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7353号 原告：成都市牧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五街200号1号楼B区4-5楼。 法定代表人：王坦，ceo。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杭，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鲲，男，197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旭，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牧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乐公司）与被告程鲲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牧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杭、被告程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牧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鲲立即停止侵害，删除其在“蓝叔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题为《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的文章；2.判令程鲲立即在“蓝叔家”微信公众号平台、群名为“13LoungeAyi鬼事群#2”、“JahbarUnity”的微信群连续七日公开发表致歉信，向牧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恢复名誉，致歉信的内容应经法院审核；3.判令程鲲对牧乐公司进行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恢复名誉，致歉信的内容应经法院审核；4.判令程鲲向牧乐公司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元；5.判令程鲲承担牧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7,000元；6.程鲲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9日，程鲲在名为“蓝叔家”的微信公众号平台公开发表题为《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并转发至其朋友圈。随后，程鲲将该文章发至多个微信群。截至2019年6月24日，该推文累计阅读量达3940次，评论15条，并被多个微信用户在多个人数众多的行业微信群及微信朋友圈中进行多次转发，其中包含人数为500人、302人的微信群。程鲲在文章中称其本人从不知晓，从未转让商标，认为门内音乐恶意抢注其持有的“unclelan”、“”两个商标。事实上，“unclelan”、“”两个商标与微信公众号“unclelan”系牧乐公司以2万元从程鲲处购得，后经程鲲提供商标素材，牧乐公司对其进行了合法注册，牧乐公司系二商标合法持有人。同时，程鲲在文中捏造大量事实，向公众隐瞒了牧乐公司在安可1980舞会中的付出，并诽谤称牧乐公司有威胁、恐吓其本人和其合作对象的行为等。程鲲在文中的大量不实描述，系对牧乐公司的恶意诽谤。程鲲发布的内容严重失实，其撰文故意捏造事实，使用不实评价性用语，向社会公众隐瞒真相，恶意损害牧乐公司名誉，直接导致牧乐公司名誉受损，在业内评价降低，致使牧乐公司原有业务中断，洽谈新业务、续签业务受阻，给牧乐公司的经营造成破坏性影响。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程鲲辩称，1.牧乐公司并非适格的主体。程鲲的确发布过一篇题为《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的文章，其中仅提及了门内音乐，未涉及牧乐公司，不能认定门内音乐就是牧乐公司。2.牧乐公司所述商标“unclelan”、“”系以2万元从程鲲处购得并不属实。案涉商标系程鲲自行委托设计师根据程鲲的形象和称谓为其量身定制，早在2018年6月就被程鲲在公共场合使用且被公众熟知。程鲲并未以2万元将案涉商标转让给牧乐公司，而仅是与牧乐公司签订《公众号转让协议》，以2万元价格将“unclelan”微信公众号转让给了牧乐公司，但未签订协议将案涉商标转让给牧乐公司。《公众号转让协议》系程鲲签字后拿给牧乐公司盖章，至今未返还给程鲲。程鲲虽提到“unclelan”商标给到牧乐公司，但并未明确说明将商标注册到牧乐公司名下，牧乐公司将此话理解为注册到公司名下系错误的认识。随后，牧乐公司根据程鲲提供的商标素材，抢注商标到牧乐公司名下，故程鲲在《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中所写的内容并未失实。3.牧乐公司所述程鲲在公开信中隐瞒了牧乐公司在安可1980舞会上的付出与事实不符。程鲲在公开信中提到“门内音乐仅仅提供了门票售卖、现场工作人员的支持”并未失实，且程鲲对牧乐公司在工作内容上的评价并不影响公众对牧乐公司的社会认可，不属于名誉权的范畴。4.牧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坦在2019年3月以程鲲侵犯商标权为由要求程鲲及其合作伙伴取消活动，否则会对程鲲提起诉讼。程鲲认为王坦的用语使其感到恐慌，于是对所谓的侵权图片进行了修改。但案涉商标注册公告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程鲲在公开信中称王坦威胁并恐吓程鲲，并未涉及牧乐公司，故牧乐公司并非适格的主体。5.