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11220号原告：王英豪，男，汉族，1989年6月18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豪，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科汇一街1号301房。法定代表人：陈福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男，汉族，1986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湖北省老河口市，系被告员工。原告王英豪与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未来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英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共计588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8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设备费318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1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原告在网络上看到被告的广告后，被告便向原告介绍了“悟茶”。同年3月25日，原告及其妻子去到被告公司考察，接待原告的业务人员向原告介绍公司从选址到培训再到开店，全程免费服务。于是原告要求被告给其选址，当天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并缴纳了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共计58800元。同年3月29日，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设备费31800元。原告缴纳费用后，被告直到2018年4月底都未给原告提供过店铺选址信息，于是原告打电话给被告的客服表达不满，后来被告的一名员工联系原告，通知给原告选址，但是直到2018年6月都未向原告提供过任何有价值的选址信息。再后来，被告变更了一位联系原告的员工，该员工联系了原告并告知原告上一个同事已离职，该员工给原告提供了两个地址，但是这两个地址，原告并不满意，之后被告便无与原告联系沟通。之后，被告又变更了联系原告的员工，该员工在没有核实商铺信息真实性及判断其是否符合“悟茶”选址要求的情况下，便在网上向原告发送了无价值的商铺信息。直到2019年3月，原告告知被告在洛阳选址亦可，但是被告要求原告需承担洛阳选址的出车费、食宿费和差旅费，与当初的介绍不符。除此之外，被告所谓的开店指导、培训服务均没有落实。被告收钱后怠于履行合同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使原告遭受严重经济损失。原告认为双方实际上是一种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但被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并没有在商务部门进行备案，被告也没有自己的直营店，没有“悟茶”商标专用权，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被告在签订合同前未向原告主动披露相关信息，反而向原告隐瞒了有关信息，提供了虚假信息，对原告在选择被告的经营模式上，预测投资风险上产生了误导作用，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客观上也没有为原告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而原告的店并没有开，设备也没有收到，原告没有使用被告的任何经营资源，涉案协议没有真正履行，故被告应向原告退还相关费用及支付利息，特提起诉讼。被告未来餐饮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原告通过互联网找到被告，被告提供全程接待咨询、免费品尝、参观设计等前期服务，原告与被告签订涉案协议后不久就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被告公司已付出经营成本。2.本案涉案协议的合同性质是普通的服务合同，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从签订涉案协议的初衷及协议条款的内容看，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被告公司业务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技术培训、店面设计及产品包装，这也是原告在考察时最看重的，所以才和被告签订了涉案协议，而这些业务本质上都是服务而不是什么特许资源。3.关于涉案选址问题，合同并没有约定选址义务，被告为了原告能快速开店，免费为其提供协助服务，虽然选址不收取服务费，但选址人员的餐费、交通费是要原告提供的，原告在签约之初是知道的。选址不成的主要原因是原告的诉求和投资预算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被告提出的高中低选址方案，原告都不同意，选址失败的原因在于原告。综上，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应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根据经当事人双方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王英豪通过网络了解到被告未来餐饮公司的“悟茶”品牌信息，于2018年3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餐饮服务协议书》（合同编号：GWC18032517），该协议书由被告制作，主要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悟茶。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1.3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58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付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2000元。第二条代理服务及奖励。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2当甲方的项目标识权力受到侵害时，有要求乙方协助解决的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的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由乙方承担。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2乙方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3.3.3乙方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3.3.4乙方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和培训。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3.4.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将甲方传授的技术配方、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3.4.4甲方首次给乙方有偿提供的原材料用完后，乙方若不继续订购必须书面告知甲方。3.4.7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及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处显示甲方的咨询热线4006-150-513。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悟茶”名称，并立即拆除带有“悟茶”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3双方确认：未列入本合同的内容，均视为双方未约定且未承诺事项。本合同构成双方合作的全部内容，双方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本合同以外的其他资料图片等均视为要约邀请。5.4甲方于合同期内向乙方无偿提供项目商标服务，仅为提高市场知名度、扩大市场占有份额之目的。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另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的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第七条争议解决。第八条商业秘密保护，8.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使用甲方独有的名称、服务标识及其他具有商业价值的标志。第九条其他条款。