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岳中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原称广州市岳中娱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海北文昌路17号自编3号。法定代表人：吴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市凯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清远大道西38号凯旋国际广场9层06号。法定代表人：薛杰恩。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绮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辉，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岳中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凯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岳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销售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向上诉人支付余下货款；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17500元；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及反诉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内容可见，被上诉人购买的并非是普通买卖合同交易中已生产的、现有的标准化产品，而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特殊要求制作的非标准化产品。且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生产产品过程中曾多次变更产品要求，上诉人亦按其特殊要求予以调整生产，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拖延履行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要求降低约定的货款并故意拒绝履行收货义务在先，其在上诉人已经完成送货义务后向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被上诉人作为恶意违约方，已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在上诉人已经完成定作要求并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解除合同，退一步来说，如认定被上诉人可以解除涉案《销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其也应当对已经签收的部分货物及上诉人已经完成的所有货物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可以无条件解除涉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在恶意拒绝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之前即与案外人杭州新联舞台设备有限公司接洽并签订《舞台设备购货合同》，购买与涉案合同定作的相同货物，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恶意违约行为已经严重破坏市场秩序。三、上诉人于2017年5月2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舞美效果设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进行酒吧的舞美设计。2017年7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中的舞台机械工程由上诉人生产安装，该《销售合同》的产品需要以设计合同确定的图纸进行定作，两者应属于关联合同。该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着手采购原材料及配件、定制、生产产品，而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多次变更对产品的生产要求，并于2017年10月16日与案外人筑野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室内设计合约》，严重影响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定型，但上诉人仍积极沟通并予以配合调整生产。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4日明确其单方毁约意图后经上诉人拒绝，又匆忙于2017年11月19日向上诉人发出《催函》，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约定于2017年11月22日送货至被上诉人指定地点。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明确显示上诉人按照《工程“自检报告表”》的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该报告表亦载明以一套设备为单位进行验收，而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不按照报告表进行验收，亦在未能对涉案设备产品的质量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故意提出以各个部件为单位进行验收并拒绝履行收货义务，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守约方，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四、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发货通知函》《送货单》、现场录音录像等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履行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而被上诉人故意拒绝履行收货义务且未就其擅自变更验收标准及其拒绝收货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举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情况，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未责令被上诉人就其主张进行举证，亦未依职权查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凯博公司辩称：一、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已经确认完成了涉案产品生产，其在向答辩人送货之前也从未提出因室内设计影响产品生产导致无法供货，故本案争议焦点并非为室内设计是否影响上诉人的生产。二、本案买卖合同实际上应为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答辩人可以随时行使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2017年10月，答辩人在上诉人一直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产品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尚未生产涉案产品，遂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但上诉人以其已经基本完成生产为由不同意解除合同，并于2017年11月12日向答辩人发出《致客户函》声明“已采购完所有原材料，合同中的大部分产品已经悉数生产完毕”。由上诉人提供的部分采购单可见，其原材料的采购申请大部分发生于2017年11月12日以后，部分甚至发生于2017年11月20日（即上诉人送货前1日），可见，由于上诉人在《致客户函》中作出虚假陈述，未按照答辩人的要求解除合同，导致了损失的扩大。三、答辩人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从未要求变更产品设计，反而是上诉人一直未能按照约定提供产品并请求延迟交付货物，其在答辩人多次催促并发出《催函》后才复函说明交货日期。由2017年11月22日的现场视频可见，答辩人在验收货物过程中要求按实签收，上诉人无理拒绝并提出诸多非正常要求故意拖延交付货物，明显是为达到掩饰其实际不能交货的目的。且答辩人基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于2017年11月23日发出了《关于解除合同的函》，上诉人到本案应诉前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再对答辩人解除合同的要求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拒不交货的行为直接造成答辩人经营的酒吧无法如期开业，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凯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凯博公司、岳中公司间的《销售合同》（编号：YZ201707010）；2.