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7894号原告:白兴兰，女，195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伟（白兴兰之子），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山（白兴兰之夫），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被告: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中关村生命科学园生命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仲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东，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大国际医院医师。白兴兰与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以下简称北大国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兴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伟、张永山，北大国际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李小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兴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大国际医院赔偿我北大国际医院急诊费用2573.87元，120救护车费用367元，301医院急诊费用9692.35元，301医院住院费用4439.28元，护理费24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2.北大国际医院赔偿残疾生活补助费62406元（计算标准2018年北京市人均可支配性收入62406元×10年×0.1）、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0元（计算标准300元×4次/年×10年）、营养费6000元（按50元/天）；3.北大国际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北大国际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我因发现头骨肿物，于2018年7月23日到北大国际医院处就诊，北大国际医院诊断我为甲状腺癌复发转移，于8月27日在北大国际医院处住院进行碘131治疗，治疗前并未告知我服用碘131后可能引起的后果及不良反应。8月30日上午北大国际医院无视我出现的恶心、说话声音发生改变等现象，以无明显不适安排出院，出院时北大国际医院也未告知应注意事项。出院当晚我恶心呕吐加重、出现呼吸困难。8月31日上午我的家属致电北大国际医院核医学科申强医生进行咨询，申医生答复继续服用波尼松和达喜观察几天，同年9月4日上午9时我因呼吸困难加重再次到北大国际医院处就诊，北大国际医院在确定我因喉部问题导致呼吸困难的情况下，仍过度安排各种检查，经过四、五个小时的检查仍未采取对应措施，延误我宝贵的抢救诊疗时间，致使我因未得到及时对症救治昏迷，后北大国际医院告知我家属该院无法治疗需转院，并告知我家属自行联系急救车。同日下午3点半左右，我被120急救车送入中国人民解放军301医院（下称301医院）急诊，直接进入重症抢救室，并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我经过抢救后，出现心梗征兆，身体各项指标极差。同年9月8日在301医院进行了气管切管手术，致使我终身戴管。此次诊疗过程对我创伤极大，直接导致我免疫力下降，自同年9月12日第二次入住北大国际医院耳鼻喉科至今，一直低烧不断。我认为，由于北大国际医院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侵犯了我的知情权，我就诊时未采取合理治疗手段，致使我的生命健康权和身体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险些丧失生命并造成我形成医疗依赖，终生戴管和长期低烧甚至癌症恶化的严重后果，增加了我生存成本及生存风险。故依据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北大国际医院答辩称：一、事实经过是患者白兴兰，主因“甲状腺癌术后8年”于2018年8月27日在我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甲状腺癌、骨转移瘤、肺转移。白兴兰2010年因右下颌区无痛性肿物于301医院行扩大切除术、右下颌骨部分切除术、右腮腺部分切除术等，术后病理：（下颌骨）转移性甲状腺滤泡癌。2010年5月27日行甲状腺双叶全切术，2011年8月11日复查发现右侧颌下淋巴结增大，后行手术切除。2018年7月30日于我院PET/CT示：颅骨、胸12椎体、腰5椎体及附件、左侧髂骨多发骨葡萄糖代谢增高灶，呈混合型骨质破坏。左肺下叶基底段软组织密度小结节，部分葡萄糖代谢增高；右肺及左肺上叶下舌段磨玻璃密度及软组织微、小结节，葡萄糖代谢未见增高，考虑转移可能。2018年8月22日碘-131全身显像示：颅骨、颌面骨、脊柱及骨盆多发摄碘灶，考虑转移可能大。8月27日口服碘-131I200mCi，无明显不适。8月30日行碘-131全身显像后予出院。2018年9月12日，白兴兰因“气管切开术后4天”入住我院，白兴兰8天前因呼吸困难就诊于301医院，行气管插管缓解病情，4天前行气管切开术，术后大量白色粘痰，无发热，少量咳嗽，白兴兰及家属希望缓解目前痰多入院。入院后我院对其给予对症化痰、吸痰等治疗后痰液明显减少，清亮，进食可，未诉不适，白兴兰于9月21日出院；二、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与白兴兰目前状况不存在因果关系。1.131I核素治疗是大多数分化型甲状腺癌（DTC）术后治疗的一个主要步骤，也成为DTC综合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治愈率高、简便易行等优点。白兴兰诊断明确，甲状腺滤泡癌伴骨转移，考虑白兴兰年龄>45岁，已经过两次手术，诊断性显像多发远处骨转移灶摄碘，具备行131I核素治疗的适应症。2.2018年8月27日白兴兰在核素病房口服碘-131I200mCi,用量符合常规，服药后无明显不适，完善碘-131全身显像后予出院。嘱其继续禁碘1个月，半年后停用甲状腺激素行全面检查，出院当日起服用优甲乐125ugqd（早饭前半小时），出院后4周门诊复诊，如有病情变化及时随诊。3.白兴兰第二次入院后，完善常规检查，给予对症化痰、吸痰等治疗，其痰液明显减少、清亮，白兴兰及家属要求出院，嘱其继续全身治疗，定期复查甲功，不适随诊。4.白兴兰诉因呼吸困难致外院住院治疗，而131I核素治疗的并发症并不包括呼吸困难，考虑白兴兰曾有气管切开术病史，故其目前状况系自身疾病所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没有过错，白兴兰目前状况系其自身疾病所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我院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白兴兰于2018年7月30日在北大国际医院行PET/CT，后于2018年8月22日在该院行碘-131全身显像，均考虑癌转移可能。北大国际医院门诊于2018年8月27日以“甲状腺癌术后8年”将白兴兰收入院。入院后低碘饮食、二级护理、放射性核素病房护理常规，针对残余甲状腺行131I预防性治疗。于2018年8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甲状腺癌，骨转移瘤，肺转移。