签订上述协议当日，原告的妻子汪维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代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58800元，原告于2018年3月29日向被告支付设备款31800元。之后，因双方意见分歧，店铺选址未实际进行，原告未实际开展经营。诉讼中，被告明确表示确实收到了原告支付的涉案协议第1.4条所约定的58800元款项以及另外收取了设备款31800元，相关设备没有实际交付给原告，仍在被告公司里。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及签订当日，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信息披露记载，原告当庭陈述称签约前后被告没有进行任何口头和书面的信息披露，被告则陈述有口头披露“悟茶”商标为正在申请中的商标。另查明如下事实：1.本案当事人双方当庭一致确认，双方协议经营“悟茶”品牌项目的对象范围包括奶茶、茶饮料等。2.被告未来餐饮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1年2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通用机械设备销售；商品批发贸易；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食品科学技术研究服务；电子产品批发；餐饮管理；预包装食品批发；日式餐、料理服务；韩式餐、料理服务；中餐服务；西餐服务；茶馆服务；咖啡馆服务；冷热饮品制售；小吃服务；甜品制售。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下称特许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有以下几个基本特征：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除上述四类经营资源外，特许人在先使用的、尤其是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未注册商标、著作权以及独特的经营模式等能够形成市场竞争优势的资源，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中的经营资源。2.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使用上述经营资源，并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3.被特许人依约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统一的经营模式是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类似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特许经营费用是被特许人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的对价，也是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要件之一。从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内容、目的上看，本案不但涉及商标的许可使用和商品的购销关系，而且涉及到被告对原告经营模式的控制和管理，目的是形成一种统一化、规范化、标准化的经营模式。为了达到这种统一经营模式的目的，在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中约定了被告为原告提供相应的配套服务，包括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物流配送、广告宣传、售后服务等；同时，合同也对特许经营费用进行了约定，并且明确约定该费用使用在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上面，从该费用明确使用的目的上看，无疑是在形成一种统一化、规范化、标准化的经营模式。合同名称通常不是判断合同性质的主要依据，合同中的用语也应探究其含义。涉案合同虽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从上分析，该《餐饮服务协议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要特征，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实际一次性支付的费用58800元，其实质即是特许经营费，所以，本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应受特许条例、《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下称信息披露办法）等行政法规、规章的相应规制，亦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应规制。藉上分析，对被告抗辩认为本案涉案协议的性质是普通服务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特许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信息披露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特许人（本案即被告一方）负有重要信息披露的法定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的涉案经营资源的重要信息（包括商标信息等）对原告订立、履行合同以及原告合同目的的实现具有重要影响，特许人未进行任何信息披露的行为，应视为严重隐瞒信息的行为。根据特许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虽然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未约定被特许人即原告单方解除权，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明确表示放弃了该权利，所以不影响原告在订立涉案合同后的合理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本案诉因是签订涉案协议后店铺选址未落实，原告未实际开业经营，因此，原告并未实际使用到被告的经营资源。考虑到被告并无涉案“悟茶”的商标注册，同时综合考虑到如下因素：本案原告作为个人判断经营风险的能力有一定局限性、被告在本案中信息披露程度较低等，原告行使单方解除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从特许条例的立法而言，要求特许人具备一段时间的实际运营经验，确保形成了较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能够为被特许人提供相应的配套服务。在实践中，被特许人尤其关注的是特许人在商标、技术、服务等方面的经营资源能够为自己带来竞争优势才愿意加盟。以本案而言，被告未举证证明涉案“悟茶”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未注册商标，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悟茶”品牌除了商标之外，在技术、服务等其他方面的经营资源能够为原告带来竞争优势。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本案的特许经营费58800元、设备款31800元属于已履行的范畴，原告诉求被告返还该两笔款项共90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利息问题，因本案涉案协议的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协议解除是根据特许条例相关约定解除权的规定，以及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反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所负义务的情形存在，因此对此诉求，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英豪、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二、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英豪返还特许经营费58800元、设备款31800元（返还款项共计90600元）；三、驳回原告王英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应由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王英豪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于上述判决金钱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本院不作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吴 放人民陪审员  龙玮琪人民陪审员  李少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敏霞书记员郭思敏附：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第四条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第二十一条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