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东，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绥，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兴科中路36号1栋11楼1号、3号、4号、5号。 法定代表人：杨德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昌良，男，195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四川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东、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昌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绥，宏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昌良要求徐东支付工程经费1326098.1元的诉讼请求，改判陈昌良返还徐东已经支付的管理费686330.9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陈昌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徐东向陈昌良支付管理费1326098.1元，超出了陈昌良向徐东主张工程经费的诉请范围。二、一审判决就《合作协议》的性质、效力认定错误，案由错误。宏大公司与成都市圣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沅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同年10月9日开始招投标，同年10月12日签订备案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作为宏大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徐东与陈昌良于同年10月27日才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的“管理费”实际是指“前期工程工作中的经营活动费”，是为了规避招投标程序而产生的介绍费，是非法费用，所以《合作协议》当然违法无效。根据《合作协议》和案涉其他协议的签订时间和约定内容可知，宏大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安装工程分包给了陈昌良，徐东和陈昌良之间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而是有条件的合作法律关系。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陈昌良施工了安装部分，应当按土建结算款为基数收取管理费。一审判决没有区分安装工程和土建工程，以整个工程作为计算管理费的基数，事实认定不清；2.徐东与宏大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宏大公司才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主体，案涉工程的施工、机械租赁、材料采购、款项结算等均由宏大公司根据其与圣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组织，宏大公司从未委托徐东从圣沅公司收取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徐东和宏大公司构成挂靠关系，徐东系实际施工人，事实认定错误；3.徐东和陈昌良签订《合作协议》系为了规避工程招投标程序，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未查清该协议中陈昌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推定协议有效，事实认定错误。《合作协议》无效，则陈昌良无权主张管理费，已经取得的管理费也应当退还给徐东。即使假定《合作协议》有效，徐东支付管理费的约定条件也未成就，徐东并未施工案涉项目全部工程或土建工程，工程系由宏大公司施工。又即使认定《合作协议》有效，徐东满足支付管理费的约定条件，也仅以土建结算款为基数支付管理费。四、一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 陈昌良辩称，其诉请的工程经费就是管理费，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说明并得到了徐东的认可。《合作协议》是徐东和陈昌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徐东也实际部分履行。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宏大公司述称，其认可徐东对宏大公司与徐东真实关系的陈述，双方系劳动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经费、人员等全部是由宏大公司完成的。 宏大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宏大公司与徐东不具有挂靠关系；2.上诉费由陈昌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宏大公司与徐东之间是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并不是挂靠关系，案涉工程系由宏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徐东仅是该项目总负责人，并不是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且宏大公司与圣沅公司的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已经生效仲裁裁决确认。另，陈昌良至今未就案涉项目分包的安装工程部分提交资料与宏大公司办理结算，已另案起诉审理。 陈昌良辩称，徐东和宏大公司系挂靠关系，《补充协议》第七条明确“乙方驻工地代表为徐东、陈昌良”，徐东未与宏大公司签订合同，也未从宏大公司领取工资，不是宏大公司员工，徐东仅仅是借用宏大公司的资质，宏大公司是被挂靠人。《补充协议》的上述规定和《合作协议》、圣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徐东和宏大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徐东辩称，徐东与宏大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宏大公司在参与施工过程中，不仅对内分包、对外结算，材料组织和材料结算都是以宏大公司的名义进行，徐东并未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相关施工活动。