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刑初103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53岁，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玉隐，女，52岁，出生地北京市，汉族，本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羁押，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邓静，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一部刑诉[2019]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玉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佳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玉隐及其指定辩护人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3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玉隐因家庭纠纷，在北京市昌平区某号院内，持事先通过某处购买的尖刀刺向被害人王某1腹部，挥刀划其颈部，欲将王某1杀死，后因王某1逃跑、反抗而未能得逞，造成王某1腹部开放性损伤、肝裂伤、左侧下颌开放性损伤等。经鉴定，王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案发后，民警从现场将被告人玉隐刑事传唤至某派出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玉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玉隐系犯罪未遂。提请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被告人玉隐赔偿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81700．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600元，护理费23400元，交通费2802．86元，鉴定复印费1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15802．9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玉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其辩称不认可故意杀人的罪名，其是故意伤害；在公安机关初期的供述称“想杀了她”是一时的气话，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事出有因，王某1等人对其有不法侵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诉讼请求均不认可，部分票据不具有真实性。指定辩护人的意见为指控故意杀人罪罪名过重，具体定性请法庭根据证据进行认定；被告人玉隐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和坦白；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犯罪对象特定，相对于其他对象不特定的犯罪而言，其主观恶性、人身危害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本案发生系家庭矛盾引发，恳请法院考虑其人格特点为人格障碍及本案发生的原因；系犯罪未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经依法审理查明：2019年3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玉隐因王某1等人之前不同意其施工建房的家庭纠纷，在北京市昌平区某号院内，持事先通过某处购买的尖刀刺向被害人王某1腹部，挥刀划其颈部，欲将王某1杀死，后因王某1反抗、逃跑而未能得逞，造成王某1腹部开放性损伤、肝裂伤、左侧下颌开放性损伤等。经鉴定，王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本院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提供的有效证据核实确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81700．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1250．06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1、被告人玉隐的供述证实，2019年3月20日上午11时许，其将刀放在一个黑色手提袋中并携带前往某号院，刀是其从某处购买的，长约20多公分。其去某号院的目的是持刀杀人，其想杀了王某1、王某2两口子，不论是谁都行，还有就是要杀了其父亲王某3。2018年9月份，在其想盖房子的时候，王某1、王某2和王某3都不同意，其就有了杀死他们的想法，因为有别的事，一直也没有实施，今天就实施了。当日其经观察确定王某1、王某2在家后，坐在院内自来水井处旁边的台阶上等待二人出来，大概2、3分钟左右，其看到王某1从屋里出来，其向着王某1过去，什么也没说，右手持刀扎了王某1，其再要扎的时候，王某1跑出院子到路上，其拿着刀追到院子外面要扎她，没有追到，其拿刀朝王某1扔过去，但没扎到。其追王某1是因为其目的没有达到，其想死也得拉个垫背的，弄死王某1。过路的人将其与王某1拉开，其看到王某1打电话报警，后其回到自己家门口台阶上坐着，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辨认笔录证实，玉隐辩认出其使用刀具的情况。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20日中午11时许，其吃完午饭后拿着锅准备去水池刷锅，看到水池旁边台阶上有一个人，其愣了一下，对方忽然站起来了，用东西向其心脏部位扎了过来，其用锅挡了一下。对方将扎其身体的东西拔出其发现是一把刀。紧接着又用刀朝其脖子削过来，其闪了一下，对方拽着其身上的衣服和围裙。其反应过来一边往院外跑，一边喊王某2，对方追在身后，嘴里喊着“我今天就要你的命”。其跑到马路上后，对方还拽着其，其拿锅挡着对方，挡了半天，最后对方将其围裙带拽断了，其跑到一边坐在墙角并拨打110报警，然后出来许多人，一会儿警察也来了。对方是玉隐，是其爱人王某2的妹妹。玉隐用刀扎其之前，一句话也没说，上来就直接用刀扎。其没有看清楚那把刀的特征，只看见特别亮，挺长的。其腹部外伤，肝、肠受伤，脸部受伤。其和玉隐没有什么大矛盾，就是院子里住房的事有点摩擦。3、证人豆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上午11时许，其在某号院外面听到有女人喊叫，回头看到一名短发女子手里拿着刀追着另一名长发女子砍，短发女子往前面的长发女子身上扔着扎，刀刚好掉在其脚边。其怕该女子再拿刀伤人便捡起刀放在自己背后。之后两名女子厮打在一起，其试图拉架未果，后胡同里出来一名男子把该二人拉开，持刀砍人的女子就离开了。其将刀塞在了旁边的木头堆里就离开了。回来的时候其看见那名长发女子脖子流了很多血，坐着好像在等120。其捡刀是因为看着这个场景象是杀人的场景，其怕再有其他伤人的情况。那名持刀砍人的女子在其捡起刀后，在周边低着头寻找刀。刀的刀身长约12厘米，刀柄约5厘米，刀宽约4厘米左右。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其当时捡到并塞到木堆里的刀具的情况。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中午11时许，其在某号自家院子里听到有人喊叫，其出去后看见其妻王某1坐在街上，脖子流了好多血，用手捂着肚子。玉隐在一旁说“我刀哪儿去了，我扎死你”，她没有找到刀又跑去屋子里去找也没有找到。其一直看着玉隐，怕她再伤人。玉隐是其妹妹，因为盖房子等事情有矛盾。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11时许，其在家里听见屋外有一个女的在喊“救命啊，有人杀人了”，后其从家里窗户往外看，看见是邻居王某1在喊。然后其从家里出来，看见王某2正在追他妹妹王某某，他妹妹说“我不跑”。其看见王某1坐在地上，脖子和胸口受伤有血。后其回家让其妻报警并拨打120，其看住王某2的妹妹，后来王某2来看着他妹妹。后来警察和120就来到现场了。辨认笔录证实，玉隐即王某某。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0日11时许，其在家中听见其丈夫刘某说“赶紧下来，这里有人被扎了”。