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林和，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军，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光，怀化市鹤城区霞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法定代表人：曾有香，该村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七组，住所地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负责人：马作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代秀，女，195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洪江市昌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林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干溪坪村委会）、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七组（以下简称干溪坪村七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28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林和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28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村民周代秀等14户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合同部分无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已经约定土地如被征收，补偿费用归乙方享有，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即便没有该约定，也理应享受被征收土地的补偿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征收土地村组关于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周代秀等14人已经丧失了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权参与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干溪坪村委会、干溪坪村七组共同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龙林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偿付原告征地补偿款59289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8日，原任岩垅乡干溪坪村委会村支部书记龙林和（乙方）与岩垅乡干溪坪村七组周代秀等15户村民作为转让方（含原告龙林和本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周代秀等15户村民分别将其新田冲水田或荒山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龙林和使用。具体每户转让给原告的土地面积，原告给付的转让费情况如下：1、周代秀，荒山面积2.08亩，转让费19628元；2、张意，荒山面积4.807亩，转让费45354元；3、马作明，水田面积0.864亩，转让费33998元；4、周代荣，荒山面积0.24亩，转让费2268元；5、张家寿，林地面积5.5亩，转让费51892元；荒山面积6.0亩，转让费56610元；6、江英，水田面积0.525亩、荒山面积2.1亩，转让费共计40471元；7、石开先，水田面积0.468亩，转让费18415元；8、马作松，水田面积0.51亩，转让费20068元；9、龙林友，荒山3.89亩，转让费36765元；旱地面积0.675亩，转让费12656元；10、周代金，水田面积0.853亩，转让费33565元；11、龙林和，水田面积1.666亩、旱地面积0.431亩，转让费73638元；12、周代银，水田面积0.968亩，转让费38090元。以上共计15份转让合同、15户转让土地面积共计34.236亩。合同签订后，原告龙林和将合同约定的转让费全部付给了每个转让户，转让费的标准按怀政发[2009]18号文件标准一次性在合同签订时支付给转让方。合同约定乙方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甲方保障乙方自主经营，不得侵犯乙方的合法权益；合同签订后，乙方有权依法经营所受让的土地，乙方享有该土地的收益权和兴建、购置财产的所有权，同时可依法流转；如该土地被征收，所补偿的所有费用归乙方享有，甲方及干溪坪七组自愿放弃，不再享受。如甲方违约，甲方应退还乙方的转让费和赔偿乙方所受的损失外，另处转让费5倍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4户的转让费，原告也按合同约定使用诉争的土地。2011年8月12日，征收方洪江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与被征收方洪江市岩垅乡干溪坪七组（乙方）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因洪江市农业开发项目工程建设，需征收乙方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湘政发（2012）46号文件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甲方征收本组集体土地45.1907亩（其中水田12.545亩，补偿标准45150元；旱土1.319亩，补偿标准31800元；林地31.3267亩，补偿标准31800元），合计面积45.1907亩，补偿金额1604540元。有关事项：一、土地面积及四至范围以用地线图为准，土地类别认定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二、征地补偿标准严格按照湘政发（2012）46号文件标准执行。三、甲、乙双方实地确认征收土地类别、面积后，乙方不得阻碍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征收土地类别和面积甲方负责落实到村组，乙方负责到户；四、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征地补偿费。村民小组代表石开元签字，洪江市干溪坪村民委员会周有林签字盖章，乡国土所刘运梅签字盖章，洪江市岩垅乡人民政府向子顺签字盖章，征收单位洪江市国土局杨英为签字盖章。2014年11月6日洪江市人民政府发布洪政函[2014]101号洪江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内容有：一、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的时间和批准用途；二、被征收土地位置、地类和面积；三、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四、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地点。……。本公告自发布之日起执行。2014年11月11日，洪江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洪国土资函[2014]56号《关于征收洪江市岩垅乡干溪坪村有关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内容有：一、征地位置、地类和面积；二、征收土地类别及补偿标准；三、青苗补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参照怀政办发[2009]19号文件规定标准执行。四、征地补偿费支付方式：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到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银行设立的专项资金账户上，接受农村经管部门的监督；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直接支付给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五、农业人口的安置途径：由被征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湘政发[2012]46号文件的区片综合评价标准进行货币补偿，自行安置。……。2016年3月15日，洪江市国土资源局洪国土资决字[2016]2号《关于收回征地补偿款的决定》，内容为：龙林和：2013年8月23日，为实施洪江市思源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本局与岩垅乡干溪坪七组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征收该组已流转给你的集体土地45.1907亩。补偿标准按湘政发[2012]46号文件规定执行，各项征地补偿款费用合计1604540元。本局于2013年12月26日将上述征地补偿款汇入你的账户的行为确有不当，为规范我局征地程序工作，现决定如下：1、收回本局支付给你的征地款1604540元；2、请于2016年3月20日前来本局办理相关手续。逾期本局向洪江市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接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向洪江市人民政府或怀化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如不申请行政复议，可在6个月内直接向洪江市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原告龙林和认为征地补偿款1604540元全部归其所有与该组14户被征地农户为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发生纠纷。