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4民初2218号 原告：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5625号。 法定代表人：杨小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蕾，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广，单位职工。 被告：温艳梅，女，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梅，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晶辉，男，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艳梅，陈晶辉母亲。 第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庆丰路1333号。 法定代表人：张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岩，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录彬，该单位职工。 原告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与被告温艳梅、陈晶辉、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蕾、刘文广，被告温艳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梅，陈晶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艳梅，第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岩、张录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款项1,100,000.00元及利息；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追索款项而发生的合理费用14,9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02年开始，第三人陆续承建原告发包的无机分析楼工程、长春应化所教育大厦工程。施工过程中，案外人陈明山（已死亡）挂靠第三人，作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代表第三人与原告就具体工程事宜进行磋商。2006年6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陈明山签订《协议书》，以原告所有的四台自有车辆冲抵工程款1,10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车辆过户至案外人陈明山。后原告审计时发现，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额工程款，以车辆冲抵的1,100,000.00元工程款未予以扣除。2018年，原告就工程款返还事宜，向长春仲裁委提起仲裁。经长仲裁字（2018）第0512号《仲裁裁决书》，以案外人陈明山并没有将抵顶车辆交付第三人为由，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返还工程款事宜不予支持。故案外人陈明山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原告抵顶工程款的车辆后，并未交付第三人，该部分工程款由案外人陈明山私自截留，故案外人陈明山应将多收取的工程款返还原告。另据，被告温艳梅系案外人陈明山之妻，被告陈晶辉系案外人陈明山之子，应对案外人陈明山返还款项承担责任，故原告起诉至贵院，望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温艳梅、陈晶辉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是2年。本案协议书显示签订和履行日期均是2006年6月，原告若无法定情形和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诉权仍在有效的诉讼时效内，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原告作为国家事业单位，在过去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法定代表人已经从协议书上的赵某某变更多次至现在的杨小牛。每次法人变更必须做离任审计，假如存在超额付款必定早已发现。原告在2018年4月第一次起诉时，就早已过了诉讼时效。3.根据国家财务管理制度，固定资产账户必须账物相符。案涉的是车辆，正常使用情况下每年必须发生年检费和保险费，平时要产生燃油、修理等费用。假如在固定资产账户上仅其中4台车辆停止产生上述费用，一年之内财务月报、年报将出现重大异常，财务人员无论如何疏忽，在一年之内应当发现，两年之内确定发现。所以原告应当早就知道才对。原告诉称“后审计时发现”之词，严重违背会计规则和常理,根本不能成立。二、原告作为发包人，依法无权对工程款纠纷起诉实际施工人；根据《审理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四条“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发包人只有对质量问题才可以对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起诉。本案属于工程款支付纠纷（属于财务纠纷）而非工程质量纠纷，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实际施工人于法无据。三、协议书条款存在瑕疵，最终实际交付抵账车数量存疑；协议书中第一条与第二条内容相互矛盾，到底是四台车还是两台车抵付1,100,000.00元无法确定。若是交付两台普通二手车顶付1,100,000.00元，交换价值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协议书真实性无法认可。四、合理认定协议书标的与第三人建工集团无关，陈明山无返还义务；根据协议书记载，抵账工程款没有注明具体工程名称，也没有第三人签章确认，结合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06年，不能证明该工程款与第三人在2002年至2004年间承建的教育大厦和无机分析楼有必然联系。建设工程项目因其个性化的特点，都有事先无法确定的、不可预见的合同外工程及零星项目。所以发包人直接指令施工人完成一些合同之外的零星项目和附属工程实属常态。