与圣沅公司进行施工活动，也是以宏大公司名义，徐东仅是宏大公司的员工、现场施工代表。假如认定徐东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可以推断徐东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圣沅公司主张工程款项，将推翻宏大公司与圣沅公司之间的仲裁裁决。 陈昌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东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陈昌良工程安装款448643.18元；2.判令徐东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陈昌良工程经费1240078.1元。诉讼过程中，陈昌良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徐东、宏大公司连带支付陈昌良工程安装款1207743.19元；2.判令徐东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陈昌良工程经费1326098.1元。 徐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昌良向徐东返还已支付的管理费686330.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27日，徐东作为甲方与陈昌良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本着诚信为先的精神，就拟承建由圣沅公司开发的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项目工程达成如下合作原则，供双方遵守：一、乙方凭与圣沅公司的人际资源应作好承接工程的前期工作，确保工程顺利拿到，在签到施工合同后乙方负责下列工作内容：1.继续与圣沅房产接洽，配合甲方协调同业主的工作关系，使其甲方顺利进场和完善开工前期工作，确保按期开工；2.配合甲方按合同约定从业主那里收到每一笔工程进度款、结算款、尾款、质保金以及退还保证金；3.配合甲方协调好与圣沅公司各部门关系，确保与圣沅公司的来往函件、报价、材料、分包进场等工作顺利开展和落实。每月进度款预算及竣工后决算工作按时顺利完成；4.若在施工履约期间，确因圣沅公司的原因造成损失，乙方尽力协助甲方收回损失（但乙方对甲方来说不承担工程上的任何经济损失责任）。二、甲方负责下列工作内容。1.前期和乙方一起搞好承接工程工作，负责合同的签定，合同签定后负责组织进场和做好前期工作，开工后代表公司履约合同，主持日常工作。2.若工程全部由甲方施工（开发商单独分包除外）在优惠开发商≦6%的基础上（以2000定额为准），乙方再另外收取甲方工程结算款的2.5%作为管理费（管理费，是指乙方在前期工程工作中的经营活动费，甲方开工进场后所发生的管理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甲方每月收到进度款后（管理费）按比例支付乙方。如果优惠业主的费率低于6%，则所优惠的费率甲乙双方各占一半（基数以优惠率6%为准）。3.若乙方要施工安装，甲方施工土建则按下列内容执行：乙方按甲方土建结算款为基数收取管理费；其次乙方承包安装工程时，应做如下工作：（1）承担10%的工程保证金；（2）负责派人安装施工现场施工临水、临电工作；（但施工发生的工程费用由甲方维护现场施工临电，临水，电工工资由甲方按月支付）（3）甲方按建筑面积（4元/平方）收取乙方的水、电费和配合费（配合费是指甲方对乙方施工过程中的预留洞，正常的线、管开槽，预留等工作进行吊洞、补烂；（4）承担公司上缴费用的执行公司的规章制度，其余内容同第2条。4.甲方支付给乙方安装工程款方式：甲方应按业主每次所付节点工程总款按双方所确定的比例（10%）支付给乙方，具体如下：第一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6%，第二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6%，第三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8%，第四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10%，（支付乙方第四次工程款的同时，甲方补足前三次未按比例支付的节点工程款给乙方）第五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10%，第六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10%，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节点工程总款至80%。 另查明，圣沅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项目住宅一单位、商业、酒店及地下室发包给宏大公司。 圣沅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宏大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尔后双方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合同第一条1.5.2计费方式约定：本工程实行施工图预算包干加结算调整的承包方式，由乙方包工包料，执行《四川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SGD1-2000）…整个施工过程中的人工费调整执行川建价发相关文件，取费按三级Ⅱ档并按结算总价（安装未计价材料除外）下浮5.5%作为甲乙双方最终结算价（详见本协议附件2）。若乙方施工质量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按期竣工交付未出现重大伤亡事故，则结算总价下浮比例调整为5%。合同第六条、第七条分别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帅洪波；乙方驻工地代表：徐东、陈昌良。徐东作为宏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上述合同。上述补充协议附件2《成都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预算、结算和工程款拨付等有关事项的管理办理和措施》第1.2取费标准约定：按三级二挡结算总价下浮比例5.5%（若乙方施工质量达到一次性验收合格，按期竣工交付，未出现重大伤亡事故，则结算总价下浮比例为5%）…。