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23民初3663号 原告：谢军，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泗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90778692M。 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春，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新光，济宁任城四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谢军与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被告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7）鲁092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十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8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9民终27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被告中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春、申新光、被告中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洁、房雷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撤回了对被告中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中十冶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80590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27日，中十冶公司与中材公司签订《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4000t/d熟料水泥窑纯低温余热发电工程（9MW）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十冶公司承包“山东东平美景余热发电工程”中的土建、钢构、照明及防雷、给排水、采暖、汽水管线等工程项目，工程所在地位于山东省东平县，该合同约定上述工程项目预计工程价款6220000元，工程质量保证期为24个月。2012年10月15日，中十冶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协议书》，将上述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并于2013年5月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中材公司于2013年8月将涉案工程移交业主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使用至今。后经结算，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总额为5700903元。根据《承包合同》约定，该款应当于2015年8月底前（两年质保期满之时）全部付清，原告已向中材公司开具了全部工程款发票。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十冶公司是违法分包合同的转包人，应当对原告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从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9月18日，中材公司分9次向中十冶公司拨付工程款共计4880000元，又于2017年2月27日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计款250000元，中材公司尚欠付中十冶公司工程款570903元。中十冶公司从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22日，分11次向原告转付工程款4579400元，原告另于2017年2月27日直接从中材公司处收取银行承兑汇票计款250000元。针对中十冶公司已从中材公司领取的款项，在扣除管理费等费用后，中十冶公司尚欠原告235000元，加计中材公司未予支付的570903元。中十冶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05903元。 被告中十冶公司辩称，答辩人根本不欠原告工程款。第一点：答辩人处仅留有原告2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因至今未达到返还工程保证金的条件，由于全部工程余款未结清，工程资料未完善未交接，税费未完成，以及由于原告的原因，包括农民工工资是否已支付完毕，其他被诉讼案件是否已执结等情况，致答辩人就该工程保证金不应该作为工程款支付；第二点，关于工程余款570903元的问题，中材公司至今未支付答辩人，虽然进行了核算，但核算过程中遗漏了由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转由梯门镇政府代为支付的1290092元的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核算没有扣除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其结算工程余款为570903元的工程价款暂不能作为支付数额，故原告依此核算的数额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6月1日，泰安美景建材有限公司（系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前身，以下称中联美景）与中材公司就4000t／d熟料水泥窑纯低温余热发电工程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材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其中的建筑工程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被告中十冶公司，2012年9月22日，中十冶公司与中材公司签订《东平中联美景水泥有限公司4000t/d熟料水泥窑纯低温余热发电工程（9MW）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十冶公司承包“东平美景余热发电工程”中的土建、钢构、照明及防雷、给排水、采暖、汽水管线等工程项目,合同总价款6220000元。2012年10月15日，中十冶公司（乙方）与原告（丙方）签订《承包合同协议书》，“由乙方承接（中标）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实行公司项目经理内部承包，为了明确公司内部承包责任制……特制订本合同。一、中标项目。1.工程名称：山东东平美景余热发电工程（9MW）；2.工程地点：山东东平中联美景有限公司院内；3.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所包括的土建、钢构、照明及防雷、给排水、采暖等一切工程的施工、竣工和保修工作（详见工程量清单）……5.合同总价款：6220000元。