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刑终73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智非，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学文化，经商，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大荣、骆倩，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智非犯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浙0681刑初3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智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虚假诉讼罪 2013年，被告人蔡智非与宣某经周某介绍结识。2015年9月，宣某找到被告人蔡智非帮忙操作宣某名下的300万股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被告人蔡智非提出可以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将股权转移至被告人蔡智非名下后套现给宣某。 2015年9月21日，二人经商谋后，宣某写下向被告人蔡智非借款1000万元的虚假借条，用于捏造借款关系以备虚假诉讼，同时写下向被告人蔡智非借款300万的借条，用于真实向被告人蔡智非借款300万元应急使用。当日，宣某及妻子钱某新办了二张建设银行卡及网银并将银行卡、密码及U盾交给被告人蔡智非。9月21日至23日期间，被告人蔡智非通过分笔转账给宣某，后经宣某、钱某、边某、周燕账户将钱款全部转回给被告人蔡智非的方式，制造了1200万元的银行流水。 2015年11月18日，被告人蔡智非按照事先安排，持1000万假借条和虚假流水到本院起诉宣某。同年11月19日，被告人蔡智非与宣某达成调解，本院作出（2015）绍诸商初字第49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宣某应归还蔡智非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11月30日，被告人蔡智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19日，宣某与申请执行人即被告人蔡智非、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行、诸暨市黑猫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达成和解，以宣某的309万股权按照债权比例偿还给上述债权人抵债。同年5月24日，本院作出裁定，将宣某所有的浙江诸暨农商银行的190.07万股股权作价604.233万元给被告人蔡智非，12万股股权作价38.148万元给陶海英，70.61万股股权作价224.469万元给江岳虎，36.32万股股权作价115.461万元给蔡某校，致使杭州银行诸暨支行、蔡某校剩余200万元左右债权无法实现。后被告人蔡智非一直未将分配给其的股权套现。 2017年9月1日，宣某向本院投案；2018年6月6日，被告人蔡智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二、拒不执行判决罪 2015年6月15日，华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向本院起诉被告人蔡智非支付房屋租金，同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6号、第12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蔡智非腾空返还华某公司房产并支付租金、违约金等共计100余万元。2015年9月，本院将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邮寄送达给被告人蔡智非，上述判决已于同年10月9日生效。 2015年11月3日，被告人蔡智非明知自己有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义务，在收到戚建苗106万元钱款后，将其中70万元转账给妻子周燕用于归还刘录英欠款，将余款用于开销，未支付给华某公司。同年12月9日，华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作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人蔡智非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被告人蔡智非在腾房后一直未支付租金，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致使上述判决无法执行。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智非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蔡智非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蔡智非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蔡智非上诉提出：1.其与宣某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其未与宣某合谋通过虚假诉讼方式将股权套现，宣某舍弃直接套现和转移股权的简便安全方式不用，而采取虚假诉讼这样的方式套现违背常理。即使构成虚假诉讼，本案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676万元股权尚未套现，可通过执行回转返还宣某，且应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金额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虚假诉讼罪。2.其从未收到过（2015）绍诸璜民初字第126、127号两份判决书，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是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而故意拒不执行的意思表示，故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其无罪。 蔡智非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蔡智非虚假诉讼的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涉案股权蔡智非一直未去套现，可通过执行回转返还给宣某，足以清偿宣某当时的债务，实际上没有造成宣某的债权人杭州银行、蔡某校剩余200万元左右的债权无法实现，因而应以虚假诉讼普通情节来认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2.上诉人蔡智非不知道两份判决书的存在，不属于故意拒不执行，其在收到106万元款项后用于归还其他钱款并无不当，不属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一审判决认定蔡智非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二审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判事实由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蔡智非提出其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及其和辩护人提出不属于情节严重的意见，经查：1.同案犯宣某供述稳定，其在主动投案当日即供述了其与蔡智非合谋进行虚假诉讼的完整过程。2.证人祝某、王某1的证言证实蔡智非和宣某曾进行了虚假诉讼，事后蔡智非、周某找祝某、王某1去劝宣某调解，但调解未成，二人所证内容基本一致，与其他证据之间不存在矛盾。3.录音及声纹鉴定书证实，宣某、钱某和蔡智非见面商谈法院判给蔡智非的200万股权如何处理，蔡智非承认虚假诉讼之事，印证了同案犯宣某关于通过虚假诉讼将股权转移给蔡智非后欲套现的供述。4.银行账单证实，2015年9月21日至23日期间，共有1200万元款项经蔡智非账户转给宣某账户，后经钱某、边某账户转回蔡智非、周燕账户。印证了同案犯宣某关于其和蔡智非制造虚假银行交易流水进行虚假诉讼的供述。4.丁国林的证言及合作协议证实，蔡智非要求丁国林配合写一个共同出借给宣某1000万的合作协议，以申请拍卖宣某股权实现债权。合作协议落款时间2015年11月25日，在蔡智非与宣某的1000万借条和诉讼之后。以上证据从侧面印证了蔡智非通过弄虚作假的方式来掩盖虚假诉讼行为的目的。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认定上诉人蔡智非虚假诉讼的事实。虽然蔡智非拒不供认犯罪事实，但其无罪辩解前后不一，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明显矛盾，不足采信。上诉人蔡智非的虚假诉讼行为致使他人合法债权无法实现的数额达到200余万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情节严重”标准，对于蔡智非及其辩护人提出可通过执行回转等方式清偿宣某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上诉人蔡智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蔡智非及其辩护人提出蔡智非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显示，（2015）绍诸璜民初字126、127号二份民事判决均已于2015年9月17日通过EMS邮寄蔡智非预留的送达地址，同年10月9日视为送达生效。上诉人蔡智非自判决生效以后，在收到他人106万钱款有能力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不仅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反而将其中70万元转帐给妻子周燕用于归还其他欠款，并将余款用于开销，导致法院无法通过法定措施继续执行该案件，其行为符合《关于拒执罪的立法解释》规定的“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条件，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上诉人蔡智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智非与他人恶意串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且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造成他人债权无法实现达200万元左右，情节严重，又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数额达100余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罪。上诉人蔡智非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时已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情况，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蔡智非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本院不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耀炯 审判员  袁建国 审判员  梁赛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顾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