2016年12月5日，圣沅公司作为甲方与宏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项目（二标段结算事宜备忘录）》对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争议事项，1.安全文明施工费补偿319025.20元。2.装饰脚手架、塔吊及施工电梯租赁费补偿593826.88元…二、双方最终审定的结算金额为90231979.34元（含甲方直接支付的总承包配合费71206.63元）。三、结算付款，本工程甲方累计已支付79933984.24元（乙方开具发票79933984.24元）。甲方同意双方在2016年12月30日前办理完毕结算签章后，且在乙方补齐合格发票的前提下，五个月内分批次支付工程尾款5780000元（不含质保金），每月支付1157000元。质保金按原《补充协议》约定完成质保移交手续后支付。2017年1月17日，宏大公司与圣沅公司签订《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项目（二标段）竣工结算确认书》双方审定竣工结算总价90231979.34元，其中：1.施工图预算包干价82921297.93元，单方造价指标1299.60元。2.增减变更无争议结算金额6587829.33元，单方造价指标103.25元。3.争议事项金额722852.08元，单方造价指标11.33元。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项目（二标段）竣工结算汇总表分部分工程显示施工图预算包干价82921297.93元…安全文明施工费补偿319025.20元，外装饰脚手架238500.00元，暂缓施工机械租赁费355326.88元…竣工结算总价90231979.34元，土建工程81132226.48元，安装工程9099752.86元。备忘录签订后，从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圣沅公司向宏大公司支付了4285279.21元。 2011年11月20日，徐东以华阳商业体综合体项目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陈昌良以华阳商业体综合体安装项目项目部（乙方）的名义签订了《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项目工程安装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范围乙方执行宏大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范围。第三条第2项成本约定：上交税费其一按甲方与公司签订合同执行公司上缴部分；其二乙方按4元每平方交甲方施工配合费（按建筑面积计），包括乙方施工期间使用水电费、垂直运输费、正常情况下补线槽管洞；其三整个工程施工期间共同发生的费用双方按产值比例分摊，在施工期间暂按10%计，最终以结算为准，如临设、标化费、民工综合社保、担保费、图审费、但经营费按实由乙方承担；民工专户和项目启动资金自筹；自行开支费用自理。税金由乙方支付，甲方代扣代缴。施工过程中，徐东与陈昌良根据施工进度对安装分项和管理费进行了部分结算。 2016年6月26日，宏大公司作为甲方聘用方与徐东作为乙方受聘方签订了《项目负责人劳动聘用合同续聘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项目负责人劳动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五年已于2016年5月31日到期。由于乙方部分负责的项目尚未结算和履行完毕，双方就续聘乙方为甲方承包施工合同项目负责人一事签订合同：一、乙方负责的工程范围：乙方在甲方授权下领导项目经理对甲方承包的施工工程实施项目施工管理…四、工作形式：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单位施工合同为依据，甲方授权乙方由乙方领导项目经理完成工程（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工程的全部施工生产管理事宜）。五、乙方工资及其他待遇第1项.乙方实行效益工资与社保待遇相结合额方式：效益工资=项目净利润×30%...第五条风险保证第1项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风险保证金，保证金为600000元，在甲方任命乙方担任项目负责人的第一个项目结算时暂扣。在双方合同解除时，甲方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 再查明，宏大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圣沅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支付扣留的质保金并赔偿逾期付款及欠付款损失，成都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宏大公司与圣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于2018年8月9日作出了仲裁裁决，裁决圣沅公司向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返还工程保证金等。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庭审中，陈昌良认可徐东已经向其支付了管理费989930.9元、安装工程款6986353.46元，并认可徐东应收取其土建等相关费用268673.36元。徐东认可向陈昌良支付了管理费68993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如何认定陈昌良与徐东、宏大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2.陈昌良主张的管理费、安装工程款是否得到支持；3.徐东主张陈昌良返还管理费686330.9元是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如何认定陈昌良与徐东、宏大公司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圣沅公司与宏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已经被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那徐东主张《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属于规避招投标提前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不能成立。而徐东与陈昌良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约束徐东与陈昌良。