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26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建国，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汉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捕前住邢台市桥西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2日被固始县公安局抓获，同年8月6日被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任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羽冰、吴冰（实习），河北晓阳合众（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以任检公诉刑诉[2019]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建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书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建国及其辩护人姜羽冰、吴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建国于2003年注册成立北京阡陌制衣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叶建国到任县开办制衣分厂，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自2015年下半年，叶建国称其因偿还高利贷致使资金断链，拖欠108名工人工资款共计802811元。工人多次向其讨要工资，叶建国承诺2016年1月份结清所欠工资。但到期后，叶建国逃跑，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2月29日向叶建国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期限改正通知书》，责令其在2016年3月7日17时前，将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但叶建国在规定时间内未予改正。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工人考勤表、工资汇总表，证人欧某和、邢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叶建国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叶建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叶建国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两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叶建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一、对指控的欠款数额有异议。1、他不知道拖欠的是不是108人的工资，当时欧某和等管理人员说拖欠的工人工资是69万元；2、当时他拿了200万元的羽绒服来抵偿工人工资，抵偿了多少他不清楚，实际欠的数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3、他没有核算过每个月应该给每个工人实发的工资数额，他是按照月生产羽绒服的件数乘以加工价格支付总的工资，由手下的管理人员具体发放，所以他不知道欠每个工人的具体数额。二、他没有逃跑、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他在没有现金支付的情况下，拿200万元的羽绒服来抵偿69万元的工资，不能算他逃跑、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三、他拿200万元的羽绒服抵偿69万元的工人工资，他认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叶建国因经营不善，资金紧张，没有后续资金支持工厂的经营，加之为了躲避高利贷的恶意追债，才关闭手机离开任县，其主观目的不是为了逃避支付劳动报酬。二、叶建国在得知工厂停工，无法发放工人的劳动报酬时，主动安排后勤主管欧某和将北京发来的2万件羽绒服发给工人，用于抵偿部分工资，叶建国在客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三、欧某和和其他工人因欠薪的问题，向公安机关作的证人证言，无法排除其证言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只能证实发生了欠薪，因此该证据不能采信。综上，辩护人认为指控叶建国犯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叶建国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叶建国于2003年注册成立北京阡陌制衣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叶建国到任县开办制衣分厂，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自2015年下半年，叶建国因经营不善，导致资金断链，拖欠108名工人工资款共计802811元。工人多次向其讨要工资，叶建国承诺2016年1月份结清所欠工资。但到期后，叶建国逃匿，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2月29日向叶建国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期限改正通知书》，责令其在2016年3月7日17时前，将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但叶建国在规定时间内未予改正。 任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29日对叶建国上网追逃，2019年8月2日叶建国被河南省固始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人口基本信息 证实：被告人叶建国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 证实：被告人叶建国系被抓获归案。 3、工人投诉书、劳动保障监察举报（投诉）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调查询问笔录、工人考勤表、工资汇总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现场照片、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审批表、移送书 证实：2016年2月20日，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民工代表卜某、李某2等人投诉，称在北京阡陌制衣有限公司任县分厂从事缝纫、裁剪等工作，叶建国是公司负责人，一直联系不上，拖欠工人工资802811元。该局立案调查后，确认叶建国拖欠工人工资802811元，因叶建国逃匿，无法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交其本人，在其生产经营场所张贴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拍照记录。叶建国在规定时间内未予改正。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叶建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移交任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4、证人欧某和的证言 证实：叶建国系北京阡陌制衣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在任县开办分厂，他与叶建国系雇佣关系，在叶建国开办的任县制衣分厂负责工序的后期整理及后勤工作。