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3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赖敏琳，男，汉族，1977年8月15日生，住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辉，广西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德山中学，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龙岸镇东郊龙头山下平安街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225499618853T。 法定代表人：谢庆先，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广西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德山中学（以下简称德山中学）与上诉人赖敏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225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敏琳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1225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支持赖敏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在修路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承揽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应当属于雇佣关系。二、在拆除摄像头部分，上诉人赖敏琳是为德山中学的利益提供服务的。在当地，对于此类作业，基本没有采取安放气垫床或者防坠网等安全措施的，因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一般人应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三、上诉人赖敏琳帮德山中学拆除摄像头，其原因是学校想再次使用该摄像头，而德山中学称对此事不知情，不符合事实。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上诉人德山中学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德山中学上诉状一致。 上诉人德山中学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1225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各自承担50%的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对于拆除摄像头部分，一审认定德山中学是被帮工人错误，事发当天，德山中学一方无人在场，是勾机司机韦邦国用勾机托举赖敏琳上工具房，韦邦国才是被帮工人，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韦邦国为本案被告；二、德山中学一方对本次事故并不知情，对赖敏琳受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是同等责任，各自承担50%；三、赖敏琳一方要求赔偿数额过高：1、计算医疗费应当扣除农村医疗合作报销部分；2、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精神抚慰金应当给予8000元以下更为合理。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上诉人赖敏琳答辩称：就拆除摄像头部分，应当是帮工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赖敏琳拆除摄像头，是免费帮德山中学拆除，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赖敏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山中学赔偿因此次事故所花费的医疗费96933.89元、误工费81536元、护理费815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元、残疾赔偿金376257.6元、鉴定费4361.24元（含差旅费，检查费等）、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93024.73元；2、本案诉讼费由德山中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赖敏琳住所地为罗城县，其从事建筑工作。2017年下半年，被告德山中学后勤主任何世华电话联系原告，说学校需要修一条水泥路，喊原告来看现场，原告来看后双方约定该路发包给原告，规格要求厚度18厘米、价钱为80元/平方米。因准备修的路上有两间工具房，路边有树，何世华就叫原告喊人来拆除工具房、移树、平整路面等，工钱按照市场价挖掘机工作的小时计算。因为工具房上有一个摄像头以后还要用，学校就叫原告在挖掘机施工之前把摄像头拆下来，不要损坏。后原告叫挖掘机师傅韦昌国来学校施工，2017年11月21日，挖掘机师傅韦昌国来施工，赖敏琳就叫韦昌国用挖掘机斗拖送其上到工具房顶欲拆除摄像头，原告到工具房上不久就不慎摔落受伤。受伤后原告受伤后叫了一个姓黄的老板来做原告的工作，黄姓老板叫了挖掘机师傅韦有吉来学校拆除工具房、移树、平整路面等，工时按220元/小时计算，2018年5月韦有吉得到扣税后的工钱2900余元。原告受伤当天被送入龙岸卫生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腰椎骨折，并立即转上级医院治疗。从2017年11月21日起，原告多次到宜州、罗城、柳州、南宁住院治疗，其中：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28日在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花费医疗费32549.9元；2018年1月23日到2018年2月4日到罗城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2254.59元；2018年2月25日到2018年3月16日到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6052.66元；2018年3月27日到2018年4月22日到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7065.32元；2018年4月22日到2018年5月18日到广西江滨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15730.45元；2018年6月10日到2018年6月26日到罗城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1890.22元；2018年6月27日到2018年9月23日到罗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8天，花费医疗费6066.92元；2018年10月7日到2018年11月12日到罗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花费医疗费2958.39元；2018年11月12日到2018年11月28日到广西江滨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9334.18元；2019年4月19日到2019年5月13日到罗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2122.3元。以上共计住院300天，共计花费医疗费86024.93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本次受伤伤残程度、原告出院后护理数、护理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予并组织双方按程序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因原告出院后护理人数无相关标准，鉴定机构不受理此项鉴定。