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刚，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白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玲，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10462842。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禾韬，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1697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钧，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贵州捷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109号捷安大楼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14306597B。法定代表人：段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段刚因与被上诉人王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37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月息4%的约定，脱离了案件的基础证据内容，违背了法律的规定；2.上诉人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8年2月12日分40笔向被上诉人王钧归还了全部借款，借款债务已经清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被上诉人王钧辩称，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等有质证认定，一审判决利息，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欠款180万元，资金占用费8.1万元（资金占用费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实际算至本息还清之日）；２.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被告段刚作为借款人、被告捷安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段刚（身份证号：5201031963××××××××）今在王钧处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在该借据上被告段刚还手书有“用款三个月可以提前归还”字样。当日，原告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段刚转款192万元。2014年3月10日，被告段刚作为借款人、被告捷安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段刚（身份证号：5201031963××××××××）今在王钧处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当日，原告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被告段刚指示向案外人段道宽转款96万元。2014年3月25日，被告段刚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段刚（身份证号：5201031963××××××××）今在王钧处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当日，原告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被告段刚指示向案外人段道宽转款192万元。被告段刚在收到上述借款本金后，从2013年10月28日开始，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或指示案外人段道宽、富安公司向原告名下银行账户转款，截止到2018年2月12日共计转款480万元。具体转款情况为：2013年10月28日转款8万元、11月26日转款8万元、12月27日转款8万元、2014年3月26日转款8万元、5月12日转款4万元、5月27日转款16万元、7月8日转款8万元、9月5日转款5万元、9月30日转款3万元、11月26日转款60万元、12月26日转款50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款30万元、5月26日转款10万元、7月21日转款5万元、10月14日转款5万元、12月11日转款5万元、12月30日转款5万元、2016年1月28日转款10万元、2月6日转款5万元、3月3日转款5万元、3月9日转款5万元、3月18日转款5万元、4月1日转款2万元、5月13日转款5万元、5月27日转款5万元、6月21日转款5万元、6月30日转款5万元、7月14日转款10万元、7月25日转款5万元、8月2日转款5万元、8月12日转款5万元、8月19日转款3万元、8月30日转款2万元、9月7日转款5万元、9月21日转款5万元、11月11日转款10万元、2017年1月25日转款50万元、11月24日转款30万元、2018年1月19日转款10万元、2月12日转款50万元。2017年7月27日，在被告段刚未到场的情况下，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被告段刚作为乙方（借款人）、捷安公司作为担保方签署了《王钧债务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4年3月10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4年3月25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乙方共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上述三笔借款利率约定为月息4%（注：分别由段刚向出借人出具借据，现借据原件在王钧处）。甲、乙双方对账确认，到2017年7月18日时止，乙方支付甲方本息共计628万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累计欠付甲方本息共计人民币叁佰贰拾伍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须共同遵守。一、甲方须把乙方在上述三个时间段的借据原件退还乙方，否则，上述段刚向王钧的三张借款借据全部作废。二、乙方承诺分十一个月向甲方支付完毕上述欠款本息，其中第一个月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余款每月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时间从2017年8月份至2018年6月份，共计支付叁佰贰拾伍万元整。上述款项须汇入以下账户有效。账户名.王钧.开户行.建行京瑞支行.账号.43×××47。三、本协议经甲、乙、担保方签字后生效，并保证甲乙双方及保证方的签字、盖章真实有效。甲、乙双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以本协议签订的内容为准，其他所有关于甲、乙双方借款、还款的资料全部作废。四、甲、乙双方同意，若乙方按月支付全款当月确有困难，甲方同意延期至下月连同下月应付的款一并支付，但不得再跨月支付，否则甲方有权采取相应措施维护甲方的权利。五、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同具法律效力。在该协议上，原告王钧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乙方处盖有被告段刚的私章，担保方处盖有被告捷安公司公章。庭审中，原告及被告段刚均认可在签署上述协议时，被告段刚并未在场，其私章亦不是段刚本人加盖。其中原告主张该协议系被告段刚授权捷安公司人员签署并加盖私章，但未能提供被告段刚的授权文书，被告段刚就该事实亦未予以认可。原告还主张被告段刚根据上述协议，于2017年9月6日指示案外人贵州鑫汇宏丰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转款25万元、9月29日转款30万元，2017年11月24日指示案外人段道宽向原告转款30万元，2018年1月19日指示案外人富安公司向原告转款10万元、2月12日转款50万元，共计145万元。被告段刚认可案外人段道宽及富安公司向原告转款90万元系其向原告还款，但对案外人贵州鑫汇宏丰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的转款55万元，被告段刚认为与其无关，不是段刚向原告的还款。