判令岳中公司向凯博公司退回货款470000元；3.判令岳中公司向凯博公司支付二倍定金940000元；4、判令岳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岳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凯博公司继续履行《销售合同》所列货物的收货、付款义务；2、判令凯博公司向岳中公司支付违约金117500元；3、判令凯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凯博公司（甲方）与岳中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凯博公司向岳中公司购买酒吧舞台机械设备，第一条约定双方协商后优惠价为2350000元，最终尺寸和功能要求以酒吧现场甲乙双方确认签字为准；第二条约定：“1、本合同签订1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40%，即940000元给乙方，款到合同生效；2、乙方发货至甲方现场，甲方验货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给乙方，即940000元，款到安装；3、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甲方3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15%，即352500元给乙方；4、验收开业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剩余5%尾款，即117500元给乙方，如甲方未按时支付，乙方有权拒绝提供售后服务，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第三条约定：“1、合同预付款到账后50个工作日发货。预付款到账时间延后，交付日期相应顺延。2、遇到发货日期为非工作日的情况下，甲方需提前在工作日内将第二笔合同货款支付给乙方，否则交货日期顺延到下个工作日。3、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送货地为甲方所在地”；第五条约定：“1、任何一方如违反合同约定，应向对方支付货款金额5%的违约金，以此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2、上述款项，应在明确责任后十日内，按银行规定的结算办法付清，任何一方不得自行扣发货物或扣付货款来充抵。3、若因甲方原因造成货物滞留物流公司或退回供应商所在地，后续产生的一切仓储费、往返运费、损毁或灭失风险均由甲方承担。4、甲方必须按乙方提供的图纸做好设备基础，并且将设备使用电源线接到设备附近（不得大于5米）。如果因基础和电源不到位而影响安装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担。5、乙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及图纸按时生产，若在乙方已生产所购产品后，甲方提出规格变更，甲方必须支付乙方总货款的10%更改费用。否则乙方无需变更已完成产品的规格”。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因凯博公司需要收据到财务请款，要求岳中公司先开具收据，合同签订当日，岳中公司向凯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清远市凯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机械定金470000元，经手人：黄绍其”。2017年7月24日，凯博公司与岳中公司商议推迟付款时间，要求第一期给200000元，第二期10天后给余款，得到岳中公司同意。2017年7月24日，凯博公司向岳中公司支付200000元，2017年7月27日，凯博公司向岳中公司支付270000元，2017年8月10日，凯博公司向岳中公司支付470000元，2017年10月18日，岳中公司向凯博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凯博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支付的470000元货款。截止2017年11月10日，凯博公司的工作人员梁洁莹与岳中公司工作人员黄绍其一直就合同变更事宜进行沟通，因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1月13日，岳中公司向凯博公司发出《致客户函》，明确表示要求凯博公司按照原合同执行。2017年11月14日，凯博公司工作人员梁洁莹以微信形式通知岳中公司工作人员黄绍其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2017年11月19日，凯博公司向岳中公司发出《催函》，催促岳中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前交货，否则视为拒绝履行合同。2017年11月20日，岳中公司向凯博公司发出《发货通知函》，载明：“乙方将全部产品于2017年11月22日17:00由专车发送至甲方指定地址，请甲方以书面形式告知收货地址、指定收货人及联系方式，如若在2017年11月22日10:00前未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发货时间以收到通知后的24小时进行发货。货到现场以后，甲方安排指定人员上车进行货物清点，请甲方按照合同清单进行验货。核对完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然后协助乙方进行卸货至甲方安排的仓储位置，在货物和合同上面清单一致的情况下，甲方不能拒绝收货。货物签收后，甲方应负责货物的保管；签收后货物再出现损坏或跌，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如果甲方无故不进行验货，不在《送货单》上签字，或者以任何形式拒绝收货，乙方在货到甲方指定收货地址现场的24小时后，将货物拉回乙方场地进行仓储。甲方再需要发货需书面在通知乙方；并且承担二次仓储和物流的费用”。2017年11月21日，凯博公司发出《关于发货通知函的复函》，将收货地址、收货联系人、收货时间通知给岳中公司。同日，岳中公司向凯博公司发出《关于收货细节的确认函》要求凯博公司书面出具收件人委托书，注明收货人的全名及身份证信息，并附身份证复印件。凯博公司向岳中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及收货人潘文付的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11月22日，岳中公司将货物送至约定地点，在验收过程中，因凯博公司要求以“个”为单位签收，而岳中公司要求以“套”为单位签收，双方争执不下，导致货物验收未能顺利进行，岳中公司将货物拉回。2017年11月23日，凯博公司向岳中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以岳中公司供货不完整为由，单方解除合同。2017年11月25日，岳中公司向凯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复函》，对于凯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予承认。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凯博公司与筑野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野公司）签订《室内设计合约》，约定筑野公司为凯博公司的清远KSPACE酒吧提供外立面及包房设计、原有图纸完善、项目施工监理。再查明，清远市凯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3日经清远市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为清远市凯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凯博公司与岳中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签订合同后，双方对于凯博公司的付款时间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凯博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履行付款义务，岳中公司应依约定于50日后即2017年9月30日交付货物。2017年11月19日，凯博公司发函要求岳中公司2017年11月22日前交货，岳中公司亦发函承诺于2017年11月22日交货，应视为双方就交货时间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岳中公司应于2017年11月22日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2017年11月22日，在双方验收货物过程中，凯博公司要求实际收到什么货物就签收什么货物，属于合理的要求，因为一整套设备可能会有几种不同设备组成，岳中公司可以在一整套设备全部验收后再要求凯博公司以“套”为单位签收，凯博公司提出的验货要求并不构成岳中公司拒绝履行交货义务的正当理由。