2018年9月4日，白兴兰因“呼吸困难3天”再次就诊于北大国际医院，诊断为：呼吸困难；甲状腺癌；低钠血症；反流性食管炎；肺部感染。给予药物治疗。注意事项：入抢救室，报病重。当日下午，白兴兰因“吸气性呼吸困难5天，加重16小时”急诊就诊于301医院，给予地塞米松注射液滴斗，当日16:28白兴兰突发意识不清，浅昏迷状态，紧急气管插管。2018年9月8日白兴兰转入301医院耳鼻喉科病房，于当日在局麻下行气管切开术，术后给予抗炎对症治疗，于2018年9月10日出院。2018年9月12日白兴兰因“气管切开术后4天”再次入住北大国际医院，该院给予对症化痰、吸痰、抗炎等治疗，白兴兰于2018年9月21日出院。白兴兰在北大国际医院共计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2573.87元；在301医院共计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14131.63元。本案庭审中，白兴兰请求进行以下鉴定：北大国际医院对白兴兰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若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白兴兰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是多少？白兴兰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北大国际医院在对白兴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未发现过度医疗的情况：1.病历书写不规范；2.告知不充分；3.行碘-131I治疗前检查不完善、准备不充分；4.泼尼松的使用时间不足；5.白兴兰9月4日到北大国际医院就诊时，该院对白兴兰的病情重视不足，未及时完善血气分析、吸氧等检查及抢救措施，存在不足，有延误治疗之嫌。（二）北大国际医院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与白兴兰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北大国际医院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与白兴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北大国际医院占轻微原因。最终的责任程度尚需法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三）如白兴兰以目前状态评定伤残等级，则白兴兰声音嘶哑的伤残程度属X级。（四）白兴兰的后续治疗费用：1.以目前状态评定伤残等级，则无特殊后续治疗，仅需对气管套管进行护理，发生感染后及时就诊，具体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2.目前暂不评定伤残等级，后续需结合病情进行气管修复手术治疗，具体手术方案以本地区三级甲等专科医院的意见为准，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五）白兴兰目前气管切开术后的状态不构成护理依赖。（六）白兴兰的护理期可考虑为60日至120日。白兴兰垫付鉴定费23350元。白兴兰系农业户口，其主要收入来源系村里所发的100元补贴。白兴兰主张其自2010年至今一直在北京给儿子看孩子，故赔偿标准应按居民标准，北大国际医院不予认可，并主张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民标准。关于白兴兰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白兴兰主张其残疾辅助器具为气管插管，每个插管300元，3个月更换一次，一年更换4次，暂计算10年。北大国际医院认可每个插管300元，每年更换4次，但不同意白兴兰要求计算10年的意见，因为白兴兰患有甲状腺癌（晚期）、骨转移瘤、肺转移，考虑其实际生存期的问题，计算年限应以3至5年为宜。上述事实，有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大国际医院在对患者白兴兰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与白兴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对其责任承担比例，本院参考鉴定意见及全案案情，酌情确定为20％。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白兴兰在北大国际医院和301医院共计支出医疗费用（含救护车费用）17072.5元，本院予以认定。北大国际医院应当赔偿白兴兰3414.5元。关于护理费，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护理期确定护理费应为13500元（150元/天×90天=13500元），北大国际医院应当赔偿白兴兰2700元。关于交通费，本院根据白兴兰的就诊情况酌定该费用为200元，北大国际医院应当赔偿白兴兰4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白兴兰共计住院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00元，北大国际医院应当赔偿白兴兰360元。关于营养费，白兴兰请求的数额过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酌定营养费为4500元，北大国际医院应当赔偿白兴兰900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白兴兰的年龄及疾病情况，本院酌定更换年限为4年，按每年更换4次，每次300元的标准，白兴兰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4800元，北大国际医院应当赔偿白兴兰960元。对于今后超过本案确定的辅助器具费赔偿年限的，白兴兰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辅助器具费。关于残疾赔偿金，白兴兰的户口为农业户口，其主要收入来源为村里发放的补贴，故本院对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予采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白兴兰的伤残等级，白兴兰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6490元（26490元/年×10年×0.1=26490元），北大国际医院应当赔偿白兴兰529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及证据情况，酌定北大国际医院应当赔偿白兴兰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于白兴兰的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白兴兰医疗费3414.5元、护理费2700元、交通费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60元、残疾赔偿金52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白兴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白兴兰负担1042元，已交纳；由北京大学国际医院负担2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3350元，由白兴兰负担18680元，已交纳；由北京大学国际医院负担46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扈艳杰-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