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23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何泽全，男，汉族，1963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庆赫，甘肃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甘肃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346326F。法定代表人：殷同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旭，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斌，男，汉族，1978年3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农民。再审申请人何泽全因与被申请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甘012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泽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庆赫、马腾飞，被申请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旭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泽全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2017）甘012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王斌立即支付何泽全拖欠的劳务费297663.2元及利息；3、依法判决王斌支付何泽全误工费1500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2000元；4、依法判令甘肃六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王斌、甘肃六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混淆了“劳务费”与“工程款”的区别。本案中，具有施工承包资质的被申请人甘肃六建公司与案外人兰州毅德商贸城之间是承包关系，甘肃六建公司是总承包人，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发包方”。甘肃六建公司将部分标段和地块转包给王斌施工，是非法的分包关系。但王斌并未组织施工而是在接受转包后又将工程肢解交由他人完成。其中将模板制作、安装等工作交由何泽全完成，钢筋等工作交由案外人陈志明完成。因此，何泽全实际是组织建筑劳务作业的农民工。何泽全主张的欠付及漏算的款项均应为劳务费，也就是农民工工资，并非工程款。二、原审判决在王斌缺席且直接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甘肃六建公司已支付98%工程款，即已经履行了向王斌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是错误的，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三、在该工程中负责钢筋加工的陈志明，与何泽全属于同样的情况，并一起向榆中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后，陈志明不服提起上诉，兰州中院发回重审后，榆中法院作出了（2017）甘012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书，并已生效。以上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符合客观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能够完全推翻（2017）甘012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甘肃六建公司辩称：甘肃六建公司已向王斌支付全部工程款，工程款总计为4255565.4元。截止2017年1月5日甘肃六建公司已向王斌支付工程款4172000元，剩余83550.4元工程款，在贵院协调下，已于2018年6月8日支付，至此，甘肃六建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向王斌全部付清。因此甘肃六建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何泽全无权要求甘肃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王斌将涉案工程肢解后转包给何泽全，王斌与何泽全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关于涉案工程工程量、工时、价款结算等事项的约定，是他们双方之间作出的，与甘肃六建公司无关。现甘肃六建公司已与王斌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至于王斌与何泽全之间如何结算、支付，是他们之间的纠纷，应由其双方自行解决。因此，何泽全应向王斌主张支付欠付的劳务费，甘肃六建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三、何泽全提交的“新证据”另一案件判决，与本案无关，且该份判决适用依据错误。（一）（2018）甘01民终40号判决，系甘肃六建公司与陈志明之间的纠纷，两个案件虽同发生于同一建设工程中，但分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二）该判决中参照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甘肃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依据错误。一是《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该案中甘肃六建公司未与陈志民形成劳动关系；二是该暂行办法仅为部门规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因此，该判决中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令甘肃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依据错误。综上所述，甘肃六建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向王斌付清，王斌应向何泽全支付欠付的劳务费，甘肃六建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王斌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何泽全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工资款297663.2元及利息；2、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讨要劳务工资误工费50天X2人X150元/天=15000元，住宿费：2人X50元X50天=5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以被告六建公司毅德商贸城一期工程项目部为发包方，以被告王斌为承包方的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发包方将其承建的毅德商贸城一期土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王斌，被告王斌从被告六建公司处分包了以上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后，于2014年11月1日与原告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被告王斌将其转包的兰州毅德商贸城6区1号、9号、20号楼的模板包公不包主料。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12月5日工程验收合格后，原告与被告王斌的委托人奉清泉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原告的工程价款为1700863.2元，扣除原告向被告王斌的借支款项及罚款1153200元后，余款547663.2元。同日被告王斌签署了同意支付，付款时扣除七万元给打伤奉清泉的费用，以条据为准，被告王斌签名捺印。被告王斌自2014年9月10日与被告六建公司签订合同后，被告王斌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从2014年10月12日起被告六建公司向被告王斌陆续付款包括被告王斌的委托代理人奉清泉向被告六建公司的借款顶付工程款，以汽车一辆顶付工程款，截止2017年1月5日被告六建公司共计向被告王斌支付工程款412000，尚欠835654元未付。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六建公司与被告王斌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该条规定为禁止性规定。本案中被告王斌不具备从事工程施工方面的资质，其与被告六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即被告王斌完成了承包的工程，被告六建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被告王斌在承包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模板制作工程肢解后转包给了原告。原告与被告王斌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也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完成了自己承包的工程，并经过结算。原告付出的劳务已经和其所建的工程合为一体，物化在了工程里不能分离。原告付出了辛勤的劳动，理应获得相应的报酬。原告要求被告王斌给付拖欠的工程款97663.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斌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王斌于2015年12月5日进行了结算，故利息应从双方结算之日算起，原告与被告王斌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讨要劳务费的误工费1500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六建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告六建公司与被告王斌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被告王斌从被告六建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又与原告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又转包给了原告。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是被告六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故被告六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六建公司辩称原告向其公司主张工资款29766。2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其公司已经向被告王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了应支付的工程款。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六建公司与被告王斌签订的合同约定“待交工验收合格后扣留合同价款5%作为质保金，剩余工程款在施工验收后半年内付清”。被告六建公司应付被告王斌工程款4255565。4元，实际已经支付4172000元，已经支付了98%的工程款且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付款比例，被告六建公司已经履行了向被告王斌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被告王斌在收到被告六建公司支付的4172000元工程款后，不积极主动履行向原告付款的义务而是挪作他用，恶意拖欠原告工程款不付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被告六建公司作为工程转包人负有在分包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义务，但被告六建公司已经足额向被告王斌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是由于被告王斌在收到工程款后不足额向原告支付造成拖欠，责任在被告王斌不在被告六建公司，故被告六建公司不再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斌给付原告何泽全拖欠的工程款297663.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承担利息损失，从2015年12月5日算至2017年2月14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何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0日，王斌与甘肃六建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双方约定王斌的承包范围为包括基础垫层以上所有蓝图以内的工程量。合同签订后，2014年11月1日，王斌与何泽全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何泽全完成按图纸上所有模板制作、安装、拆模、材料上下车、小型辅料等劳务。2015年12月5日，何泽全与王斌结算后，王斌签字认可尚欠劳务费547663.2元。2017年1月7日，甘肃六建公司向何泽全支付劳务费25万元，扣除此项后现王斌拖欠何泽全劳务费为299663.2元。本院再审认为，何泽全与王斌均系自然人，且均无劳务承包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中，何泽全仅提供劳务，王斌按劳动力单价和工时数量与何泽全进行结算，故本案何泽全与王斌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系劳务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甘肃六建公司将毅德商贸城一期土建工程的劳务违法发包给王斌，其应当对王斌拖欠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于何泽全要求王斌、甘肃六建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泽全要求王斌、甘肃六建公司支付其讨要劳务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中未对以上赔偿内容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甘肃六建公司辩称“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甘肃六建公司和无资质的王斌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且根据该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的定义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王斌作为该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应当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因此，甘肃六建公司上述辫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何泽全与王斌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王斌未按照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务费构成合同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甘肃六建作为工程承包人及违法分包人，向不具备资质的个人进行工程分包，导致下游人工工资无法及时兑现，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王斌不应诉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甘0123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二、被申请人王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拖欠申请人何泽全的劳务费29963.2元，并自2015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何泽全承担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被申请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申请人何泽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被申请人王斌承担5664元，由申请人何泽全承担4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亚莉人民陪审员  录孝军人民陪审员  金永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司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