质才同意出资；2.关于“退款协议”，首先该协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其次该协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未按约定在“天猫”网站开设店铺。既然店铺没有开设成功，就不可能存在货物积压及店铺运营费用，上诉人主张的合伙期间存在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3.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真的存在开店费用，上诉人在2019年1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答辩人承诺“3月底，申请不下来全款退你，费用都算我的”，视为双方就退回答辩人投资款、投资费用如何承担等问题达成了新的合意，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栗东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1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栗东斌（甲方）与被告王蕾（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经营项目及范围经营项目：乙方法人王蕾名下的两家公司无棣汇禧商贸有限公司和无棣县洁爱商贸有限公司下的天猫店：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已授权）及白云山星群专卖店（已授权）及其相关电商运营推广业务。二、甲方的出资方式甲方需以人民币现金的形式出资。甲方委托管理经营资金金额人民币100000元，出资时间分2期。第一期，金额2万元，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2日内将该款项全额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账户名：王蕾；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支行；账号：62×××78）。第二期，金额8万元，于8月1日前将该款项打入王蕾账户。三、乙方的出资方式乙方以现有的资金60万元、店铺网站运营等无形的资产价值计220万元以及仓库，办公设备，仓库等实物价值10万，以上资产价值290万元作为出资。四、合同期限合同期限为1年，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了解委托资产的管理、使用及收支情况，但在行使该权利以不影响乙方正常管理和运作委托资产为限……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在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上，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以自己的名义管理、运用和处理资金，亦可以对委托资产进行经营管理，并保障其以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和运用委托资产，保证资金安全……乙方承诺将受委托管理资产定向投资于公司合作的指定项目。七、收益与分配、风险承担在协议期限内甲方按照年净利润的百分之二提取分红，分红发放时间为本合同生效日起一个自然年。其本金在协议期限届满之日按照乙方自愿撤资两个月内返还。甲方投入乙方的10万资金，如果该合作项目出现亏损，按照出资比例清算。九、退出及清算甲方出资后，不得要求退回出资，除有下列情况之一出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因行政机关、司法机关或其他国家机关的法律行为，导致本委托资产管理不能正常运营。委托资产的清算人由乙方担任，清算人在本协议终止后，开始进行清算活动，出具清算报告，对委托财产收益进行分配。十二、其他本协议自甲方投资划入乙方开设的指定账户之日起生效。原告栗东斌于2018年7月11日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字捺印确认，被告王蕾于2018年7月19日在该协议的乙方处签字捺印确认。另查明，被告王蕾的支付宝注册账户为856×××＠ｑｑ.ｃｏｍ。原告栗东斌于2018年7月12日、7月13日向被告王蕾的上述支付宝账户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于8月1日向被告王蕾银行转账80000元。再查明，微信昵称“乖乖不哭”的账户系被告王蕾注册使用。被告在与原告2019年1月11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年底如果下不来我们就去给公司退钱了。我们几个代理商都没下来”，被告在与原告2019年1月19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3月底，申请不下来全款退你，费用都算我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1.涉案经营项目是否已经实际运营；2.原告主张被告返还10万元及利息，有无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原告栗东斌与被告王蕾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在上述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经营项目为被告王蕾名下的两家公司无棣汇禧商贸有限公司和无棣县洁爱商贸有限公司下的天猫店：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已授权）及白云山星群专卖店（已授权）及其相关电商运营推广业务，并对双方的出资方式进行了约定。被告在与原告2019年1月11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年底如果下不来我们就去给公司退钱了。我们几个代理商都没下来”，可以认定截至2019年1月11日，被告未取得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及白云山星群专卖店的授权，原被告双方约定的经营项目未实际运营。被告在庭审中提出的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开设店铺没有约定在天猫开设，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及白云山星群专卖店已经在淘宝开设经营，所经营产品仍然有库存，没有销售完毕的辩解意见，不符合与原被告在合作协议书关于经营项目的约定，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一方面，被告在与原告在2019年1月19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3月底，申请不下来全款退你，费用都算我的”，视为被告与原告达成关于退回原告投资款的新的合意，应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按照其在2019年1月19日的微信承诺，退回原告的涉案投资款。另一方面，即使原被告未达成关于退回原告涉案投资款的合意，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被告应在该协议书签订时已经取得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及白云山星群专卖店的授权，且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实际运营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及白云山星群专卖店的天猫店。本案中，原告按约向被告转账出资款100000元，但因被告未取得涉案经营项目的授权，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投资款。被告提出的原告投入的资金，应根据盈利和亏损情况，按照比例进行结算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原告栗东斌诉求被告王蕾返还投资款10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其利息，支持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本案立案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诉求超出的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栗东斌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栗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王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蕾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猫官方旗舰店开店授权委托书两份；2.厦门修之研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经营的无棣汇禧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及飞机票凭证四份；3.上诉人与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洽谈解除合作事宜飞机票凭证两份、聊天记录截图一份、退还保证金申请书一份；4.提供厦门修之研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经营的无棣汇禧商贸有限公司合作项目打款凭证四份、厦门修之研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经营的无棣汇禧商贸有限公司合作项目打款凭证一份；5.厦门修之研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经营的无棣汇禧商贸有限公司退货单一份及微信聊天截图三份；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上诉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和第三方洽谈、签约、打款、退款、退货等合伙事宜，并且已经实际亏损。6.被上诉人微信账号截图一份、2019年6月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八张、退款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份双方一致认可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投资款项为43023.2元，并非达成全额退还投资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经质证，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其中证据1-5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中被上诉人未同意退款协议的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共六份证据均非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蕾对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第1条约定的经营项目及范围为，上诉人法人王蕾名下的两家公司无棣汇禧商贸有限公司和无棣县洁爱商贸有限公司下的天猫店：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已授权）及白云山星群专卖店（已授权）及其相关电商运营推广业务。该协议第4条约定的合同期限为1年，即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二审期间，上诉人自认上述约定的白云山星群官方旗舰店、白云山星群专卖店至合同期满尚未申请成功，其主张上述约定的无棣汇禧商贸有限公司和无棣县洁爱商贸有限公司已在淘宝电商平台实际经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按照协议约定以各自财产承担合伙债务的清偿责任，缺乏合伙双方实际经营之前提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约定的经营项目尚未成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依据双方2019年1月19日的微信记录，认定涉案协议符合法定和约定解除条件，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分三次依约支付其投资款共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其主张被上诉人已认可退款协议书约定并同意上诉人返还其投资款43023.2元，与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数额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