工人日常签到由他负责，工资统计发放由他和邢某共同负责。叶建国拖欠他19个月工资，共计95000元，拖欠他管理的班组工人5个月工资，共计137231元。他从2015年12月31日便联系不上叶建国，在此之前，叶建国承诺2016年1月1日或2日给他及工人发放工资，但未到约定日期，叶建国便失去联系，他遂与叶建国妻子刘晴晴联系询问叶建国去向，刘晴晴称联系不上，随后将他和微信拉黑。2015年春节前，叶建国是从北京调过来一批羽绒服，但叶建国没有说过拿这批羽绒服折抵拖欠的工人工资。叶建国当时安排李彬保管以及统计羽绒服的数量并开出库单，他负责以每件50元往外出售，当地的居民和厂子里的工人从他手中买过羽绒服，经他手大概卖了800件羽绒服，价值4万元左右，他把卖的钱都交给叶建国的妻子刘晴了。叶建国还拿这批羽绒服抵了一部分债务，但没有折抵过拖欠的工人工资。 5、证人邢某的证言 证实：她与叶建国系雇佣关系，在叶建国开办的任县制衣分厂负责车间管理工作。叶建国拖欠她14个月工资共8万元，拖欠她管理车间的工人大约5个月工资40多万。她于2015年12月28日左右就联系不上叶建国了。叶建国在2015年春节前是从北京调过来一些羽绒服，让李彬负责保管和开出库单，让欧某和向外出售，这批羽绒服主要卖给当地居民了，厂子的工人买的很少，她记得工人共拿了四五十件羽绒服没给钱，价值两三千块钱，她把统计单交给刘晴了，刘倩说谁拿了羽绒服，到发工资的时候从工资中扣除，但还没发工资叶建国就跑了。叶建国和欧某和都没有给她说过用羽绒服来折抵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她老公吴勇也不知道这事，如果当时叶建国跟她两口子说过，她们肯定要拿走一些羽绒服，最起码能减少一点损失。 6、证人李某1的证言 证实：她与叶建国系雇佣关系，叶建国拖欠她五个月工资9096元。2015年春节前，叶建国往厂子里点过来一批羽绒服，但都是往外卖的，她不知道可以拿羽绒服折抵工资的事。当时是李彬和欧某和负责销售，二人怎么分的工她不清楚。她买了十来件羽绒服，花了500元，是李彬开的出库单，从欧某和手取的羽绒服，把钱给欧某和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 证实：她与叶建国系雇佣关系，叶建国拖欠她近五个月工资7114元。2015年年底，叶建国往任县北京阡陌制衣有限公司拉来一批羽绒服，是欧某和负责销售，欧某和说价格优惠，需要的可以购买，也可以介绍亲朋购买，但没有人告诉他拿羽绒服可以折抵工资。 8、证人闫某的证言 证实：他与叶建国系雇佣关系，叶建国拖欠他2万左右的工资。2015年冬天，欧某和在阡陌制衣任县分厂卖过羽绒服，欧某和说是老板从北京进的羽绒服，50元一件，他买了四件，给了欧某和200元，他还介绍朋友从那里买过几件。欧某和没有给他说过用羽绒服可以折抵工资，否则他就不会掏钱了。他去买羽绒服和带朋友去买羽绒服时都是欧某和在，没有见过叶建国。 9、证人李某2、卜某的证言 证实：叶建国分别拖欠李某2近三个月工资4900元；拖欠卜某近五个月工资11000元。 10、被告人叶建国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他于2003年成立北京阡陌制衣有限公司，2008年到任县建立分厂。他因其公司资金断链，无能力支付工人工资，在2015年春节前，他从北京调过来不到两万件羽绒服，价值大概二百万元，他委托欧某和具体给工人发放，平均每件50元钱，用来给工人折抵工资。他在厂子里呆了10天左右，看到欧某和把羽绒服分发到各个班组之后，工人们积极的挑选羽绒服，他看到这些情况后才离开的。他不清楚那批羽绒服最终没有抵工人工资，只是当时看到工人们都很积极的挑选羽绒服，他认为工人们拿羽绒服都是从拖欠的工资里扣，工资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但是没想到最终落到这个结果。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叶建国提出他拿了200万元的羽绒服抵偿69万元的工人工资，没有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叶建国主观上没有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意图，客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指控叶建国犯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叶建国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一、根据被告人叶建国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证人欧某和、邢某等人的证言，能证实被告人叶建国于2015年12月底在应支付工人工资前逃匿并失联。二、根据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及张贴照片，能证实在劳动监察部门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被告人叶建国未出面解决工人工资的问题。且根据被告人叶建国当庭供述证实，被告人叶建国逃匿后，更换了联系方式，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没有向欧某和等人过问过工人工资是否处理的问题，也没有要求其亲属去解决工人工资的事情，由此可以反映出其逃避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三、证人欧某和与邢某等人的证言并结合被告人当庭供述能证实：1、被告人叶建国用羽绒服折抵工人工资，没有得到工人的同意。2、叶建国拉倒任县分厂的羽绒服是用来卖的，并没有委托欧某和用羽绒服来折抵工人工资，且销售出去的钱也都给了叶建国的妻子。3、工人们即使购买了羽绒服，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们羽绒服可以折抵工资。由此，被告人叶建国提出的以价值200万元的羽绒服折抵了69万元的工人工资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明。四、关于被告人叶建国拖欠工人工资数额的问题。根据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邢某和欧某和统计的工资汇总表、工人考勤表，能够证实叶建国拖欠了108名工人工资共计802811元，被告人叶建国辩解拖欠工人工资是69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五、被告人叶建国的辩解与全案证据存在矛盾，但其庭前供述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庭前供述应予采信。综上，能证实被告人叶建国在明知不能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未采取正常途径协商解决，而是以逃匿并失联的方法，逃避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该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叶建国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建国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叶建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建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1年2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振平 审 判 员  张 遂 人民陪审员  郝运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苗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