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朋云，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红梅，女。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内蒙古兴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彪，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成彬，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内蒙古讷莫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景辉，男。上诉人刘朋云、金红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全彪、邹成彬、原审第三人苏景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朋云、金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邹成彬、王全彪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刘朋云、金红梅、邹成彬、王全彪、苏景辉依法设立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天牧祥牲畜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牧祥合作社），成员人数符合法律规定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最低人数标准，并载入天牧祥合作社章程。邹成彬、王全彪私下签订协议，约定王全彪撤出天牧祥合作社，将投资全部转让给邹成彬，天牧祥合作社一切债务都与王全彪无关。这导致天牧祥合作社成员由5人变成4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条、《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关于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具备五名以上成员，农民至少占成员总数的80%的规定。王全彪撤出后，社员人数和农民占比都低于法定标准，天牧祥合作社面临解散，损害了刘朋云、金红梅的利益，应当认定该协议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而无效。二、更换成员属于修改章程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履行表决程序，经全体成员表决权总数2/3以上，并达到天牧祥合作社章程规定的70%以上成员通过，方可变更章程。王全彪与邹成彬私自转让行为，经过苏景辉同意也只达到60%成员同意，未达到法律规定的66.7%以上成员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转让协议有效错误。王全彪辩称，一、天牧祥养殖场和天牧祥合作社没有关系，刘朋云、金红梅二人与天牧祥养殖场也没有关系。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三人购买原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并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股份分配。王全彪和邹成彬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注明天牧祥养殖场是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三人的共同财产。王全彪没有将天牧祥合作社的股份转让给邹成彬，不存在侵害刘朋云、金红梅的合法权益的事实。二、天牧祥合作社自成立以来没有办理过任何业务，邹成彬以天牧祥合作社的名义，伙同政府官员套取国家精准扶贫款。转让协议由邹成彬本人亲自书写，明确说明贪污的扶贫款由邹成彬一人承担。三、刘朋云和金红梅是夫妻关系，刘朋云是邹成彬表姐的外甥。邹成彬指使刘朋云、金红梅提起诉讼，否认转让协议的效力，目的是让养殖场成为天牧祥合作社的财产，替他们的贪污行为买单。邹成彬辩称，其与王全彪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考虑到刘朋云、金红梅的权利问题，存在疏忽。根据法律规定，合作社应当按照人员数量进行投票表决，而不是依据股份或投资比例进行表决。邹成彬与王全彪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希望能够调解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苏景辉述称，一、天牧祥合作社与天牧祥养殖场没有关系。苏景辉、王全彪、邹成彬三人购买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经营期间更换名称为天牧祥养殖场。2016年12月，为扩大经营组建了天牧祥合作社，并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确定王全彪、苏景辉占50%的股份，邹成彬、刘朋云、金红梅占50%的股份，由苏景辉担任法人，王全彪担任董事。实际上，刘朋云、金红梅是邹成彬找来凑数的，至今没有出资。天牧祥合作社自成立以来没有进行过交易，刘朋云、金红梅提交的入股证明是假的。二、邹成彬通过同学关系领取营业执照、公章和财务章，苏景辉多次向邹成彬催要，邹成彬始终没有把公章交给苏景辉。2016年8月24日，原兴合牲畜专业养殖专业合作社面临倒闭，邹成彬未经董事会决议，伙同政府官员签订假合同，用王全彪和苏景辉购买的牛羊套取国家精准扶贫款据为己有，合同载明扶贫款以股金方式入股到天牧祥合作社。2017年5月18日，苏景辉和王全彪才知道这一事实。因邹成彬贪污扶贫款，王全彪提出退出天牧祥养殖场，邹成彬同意，王全彪把股份转让给邹成彬，当时苏景辉也在现场。转让协议由邹成彬书写，明确载明天牧祥养殖场是苏景辉、王全彪、邹成彬三人所有，贪污的精准扶贫款由邹成彬一人承担。三、刘朋云和金红梅是夫妻关系，刘朋云是邹成彬表姐的外甥。邹成彬为凑人数，将刘朋云、金红梅的户口迁至兴隆泉村。刘朋云、金红梅否认转让协议的效力，目的是让王全彪、苏景辉替他们的贪污行为承担责任。刘朋云、金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7年6月24日邹成彬与王全彪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刘朋云、金红梅、邹成彬、王全彪、苏景辉作为设立人成立天牧祥合作社。苏景辉为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10万元，王全彪认缴出资90万元，邹成彬认缴出资199万元，刘朋云认缴出资5000元，金红梅认缴出资5000元。2017年6月24日，邹成彬与王全彪签订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天牧祥养殖场股东王全彪自愿把股份全部转让给邹成彬，自建厂起天牧祥养殖场所有经济纠纷，能牵连到王全彪的法律责任都由邹成彬承担。天牧祥养殖场（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购买兴隆泉村兴合养殖场的欠款和违约责任都由邹成彬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722民初1454号调解书，王全彪和邹成彬针对转让协议达成调解协议：邹成彬给付王全彪股权转让款140万元，此款于2018年12月30日前给付7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给付70万元。该调解书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转让协议系邹成彬与王全彪自愿达成，苏景辉表示认可。签订转让协议前，没有召开天牧祥合作社成员大会。一审法院认为，邹成彬与王全彪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朋云、金红梅认为邹成彬、王全彪之间的转让协议侵犯了其知情权，违反天牧祥合作社章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三条第三项“入社自愿，退社自由”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没有作出禁止设立人之间转让股份的规定，法无禁止即自由。邹成彬与王全彪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设立人也即天牧祥合作社成员之间内部转让行为，转让后天牧祥合作社的股份总基数不变。天牧祥合作社章程第十七条成员大会职权，第二十条“对修改本社章程，改变成员出资标准，增加或者减少成员出资，合并、分立、解散、清算和对外联合等重大事项作出决议的，需经成员表决权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票数通过”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内部成员之间的转让行为。