开庭前被告人了解到，原告在2006年协议书签订之前，还有案涉工程之外的多个项目，也是由陈明山施工的，所以抵账协议书剑指何方，需要查证属实才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者，原告明知与第三人存在法律上的结算关系,而签订抵账协议没有通过第三人签章或者通知第三人，显然此笔工程款与案涉的教育大厦和无机分析楼无关。原告依据发包合同与第三人结算并全额支付工程款没有错误。另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结算关系，与陈明山和第三人之间的结算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可替代也不能混为一谈。假如确实存在原告多付第三人工程款的事实，也与陈明山无关，其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向第三人请求返还。五、解读协议书内容，陈明山不存在“私自截留”的不端行为；协议书内容显示，陈明山是合同当事人，不是第三人建工集团的代理人。协议书也未设定陈明山有向第三人建工集团交付车辆的义务或者告知义务。所以原告诉称“陈明山收取车辆后，并未交付第三人，该部分工程款由案外人陈明山私自截留”纯属信口雌黄，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私自截留”之词，是对陈明山品行的不当言词评价，贬低了陈明山的人格，侵犯了死者的名誉权。本案终结后，被告必定依法追究原告的侵权责任。六、合理推断原告自身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自负其责而不该滥用诉权推卸责任。首先，车辆抵付工程款被转让后，在消减固定资产账面的同时应增加投资账面，并计入工程款支付明细，财务报表才能持平。对于国有单位建设项目,竣工决算、造价审计及资金拨付更有严格的程序规定，对已经计入工程款账目的车辆抵付款，不可能存在未扣减的事件发生。发生未扣减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这几台车辆转让后，其相应变形资产大幅度溢价，可能原告没有考虑好溢价处理，故没有计入工程款账面，而是计入了其它会计科目。如果是违反财会制度，违规做账造成1,100,000.00元的重大损失，原告首先应该自首、自罚、自省，内部追责，此种情形因故意而为造成资产损失应当自负。七、本案无论真相如何，被告人都不负替代返还义务。首先被告对原告所诉事件毫不知情。在与陈明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陈明山的施工行为，被告母子从未参与。对于陈明山是否取得过案涉车辆和1,100,000.00元钱款，不知情没受益无继承，无义务对此案纠纷承担法律责任。本案若是陈明山依据协议书取得原告车辆，属于依约合法取得，并非负债和违法所得。如果在诉前已经合法消费和使用，因其无过错依法无返还义务。在其离世后，其妻子子女更无替代返还义务。如今陈明山已去世多年，原告法定代表人现已多次更换，物是人非才提起此案诉讼，案件事实因死者无法到庭，死无对证很难查清。若真相不明，让无辜的被告和当年才年仅6岁孩子，今天为一纸不知情的协议书，承担原告自己原因产生的工程款返还责任，严重有失公平正义。特别是还要父债子还，法理不容。综上，本案不仅诉讼时效已过，且原告所述事实、被告主体资格、法律关系等均不支持原告主张，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第三人对原告诉状中所说的1,100,000.00元工程款一事不知情，也从未收到过该笔款项，我公司也从未授权过任何人去应化所办理取款手续，原告起诉我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已由长春仲裁委员会下达了长仲裁字第（2018）0512号仲裁裁决书，已经明确驳回了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请，所以此事与我公司无关。诉讼时效已经过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明山生前挂靠于第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施工了多个工程。其中包括原告处教育大厦工程，陈明山挂靠长春建工集团吉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施工了原告的教育大厦外环境工程。2.2006年6月6日原告与陈明山签订了协议书，用原告的吉A****6奥迪车一台、吉A****9奥迪车一台、吉A****0桑塔纳一台、吉A****7桑塔纳一台为陈明山抵顶工程款1,100,000.00元，其中吉A****9奥迪车过户至被告温艳梅名下，其他三台车辆过户到陈明山名下，该车辆已经交付给陈明山。3.对于以上是四台车辆，原告与陈明山在教育大厦外环境工程结算对账单中进行了抵充，教育大厦外环境工程总造价2,350,653.00元，根据协议书车辆抵顶工程款1,100,000.00元在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4.经本院反复释明，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关于教育大厦外环境工程给付施工方长春建工集团吉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的凭据，因此无法确认是否陈明山是否多领取了工程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以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陈明山生前挂靠于其他单位，为原告施工。2006年6月6日原告与陈明山签订了协议书，用原告的吉A****6奥迪车一台、吉A****9奥迪车一台、吉A****0桑塔纳一台、吉A****7桑塔纳一台为陈明山抵顶工程款1,100,000.00元，其中吉A****9奥迪车过户至被告温艳梅名下，其他三台车辆过户到陈明山名下，该车辆已经交付给陈明山。原告与陈明山在教育大厦外环境工程结算对账单中进行了抵充，教育大厦外环境工程总造价2,350,653.00元，根据协议书车辆抵顶工程款1,100,000.00元在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结算对账单尽管没有施工方加盖公章，但是陈明山是挂靠于施工方的实际施工人，且该对结算对账单保存在陈明山处，应该具备证明力。原告没有提供关于教育大厦外环境工程款给付的凭据，仅凭抵账协议书不能证明陈明山多领取了工程款。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834.00元，由原告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佰彦 人民陪审员  王荣香 人民陪审员  张立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海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