……二、承包方式：由丙方包工、包料、包工程质量、包安全生产、包消防安全、包施工工期和文明施工、包工程验收合格、包工程税收、包保修等……”，上述合同得以履行，2014年12月，涉案工程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2016年4月15日，被告中十冶公司和中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工程结算价值汇总确认书》，结算值为5700903元，原告在中十冶公司经办人一栏中签字确认。 又查明，诉讼中原告谢军认可被告中十冶公司连同20万元保证金结算在内尚欠工程余款805903元。被告中十冶公司对支付原告工程款在没有提交证据的情况下认可已经支付给原告谢军工程款4829400元，还不包括原告缴纳的20万元的保证金，中材公司认可尚欠中十冶公司570903元。 还查明，原告谢军与被告中十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中十冶公司不为原告谢军缴纳养老、医疗保险，亦不向原告谢军发放工资，谢军与中十冶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人身依附隶属关系，谢军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 另查明，中材公司在本院原一审时曾提出因为原告谢军、徐有民拖欠王成文等农民工工资，由中联美景垫付农民工工资165万元交到东平县梯门镇，其中1290092元已经由梯门镇发放给王成文等农民工。提交了2018年2月8日梯门镇人民政府梯函字（2018）1号对中联美景发出的文件以及2018年2月10日中联美景的回函，但中材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否认中联美景所垫付的款项系基于中材公司分包给中十冶公司的工程所欠，认为除了涉案工程外，中联美景直接发包给被告中十冶公司的其他两个工程也在施工，可能是该项目出现的拖欠农民工工资，中十冶公司在答辩中称核算过程中遗漏了由中联美景转由梯门镇政府代为支付的1290092元的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核算没有扣除垫付的农民工工资，继而又接着陈述说不清楚是不是基于涉案工程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原告谢军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予以否认，认为本案工程是从2012年10月开始施工至今没有任何农民工向谢军、中十冶公司、中材公司提出过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请求或案件，梯门镇政府的付款过程中没有经过谢军、中十冶公司、中材公司的确认或者参加，案外人徐友民与其中的农民工有民间借贷关系，垫付款是在没有查清事实和经法定程序处理下付款，该付款具有盲目性。 又查明，被告中十冶公司除了将从中材公司分包的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谢军外，被告中十冶公司还单独从中联美景公司承包了另外两项工程转包给原告谢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涉案转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是中联美景垫付的1290092元的名为农民工工资的款项是否应当冲抵涉案工程款项；三是原告的请求是否得到支持。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认定无效。本案中，中材公司是总承包人，中材公司与中十冶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涉案工程系由原告挂靠中十冶公司资质组织施工，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原告与中十冶公司之间是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借用中十冶公司资质形成的转包关系。被告中十冶公司将从中材公司分包的中联美景余热发电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谢军，故原告与被告中十冶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协议书》当系无效合同。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中材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从根本上就否定了中联美景垫付的1290092元的名为农民工工资的款项系作为总承包人分包给被告中十冶公司的工程所欠，被告中十冶公司也不清楚是不是其作为分包人从中材公司接手后又转包给原告谢军的工程所欠，原告谢军也予以否认，即便被告中十冶公司坚持认可中联美景垫付的款项系涉案工程所欠，因涉案工程系从中材公司分包而获，也会因中材公司在源头上的彻底否定而使中十冶公司的坚持缺乏了认可基础，毕竟在涉案工程中，中联美景的合同相对人系总承包人中材公司；即便是原告谢军和被告中十冶公司都认可垫付的款项系涉案工程所欠的农民工工资款，但最终结算时也会涉及并直接影响到中材公司与中联美景的结算利益，故未经中材公司认可或以生效法律文书固定，仍然也不宜直接作出垫付的款项系为涉案工程所欠。况且从审理查明看，被告中十冶公司除了将从中材公司分包的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谢军外，中十冶公司还单独从中联美景公司承包了另外两项工程转包给原告谢军，就本案案情来讲，目前不能认定中联美景垫付的1290092元的名为农民工工资的款项系为涉案工程所欠，中联美景垫付的1290092元的名为农民工工资的款项不能冲抵涉案工程款。至于中联美景垫付的该1290092元的款项将来最终如何定性、垫付款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权利义务主体及其责任如何承担不是本案所能解决的问题，本院对此不作评判，如形成纠纷，可由相关利益受损主体再行主张权利。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款总计为5700903元，原告陈述被告中十冶公司尚欠805903元，其中还包括中材公司欠中十冶公司的570903元，也包含了20万元的保证金，根据被告中十冶公司的陈述已经支付原告4829400元，还不包括原告缴纳的20万元的保证金，照此陈述计算，被告中十冶公司应欠付原告工程款为871503元、保证金20万元，应计款1071503元，从以上对比数字来看，原告只要求805903元，作了对被告中十冶公司有利的陈述，构成诉讼中的自认，故对原告的自认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鉴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的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2月即验收交付，应视为工程合格，故被告中十冶公司应支付该工程款项并以实际交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自2015年9月1日起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对原告所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军工程款805903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6859元，由原告谢军负担2980元，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海涛 审 判 员  王衍春 人民陪审员  尹新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仲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