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431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东菊（邢金财之妻），女，196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牡丹江铁路车站退休职工，住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丹，女，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宁安市林业局退休职工，住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吴丹之夫），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宁安市国税局科员，住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敏，牡丹江市西安区江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吴东菊因与被申诉人吴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民终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2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长征、张鹏宇出庭。申诉人吴东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被申诉人吴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于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民终字第36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法院判决邢金财承担给付吴丹购房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04年4月20日，邢金财(甲方)与牡丹江天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乙方)签订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宁安市政府协调，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将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权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邢金财办理工程开发所投入资金总人民币210万元，其中：由天宝公司替借款人谭义侠负责偿还76.5万元，余下133.5万元债权债务由天宝公司承担，由谭义侠出具手续。偿还方式：1.施工开始，开两户门市房，面积为52.8平方米/户。价格30万元/户，其中一户再交10万元，位置在一侧，面积有变化则多退少补，超出部分按开发销售价补齐。2.剩余26.5万元借款若在拆迁完工时偿还利息按年息2分计算一次性还清。若在主体完工时还利息按3分计算，一次性还清。”邢金财与吴丹于2012年4月6日针对上述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书，第一条内容为：“乙方(吴丹）于2002年9月12日为购买门市房向甲方(邢金财)投资的20万元人民币，甲方已通过转让协议将该款和门市房以及全部工程，债权债务等转让给了天宝公司。该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面积52.8平方米/户，价格30万元/户，其中一户再交10万元，位置在一侧(见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转让协议书)该户房屋即是指乙方的房屋。甲方愿协助乙方向天宝公司索要此房或此款。”第三条内容为：“甲乙双方曾约定，甲方若不能交付给乙方上述门市房一户(包括正房或侧房)则甲方除向乙方支付20万本金外，还需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按3分计算。从收到投资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止。该约定至今有效。对该约定的利息，甲方也一并转让给了天宝公司。甲方愿协助乙方要求天宝公司对此担责。”因此，交付房屋或履行债务的责任已转由天宝公司承担，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转换为吴丹和天宝公司。另外，2012年9月19日，吴丹起诉至宁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状中明确写明，“2004年8月，天宝公司代表于建华、被告邢金财召集原告及另一投资人在地税局三楼商议此事，在被告邢金财和被告天宝公司签订的《关于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转让协议》的基础上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将一侧给原告的门市改为城后东街一侧，原告将余款10万元补齐，如果不能按协商兑现给原告房屋，被告按投资额年息3分补偿。可是待原告按约定补交余款并要求明确门市位置时，又被告知被告天宝公司已将城后东街一侧门市房全部售完，经原告多次找二被告协商始终未有结果”。根据吴丹起诉状的陈述，表明吴丹知道邢金财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转让协议内容，吴丹按约定补交余款并要求明确门市位置的行为，即表明对2004年4月20日邢金财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关于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转让协议书内容的追认。因此，邢金财与吴丹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已不具有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应的债务应由天宝公司承担，法院判决邢金财承担给付吴丹购房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吴东菊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吴丹辩称，邢金财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然有邢金财愿协助其向天宝公司索要案涉房款的字样，但不能免除邢金财应承担交付房屋和给付债务的责任。邢金财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转让协议书没有告知亦未得到其同意，该协议对其没有任何效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邢金财的无理要求，保护其合法权益。吴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邢金财给付购房款本金20万元、利息83.4万元(自2002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0日止，月利3分)，及给付2014年4月11日起至下判前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金财在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前期开发中进行了相应的投入。2002年9月12日，吴丹通过邢金财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综合楼一侧或城后东街一侧52.8平方米门市房一处，并于同日向邢金财交付购房款20万元，余款10万元待房屋建成后补齐。