刘朋云、金红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邹成彬、王全彪签订的转让协议损害其合法利益，也未出示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刘朋云、金红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全彪提交2016年9月8日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转卖和土地转让流转合同原件（一审时提交该合同复印件），证明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三人于2016年9月8日出资购买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厂房与土地使用权。刘朋云、金红梅质证称，该合同签订于天牧祥合作社成立之前，与本案无关。邹成彬质证称，确实存在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转让的事实。苏景辉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认为，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均认可签署过该合同，故对王全彪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作为乙方，于2016年9月8日与甲方莫旗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签订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转卖和土地转让流转合同，约定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将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作价360万元转让给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莫旗尼尔基镇兴隆泉村委会在担保方处盖章确认。2016年9月9日，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人共同购买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的厂房和土地使用权，王全彪、苏景辉出资100万元加上养殖技术占股50%，邹成彬出资200万元占股50%，以上出资300万元中120万元支付给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剩余180万元作为生产启动资金购买第一批牛羊、整修房屋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邹成彬与王全彪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刘朋云、金红梅、邹成彬主张2017年6月24日转让协议是王全彪将天牧祥合作社的股份转让给邹成彬，王全彪、苏景辉则主张该协议是王全彪将天牧祥养殖场的股份转让给邹成彬，天牧祥养殖场与天牧祥合作社没有关系。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作如下分析：第一，刘朋云、金红梅提交天牧祥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和2017年6月24日转让协议，证明王全彪将天牧祥合作社的股份转让给邹成彬。成员出资清单显示，苏景辉以土地使用权方式出资10万元，王全彪以土地使用权方式出资90万元，刘朋云、金红梅以土地使用权方式各出资5000元，邹成彬以货币方式出资199万元。二审审理中，刘朋云、金红梅称二人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清单从邹成彬处取得，不知道为何显示以土地使用权出资。邹成彬称刘朋云、金红梅、王全彪均以货币出资，苏景辉没有出资。王全彪、苏景辉称未见过出资清单，天牧祥合作社没有运营，二人未出资。成员出资清单显示内容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均不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017年6月24日转让协议载明“天牧祥养殖场股东王全彪自愿把股份全部转让给邹成彬”，“天牧祥养殖场（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购买兴隆泉村兴合养殖场的欠款和违约责任都由邹成彬承担”，协议中未显示王全彪转让的股份与天牧祥合作社存在关系。本院认为，刘朋云、金红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7年6月24日转让协议是王全彪将天牧祥合作社的股份转让给邹成彬，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二，王全彪提交2016年9月8日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转卖和土地转让流转合同和2016年9月9日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天牧祥养殖场系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三人出资经营。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可以证实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将厂房和土地使用权作价360万元转让给王全彪、苏景辉、邹成彬，三人约定王全彪、苏景辉出资100万元加上养殖技术占股50%，邹成彬出资200万元占股50%，三人合伙经营天牧祥养殖场。2017年6月24日转让协议约定，王全彪将购买兴合畜牧专业养殖合作社后其所占的股份转让给邹成彬，三人所欠付兴合畜牧专业养殖合作社的转让款由邹成彬承担。因此，本院认定2017年6月24日转让协议系王全彪向邹成彬转让天牧祥养殖场的股份。邹成彬在二审时提出，所购兴合牲畜专业养殖合作社的土地由天牧祥合作社使用，天牧祥养殖场是天牧祥合作社的简称，2016年9月9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股份是对将来成立天牧祥合作社时三人股份的预先协商，因邹成彬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不能合理解释所购土地投入天牧祥合作社后如何计算三人股份，三人在天牧祥合作社实际占股比例以及王全彪与邹成彬转让股份如何作价等问题，故本院对邹成彬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刘朋云、金红梅主张王全彪撤出天牧祥合作社的行为导致合作社面临解散，损害二人合法权益。王全彪、苏景辉主张天牧祥合作社并未实际经营，王全彪也没有退出合作社。本院认为，刘朋云、金红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牧祥合作社依法设立成员账户、进行盈余分配、提取公积金、进行会计核算以及业务往来等实际经营的事实存在，结合苏景辉陈述天牧祥合作社公章由邹成彬持有，以及邹成彬本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出庭陈述案件事实，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能说明天牧祥合作社实际经营情况，因此本院对王全彪、苏景辉未实际参与天牧祥合作社经营业务的事实予以采信。王全彪否认退出天牧祥合作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第三项“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遵循下列原则：（三）入社自愿，退社自由”，以及天牧祥合作社章程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本社有下列情形之一，经成员大会决议，报登记机关核准后解散：（一）本社成员人数少于五人”的规定，法律及章程约定均未限制合作社成员退社，因此刘朋云、金红梅主张王全彪撤出天牧祥合作社，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朋云、金红梅要求确认王全彪与邹成彬于2017年6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朋云、金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程审判员 马 然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