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25民初1151号 原告：尹淑君，女，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 被告：曾玉芳，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洞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二团，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现住洞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立，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地址：洞口县文昌街道砚龙路36号三楼301。 经营者：尹龙菊，女，住洞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湖南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街道金星南路29号枫桥苑3栋201号。 负责人：何金龙。 原告尹淑君与被告洞口县亚健康调理养生馆、曾玉芳、钟二团、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以下简称权健龙爱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湘0525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被告权健龙爱店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8）湘05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权健龙爱店不服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湘民申2171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湘05民再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湘05民终1020号和（2017）湘0525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6月25日，原告尹淑君申请撤回对被告洞口县亚健康调理养生馆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7月3日，被告曾玉芳申请追加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权健湖南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12月6日，本院组织第二次开庭，原告尹淑君、被告曾玉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被告钟二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立、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淑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9000元（已扣除被告曾玉芳、钟二团已付医药费）、误工费14760元、护理费10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鉴定费120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600元、代理费4000元、退回所交费用1068元、三倍所交费用3204元等费用共计47672元；二、判令被告支付惩罚性赔偿2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多次诉讼、开庭造成的代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11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尹淑君经被告曾玉芳介绍到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消费。2017年4月17日，被告曾玉芳给原告做了火疗。次日晚上八点左右，被告曾玉芳通知原告前往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做火疗，因被告曾玉芳没空，便叫被告钟二团给原告做火疗。被告钟二团将沾有酒精的毛巾敷在原告腰背部，点燃，过了一会儿，原告腰背部着火，原告赶紧从床上滚下来，将火扑灭而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曾玉芳、钟二团立即将原告送往洞口县人民医院治疗，并在人民医院对面敷草药治疗，产生的医药费均由二被告垫付。原告伤情严重，至今尚未痊愈，但各被告均不再支付费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曾玉芳辩称：1、原告受伤很大原因是因为没有按照钟二团的要求操作导致，原告自身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2、给原告做火疗只是会员之间的互助互帮行为，没有收取任何费用；3、钟二团不属于曾玉芳的帮工，曾玉芳不需要对钟二团的互助行为承担责任；4、原告所交1068元会员费，曾玉芳已交给权健湖南分公司，曾玉芳是职务行为，曾玉芳已支付了7000多元医药费。 被告钟二团辩称：尹淑君成为权健公司会员的行为属于传销违法行为，火疗是违法行为的一部分，是实施传销违法行为的一种手段。权健公司的传销行为已经被依法取缔，构成犯罪的涉案人员均已被立案侦查。原告所参与的火疗实质上是一种违法行为，依法应不受法律保护，所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其自身承担。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用火在身上烧这种高度危险行为的危害性，在明知具有重大危险的情况下仍然参与，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钟二团属于无偿帮工行为，即便造成了损害也应当由被帮工人曾玉芳承担责任。钟二团在原告受伤后已经承担了部分损失，钟二团保留追回的权利，更无须再承担责任。原告提出损失标准过高，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应不予支持。 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辩称：1、原告受伤与被告权健龙爱店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既不是服务的提供者，也不是受益者。原告是2017年4月18日在洞口县接受火疗服务时受伤，而此时被告权健龙爱店的经营地址在洞口县峡口路126号一楼门面，2017年7月18日才将经营场所搬迁至洞口县，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此前，曾玉芳、钟二团在此场所实施的行为均系个人行为。2、曾玉芳、钟二团、尹淑君均是权健公司的会员，也称权健公司的直销人员，均是独立主体。权健公司是获得直销牌照的直销企业，免费为顾客做火疗服务项目是权健公司发明的。尹淑君是曾玉芳发展的会员，所交1068元会费是由权健公司收取，权健公司在收取1068元费用后为尹淑君注册了会员，并向尹淑君提供1068元的权健产品，同时赠送免费的火疗服务，尹淑君成为会员后终身可以五折购买权健公司产品和发展其他会员。尹淑君是曾玉芳发展的会员，也是曾玉芳客户，所以由曾玉芳提供免费火疗服务。2017年4月17日，尹淑君享受一次曾玉芳提供的火疗服务后，于次日又预约火疗服务，同时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曾玉芳来做火疗体验，由于曾玉芳一个人不能同时为两个顾客提供火疗服务，于是曾玉芳便安排同为权健公司会员的钟二团为尹淑君提供火疗服务。权健公司收取了1068元会费，曾玉芳通过发展尹淑君这个会员，从而获得相应的奖金及报酬，权健公司与曾玉芳才是本案火疗服务的提供者和受益者。