2004年4月20日，邢金财（甲方）与天宝公司（乙方）签订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宁安市政府协调，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将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权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邢金财办理工程开发所投入资金总计人民币210万元，其中：由乙方（天宝公司）替借款人谭义侠负责偿还76.5万元，余下133.5万元债权债务由乙方（天宝公司）承担，由谭义侠出具手续。偿还方式：1.施工开始，开两户门市房，面积为52.8平方米/户。价格30万元/户，其中一户再交10万元，位置在一侧，面积有变化则多退少补，超出部分按开发销售价补齐。2.剩余26.5万元借款若在拆迁完时偿还利息按年息2分计算一次性还清。若在主体完工时还清利息按3分计算，一次性还清。”2010年11月25日，天宝公司与邢金财签订回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天宝公司用综合商场综合楼0113-2号、面积135.02平方米门市房抵邢金财前期开发的一切费用。2012年4月6日，邢金财（甲方）与吴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02年9月12日为购买门市房向甲方投资的20万元人民币，甲方已通过转让协议将该款和门市房以及全部工程、债权债务等转让给了天宝公司，该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面积为52.8平方米/户，价格30万元/户，其中一户再交10万元，位置在一侧，该户房屋即是指乙方的房屋。甲方愿协助乙方向天宝公司索要此房或此款。二、乙方虽然每年都向甲方催要此房此款，但因该房已经转让，甲方愿协助乙方向天宝公司交涉，索要此房此款。三、甲乙双方曾约定，甲方若不能交付给乙方上述门市房一户（包括正房或侧房），则甲方除向乙方支付20万本金外，还需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按3分计算。从收到投资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止。该约定至今有效。对该约定的利息，甲方也一并转让给了天宝公司。甲方愿协助乙方要求天宝公司对此担责……”邢金财愿协助吴丹向天宝公司索要案涉房屋或投资款。吴丹起诉时被告为邢金财和天宝公司，2013年4月17日，吴丹放弃对天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只要求邢金财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自2002年9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分别为5.76%、6.12%、6.84%、7.56%、7.83%、5.94%、7.05%、6.15%。一审法院判决：一、邢金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给付吴丹购房款本金20万元、违约金63.226万元（自2002年9月12日至2015年2月12日止），合计83.226万元；二、驳回吴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6元、保全费4370、鉴定费5000元，其中由邢金财负担21,493元、吴丹负担1983元。邢金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称：撤销宁安市人民法院（2012）宁商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2004年4月20日《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转让协议书》中“邢金财将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权转让给天宝公司”及2010年11月25日《回迁补偿协议》中“天宝公司用综合商场综合楼0113-2号135.02平方米的门市房抵邢金财前期开发的一切费用”等证据可以看出，邢金财在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项目中进行了开发投入，邢金财具有开发转让权利，也可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因此案由为买卖合同。2012年4月6日邢金财与吴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款规定：“甲（邢金财）、乙（吴丹）曾约定，甲方若不能交付给乙方上述门市房一户，则甲方除向乙方支付20万元本金外，还需向乙方支付利息，按3分计算。从收到投资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止。该约定至今有效。”因《补充协议》交付物权（门市房）不能履行，物权转化为债权，邢金财单方承诺履行债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规定，吴丹要求邢金财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邢金财与案外人天宝公司、谭义侠之间的法律关系，邢金财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亦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问题。综上所述，邢金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邢金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另查明，本院再审期间，邢金财于2019年8月14日死亡，邢金财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吴东菊、其子邢昊。邢昊表明放弃继承其父邢金财的遗产，吴东菊表示继承其丈夫邢金财的遗产并承担义务，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东菊应否承担给付吴丹购房款及违约金的责任。2002年9月12日，吴丹通过邢金财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综合楼一侧或城后东街一侧52.8平方米门市房一处，并于同日向邢金财交付购房款20万元，余款10万元待房屋建成后补齐。在宁安市人民政府协调下，邢金财将宁安市综合商场综合楼开发权转让给天宝公司，并于2004年4月20日，邢金财与天宝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天宝公司承担交付案涉门市房的义务。2012年4月6日邢金财与吴丹签订《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甲（邢金财）、乙（吴丹）曾约定，甲方若不能交付给乙方上述门市房一户，则甲方除向乙方支付20万元本金外，还需向乙方支付利息，按3分计算。从收到投资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止。该约定至今有效”。吴丹已经无法取得案涉门市房的所有权，在一审亦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天宝公司承担责任，故吴东菊应按上述《补充协议》约定承担给付吴丹购房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吴东菊与天宝公司、谭义侠之间的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吴东菊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民终字第3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