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四征，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荣，女，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系杨四征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文孝，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开发区大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蒋官屯办事处四合村。法定代表人：张东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四征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开发区大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7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四征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鲁1502民初72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779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上诉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8】5-7-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将耕地等农用地出租给上诉人用于废旧钢铁回收生产经营的行为，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2.对租赁合同的无效，被上诉人负有不容推卸的过错责任。根据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经营范围包括废旧物资的回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已经将其院内土地划片分别出租给其他商户，用于废旧钢铁回收经营使用，并且合同明确约定租用土地的用途是废旧钢铁回收经营，被上诉人作为多年经营的主体，在明知自己不符合相关规划、用地条件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其对外出租土地仍为集体耕地性质的事实与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致使上诉投资建设，造成合同无效的损失理应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3.投资生产经营必然需要人、财、物的投入，被上诉人亦认可收到上诉人支付租金19080元（已经退还6350元），除此之外，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以及信赖土地租赁合同有效，为建设板房及附属设施，包括购买吊车、吊车安装、铺吊车道轨、建板房等等，上诉人确实实际支出一定费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这部分损失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4.《土地租赁合同》中虽然并未约定建设板房事宜，但众所周知，从事废铁回收经营必然会在租赁土地建设房屋等经营场所，上诉人因投资建设板房及铺设道轨等附属设施被有关部门整改、拆除，客观上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土地不符合建设用地用途造成的，与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相关，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导致错误的法律适用，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没有综合审查涉案合同的无效性而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并对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四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庭审过程中变更第2项，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77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内容为：一、地址：大禹商贸公司院内，东西长53米，南北长30米，共计2.385亩，租金为8000元/亩/年，每年租金为19080元，每年9月10日前一次性缴清下一年度全部租金。二、租期：5年，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止。2017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租地押金2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2017年12月1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名为杨四征的账号向账户名为杨某的账号转账3次，共计转账17080元。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租赁费19080元（包括押金2000元）的事实。2018年5月7日，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许营镇建设委员会对杨四征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杨四征未经上级有关部门批准，在朱庄村东北方向擅自搭建违法建筑物，结构方式为板房结构，建筑面积100平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之规定，“城乡违法建设治理小组办公室”决定，限你在一日内自行拆除，若逾期不整改，镇政府将依法强制执行”。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8】5-7-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杨四征：你未经批准，于2018年5月擅自占用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许营镇朱庄村土地约2亩建板房，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3、44条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7条第4款‘责令非法占用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停止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被告称双方已于2018年11月28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由被告返还原告租金6350元，当日，被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民为张东林的账号向账户名为杨四征的账号转账6350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退还租金6350元的事实，先退6350元，剩下的以后再说，但不认可双方已协商处理完毕。目前涉案土地已交给被告，土地上已没有相关建筑物。审理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6350元，未在指定的时间内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018年11月28日，被告返还给原告6350元，原告已将租赁土地交付给被告，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原被告于2017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予以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建设板房事宜，原告增加有关设施，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原告因建设其他设施被有关部门通知整改、拆除，与被告无关。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7794元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四征与被告聊城开发区大禹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二、驳回原告杨四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四征提交新证据：1.2017年12月9日上诉人杨四征与孙卫签订买卖协议书一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两张，该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杨四征为履行本案合同，以五万元价格从孙卫处购买航车一辆，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杨四征通过其账户（62×××74）转存其子杨某账户（62×××73）现金5万元，当日杨某将5万元打入孙卫账户（62×××74）。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一张，拟证明2018年10月24日杨某通过其银行卡（62×××76）收到李光锋打入的现金32200元，当天杨某将现金33700元打入上诉人账户（62×××74）。3.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7年12月9日上诉人杨四征为履行本案合同，从孙卫处购买吊车一辆，价款5万元；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将车款5万元打入其银行卡账户，当天杨某将5万元打入卖车人孙卫账户。2018年5月上诉人搭建的板房及相关设施被政府拆除后，为避免损失扩大，受上诉人委托通过网络交易，将车以33700元的价格卖给李光锋，李光锋先通过微信转账1500元，剩余车款32200元于2018年10月24日打入杨某账户，当天杨某将车总价款33700元打给上诉人。以上证据拟证明为了生产需要，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购买航车，后因搭建的板房及相关设施被政府拆除后，以低价卖给他人，造成车辆差价损失16300元。被上诉人大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有异议，首先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外对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该协议上没有航车的规格、生产厂家，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正规的发票，不能证明该买卖协议是真实的，假设该协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双方的经济来往，不能证明上诉人卖车之事，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庭审前上诉人杨四征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证人张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某在上诉人处承包了铺设航车道轨工程，王某在上诉人处搭建板房的安装、航车的加固加维工程。被上诉人大禹公司对证人张某证言质证意见如下：对证言有异议，证人陈述与一审书写的证明不一致，并且证人所证明的支付的钱款他都见了也与事实不符，假设航吊施工一天不会完成，因为有商混水泥，必须在三天后才能完成，因此证人证言不属实。而且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很大的倾向性，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大禹公司对证人王某证言质证意见如下：对证言有异议，证人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证言有倾向性，不真实，而且证人所说的航吊安装时间与证人张某所陈述的不一致，证人证言相矛盾，因此该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且二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应否予以解除；二、被上诉人大禹公司应否赔偿上诉人杨四征因涉案租赁合同的解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如应赔偿，赔偿数额为多少？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上诉人杨四征已将所租赁的土地交付给被上诉人大禹公司，大禹公司已返还杨四征租金6350元，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应予以解除。关于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建设板房事宜，上诉人杨四征在所租赁土地上增加有关设施，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杨四征因建设其他设施被有关部门通知整改、拆除，并因此受到损失，但其所举证据无法证实损失与被上诉人大禹公司有关，一审驳回其要求大禹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杨四征待有充分证据后，可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四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杨四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豪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