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锐，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作刚，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世纪嘉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迟滨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倍力粉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天辰大街979号。法定代表人:迟滨利，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诺和诺泰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颖秀路2766号科研生产楼1-501七层707室。法定代表人：杨维照，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滨利，男，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英，女，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平，男，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珂，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世纪嘉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嘉和公司）、济南倍力粉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力粉公司）、山东诺和诺泰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191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世纪嘉和公司提交上诉状后逾期未交纳上诉费，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北人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中的条款均为有效条款。2014年7月16日，张锐与山东世纪嘉和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且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当事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为有效合同。二、本案涉案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保证合同为有效合同。2.1，原审法院判决书第七页第四行、第五行中，以“张锐未提交双方就借款、担保进行磋商沟通的证据为由，对涉案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作认定。该认定错误。2.2，同样是原审法院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六行中，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结合鉴定意见以及当事人陈述，确定保证合同落款处的签字、印章均是真实的，并且为本案各保证人本人所为。2.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专业鉴定机构，其初检意见为，保证合同中担保人签字时间与张锐签名同期的可能性大。结合西南政法大学[2018]鉴字第56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涉案保证合同是真实的。三、原审法院认定张锐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依据。3.1，关于二审后发回重审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通常情况下，法律只适用于其施行以后的行为，而不追溯适用于其施行之前的行为，即法律禁止事后法的原则。而实际上，如果将二审发回重审案件看成是-个新的案件，适用重审时的法律，这样就会造成重审的法律与原审中的适用法律不一致，导致用新发生效力的法律来否定原来诉讼时的法律行为和法律关系，对于依据当时法律获得利益的当事人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上诉人认为，根据“法不朔及既往”的原则，二审后发回重审的案件在法律适用上，不应适用新的规范。3.2，本案一审案号为：（2016）鲁0191民初1267号。二审案号为：（2018）鲁01民终4168号。重审案号为：（2018）鲁0191民初2135号。本案发生及终了的时间均为2014年。（2018）鲁0191民初2135号案件作为重审案件，适用2018年的两个通知，违反了“法不朔及既往”的原则，违反了民法上“期待可能性”规则。3.3，原审法院以2018年的两个通知来认定，在重审案件中认定2014年的行为，认定2016年时一审的案件，显然依据不足。不能把一般民间借贷人都视为职业放贷人。3.4，同时经审阅2018年的两个通知，张锐并没有赚取高额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符合规范，不存在暴力催收等违法情形。：原审法院自身混淆了民间借贷与经银行业批准的界限。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与第二款对此作出了具体明文的规定。四、本案作为个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适用该条属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1，作为个案来讲，依照审理时的规范，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4.2，依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鲁高法2011第297号）》该会议纪要第五项：（一）关于民间借贷的范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案由规定》，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民间借贷与其他借款合同主要体现在借贷主体的差异。通常理解的借款合同关系主要指国家依法批准的金融企业与借款人之间发生的资金借用关系。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要是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非金融企业以及其他经济组织之间发生的资金借用关系。就民间借贷的标的物而言，一般限于货币借用，不包括有价证券的借用。（二）关于民间借贷的生效条件问题。对于民间借贷的生效条件，根据《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4.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该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4.4，原审判决书第14页本院认为部分：“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认定及适用法律均不当，是错误的。4.5，原审法院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基础，衍生适用的合同法无效规范亦是错误的。五、本案无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情形；不存在向其他企业或者本单位职工集资的取得资金的情形；不存在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形；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该条判决，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五条，未引用全文，亦未查明事实。6.1，前文已叙及，本案《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在此不再赘述。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认定担保合同无效错误。6.2，本案担保事实是：本案涉案保证合同第二页第五条有约定，系契约当事人的明文约定，该约定符合规范，符合契约精神。退一步讲，假定借款合同如果存有瑕疵，本案担保合同仍为有效合同，该条款亦为有效条款。