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113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穆海晶，女，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田玉占，男，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孙吴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吴县北纬四十九科技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孙吴县铁路北站西三百米。法定代表人：田玉占，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杰，孙吴县孙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穆海晶因与上诉人田玉占、孙吴县北纬四十九科技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穆海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上诉人田玉占、上诉人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海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继续履行前进林场原茂田养殖场转让租赁合同，将合同约定草原的放牧地和熟化地交付给穆海晶，并协助办理草原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田玉占没有将放牧地和熟化地交给穆海晶，田玉占在一审时候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其将案涉的放牧地、熟化地交付给了穆海晶。2.根据法律的规定，田玉占未履行在先义务，穆海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3.案涉合同没有依法解除因为田玉占没有合法行使解除权，田玉占向苏景龙发微信，苏景龙随即与田玉占通话十余分钟来反驳其行为，田玉占当时也认可继续履行合同，不能以受通知一方没有起诉表示异议就认定合同已经解除，应该审查通知方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以及解除条件是否成就。4.穆海晶2018年7月27日交的30万元不是定金，是第一笔转让款。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穆海晶的诉讼请求正确。1.穆海晶称田玉占没有将放牧地、熟化地交付的说法违背事实。2018年7月27日与穆海晶、苏景龙签订合同当日就将房屋所有权证、草原使用证、草原承包合同及相关有效证件交给穆海晶。2018年8月，穆海晶、苏景龙已经雇佣工人到草场建设电子围栏，所以穆海晶说没有交付草原地、熟化地，显然不属实。2.田玉占已经收取定金，又将所有的有效证件交给穆海晶，穆海晶到草原地建设围栏，田玉占陆陆续续变卖羊，又将羊圈拆除，但穆海晶在2018年11月1日前并没有将第二笔转让款汇给田玉占，经几次催要也没有履行，这明显是违约行为。3.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乙方逾期付款15天，合同自动解除，乙方的第一笔30万元定金甲方不予退回。田玉占还明确的告知苏景龙履行合同的时间及解除合同的时间。4.30万元的性质是定金还是草原转让款的问题，在合同的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第三款已经明确约定30万元是定金。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穆海晶赔偿不履行转让合同的损失9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穆海晶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7月27日，双方签订了前进林场原茂田养殖场转让租赁合同，合同第五条规定的违约责任，田玉占与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将转让给穆海晶草原在以前均承包给他人，因履行合同需要解除，田玉占与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与之前的承包人解除承包合同这一部分的损失赔偿应由穆海晶承担。2.田玉占原建的羊舍，因与穆海晶签订转让租赁合同以后，对羊舍内的养羊设备全部拆除低价处理。穆海晶违约后还得重新购置设备，造成损失，也应由穆海晶承担。包括与穆海晶签订的转让租赁合同时，处理了几百只羊，当时价格较低，如今羊的价格猛涨，养殖必会增加费用；以前部分草原转包给他人，现在无法转包，所有费用都是田玉占与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承担，理应由穆海晶承担赔偿。穆海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辩称，不同意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与穆海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余答辩意见同穆海晶上诉意见。穆海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继续履行《前进林场原茂田养殖场转让租赁合同》，将合同约定草原的放牧地和熟化地交付给穆海晶，并协助办理草原、房屋变更登记手续；2.要求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负担诉讼费用。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与穆海晶签订的《前进林场原茂田养殖场转让租赁合同》，穆海晶返还草原地20,687亩，返还编号为孙草使字第00300225号草原证一份、编号分别为2003090、2004003、D3-12008草原合同三份；2.判令穆海晶返还房屋及圈舍1,589.2㎡（有房证）、1,600平方米（无房证），返还编号分别为孙乡字第2014-009号、孙乡字第2014-010号房证两份，返还编号为孙乡建字第2009-0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返还编号分别为孙乡地字第2009-001号、孙乡地字2009-04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两份，返还编号分别为孙乡选字第2009-001号、孙乡选字第2009-019号、孙乡选字第2009-041号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三份；3.穆海晶承担违约责任，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收取的穆海晶300,000元转让费归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所有，并要求穆海晶赔偿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违约金900,000元；4.