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欣，男，汉族，1975年11月22日生，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兵，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楚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大营束刻上村。法定代表人：袁思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流芳，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林欣与被上诉人富民楚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豫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兵，被上诉人楚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流芳、陈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欣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楚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欣与楚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袁思清为好友关系。借款期限届满后，由于楚豫公司经营困难导致资金短缺未能还款。林欣因朋友关系暂缓要求楚豫公司还款，但均以电话及会面的方式与楚豫公司商讨还款事宜，林欣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证人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表明借款期限届满后曾多次协商还款事宜。2、林欣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可查实林欣与楚豫公司负责人袁思清之间经常存在电话沟通，基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沟通的内容也是与债权债务有关的话题，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但由于林欣及代理人权限问题，仅能调取到近六个月的通话记录，超过六个月的需要通过公安局技侦支队处调取。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提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该证据以查明案件事实。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林欣是否存在向楚豫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人民法院有必要要求楚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袁思清出庭，就本案事实接受法庭询问，以查明案件事实。4、从常理推断，本案中，楚豫公司欠林欣的债务本金为800万元之多，作为债权人林欣不可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一直置之不理而放任自己的债权，林欣之所以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通过诉讼等方式向楚豫公司主张还款，是基于与楚豫公司负责人袁思清之间的朋友关系，考虑楚豫公司的经营状况问题才延缓要求还款，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林欣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驳回林欣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二审庭审中，林欣明确其一审诉请第3项“判令楚豫公司承担本案林欣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仅主张楚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对律师费及保全费不予主张。楚豫公司辩称：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2年，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3月17日到期。林欣于2019年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豫公司立即偿还林欣借款本金800万元。2、判令楚豫公司以借款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林欣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9日约为1088万元）。3、判令楚豫公司承担本案林欣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林欣、楚豫公司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楚豫公司向林欣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为从楚豫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计算的二年，利息为月息2%，若楚豫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归还林欣借款本息，应承担为此而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林欣于2013年3月19日向楚豫公司汇款800万元（一审判决误写为2019年3月19日，本院予以纠正），楚豫公司于同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直至起诉之日，楚豫公司未清偿任何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在林欣已实际出借款项的情况下，楚豫公司未能如期返还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即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楚豫公司主张本案的借款系调头资金，其收到上述款项后转至他人名下，但其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案外人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且庭审中楚豫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能够与《借款合同》所约定内容相对应，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楚豫公司应归还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林欣要求楚豫公司向其按月息2%支付自2013年3月19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两年，即自2015年3月林欣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在林欣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况下，林欣于2019年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林欣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林欣主张的律师费，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于保全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林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80元，由林欣承担。二审中，林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富民楚豫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函》、《协议书》、《借款合同》3份、《收条》3份、（2017）云0124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林欣与楚豫公司存在1200万元债权，林欣与楚豫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思翔、主要负责人袁思清于2015年10月4日再次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达成协议，其中包含案涉债权，协议有效期为1年，双方的债权债务诉讼时效产生中断，期限直至2016年10月3日，林欣于2019年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楚豫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一直存在，不是一审中不可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因楚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虽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但上述证据可证实楚豫公司多次向林欣借款，证据所载楚豫公司欠林欣借款总额1200万元，大于林欣在本案中诉请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楚豫公司亦未举证证实1200万元借款中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借款，故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认定事实，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林欣向楚豫公司汇款80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3月19日，一审判决第3页第2段第6行误写为2019年3月19日应予纠正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汇款时间予以纠正，确认林欣于2013年3月19日向楚豫公司汇款800万元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楚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袁思清变更为袁思翔。2015年5月25日，楚豫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截止至2015年4月30日，楚豫公司需归还林欣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00万元；同时已通过股东会决议确认并同意条件允许时优先偿还该借款。2015年10月4日，袁思清（股东44%股份）、吴慧文（股东40%股份）、温兴碧（股东16%股份）、袁思翔（法人）、林宣和（债权人）、林欣（债权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二、公司股份及资产拟出让价格为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如果在该价位成交，优先偿还富民浦发村镇银行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贷款及停产期间产生的利息、工资约伍拾万元左右。剩余部分及资产残值（含铁钛精矿约7000吨）由股东及债权人愿意以下比例进行分配：林宣和原投资公司的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愿意以人民币柒佰万元整退出；温兴碧16%股份愿意以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退出；剩余部分由袁思清、吴慧文、林欣三方协商按股份比例自行分配【其中含林欣出借予公司的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五、该协议有效期为壹年，到期后如未完成出让则另行协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欣要求楚豫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2013年3月18日，林欣（出借人）与楚豫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楚豫公司向林欣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从楚豫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之日起计算二年，借款利率为月息2%。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林欣于2013年3月19日向楚豫公司汇款800万元，楚豫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林欣支付的借款本金8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19日起计算。林欣作为贷款人，已依约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但楚豫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楚豫公司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起二年，即2015年3月18日还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按照《借款合同》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3月19日起算至2017年3月18日。该期间内，楚豫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确认函》，向林欣作出还款承诺；楚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袁思翔及原法定代表人袁思清，于2015年10月4日与林欣签订《协议书》，对还款事宜进行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均中断。因《协议书》约定的有效期为一年，楚豫公司未举证证实已依约向林欣履行还款义务，故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一年，即2016年10月4日重新计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为自2015年10月4日至2019年10月3日。林欣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楚豫公司偿还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楚豫公司在收到林欣支付的800万元借款后，未依约还款付息构成违约，且林欣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林欣诉请楚豫公司归还尚欠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林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林欣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对林欣主张楚豫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富民楚豫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上诉人林欣借款本金800万元，及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7080元，均由富民楚豫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