6.3，《保证合同》第五条原文：“特别规定，5.1本合同双方特别约定如下：本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或其有关条款无效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对债务人在主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保证人（甲方）应承担连带责任。5.3甲方所提供的保证不受主债权其他担保权利是否行使的影响，乙方可直接向甲方追索。”6.4，担保法第五条全文为：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担保合同符合该条款但书部分的规定。该条文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6.5，关于本案当事人保证合同第五条的效力问题。该条款符合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但书部分的规定，且当事人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具体明确。其次，依照现行通行商事规则，担保合同是独立于主合同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合同。该约定实际系担保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国际通行规则。符合“权利可以放弃、义务必须履行”的民商领域规则。本案作为商事合同，理应适用上市合同的通行规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振平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科学分析、综合判断，对法律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刘振平对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之间的借款不知情。刘振平是在2014年1月份为诺和诺泰公司向助行公司常艳芳借款提供担保而签署的空白保证合同，被拼凑以后虚构了一个刘振平为本案提供保证的事实。三、张锐向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具有反复性、经营性和以盈利为目的，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保证合同无效适用法律准确，因此张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张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纪嘉和公司偿还张锐借款本金800万元；2.世纪嘉和公司向张锐支付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以8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世纪嘉和公司向张锐支付律师代理费8万元；4.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对前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由世纪嘉和公司、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锐提交的借款合同、账户声明书、借款收据，证明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张锐已将合同约定款项转至世纪嘉和公司指定账户，且世纪嘉和公司也已收到款项的事实。世纪嘉和公司、倍力粉公司、迟滨利、巩英质证认为，当时是世纪嘉和公司与助行公司签订的空白合同，其内容都是助行公司后来填上的。诺和诺泰公司质证认为，对借款合同、账户声明书、借款收据均不知情。刘振平质证认为，此前从未见过该借款合同及收据，不了解该借款情况，据了解实际为助行公司以张锐名义向世纪嘉和公司出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世纪嘉和公司虽辩称上述证据其签订时系空白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鉴于其认可张锐向其账户转账800万元，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定。二、张锐提交其与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张鹏飞签订的保证合同，证明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张鹏飞应承担保证责任。世纪嘉和公司、倍力粉公司、迟滨利、巩英质证认为签订时系空白合同，合同中的内容系助行公司后来填写的，对具体谁填写的不知情。诺和诺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保证合同上诺和诺泰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在张锐与倍力粉公司、迟滨利、巩英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均有铅笔在甲方处标记应当填写的内容，在同一借款合同下签订的不同保证合同，其使用的纸张、字体、内容均不一致。综上认为是张锐及助行公司挪用了诺和诺泰公司与常艳芳签订的保证合同。刘振平质证认为，保证合同的形成是为诺和诺泰公司与常艳芳之间的借款提供的一个保证。常艳芳也是助行公司的员工，刘振平签字时间应当发生在2014年1月份，当时仅在合同第二页签字，该合同系被挪用到了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当中，这种担保关系也是虚假的。庭审中，张锐称合同打印及签订时其均不在场，合同首页的内容系某律师填写，系常艳芳负责将合同让借款人、保证人签好字后，又找张锐签字。结合鉴定意见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保证合同的第二页甲方处的签字、印章均为本案各保证人本人所为，但保证合同的第一页债务人的名称、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债权人名称、保证人名称均非保证人所书写，且保证人未对该内容签字或捺印予以确认，合同亦未加盖骑缝章；张锐自认其未与借款人、保证人当面签订合同，系常艳芳在借款人、保证人签好字后交由其签字；保证人对保证合同第一页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锐作为保证合同的持有人应对保证合同内容系保证人为世纪嘉和公司向其借款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张锐未提交双方就借款、担保进行磋商沟通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涉案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作认定。三、世纪嘉和公司、倍力粉公司、迟滨利、巩英提交的2014年8月13日300万元、2014年8月27日400万元、2014年11月4日5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已偿还张锐本案借款；提交迟滨利向尚艳华及王秋敏的转账凭证；助行公司信息一份，证明尚艳华及王秋敏是该公司的股东及员工，其向尚艳华转账3,891,580元，向王秋敏转账561,000元，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张锐质证认为：对300万元、400万元及50万元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8月13日300万元的银行凭证，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2014年7月3日借款（2014年4月9日世纪嘉和公司向张锐的借款，该笔借款曾于2014年7月3日到期后世纪嘉和公司偿还当日又再次借款300万元）；关于坤利镒和公司的银行流水40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系偿还张锐于2014年6月27日向世纪嘉和公司出借的900万元（另500万元世纪嘉和公司于当日偿还）；坤利镒和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向张锐偿还的50万元，已在（2016）鲁0191民初1269号民事案件中予以扣除；向尚艳华及王秋敏的转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从助行公司信息中看不出尚艳华及王秋敏是助行公司的股东，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张锐、世纪嘉和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世纪嘉和公司主张的300万元、400万元、50万元均为偿还其与张锐之间的其他借款，世纪嘉和公司主张的向尚艳华、王秋敏所转款项，未提交证据证实与本案借款有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刘振平提交的（2017