岳中公司抗辩其已经在交货期内完成了货物的生产，并提供验货当日的视频证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视频只显示岳中公司拉了货物到凯博公司处，但验收货物未能顺利进行，视频内容并不能反映其货物是否与合同一致，其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岳中公司抗辩认为凯博公司临时进行设计变更，与筑野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影响其正常生产交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岳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因筑野公司的设计而对货物的生产方案做出过变更，其在庭审中亦陈述筑野公司的设计只会影响其送货安装，而双方约定于2017年11月22日交货仅是指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由双方对货物的数量、规格等进行验收，并不涉及安装问题，但岳中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在2017年11月22日完成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其抗辩筑野公司的设计影响其正常生产交货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岳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经凯博公司催告后，2017年11月22日仍未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对于凯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岳中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合同解除，岳中公司2017年8月10日收取的470000元货款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凯博公司2017年7月24日和2017年7月27日支付的共计470000元是属于预付款还是定金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凯博公司应于合同签订1个工作日内支付940000元，合同预付款到账后50个工作日发货，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该940000元为预付款而非定金，且凯博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向岳中公司发出的《催函》中亦将该940000元称为预付款，岳中公司抗辩认为其2017年7月19日出具的收据是因笔误才将470000元写成定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该470000元并非定金，凯博公司要求岳中公司二倍返还定金94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该470000元作为预付款应当返还给凯博公司。至于岳中公司的反诉主张凯博公司支付1175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凯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有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岳中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清远市凯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岳中娱乐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YZ201707010）；二、广州市岳中娱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凯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货款940000元；三、驳回清远市凯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岳中娱乐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45元，由清远市凯博置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82元，广州市岳中娱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163元。反诉费2650元，由广州市岳中娱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采购单、施工现场照片、筑野公司致凯博公司函、筑野公司出具的补充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凯博公司致明道公司的函及明道公司的回函、费用报销单、视频及录音资料。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再查明，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将公司名称由“广州市岳中娱乐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岳中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涉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虽上诉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但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来看，该合同名称为“销售合同”，合同前文亦明确载明“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购买机械设备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以共同遵守”，且合同中所约定的标的物亦为通用的舞台机械设备，故一审判决将本案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涉案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首先，涉案《销售合同》并没有就货物按何种标准签收进行约定。而被上诉人作为一般买受人，其对涉案机械设备缺乏专业认识，其请求按照实际收到什么货物就签收什么货物为标准进行签收，此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和履约成本。且从上诉人出具的投标文件中机械设备示意图可知，双方约定以套作为计价单位的升降LED龙骨架、LED升降桶等机械设备均含有多个不同的机械配件，故被上诉人此验收请求属于合理范围。而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其理应知晓每套机械设备均包含多个不同的机械配件，但从涉案视频录像和照片可知，上诉人在卸载了21台机械设备后即要求被上诉人在送货单上以“套”为单位签收20套升降LED龙骨架和1套垂直升降大眼珠，有违常理。且在被上诉人明确提出需按“个”为单位签收货物时，上诉人仍可采取将每套机械设备中各个机械配件分别进行交付后再要求被上诉人以“套”为单位进行统一签收的方式确保其能够顺利交付涉案货物，此并没有加重上诉人的交付义务，但上诉人并没有采取此合理措施，最终双方产生矛盾导致涉案货物无法如期交付，上诉人对此具有一定的过错。其次，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的验收请求并不构成上诉人拒绝履行交货义务的正当理由。且从上诉人自身出具的《发货通知函》可知，若双方就货物验收发生争议时，上诉人须将涉案货物留在收货现场24小时后才能拉回。但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可证，上诉人在双方发生争议后即将涉案货物拉回，导致双方未能有足够的时间就验收问题进行协商，致使货物交付更难完成，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最后，上诉人虽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积极生产涉案机械设备，且被上诉人此前已就涉案相同货物与案外人杭州新联舞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购货合同，故被上诉人拒收货物的行为是恶意违约。但上诉人作为出卖人，积极生产涉案机械设备本是其应负的合同义务，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杭州新联舞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购货合同的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函》之后，故上诉人此节抗辩理由并非涉案违约责任的审查范围，更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依据。综上，上诉人未能按约定交付涉案货物，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据此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岳中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岳中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禹 莉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彭凤平书记员古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