另查明，原告与被告段刚当庭认可双方系认识，无其他特殊亲属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段刚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被告段刚出具的借条以及原告向段刚及段刚指定的案外人转款的凭证予以佐证，故原告与被告段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金，原告实际向被告段刚或被告段刚指定的案外人转款48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以实际支付的数额作为借款本金，即借款本金为48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与被告双方虽未在《借据》上载明利息，但《借据》上载明的金额与被告段刚实际收到的金额的差额为4%，且根据2013年9月25日的《借据》上被告段刚手书的“用款三个月可以提前归还”字样，结合被告段刚2013年10月28日、11月26日、12月27日的付款情况来看，被告段刚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了相对固定的金额，该金额亦为借据上载明借款本金的4%的事实，其还款的金额明显无法向原告还清全部借款，故可认定双方确实存在有月息4%的约定，且被告段刚也按该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因此，原告在向被告段刚交付借款本金时，预先按月利率４%标准扣除了头一个月的利息的事实，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对被告段刚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其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约定的该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标准，故应按年利率36%计算相应利息。关于还款时间，2017年9月25日的《借据》上约定在三个月内还款，故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间为三个月，即从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止，而其余两张借据上未载明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返还，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段刚应当向原告返还相应借款本息。关于2017年7月27日《王钧债务还款协议》的效力，该协议上被告段刚未签名，其私章亦非其本人所盖，原告主张系被告段刚授权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段刚亦未予以追认，故该协议对段刚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以其出具的《借据》为准。但被告捷安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协议应对捷安公司有效。关于被告段刚应向原告支付的具体金额，2013年9月25日被告段刚实际收到原告借款本金192万元，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从2013年9月25日至被告段刚最后一次归还原告款项的2018年2月12日止，共计52个月零19天，其应支付的利息应为：192万元×3%×52个月零19天≈3030503.23元；2014年3月10日被告段刚实际收到原告借款本金96万元，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从2014年3月10日起至被告段刚最后一次归还原告款项的2018年2月12日止，共计47个月零3天，其应支付的利息应为96万元×3%×47个月零3天≈1356387.1元；2014年3月25日，被告段刚实际收到原告借款本金192万元，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被告段刚最后一次归还原告款项的2018年2月12日止，共计46个月零19天，其应支付的利息应为192万元×3%×46个月零19天≈2684903.23元。故在此期间被告共应支付的利息为3030503.23元+1356387.1元+2684903.23元＝7071793.56元。减去在此期间被告段刚实际向原告支付的480万元，剩余2271793.56元（7071793.56元－4800000元＝2271793.56元）利息未归还，故截止至2018年2月12日止，被告段刚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800000元及利息2271793.56元，且从2018年2月13日起应以本金4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现原告自愿只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故被告段刚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直至还清上述借款本金时止。关于被告捷安公司承担的责任问题，捷安公司在2013年9月25日、2014年3月10日《借据》上作为担保单位签章，但未明确保证范围，应作为该两笔共同300万元借款的连带保证人，2017年7月27日，在被告刚未在场的情况下，捷安公司与原告签订了《王钧债务还款协议》，该协议虽对被告段刚未成立，但对于捷安公司有效，由于在该协议上未明确约定捷安公司的保证期间，故根据《王钧债务还款协议》的约定，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份，故原告应自该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原告应在2019年1月1日前要求捷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捷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对原告要求捷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段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钧借款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至被告段刚还清上述借款本金时止）；二、驳回原告王钧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29元，减半收取10864.5元，由被告段刚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第一，上诉人2013年9月25日实际收款192万元出具200万元的借条、2014年3月10日实际收款96万元出借100万元的借条、2014年3月25日实际收款192万元出具20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无法合理解释该差额产生的原因，然该差额吻合利息4%预先扣除的特征。第二，上诉人2013年10月28日、11月26日、12月27日均支付8万元，该金额符合2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月利率4%的特征。然后2014年5月12日转款4万元可以对应于2014年3月10日的相关利息，2014年5月27日转款16万元可以对应2013年9月25日200万元本金及2014年3月25日200万元本金的利息。第三，上诉人作为捷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捷安公司在《王钧债务还款协议》上确认案涉借款的月利率为4%。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不予支持，确认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4%。故，即便上诉人不认可《王钧债务还款协议》，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处理时，至《王钧债务还款协议》确定的2017年7月18日上诉人还款390万元时，原告主张此时余下的本息为325万元，该金额未超出法律的限制性规定，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且放弃之后325万元包含的部分本金的部分利息系其自愿，本院予以确认。另，如案外人贵州鑫汇宏丰贸易有限公司队向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9月6日转款的25万元及9月29日转款的3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要求返还时，被上诉人可向上诉人另行追偿该55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9元，由段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