要求穆海晶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穆海晶（其夫苏景龙代理）与田玉占签订《前进林场原茂田养殖场转让租赁合同》，约定将田玉占名下的草原三处（草原证编号：2003090、2004003，草原熟化地：D3-12008）及房屋和圈舍（有房证：1,589.2㎡、无房证：1,600㎡）转让给穆海晶，交易总价为3,000,000元人民币；约定穆海晶于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第一笔转让款300,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前支付第二笔转让款2,700,000元，田玉占收到第二笔转让金后配合穆海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约定田玉占于2018年8月1日前将草原的放牧地和熟化地交付给穆海晶；田玉占逾期交付草原放牧地和熟化地或逾期办理变更手续的，按每逾期一日向穆海晶交付合同总价款1%的违约金，穆海晶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向田玉占交付合同总价款1%元的违约金，如果逾期15天合同自动解除，穆海晶的第一笔转让款300,000元不予退回。2018年7月27日，穆海晶按照合同约定向田玉占交付了第一笔草原放牧地及熟化地的转让款300,000元。同日，田玉占将房屋所有权证2本（孙乡字第2014--009号、孙乡字第2014--01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3本（孙乡地字第2009--001号、孙乡地字第2009--019号、孙乡地字第2009--0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本（孙乡建字第2009--019号、孙乡建字第2009--041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3本（孙乡选字第2009--001号、孙乡选字第2009--019号、孙乡选字第2009--041号）、草原使用证一本（孙草使字第00300225）、草原承包合同书2份（编号2003090、2004003）交付给了原告穆海晶的丈夫苏景龙。被告田玉占将放牧地、熟化地交付给了原告，原告雇人建造设置了电子围栏等设施。到2018年11月1日原告穆海晶未按约定将第二笔转让金2,700,000元支付给田玉占，逾期付款超过合同约定的15天。2018年11月28日，田玉占通过微信的形式通知被告穆海晶的丈夫苏景龙解除合同。后穆海晶诉至本院，要求继续履行《前进林场原茂田养殖场转让租赁合同》，将合同约定草原的放牧地和熟化地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办理草原、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经查，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系田玉占，案涉草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穆海晶举示的《前进林场原茂田养殖场转让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结合庭审中双方对签订合同事实的认可，可以证实田玉占代表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与穆海晶因转让原茂田养殖场草原地形成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田玉占在收到穆海晶第二笔转让金后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因穆海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指定日期前支付第二笔转让金，且超过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期限，田玉占通过微信的方式通知穆海晶的丈夫苏景龙，因苏景龙与穆海晶系夫妻关系，且苏景龙系与田玉占签订合同的经手人，因此，田玉占有理由相信苏景龙具有代理权，并将田玉占的意见转达给穆海晶，因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苏景龙接到微信通知后，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穆海晶未对田玉占的解除合同通知提出异议，亦未提起诉讼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据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在田玉占的解除合同通知到达苏景龙处时合同解除。因此，穆海晶无权要求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穆海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部分，合同已经通知解除，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再次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基础且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穆海晶接收的房屋及羊舍有房证1,589.2㎡及没有房证的1,600㎡附属设施应返还给田玉占。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主张穆海晶返还草原地及案涉草原证、房证及草原合同、房屋及圈舍等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要求穆海晶给付的赔偿金90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约定了违约条款，确定了各自的违约责任，穆海晶违约时，定金不退，因此本院认定，穆海晶违约后，仅以定金条款的约定内容为限承担违约责任，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提出的超出违约条款的赔偿数额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穆海晶的诉讼请求；二、穆海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田玉占、孙吴县北纬四十九科技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房屋及圈舍1,589.2㎡（有房证）及附属设施1,600㎡（无证），房屋所有权证2本（孙乡字第2014--009号、孙乡字第2014--01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3本（孙乡地字第2009--001号、孙乡地字第2009--019号、孙乡地字第2009--04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本（孙乡建字第2009--019号、孙乡建字第2009--041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3本（孙乡选字第2009--001号、孙乡选字第2009--019号、孙乡选字第2009--041号）、草原使用证一本（孙草使字第00300225）、草原承包合同书2份（编号2003090、2004003）；三、驳回田玉占、孙吴县北纬四十九科技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穆海晶负担。