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军，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杰勇，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朝秀，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勤操，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辉，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勤操，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志兵，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张德军因与被上诉人艾朝秀、刘自辉、原审第三人刘志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德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德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查《补充协议》部分内容，《补充协议》是对《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部分内容已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一审法院未予查明错误。2.刘志兵在艾朝秀、樊明英、张德军、刘自辉4人合伙事务中具有重要地位和作用，艾朝秀已对《补充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刘自辉与刘志兵、艾朝秀间有亲属关系，刘自辉对艾朝秀签订的《补充协议》默许，应视为其认可，受《补充协议》约束。3.《补充协议》并非赠与合同，是对原《债权转让协议》的部分变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刘志兵是案涉合伙事务的实际控制人，其应当对艾朝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艾朝秀辩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个人合伙股权转让合同，张德军已不是合伙人。《补充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张德军不能因为《补充协议》而收回已转让的凉水井蜀宴店股份。艾朝秀已按分红名义支付给张德军的款项视为赠与，此后不再赠与张德军任何钱财。刘志兵与各方当事人均由亲属关系，其仅为案涉纠纷的调解人。 刘自辉答辩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实为个人合伙股权转让合同，张德军已不是合伙人，刘自辉受让股权后对张德军的原债权已不存在。对艾朝秀与张德军签订的《补充协议》不知情，也不予认可，该补充协议损害了刘自辉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 刘志兵未在本案中陈述意见。 张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6年4月23日，张德军、余会蓉与艾朝秀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刘自辉具有约束力；2.判令艾朝秀依约向张德军支付2017年、2018年的保底分红各25000元；3.判令刘志兵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3000元以及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差旅费由艾朝秀、刘自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1日，张德军、余会蓉作为甲方与乙方刘自辉、艾朝秀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拖欠乙方借款共计36万元；二、甲方将其在凉水井·蜀宴的一切预期权益及风险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获得甲方在凉水井·蜀宴和七五协议中所规定的、2014年及以后的一切相关权益及风险，并向甲方支付捌万元的补偿金。四、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对方（含第三方）主张任何形式的权益。 2016年4月23日，张德军、余会蓉作为甲方与乙方艾朝秀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从2015年1月1日起，在不损害刘自辉利益的前提下，艾朝秀同意余会蓉、张德军每年从其股份（原张德军、余会蓉所持凉水井蜀宴店2.5%股份）收益中提取3万元作为其女张欣翌的上学费用……”。 另查明：张德军已于2014年9月11日收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款费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补充协议》对刘自辉是否具有约束力；2.艾朝秀是否应当向张德军支付2017年、2018年的保底分红各25000元；3.艾朝秀如应向张德军支付2017年、2018年的保底分红，刘志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首先，张德军、余会蓉与刘自辉、艾朝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刘自辉、艾朝秀已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张德军、余会蓉支付股权转让补偿金80000元，故刘自辉、艾朝秀获得张德军、余会蓉在凉水井·蜀宴的股份，张德军、余会蓉退出合伙，且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对方（含第三方）主张任何形式的权益，故各方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及履行的行为，对于原凉水井·蜀宴相应的合伙权利义务已经清结。其次，艾朝秀在刘自辉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补充协议》中处分刘自辉的权利属无权处分的行为。现刘自辉明确表示拒绝追认，故案涉《补充协议》对刘自辉无约束力，应由艾朝秀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补充协议》“现在根据张德军、余会蓉其家庭实际情况·····达成以下协议”、“在不损害刘自辉利益的前提下，艾朝秀同意余会蓉、张德军每年从其股份收益中提起3万元作为其女张欣翌的上学费用”等内容来看，能够与艾朝秀“因为张德军自己的家庭情况困难，其女儿要读书，我作为老辈子，想到起困难海要供女儿读书就支付了3万元”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也即，在张德军、余会蓉与刘自辉、艾朝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已经履行，双方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及履行的行为对于原凉水井·蜀宴相应的合伙权利义务已经清结，张德军已对原凉水井·蜀宴无任何合伙权利且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对方（含第三方）主张任何形式的权益。”