牧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案涉“unclelan”、“”系程鲲自行委托他人设计的文字及图形标志，最开始由程鲲使用在其个人创办的名为“unclelan”的酒吧中。“unclelan”酒吧经营结束后，2018年12月25日，程鲲与牧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坦在微信中就案涉商标的注册进行沟通。其中，程鲲说：“王坦，那两万块你是借我还是作为品牌互换？”，王坦说：“我的想法是直接给你”、“你把他作为品牌互换也行”，程鲲说：“我在想，如果我把unclelan直接给到你，作为门内的品牌，该注册注册，在推事情的时候就会更容易”，王坦说：“我也是这个意思”，程鲲说：“那就这样办”。2018年12月28日，程鲲与牧乐公司员工就案涉商标注册进行沟通。其中，牧乐公司员工说：“蓝叔王坦那边说需要注册商标一个纯文字商标是‘安可1980’一个是图文商标‘unclelan’加您的那个logo头像是么？”、“如果要做的话这边要先去做一个查重看有没有被其他公司注册过”，程鲲说：“对，三个东西都注册”，程鲲说：“你找董雪要一下，我手机刚出了问题，文件她都收得有”。同日，董雪通过微信将程鲲的头像logo发送给了牧乐公司员工。 2018年12月26日，程鲲与牧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1.程鲲入职牧乐公司运营部任活动策划，合同期限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试用期1个月；2.牧乐公司因工作经营需要及程鲲的能力和表现，在向程鲲说明情况后，可以调动程鲲的工作岗位，调岗后的工资、奖金、福利等各项待遇按牧乐公司相关规定执行；3.实行月薪制，程鲲的月基本工资为（税前）1500元；4.其他。程鲲入职牧乐公司后，牧乐公司在征得程鲲的同意下，使用了程鲲在入职之前策划活动的“安可1980复古舞会”名字及主题等，在2019年1月4日、3月14日主办、策划了两场“安可1980复古舞会”，程鲲参与了组织等工作。 2019年1月2日，牧乐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unclelan”、“”。2019年8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发布“unclelan”的注册公告，载明专用权期限为2019年8月28日至2029年8月27日；同月21日，发布“”的注册公告，专用权期限为2019年8月21日至2029年8月20日。 2019年3月8日，程鲲与牧乐公司签订《微信公众号转让协议》，约定程鲲将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unclelan”转让给牧乐公司，该协议在“转让价格”一栏为空白。 2019年3月28日，牧乐公司发表《关于“unclelan”商标被侵权的重要声明》，载明：因程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公司声明发出之日即行解除与该员工的劳动关系。 2019年4月29日，程鲲在公众号“蓝叔家”上发布题为《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其中提到以下内容：1.程鲲做活动策划工作，做了一场安可1980舞会，由于反响好，被门内音乐的老板王坦看中后，王坦让程鲲去门乐音乐做活动总策划，同时将“unclelan”公众号以2万元卖给门内音乐；2.随后，程鲲又先后推出两场安可1980舞会，门内音乐仅仅提供了门票售卖、现场工作人员的支持；3.在程鲲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坦的公司背地里在商标局注册了程鲲在2018年6月就公开使用的商标及图形，直到今天程鲲才知道其商标正在被公司进行抢注；4.在第三场安可1980舞会时，门内公司不愿意支付DJ的正常收入；5.2019年3月25日，公司在开内部会议时，内门音乐老板王坦突然宣布将程鲲从活动总策划调岗至音乐顾问，随之降薪，这个时候王坦及门内音乐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们在拿到了程鲲unclelan以及安可1980舞会的活动，在业内造成影响力以后，就以这种方式将程鲲从门内边缘化；6.在程鲲随之以自由策划人的身份做另一场“校服派对”宣传时，门内公司的王坦以程鲲侵权为由对该活动的合作方进行诋毁和恐吓，要求场地方取消停止该校服派对的活动，并停止跟程鲲合作。而后诋毁程鲲的活动没有商业性，与程鲲合作不如跟门内合作，通过此种方式来蛊惑人心，程鲲为了息事宁人，在“校服派对”的宣传图上暂停使用了案涉头像商标，在接下来的活动中暂停使用了“unclelan”的商标；7.程鲲已于2019年4月12日与牧乐公司（即门内音乐）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门内公司的一切活动与程鲲无关；8.程鲲的个人品牌商标“unclelan”正在被门内公司恶意抢注，但程鲲对该商标享有完整的商标权以及著作权，“unclelan”与门内无任何关系，要求门内公司停止使用“unclelan”品牌并举办类似于安可1980舞会。 同日，程鲲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转发了《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随后将该公开信转发到一个实时显示成员人数为有499人的微信群中，并由案外人转发到一个实时显示成员人数为有302人的微信群中，另有其他人将该公开信转到其个人的微信朋友圈中。 截止2019年6月，“蓝叔家”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的阅读量达3924，其数条评论大部分系对牧乐公司的否定性评价，如“真是臭不要脸”、“哎~说白了被算计了，不过开始是太大意了，希望你一切顺利”、“门内太坏咯”、“蓝叔的想法这些商人还没偷够”。