其次，从合作协议的内容上看，双方约定的“管理费”既指陈昌良在前期工程工作中的经营活动费，又具有居间介绍费的性质，工程顺利拿到后徐东负责组织进场和做好前期工作，开工后代表公司履行合同主持日常工作，即合作协议是徐东将来挂靠宏大公司的基础，也是徐东在拿到工程后分包（或转包）安装工程给陈昌良的基础。再次，从宏大公司与徐东签订的《项目负责人劳动聘用合同续聘协议书》来看，不能证明宏大公司与徐东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从形式上看宏大公司既未发工资也未购买社保，续聘协议约定的“项目风险保证金600000元”也与通常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不符。最后，从圣沅公司与宏大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来看，补充协议约定徐东、陈昌良作为乙方驻工地代表，且徐东作为宏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综上所述，以合作协议为基础，结合非国家投资项目招标（备案资料收讫通知书）、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项目工程安装内部承包协议、情况说明、进度款核算单、项目负责人劳动聘用合同续聘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宏大公司与徐东系挂靠关系，徐东系实际施工人。结合合作协议及徐东与陈昌良施工过程中根据施工进度对安装分项和管理费进行的部分结算来看，徐东将安装工程转包给陈昌良而签订了《圣沅华阳商业综合体项目工程安装内部承包协议》，上述协议仅能约定徐东与陈昌良，并非约束陈昌良与宏大公司。 陈昌良主张的管理费、安装工程款是否得到支持问题。关于管理费问题。合作协议约定，若工程全部由甲方施工（开发商单独分包除外）在优惠开发商≦6%的基础上（以2000定额为准），乙方再另外收取甲方工程结算款的2.5%作为管理费（管理费，是指乙方在前期工程工作中的经营活动费，甲方开工进场后所发生的管理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甲方每月收到进度款后（管理费）按比例支付乙方。如果优惠业主的费率低于6%，则所优惠的费率甲乙双方各占一半（基数以优惠率6%为准）。根据上述约定，管理费包含了两部分，一部分为工程结算款的2.5%，以收到进度款按比例支付，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圣沅公司向宏大公司支付了工程结算款90231979.34元中的84219263.45元，故徐东应向陈昌良支付管理费2105481元（84219263.45元×2.5%）。第二部分为如果优惠业主的费率低于6%，则所优惠的费率甲乙双方各占一半（基数以优惠率6%为准），根据补充合同第一条1.5.2计费方式约定：本工程实行施工图预算包干加结算调整的承包方式，由乙方包工包料，执行《四川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SGD1-2000）…整个施工过程中的人工费调整执行川建价发相关文件，取费按三级Ⅱ档并按结算总价（安装未计价材料除外）下浮5.5%作为甲乙双方最终结算价（详见本协议附件2），故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徐东应当向陈昌良支付210548元（84219263.45×0.005／2）。庭审中，陈昌良认可徐东已经向其支付了管理费989930.9元，徐东认可向陈昌良支付了管理费689930.9元，徐东认为其中的300000元差额系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陈昌良自认徐东向其支付了管理费989930.9元，故徐东还应向陈昌良支付管理费1326098.1元（2105481元+210548元-989930.9元）。 关于安装工程款的问题。合作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方（徐东）支付给乙方（陈昌良）安装工程款方式：甲方应按业主每次所付节点工程总款按双方所确定的比例（10%）支付给乙方，具体如下：第一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6%，第二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6%，第三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8%，第四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10%，（支付乙方第四次工程款的同时，甲方补足前三次未按比例支付的节点工程款给乙方）第五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10%，第六次按节点工程总款的10%，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节点工程总款至80%。结合徐东与陈昌良签订的“进度款核算单”，及“安装内部承包协议”第三条第2项可以看出关于双方安装工程款的支付也是按照进度支付，最终双方需要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3.4项进行结算，而陈昌良向法庭提交了“圣沅华阳工程安装内部结算”，但徐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没有签字签章，在无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亦不能确定其真实性，故陈昌良可在双方对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后另行主张。本案中陈昌良要求宏大公司、徐东支付1207743.19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徐东主张陈昌良返还管理费686330.90元是否支持问题。如上所述，《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已经被生效的仲裁裁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合作协议》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的情形，故徐东要求陈昌良返还管理费686330.9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昌良支付管理费1326098.1元；二、驳回陈昌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998元，由陈昌良负担9999元，徐东负担99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663元，由徐东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徐东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徐东主张《合作协议》接近于居间合同，但与居间合同又不完全一样，同时主张《合作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招投标。