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中，艾朝秀同意从相关股份收益中提取款项为张德军女儿交纳上学费用的行为其性质为赠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艾朝秀可在款项支付前撤销。艾朝秀现明确表示不应支付张德军相关款项，其实质也为赠与的撤销，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艾朝秀无需支付张德军案涉款项。因艾朝秀无需支付张德军案涉款项，故刘志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已无评述必要。综上，张德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元，由张德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艾朝秀、刘自辉、刘志兵未提交新证据。张德军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艾朝秀间的短信记录，拟证明艾朝秀对《补充协议》认可，且张德军一审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均是来源于艾朝秀。艾朝秀经质证认为，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艾朝秀没有向张德军分配红利的义务。刘自辉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刘志兵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艾朝秀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和张德军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以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4月23日，张德军、余会蓉作为甲方与乙方艾朝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2014年9月11日，由张德军、余会蓉、刘自辉、艾朝秀签订的转让协议，大家现在秉着和谐相处的想法，经友好协商达成2014年9月11日协议的补充协议：一、关于甲方拖欠乙方36万元，在甲乙双方达成2014年9月11日的协议时，乙方补给甲方8万元，乙方在2015年获得甲方原凉水井2.5%股份（2014年）收益约5.8万元，所以总债务为36万元+8万元-5.8万元-2.2万元=36万元（注：2.2万元为2015年张德军、余会蓉原所持2.5%股份收益中提取3万元，其中2.2万元是补足愿意放所给甲方8万元的差额）。二、现在根据张德军、余会蓉、其家庭实际情况，甲乙双方秉着和睦共处，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从2015年1月1日起，在不损害刘自辉利益的前提下，艾朝秀同意余会蓉、张德军每年从其股份（原张德军、余会蓉所持凉水井蜀宴店2.5%股份）收益中提取3万元作为其女张欣翌的上学费用，其股份总收益除去3万元后，剩余部分收益作冲抵张德军、余会蓉所欠债务，连续提取4年（即：2015年1月1日—2018年12月30日），4年后，若其剩余利润未能冲抵完债务，从2019年1月1日起全额冲抵，直至冲抵完债务后，张德军、余会蓉收回其在凉水井蜀宴店的2.5%股份的股权利益由余会蓉、张德军共同享有。（收益计算方法：全年总营业额×2.5%股权×15%+保底10万元÷4）。经过核算，艾朝秀应支付张德军、余会蓉6000元为2015年提取3万元的差额（注：每年提取时间为6月1日之前）。2.关于刘自辉、艾朝秀借给张德军的36万元借款，同意张德军转借给刘辉，现因刘辉失联，如果从签订协议起，张德军从刘辉处追回的每一笔钱都优先拿来冲抵债务。3.此协议经双方签字捺印生效后，原张德军、余会蓉与刘自辉之间18万的债务由艾朝秀承继，并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在该笔债务抵完之前，张德军、余会蓉原持凉水井蜀宴店2.5%的股权为艾朝秀、刘自辉持有。在该笔债务冲抵完后，张德军、余会蓉收回原持有的凉水井蜀宴店2.5%股权。” 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张德军已从艾朝秀处领取了2015-2018年期间的提取费用共计12万元（每年3万元）。2019年4月10日，艾朝秀通过手机短信将2015-2018年张德军合伙收益抵债情况发送给张德军。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补充协议》的性质及对刘自辉是否有约束力；2.艾朝秀应否支付张德军2017年、2018年保底分红各2.5万元。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补充协议》的性质及对刘自辉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不仅约定了张德军可连续四年从艾朝秀处提取每年3万元收益，还约定了双方的债务抵偿办法，以及合伙收益冲抵完债务后，张德军、余会蓉有权收回合伙份额事宜。因此，该《补充协议》应为对2014年9月11日《债权转让协议》部分内容的变更，并非艾朝秀与张德军、余会蓉间的赠与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为赠与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案涉《补充协议》并无刘自辉签字确认，刘自辉亦明确表示不予追认，故该《补充协议》对刘自辉不具有约束力，《补充协议》对原《债权转让协议》所做变更仅涉及艾朝秀合同权利部分。张德军上诉主张《补充协议》对刘自辉具有约束力，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艾朝秀应否支付张德军2017年、2018年保底分红各2.5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德军该主张的成立至少需具备以下两个基本条件：第一，存在凉水井蜀宴店向本案合伙人分配2017年、2018年保底分红的事实；第二，艾朝秀收取了该两年的保底分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德军主张的保底分红仅体现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点所约定的收益计算方法上，其并未举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凉水井蜀宴店已向本案合伙人实际分配了2017年、2018年保底分红各2.5万元，亦未举证证明艾朝秀实际收取了该款。因此，张德军上诉主张艾朝秀向其支付2017年、2018年保底分红各2.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德军该项诉请不能成立，其主张刘志兵对该诉请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便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张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