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633号原告：南通润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苏通科技产业园区江成路1088号江成研发园内3号楼2709室。法定代表人：吴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中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业润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科学园南里-风林绿洲Ⅰ乙号楼804号内804-5。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金州阳光咨询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赵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州阳光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科学园南里-风林绿洲Ⅰ甲1803号。法定代表人：于长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超（CHAOJIANG），男，1957年1月1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公民，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南通润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润禾公司）与被告北京金业润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业润泽）、被告北京金州阳光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州阳光公司）、被告蒋超（CHAOJIANG）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南通润禾公司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金业润泽、金州阳光公司应诉答辩，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原告南通润禾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蒋超系美利坚合众国籍公民，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各方未能协商解决争议，则本协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违约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被告金业润泽和金州阳光公司住所地均位于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三十四条，并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崔智瑜、冀东变更为人民陪审员张桂荣、乔莺，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润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中伟、卢青，金业润泽、金州阳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到庭参加了诉讼。蒋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润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金业润泽、金州阳光公司、蒋超立即回购南通润禾公司持有的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24%的股权，向南通润禾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000万元，并配合办理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金业润泽、金州阳光公司、蒋超向南通润禾公司支付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起诉日止利息为723．34万元；此后利息至实际付清本金及利息之日止按照年化10%利率计算）；3．判决金业润泽、金州阳光公司、蒋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南通润禾公司提出如果法院不支持金州阳光公司承担回购义务，那么请求金州阳光公司对金业润泽向南通润禾公司所承担的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5日，南通润禾公司与金业润泽、蒋超及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签署了《南通润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金业润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关于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1．1约定，甲方（南通润禾公司）出资2000万元受让金业润泽（乙方）所持的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丙方）5．5%股权。南通润禾公司依据该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增资，截止起诉日，南通润禾公司持有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2．24%。《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投资者特别保护条款”中3．1约定，“若2017年12月31日，丙方未能成功实现挂牌上市目标时，若甲方有意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或蒋超（丁方）实际控制的企业以外的其他方，丙方、丁方或丁方实际控制的企业应予以充分配合，并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同意此类转让，同等条件下乙方或丁方指定的第三方优先回购，在无其他意向购买方的情况下，乙方或丁方实际控制的企业有义务以甲方本次受让款加上受让款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回购股权。”3．2约定，若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丁方指定的第三方在无其他意向购买方的情况下回购甲方持有丙方股份，回购金额为甲方本次受让款加上按受让款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2．2自本次转让完成后，丙方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挂牌目标；3．2．3丙方2015、2016、2017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总和低于12000万元。实际上丙方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挂牌目标，且2015、2016、2017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总和低于12000万元。南通润禾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金业润泽、蒋超邮寄送达了《回购通知书》，要求回购南通润禾公司的股份并支付回购款。截止起诉日，二被告没有履行回购义务。金州阳光公司作为金业润泽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当对金业润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金业润泽和金州阳光公司共同辩称，二被告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但请求给予一定的还款期限。蒋超未参加庭审，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即南通润禾公司提交的证据1南通润禾公司营业执照，证据2金业润泽的企业信息，证据3金州阳光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据4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证据6支付业务回单2份，证据7回购通知书，证据8快递底单及签收底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5日，南通润禾公司（甲方）与金业润泽（乙方）、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丙方）、蒋超（丁方，丙方的实际控制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出资2000万元受让乙方所持有的丙方5．5％股权。其中第3．1条约定，若2017年12月31日前，丙方未能成功实现挂牌上市目标时，若甲方有意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或丁方实际控制的企业以外的其他方，丙方、丁方或丁方实际控制的企业应予以充分配合，并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同意此类转让，同等条件下乙方或丁方指定的第三方优先回购；在无其他意向购买方的情况下，乙方或丁方实际控制的企业有义务以甲方本次受让款加上受让款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回购股权。第3．2条约定，若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或丁方指定的第三方在无其他意向购买方的情况下回购甲方持有丙方股份，回购金额为甲方本次受让款加上按受让款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2．2自本次转让完成后，丙方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挂牌目标；3．2．3丙方2015、2016、2017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总和低于12000万元。第3．3条约定，发生上述3．1、3．2条规定情形的，自甲方书面通知后3个月内，丁方实际控制的企业须配合甲方办理回购股份并支付回购款，并协调丙方办理完毕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9．1条约定，本协议同时满足以下全部条件后生效：（1）本协议已经各方签署；（2）丙方董事会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作出相关决议；（3）除乙方外的丙方其他股份已分别出具书面文件同意放弃对方本次转让股权的全部优先受让权；（4）乙方合伙人会议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作出相关书面决议；（5）本次股权转让事项获得政府主管机关的批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满足了协议第9．1条的全部条件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南通润禾公司按照约定于2015年11月16日、同年12月31日分别向金业润泽支付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和600万元。南通润禾公司受让了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鉴于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新三板挂牌目标，且其2015、2016、2017年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净利润总和低于12000万元，南通润禾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金业润泽和蒋超发送了《回购通知书》，要求金业润泽和蒋超或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南通润禾公司持有的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支付股权回购款2000万元加上金业润泽收到转让款之日起至支付完回购款之日止以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并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金州阳光公司系金业润泽中承担无限责任的普通合伙人。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原为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有限公司。南通润禾公司受让股权后，该公司进行了增资，南通润禾公司受让的股权被稀释为2．24％。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鉴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被告金业润泽和金州阳光公司住所地均位于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金业润泽作为其股东，蒋超作为实际控制人，与投资人南通润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从性质上看，本案属于对赌协议引发的纠纷。所谓对赌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具体到本案协议，系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指定的第三方“对赌”的协议，约定了融资方应达到的目标及股权回购条件、方式等。南通润禾公司已实际按照约定履行了投资义务。现南通润禾公司以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为由，要求金业润泽以受让款回购自己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并支付受让款以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金业润泽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点不应统一从2015年11月16日起算，应按照受让款实际支付的日期分别起算利息，南通润禾公司主张从同一天起算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南通润禾公司基于金州阳光公司系金业润泽中承担无限责任的普通合伙人，而要求金州阳光公司直接回购目标公司股权，并直接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但是对于其诉讼请求中金州阳光公司对上述金业润泽所负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南通润禾公司请求蒋超承担股权回购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的义务，但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是蒋超指定的第三方而非蒋超本人，且本案情况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故对南通润禾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金业润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原告南通润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北京建工金源环保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24%股权，同时向南通润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2000万元，并配合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北京金业润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通润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分二段均按照年利率10％计算：1．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2．以60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三、被告北京金州阳光咨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被告北京金业润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负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南通润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96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北京金业润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告北京金州阳光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南通润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北京金业润泽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告北京金州阳光咨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蒋超（CHAOJIANG）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人民陪审员  乔 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