陈昌良主张《合作协议》具有居间和合作的双重性质，是双方关于工程居间服务及合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从《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案涉工程承接前，陈昌良“凭与圣沅公司的人际资源作好承接工程的前期工作，确保工程顺利拿到”，收取徐东工程结算款的一定比例作为前期工程工作中的经营活动费，据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较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关于“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可认定为具有居间合同性质。陈昌良向徐东代表的宏大公司提供相关工程信息并撮合建设方与施工方通过洽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同时，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宏大公司系通过招投标活动最终承接案涉工程，且仲裁裁决已认定宏大公司与圣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徐东主张《合作协议》因掩盖非法招投标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另外，双方还在《合作协议》中约定“陈昌良承包安装工程时，应做如下工作……”“徐东支付给陈昌良安装工程款方式……”，由此可看出，《合作协议》还具有工程转包的内容，因陈昌良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合作协议》所涉工程转包内容应为无效。 二、关于徐东与宏大公司之间的关系，徐东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徐东、宏大公司均主张徐东仅是宏大公司案涉工程的管理负责人，而非实际实施人。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驳回陈昌良要求宏大公司、徐东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陈昌良对此未提起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即是徐东与陈昌良就《合作协议》所主张的管理费支付及退还问题。而徐东与宏大公司之间的实际关系与徐东、陈昌良就《合作协议》所涉管理费问题并无关联，不影响管理费的支付或退还，故本院对于徐东与宏大公司的具体关系不予审查。 三、关于徐东是否应向陈昌良支付管理费及金额确定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陈昌良凭与圣沅公司的人际资源作好承接工程的前期工作，确保工程顺利拿到，在签到施工合同后陈昌良负责下列工作内容……”，同时，《合作协议》还约定“（徐东）前期和陈昌良一起搞好承接工程工作，负责合同的签订，合同签订后负责组织进场和做好前期工作，开工后代表公司履约合同，主持日常工作”，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宏大公司确与发包方签订合同承接案涉工程施工，徐东作为宏大公司工地代表参与施工，且徐东也已实际支付陈昌良部分管理费，因此，陈昌良完成了居间服务，应获得相应的居间费用。 《合作协议》约定“陈昌良收取徐东工程结算款的2.5%作为管理费”“如果优惠业主的费率低于6%，则所优惠的费率双方各占一半（基数以优惠率6%为准）”“若陈昌良要施工安装，徐东施工土建，则陈昌良按徐东土建结算款为基数收取管理费”，现陈昌良实际施工了安装工程，故管理费的计算应以土建结算款即81132226.48元为基数。一审判决以圣沅公司已付宏大公司的84219263.45元为基数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宏大公司与圣沅公司合同约定，取费按结算总价下浮5.5%计，因此，徐东应向陈昌良支付管理费为81132226.48元×2.5%＋81132226.48元×0.5%÷2=2231136.23元。陈昌良自认徐东已支付989930.9元，则徐东还应支付1241205.33元。 徐东主张陈昌良起诉要求的是“工程经费”，而一审判决的是“管理费”，超出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工程经费”“管理费”仅是表述不一致，《合作协议》明确载明“管理费，是指陈昌良在前期工程工作中的经营活动费，徐东开工进场后所发生的管理费由徐东自行负责”，在此，管理费也明确为经营活动费。同时，陈昌良在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中，也是依据《合作协议》中关于管理费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管理费的判决未超出陈昌良诉讼请求。 四、关于陈昌良是否应返还徐东已支付管理费的问题。如前所述，《合作协议》中关于居间部分的内容合法有效，徐东主张返还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徐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徐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昌良支付管理费1326098.1元”为“徐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昌良支付管理费1241205.33元”； 二、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陈昌良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徐东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徐东上诉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99元，由徐东负担21525元，陈昌良负担1374元；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鲜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