）鲁01民初598号常艳芳诉济南卓艺包装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2016）鲁01执111号执行裁定书【常艳芳与山东兴和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2014）济仲裁字第1152号裁决书】、（2018）鲁01民终395号常静芳诉世纪嘉和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2016）鲁0191民初1269号张锐诉世纪嘉和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2018）鲁0191民初806号之一常静芳诉王二彤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裁定书、（2018）鲁0191民初807号之一常静芳诉王赛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裁定书、（2018）鲁0191民初808号之一张锐诉范娜娜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裁定书、（2018）鲁0191民初809号之一张锐诉王赛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裁定书、（2018）鲁0191民初811号之一尚艳华诉王二彤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裁定书、（2018）鲁0191民初812号之一尚艳华诉范娜娜等借款合同纠纷民事裁定书等，证明张锐在济南高新法院起诉的借款合同纠纷，除本案外还有3起，被告分别为范娜娜、王赛、世纪嘉和公司，涉案金额达到850多万元。另外，张锐的关系人常艳芳、常静芳、尚艳华以及助行公司涉案的借贷案件较多，且济南中院（2017）鲁01民初589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就存在伪造保证合同的先例，与本案中的手段是一致的。本案中，刘振平从未与张锐见过面，也从未协商过担保问题。另，担保合同前后页字体字号都不一致，所以担保合同是伪造的、拼凑的。上述证据证明张锐进行的是经营性的、反复性的、以营利为目的的借款，张锐是职业放贷人。张锐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生效文书，对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应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6日，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出借人（甲方）为张锐，借款人（乙方）为世纪嘉和公司，借款金额为8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26日止，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违约责任约定如迟延还款，则每迟延一日按未偿还部分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偿还全部本息。甲方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张锐及世纪嘉和公司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及盖章。同日，世纪嘉和公司出具账户声明书一份，载明：世纪嘉和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账户名称：世纪嘉和公司；开户行：农行济南东门支行；账号15116401040006653。账户声明书上加盖了世纪嘉和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迟滨利的签字。2014年7月17日，张锐通过招商银行分两笔将800万元汇入世纪嘉和公司指定账户中。世纪嘉和公司在借款收据上盖章确认，载明：今收到张锐人民币800万元整。此收据为世纪嘉和公司与张锐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之附件。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26日止。落款处加盖了世纪嘉和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迟滨利的签字。庭审中，张锐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载明保证人分别为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的《保证合同》各一份，合同中载明：保证人（甲方）为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债权人（乙方）为张锐，上述保证人为世纪嘉和公司与张锐于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拍卖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诉讼中，刘振平申请就落款为2014年7月16日刘振平与张锐之间的《保证合同》，对第二页刘振平签名与张锐签名进行形成时间对比，确定是否在同一时间形成、先后顺序及是否间隔时间在三个月以上进行鉴定。张鹏飞申请就落款为2014年7月16日张鹏飞与张锐之间的《保证合同》，对下列问题进行鉴定：1.张鹏飞签名是否是本人所书写，指印是否是其本人指印；2.如是张鹏飞本人签名和指印，对《保证合同》第二页张鹏飞的签名与张锐的签名进行形成时间比对，确定是否在同一时间形成、先后顺序及是否间隔在三个月以上。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鉴定事项进行了鉴定。2019年3月2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一份，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甲方为“张鹏飞”乙方为“张锐”的《保证合同》原件第2页“甲方（签字）”处“张鹏飞”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张鹏飞”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甲方为“张鹏飞”、乙方为“张锐”的《保证合同》原件第2页“甲方（签字）”处“张鹏飞”押名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确定其是否为张鹏飞指纹捺印形成。3.限于取样条件，未对标称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甲方为“张鹏飞”、乙方为“张锐”的《保证合同》原件第2页“甲方（签字）”处“张鹏飞”署名字迹与“乙方（签字）”处“张锐”署名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先后顺序及是否间隔三个月以上实施检验。4.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甲方为“刘振平”乙方为“张锐”的《保证合同》原件第2页“甲方（签字）”处“刘振平”署名字迹、“乙方（签字）”处“张锐”署名字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先后顺序及是否间隔三个月以上。另查明，张锐于2014年7月17日向世纪嘉和公司出借的800万元全部为同日常艳芳向其账户所转款项。诉讼中张锐称，常艳芳系其大姨，常静芳系其母亲、韩晶系其表姐，韩硕系其哥哥，上述人员均为助行公司股东，资金为家庭内部资金，具体资金来源其不清楚；合同签订时由常艳芳负责，其不在场；向世纪嘉和公司及其他债务人所出借款项大部分用于债务人资金短拆及过桥使用，其由此获得投资利益。世纪嘉和公司称其所借款项用于资金过桥，实际借款利息为日息二分至三分，利息向助行公司指定的常艳芳、常静芳及其他账户支付。张锐对此不予认可。再查明，助行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薛建兴，现股东为张峰、张景华、徐光磊、韩硕、张文盛、韩晶、常静芳，原股东包括常艳芳。