2016年5月10日，岩垅乡干溪坪村委会召开村支两委会议，会议总结为：7组农户流转土地已补偿到位考虑到龙林和按标准给予这个事实，同意龙林和暂时只能领取以前支付给7组的补偿费用812456.5元，其余增值部分由镇政府和国土部门组织村组群众协调予以分配，请龙林和积极配合化解这一矛盾。龙林和签字同意。2016年6月28日，洪江市国土局将干溪坪村土地补偿款1604540元支付给被告干溪坪村委会。2017年8月25日中共洪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洪纪决字（2017）1号《关于收缴黔城镇干溪坪村村民委员会违纪款的决定》，收缴原告龙林和存于干溪坪村委会集体账户的违纪款199185.5元。原告龙林和从干溪坪村委会已领回其支付周代秀等农户的补偿款812456.5元。涉案征地补偿款尚有余款592898元（1604540元-812456.5元-199185.5元）在干溪坪村委会集体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龙林和以涉案的征收土地补偿款全部为其所有，二被告以各种借口拒绝支付征地补偿款592898元构成侵权为由要求二被告连带偿付原告征地补偿款592898元提起侵权之诉，故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原告龙林和与周代秀等14户农户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2010年8月8日，原告龙林和与周代秀14户农户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第二条：“甲方将以上土地长期转让给乙方使用。”第六条：“如该土地被征收，所补偿的所有费用归乙方享有，甲方及干溪坪七组自愿放弃，不再享受。”的条款损害了干溪坪七组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其余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龙林和与周代秀14户农户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关于涉案土地补偿费归属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该规定明确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的补偿，应归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共同所有，村集体可以通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本案中，洪江市国土资源局与洪江市岩垅乡干溪坪七组于2011年8月12日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没有具体区分征地土地补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征地补偿费按水田12.545亩（补偿标准45150元）、旱土1.319亩（补偿标准31800元）、林地31.3267亩（补偿标准31800元），合计45.1907亩（补偿金额1604540元）。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七组周代秀等15户土地被征收后，龙林和经该组村民同意已从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七组集体账户领取补偿款812456.5元，加上龙林和违纪被收缴款199185.5元，余款592898元在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村民委员会账户。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七组集体并没有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关于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所以，在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七组集体作出关于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方案之前，该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的余款592898元仍应归干溪坪七组集体组织成员共同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原告龙林和在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干溪坪村村民委员会已领回其已支付给周代秀等农户的补偿款812456.5元，加上龙林和违纪被收缴款199185.5元。现原告龙林和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涉案征地补偿款余款592898元系青苗补偿费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也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涉案征地补偿款1604540元中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龙林和诉请要求二被告将涉案土地补偿费余款592898元连带支付给原告龙林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龙林和以2015年11月24日岩垅乡干溪坪七组组长石开先出具的《关于干溪坪村七组土地被征收如何分配的情况说明》为由主张“所补偿的费用全部归各农户的山主、田主所有，村组集体及其他未征收土地的农户不享受任何分配……。”的主张，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该组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证据，同时，该证据损害了村集体及村集体组织成员的利益，故对原告龙林和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龙林和以《关于原告龙林和领回支付周代秀等人土地流转费的征求意见书》作为其主张涉案征地补偿款1604540元归其所有，经查：该征求意见书签字的村民同意原告龙林和领回征地补偿款812456.5元，原告也实际领回了征地补偿款812456.5元，原告龙林和以该征求意见书为由主张涉案土地补偿款1604540元全部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告龙林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林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730元，申请财产保全费3484元，合计13214元，由原告龙林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根据上诉人陈述，干溪坪七组共有村民20户，另有5户村民的土地与其流转的土地不在一块，故其当时未一并流转；2、本院立案庭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上诉人提起上诉的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上诉状收讫专用章处签收时间误写为2019年10月14日；3、上诉人缴纳上诉费的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根据以上规定，征收土地的补偿费依法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所有。土地补偿费是否分配，如何分配，应当由村民会议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以及村民小组按相关法律规定及村民集体议事规则等程序讨论决定，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足够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已经对涉案土地补偿费形成分配方案，其认为涉案土地补偿费应归其所有并要求二被上诉人依据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直接向其支付土地补偿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虽归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所有，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土地补偿款592898元系其流转土地的青苗补偿费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土地补偿费的支付问题属于侵权纠纷，而上诉人与干溪坪村七组部分村民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问题属于合同纠纷，二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无需审查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效力，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关于合同效力的审查意见不予确认。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以及集体经济组织对涉案土地补偿费作出分配方案后的权益归属问题，当事人可以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此外，本院立案庭已证实上诉人提起上诉的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与上诉人缴纳上诉费的时间相符，可以证实本案未超过上诉期限，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已超过上诉期限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上诉人龙林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义泰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