2019年6月14日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科桂司鉴中心［2019］法鉴字第222号、2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赖敏琳本次外伤残致脊髓损伤遗留不完全性截瘫鉴定为六级伤残；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鉴定为九级伤残（222号）。赖敏琳本次外伤所致损伤出院后的护理时间为末次住院出院的第二天（即2018年11月29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223号）。因为鉴定需要，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4日到柳州工人医院、广西中医药大学附属瑞康医院检查，并到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共花费检查医疗费1272.24元、交通费729元、鉴定费2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一般是指雇佣人与雇工约定，雇工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务，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务法律关系。承揽合同则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帮工是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本案就修路部分而言，被告按80元/平方米支付报酬给原告，原告按要求交付劳动成果给被告，这属于承揽关系。就拆除工具房部分而言，原告是帮助被告叫挖掘机师傅来施工，被告按挖掘机师傅实际施工工时给付报酬，报酬是先支付给原告，原告再如数支付给工人，原告没有从中赚取差价，这不符合承揽的特征，是属于帮忙介绍工人来做工的帮工行为。原告是在拆除摄像头过程中受伤的，原告拆除摄像头是为了挖掘机顺利开展工作，拆除摄像头不包含在修路工作内，没有报酬，是无偿行为，是对被告的帮工行为。被告称拆除工具房包含在原告承揽的工程内，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1、原告在帮工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原告所受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高空作业未采取安全措施、疏忽大意导致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根据原告过错程度的大小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原告自行承担其损失30%的责任。2、关于原告损失数额的问题。对原告本次受伤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86024.93元；（2）误工费66500元，原告职业属于建筑业，原告按照14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误工天数为住院天数300天+需要护理天数199天（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6月14日）-2019年住院的24天=475天，原告应得的误工费为140元/天×475天=66500元；（3）护理费26260元，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职业，一审法院按照务农标准48166元/年÷365天/年=131.96元/天计算护理费，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住院期间有人护理，且住院缴费发票上已写有护理费项，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从2018年11月29日至鉴定前一日（2019年6月13日）需护理的199天，原告应得护理费为：131.96元/天×199天=262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元，原告住院天数为300天，但原告只请求住院22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0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许；（5）残疾赔偿金376257.6元，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两处等级为六级和九级的伤残，根据桂高法［2003］32号文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执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系数为50%+8%=58%，原告应得伤残赔偿金为：32436元×20年×58%=376257.6元；（6）与鉴定相关的费用4361.24元，该项费用为：鉴定费2,360元+交通费729元+检查医疗费1272.24元=4361.24元。上述6项费用共计：581803.77元，由被告赔偿70%即407262.64元。由于原告本次因伤致残，给其心遭受了一定的创伤，应予以必要的精神抚慰，结合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原告伤情等因素，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被告共计应赔偿原告422262.64元（407262.64元+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德山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赖敏琳各项损失共计422262.64元；二、驳回原告赖敏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0元，由原告赖敏琳负担4192元，由被告德山中学负担653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双方应各自承担多少责任比例？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从一审查明事实上来看，2017年下半年，德山中学后勤主任何世华联系赖敏琳，请赖敏琳帮德山中学修一条水泥路。因修的水泥路上有两间工具房和树木，何世华就让赖敏琳叫人来拆除工具房、移树、平整路面等，工钱按照市场价计算。因为工具房上有一个摄像头以后还要用，德山中学就交代赖敏琳在挖掘机施工之前将摄像头拆下来，不要损坏。后挖掘机师傅韦昌国来德山中学施工时，赖敏琳就让韦昌国用挖掘机斗拖送其上到工具房顶拆除摄像头，赖敏琳到工具房上不久就不慎摔落受伤，引发纠纷。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赖敏琳称：与德山中学的约定就是修路工程，因修路过程中需要拆除工具房，德山中学便让赖敏琳找来勾机拆除工具房，勾机拆工具房的费用，由德山中学支付；德山中学让赖敏琳在拆工具房前，先把摄像头拆下，以备后用，因为没有其他人，故德山中学便让赖敏琳去帮忙。德山中学对赖敏琳的二审的陈述无异议。因此，本院认定，就修路部分而言，德山中学按80元/平方米支付报酬给赖敏琳，赖敏琳按德山中学的要求完成修路，属于承揽关系；就拆除摄像头部分，是德山中学让赖敏琳帮助拆除，没有报酬，是无偿行为，属于帮工关系。 二、对于双方应各自承担多少责任比例的问题。赖敏琳在二审中请求德山中学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德山中学则在二审中提出，双方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从查明的事实上来看，赖敏琳是在帮工过程中受伤，德山中学应当对赖敏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赖敏琳在拆除摄像头时，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赖敏琳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计算的具体赔偿数额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德山中学、赖敏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1460元，由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德山中学承担10730元，赖敏林承担10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