（2017）鲁01民初598号常艳芳诉济南卓艺包装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借款金额为1120万元；（2016）鲁01执111号【常艳芳与山东兴和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2014）济仲裁字第1152号裁决书】一案，借款时间及数额不详；（2018）鲁01民终395号常静芳诉世纪嘉和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4日，借款金额为200万元；（2016）鲁0191民初1269号张锐诉世纪嘉和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27日，借款金额为400万元；（2018）鲁0191民初806号常静芳诉王二彤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常静芳诉称其于2016年11月23日向王二彤账户转账200万元，以王二彤名义出借给山东茂鼎饮品有限公司；（2018）鲁0191民初807号常静芳诉王赛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常静芳诉称其于2016年10月23日向王赛账户转账398万元，以王赛名义出借给山东茂鼎饮品有限公司；（2018）鲁0191民初808号张锐诉范娜娜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张锐诉称其于2016年8月26日向朱红兵账户转账400万元，朱红兵又将该款转给范娜娜，以范娜娜名义出借给山东茂鼎饮品有限公司；（2018）鲁0191民初809号张锐诉王赛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张锐诉称其于2016年8月26日向王乾转账，王乾又将该款转给王赛，以王赛名义出借给山东茂鼎饮品有限公司，涉案金额为103万元。2016年6月13日，张锐为本案诉讼与山东文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为此支付律师费代理费8万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真实有效。首先，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借款合同》落款借款人处加盖世纪嘉和公司的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迟滨利签字，世纪嘉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迟滨利亦予以认可，其他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世纪嘉和公司虽抗辩称当时系签订了空白合同，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涉案借款均由张锐账户转入世纪嘉和公司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张锐主张该《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刘振平抗辩称助行公司以张锐的名义向世纪嘉和公司等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张锐的庭审陈述，其与常艳芳、常静芳既是近亲属，亦是对外出借款项的关联人。结合张锐的银行流水及常艳芳、常静芳、张锐的涉诉情况，可以认定张锐等人系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且其向出借人、保证人提供的合同均为格式合同，世纪嘉和公司亦辩称张锐等人要求其将利息支付给第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锐为职业放贷人。张锐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借贷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的精神，一审法院认定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关于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证合同》第一页内容是否系各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现无法确认，且《借款合同》为主合同，《保证合同》为从合同，本案中，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亦无效，故本案中张锐提交的所有《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各保证人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锐向世纪嘉和公司账户转入800万元，有银行流水、借款借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鉴于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于本案借款发生前后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且存在出借款项与偿还款项相互交叉的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借款人主张已经偿还出借人借款，作为借款人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世纪嘉和公司主张的已偿还款项，张锐已提交反驳证据并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世纪嘉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尚艳华、王秋敏所支付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世纪嘉和公司应当将张锐向其支付的800万元予以返还。故对张锐要求世纪嘉和公司返还8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的借款合同无效，张锐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主张的借款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丧失合法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世纪嘉和公司实际使用了该800万元款项，世纪嘉和公司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关于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的责任承担问题，因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亦无效，故各保证人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张锐要求倍力粉公司、诺和诺泰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对世纪嘉和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世纪嘉和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锐800万元；二、被告山东世纪嘉和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锐资金占用期间使用费（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锐对被告济南倍力粉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山东诺和诺泰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迟滨利、巩英、刘振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世纪嘉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2014年7月7日常艳芳向张锐转账800万元，后张锐将该800万元出借给世纪嘉和公司。常静芳系张锐之母，常艳芳系张锐大姨，涉案合同亦由常艳芳负责，签订时张锐并不在场。一审法院查明常艳芳、常静芳、张锐三人涉及借贷纠纷案件9件，均约定高额利息并由保证人提供担保等。张锐与世纪嘉和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后亦存在多笔借贷往来。结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锐等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张锐为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涉案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张锐主张依照保证合同约定，即使借款合同无效，也不影响保证合同效力，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虽有该项约定，但如上所述，涉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保证合同作为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亦无效，且保证人对此并无过错，张锐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张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