反诉费6,400元，由穆海晶负担50元，由田玉占、孙吴县北纬四十九科技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6,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孙吴县奋斗乡大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王立国证明一份、孙吴县辰清镇畜牧服务中心2018年第二季度出具的统计数据一份、赵云国书面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田玉占自有羊360只，2018年8月卖给赵云国，大架村村民王立国2019年7月卖给田玉占120只绵羊，每只绵羊2,000元，由于穆海晶没有交草原承包费给田玉占及公司，2019年田玉占还需要在草原养羊，重新买羊，这样会存在一部分价格损失，这一部分损失应由穆海晶承担。卖羊是每只810元，卖了304只羊，现在需要每只羊2,000元买回来，304只羊，乘以1,190元合计是360,760元。穆海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奋斗乡大架子村村民委员会仅有加盖的单位公章，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辰清镇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统计表也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明材料的，需要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方为有效证据或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赵云国与王立国的证明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人证言，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出庭接受双方质询，由于二证人未能出庭，无法证明两份证明为王立国与赵云国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证明为二人本人书写并按捺手印。对该组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田玉占处分自有的羊产生的经济损失，属于其自身经济行为，与穆海晶不具有因果关系。2.杨云龙证明复印件一份、李贵恒证明复印件一份、张丽证明一份、汪宝证明一份，证明田玉占在2018年8月以后陆续以低价处理了推土机一台，割草机两台，以及清除机、大棚和相应的养殖中的羊槽、竹铺板等附属设施，都以低价出售为了履行2018年7月27日案涉合同，一共卖了72,600元，如果这些设施购置新的需要45万元，减去72,600元是377,400元。穆海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李贵恒、杨云龙的证明均为复印件，李贵恒证明人处无任何人予以签字。这四份证明在证据种类上属于证人证言，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出庭接受双方质询，由于四证人未能出庭，无法证明四份证明是四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证明为四人本人书写并按捺手印。对该组证据的证明问题有异议，田玉占处分自有的设备产生的经济损失，属于其自身经济行为，与履行案涉合同不具有因果关系。本院经认证认为,1号证据与2号证据在证据形式上缺少经办人的签字，且证人未能出庭质询，真实性难以认定，另外，该两组证据仅能证实出售羊、推土机等设备的情况，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的经济损失情况，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穆海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元庭审时认可穆海晶在案涉草原上安装了电子围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前进林场原茂田养殖场转让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各自承担义务及履行期限。经查，穆海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田玉占存在违约行为，且田玉占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案涉草原的相关证件手续及草原交付穆海晶，穆海晶亦认可其在案涉草原上安装了电子围栏。现穆海晶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给付剩余270万元的转让费，致使田玉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本案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该合同可以解除。关于穆海晶主张30万元系转让费而非定金应当返还的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已经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穆海晶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田玉占按照合同约定对穆海晶交纳的30万元不予返还，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于穆海晶的违约对田玉占势必造成一定的损失，因此该30万元不应返还穆海晶。关于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要求穆海晶赔偿90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田玉占与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现田玉占与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因穆海晶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且双方已经就逾期付款行为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穆海晶、田玉占、孙吴北纬四十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田玉占收取穆海晶30万元不予返还的认定只在判决中进行了论述，未在判项中予以裁决，属于漏项，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穆海晶支付的300,000元转让费归田玉占、孙吴县北纬四十九科技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所有；四、驳回田玉占、孙吴县北纬四十九科技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穆海晶负担15,400元，田玉占、孙吴县北纬四十九科技生态农业有效公司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