其下楼后看见王某1坐在墙角的砖堆上，脖子受伤了，脖子上还滴着血，手捂着胸口，手上也有血。其还看见王某1的丈夫和王某1的小姑子都站在门口的路上，后其用王某1的手机打110报警。一个小伙子在门口路边捡到刀后交给警察。辨认笔录证实，玉隐即其所说的王某1的小姑子。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玉隐（王某某）的父亲，其和玉隐有矛盾，玉隐想在家里盖房，其没有同意。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王某1的主治医生。王某1有两处伤，一处在下颌部，伤口约2厘米长，是浅表伤；另一处是腹部右上侧，伤口约5厘米不规则切口，伤口穿透腹腔，腹直肌断裂，肝脏有长约5厘米的裂伤，肝内静脉破裂出血，横结肠可见肌层裂口长约1厘米。日后有可能再次出现肝脏出血感染，重则危及生命。9、110接处警记录、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20日11时33分，某派出所接110报警称：一女子报在某镇被扎伤。后玉隐被民警查获，民警依法对玉隐刑事传唤。10、某处交易记录截图证实，2019年3月17日，玉隐从某处购买刀具一把，该刀具某处名称描述为“屠宰专用刀切肉片菜刀8寸”。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民警从王某3处调取监控录像光盘一张。12、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现场过道内地面、台阶及刀身等处血迹的情况；对玉隐进行人身检查的情况；案发现场及刀具的情况。13、鉴定书证实，现场过道内地面、台阶及刀身处提取血迹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王某1血样在D某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87×1017。14、鉴定书证实，王某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15、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玉隐诊断为人格障碍，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6、接受证据清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证实，王某2向公安机关提交上述书面材料，被告人玉隐与其他家庭成员关于某号院内房屋的诉讼情况。17、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3月20日11时29分许，玉隐右手持黑色条状物走到台阶前坐下并等待。11时33分许，王某1身穿红色围裙拿锅从屋内走出走向玉隐旁边的水池倒水。在王某1低头倒水过程中，玉隐猛然起身，右手持刀扎向王某1胸腹部后迅速拔出，后再次持刀挥向王某1脸部。王某1转身逃跑，玉隐右手持刀追赶。18、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等，证实王某1住院治疗及经济损失等情况。庭后，被告人玉隐向法庭提交调取证据及通知证人出庭的申请书，要求法庭调取如下证据材料:1、张某与玉隐的《公证书》，欲证实玉隐建房的合法性；2、110接报警记录及现场视频，欲证实2018年9月3日，王某1、王某3、王某2阻挠玉隐施工；3、《水井协议》欲证实玉隐出资建设水井，王某1当庭所称“玉隐经常找茬生事”等不成立；4、《张某手书》，欲证实王某1所称“玉隐经常打骂其母张某”不能成立；5、2018年8月24日《建设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欲证实王某1当庭称“玉隐把施工队骗过来施工”不能成立；6、向法庭申请证人张某、王某2、王某4、吴（武）警官等人出庭作证，欲证实事实基本同上。经法庭审查，被告人玉隐要求调取的上述证据及要求出庭的证人欲证明的事项，均与本案被告人玉隐故意杀人的基本犯罪事实无直接关联亦非其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正当理由，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玉隐持刀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玉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玉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事出有因，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玉隐关于本案事出有因的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玉隐关于王某1等人对其有不法侵害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玉隐因未能盖房的家庭矛盾，萌发杀害他人的想法，其购买作案工具并实施了用刀扎被害人王某1腹部、持刀追赶被害人王某1等暴力行为，因被害人及时发现并反抗、逃跑等原因而未能得逞，被告人玉隐故意杀害他人的意图明显，且其对意图杀人的主观动机在公安机关曾予以供认，其犯罪动机和手段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玉隐关于其行为是故意伤害，在公安机关供述“想杀了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等意见以及指定辩护人关于指控故意杀人罪罪名过重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玉隐未如实供述其意图杀害他人的主观意图，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亦不构成自首情节，故指定辩护人关于其系自首和坦白以及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玉隐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系犯罪未遂，本案发生系家庭矛盾引发，恳请法院考虑其人格特点为人格障碍及本案发生的原因，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玉隐系有预谋地实施犯罪行为，指定辩护人关于其系偶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玉隐供述称其当日目的是持刀杀人，其想杀了王某1、王某2两口子，不论是谁都行，还有就是要杀了其父亲王某3，后其实施了持刀杀害王某1的行为并造成王某1重伤的结果，故指定辩护人关于其主观恶性、人身危害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等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玉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其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和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结合证据情况予以酌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赔偿复印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玉隐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诉讼请求均不认可，部分票据不具有真实性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玉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7年3月19日止。）二、被告人玉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万一千二百五十元零六分。(给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作案工具刀一把、袋子一个，依法予以没收；随案移送墩布一个、围裙一个、锅一口，退回公安机关。如不服本判决，应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莹人民陪审员  许艳玲人民陪审员  杨永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智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