3、被告权健龙爱店在本案中只收取床铺租金，提供服务场所，无管理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在被告权健龙爱店搬迁至洞口县之前，该室是曾玉芳、尹龙菊等九个自然人合租，每个合租人在为自己的顾客提供服务后，由服务提供者向该场所支付10元床铺租金，而尹淑君在享受火疗服务时无需交纳任何费用，那么作为该场所的管理人只对提供的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尹淑君火疗受伤，场所管理人无任何过错，不是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所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被告权健龙爱店与曾玉芳、钟二团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为尹淑君提供火疗服务不是被告权健龙爱店的安排，被告权健龙爱店不应承担用人单位或雇主责任。曾玉芳、钟二团并非被告权健龙爱店的雇员，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未支付工资报酬，曾玉芳、钟二团提供服务所产生的受益也并非被告权健龙爱店享有。综上，被告权健龙爱店与尹淑君火疗受伤五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权健龙爱店的诉请。 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被告曾玉芳、钟二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对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被告钟二团提供网上下载报道消息，但该消息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曾玉芳、钟二团、尹龙菊等人均是被告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会员，以发展权健公司会员和出售权健公司产品收益，通过提供免费火疗服务等养生手段吸引发展会员。2017年3月18日，尹龙菊租赁洞口县作为权健会员共同使用的场所，每人每使用一次场地支付床铺租金、水电费等10元，彼此之间无从属关系，每人负责自己所发展的会员。2017年4月17日，被告曾玉芳为原告尹淑君做了一次免费火疗服务，并发展尹淑君成为权健公司的会员，尹淑君向曾玉芳交纳了1068元，2017年4月18日，曾玉芳将尹淑君信息和会费提供给权健公司，尹淑君成为权健公司会员，在会员项中显示入会费1068元并可以购买使用1068元权健公司产品。2017年4月18日,原告尹淑君找曾玉芳预约做第二次火疗，因曾玉芳没有时间，曾玉芳遂请同为权健会员的钟二团帮尹淑君做火疗，尹淑君在洞口县做火疗时，因敷在腰背部、沾有酒精的毛巾着火，将原告腰背部烧伤，原告在采取自救措施时，从床上摔下，致左内外踝韧带损伤。原告受伤后即送往洞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的医药费均由被告曾玉芳、钟二团支付。被告曾玉芳、钟二团还带原告尹淑君到洞口县人民医院对面敷草药治疗，所花费用由被告曾玉芳、钟二团支付。原告的伤情经邵阳市中兴司法鉴定所鉴定：1、自2017年12月6日起，预计后期医药费4600元；2、自受伤日起误工期12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 原告尹淑君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药费3833.03元（已扣除被告曾玉芳、钟二团支付的费用各7154元）；2、误工费14713.97元（44755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13970.63元(42494元／年÷365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天）；5、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6、交通费200元（根据原告尹淑君受伤后确有交通费损失，结合其就医时间、地点等因素，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7、后续治疗费4600元；8、鉴定费1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1117.63元（不含被告曾玉芳、钟二团垫付的费用14308元）。其余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另查明，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是尹龙菊，原名称为洞口县龙爱百货店，经营场所为洞口县峡口路126号一楼门面，2017年7月18日，名称变更为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经营场所变更为洞口县，行业代码为保健服务。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隶属企业为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涉嫌组织传销等罪已被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被告曾玉芳、钟二团均是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的会员，属于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的销售人员，通过发展会员、出售产品共同获取收益，故被告曾玉芳、钟二团分别与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属于合伙关系。免费火疗服务是经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推广、使用发展会员的手段之一，尹淑君系购买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的产品和服务而受伤，故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应对尹淑君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尹淑君系曾玉芳发展的会员，曾玉芳系受益人，而钟二团系受曾玉芳委托帮助其为尹淑君进行火疗服务，曾玉芳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钟二团在受托实施高度危险的火疗服务时操作不当，导致尹淑君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系尹龙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虽是尹淑君受伤后才变更登记经营场所至洞口县，但该场地系尹龙菊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合同租赁，用于经营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并收取使用费，其提供场所从事危险的火疗服务并收取使用费，与原告受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尹淑君自愿成为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会员，并接受高度危险的火疗服务行为，其自身也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曾玉芳、钟二团负连带赔偿责任共同承担70%的责任，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承担20%的责任，尹淑君自身承担10%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三倍退还所缴纳的会费，承担原告代理费，并予以惩罚性赔偿2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曾玉芳、钟二团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尹淑君经济损失38797.94元（含被告曾玉芳、钟二团垫付的费用14308元）； 二、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尹淑君经济损失11085.12元； 三、驳回原告尹淑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尹淑君负担60元，被告权健湖南分公司、曾玉芳、钟二团负担420元，被告洞口县权健龙爱百货店负担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立群 审 判 员  陈 平 人民陪审员  李建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傅祥军 书记员曾晓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