2019年6月，程鲲将《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从“蓝叔家”微信公众号上删除。 为处理牧乐公司与程鲲之间的名誉权纠纷，2019年6月4日，牧乐公司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牧乐公司支付了17,000元律师费。 另查明，1.门内音乐系牧乐公司经营的音乐品牌。2.2019年3月程鲲在其独立策划的“校服派对”时，使用了案涉图像商标。3.程鲲于2019年8月29日委托案外人四川环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其处理案涉商标权异议案件。4.案涉“蓝叔家”微信公众号已于2019年7月2日更名为“猫哥说撒”。 证明上述事实的有《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关于“unclelan”商标被侵权的重要声明》、《微信公众号转让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劳动合同》、商标注册有关材料、微信聊天记录、公众号注册说明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程鲲在“蓝叔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并将该公开信转到人数较多的微信群的事实清楚，程鲲本人对此也予以认可。 针对程鲲的行为是否侵犯牧乐公司名誉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5日至28日，程鲲与王坦及牧乐公司员工就案涉的商标进行了沟通，程鲲提到“我把unclelan直接给到你，作为门内的品牌，该注册注册”，随后程鲲在与牧乐公司员工沟通时，对于对方提出的需要注册商标的具体范围是否为“一个纯文字商标是‘安可1980’一个是图文商标‘unclelan’加您的那个logo头像”予以了认可，明确表示“对，三个东西都注册”，随后程鲲还指定人员向牧乐公司提供了其logo头像。综上所述，即使程鲲与牧乐公司签订了《微信公众号转让协议》，但程鲲在《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中所提到的“在本人不知情下，门内音乐老板王坦，背地里去商标局注册了本人2018年6月unclelan酒吧就在公开使用的商标及图形。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的商标正在被公司进行抢注”的内容，其中“在本人不知情下”、“背地里”、“抢注”等描述与事实不符，存在诋毁牧乐公司的故意。程鲲将该公开信进行散布，发送到人数较多的微信群中，且其在微信公众号“蓝叔家”中发布的《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的阅读量接近四千、评论中多为对牧乐公司的否定性评价，故可以认定程鲲的行为导致了牧乐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具有违法性。 综上，程鲲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对门内音乐的一封公开信》并转发的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损害了牧乐公司的名誉，应当在合理范围内参照实施侵权的具体方式承担向牧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 针对牧乐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的合理范围。牧乐公司提供的其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发票，与其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的授权委托书能够相互印证，且其支付的律师费与本案中程鲲的侵权行为具有关联性，故本院根据发票显示的金额，对其诉讼请求中关于赔偿损失17,0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超过的部分，因牧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的经济损失以及具体的损失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持续五日在原告成都市牧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unclelan”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成都市牧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内容需经本院审核，若被告程鲲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程鲲负担）； 二、被告程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成都市牧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7,000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市牧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程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邓双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