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福美来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英县蓬莱镇工业集中发展区席家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3060333528A。法定代表人：王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云，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15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1081624234。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福美来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美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美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云、被上诉人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郭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美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设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庭审时，福美来公司反复强调涉案工程有一部分已经交付使用，但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双方合同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应付至总价款的95%，也就是说，福美来公司的资金风险共担是有时间期限的。福美来公司作为材料供应企业，不可能无限制的不收货款，企业也需要运转经营，建设集团已经拖至2018年才办理结算，对福美来公司已经很不公平，一审法院曲解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做法，让福美来公司无法信服。一审法院没有辨别合同的合法及合理性就妄下判断，实在无法做到以法服人。建设集团辩称，不同意福美来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福美来公司的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认可一审判决。福美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建设集团支付货款1722291.5元人民币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建设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福美来公司作为供方（乙方）与建设集团作为需方（甲方）就曹妃甸职教城一期华北汽车技术管理学院工程签订《材料买卖合同书》（合同编号：CFD160606）。合同约定，由福美来公司向建设集团提供文化砖（平面）、转角砖，双方并对承担责任、给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七条付款条件约定：“乙方供货后以甲方指定人员签收的材料单确定数量，根据本合同所约定的单价确定已发生的货款，文化砖（平面）供货量累计满2万平方米，甲、乙双方对账，甲方7个工作日内组织文化砖对账后合格货款的60%，转角砖供货货量累计满1.5万米后，甲、乙双方对账，甲方组织支付转角砖对账后合格货款的60%，工程验收完工支付至对账后合格货款的80%，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合格货款的95%，预留质保金5%，质保期满无息付清，质保期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资金风险共担：（1）鉴于目前建筑市场的实际状况，需方不能保证业务的资金能按时足额到位，供方表示理解与宽容，并愿意与需方一起承担资金压力；（2）供方同意需方按业主实际支付给需方的比例来支付其进度款，此时也应扣留资料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3）任何缓付、迟付的工程款均不计取利息。”2017年11月9日、双方经过汇总并制作表格，计算出工程总价4472291.5元。2018年1月5日，双方就曹妃甸职教城一期华北汽车技术管理学院工程出具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据入款单据自2016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24日全部单据账已对清，根据文化砖、阳角线规格、单位、数量、单价计算为4472291.5元，双方认可结算总价为4470000元，建设集团材料部人员“李伟”签字确认，福美来公司供货方人员“邱鹏飞”签字确认。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1.曹妃甸职教城一期华北汽车技术管理学院工程现为停工状态；2.建设集团已给付合同价款2750000元；3.福美来公司依合同供给的材料数量已经超出合同初步约定数量。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送货单、计划表、汇总表格、结算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FD160606）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于福美来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9日汇总表格、2018年1月5日结算书，建设集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该证据所载应系双方对合同材料供给数量及总价款的共同确认。另建设集团现已给付福美来公司价款2750000元，已足额给付双方确认价款的60%（4470000元×60%=2682000元）。根据双方《材料买卖合同》付款条件及承担资金风险共担的约定，结合涉案工程尚未竣工，工程整体系停工的现实状态，本案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剩余合同价款的给付条件，给付条件未成就，应待工程停工相关问题予以妥善处理且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再结算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福美来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7元，由原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美来公司提交了照片四张，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全部交付使用，付款条件成就。建设集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涉案工程仍未竣工。因建设集团对福美来公司提交的照片持有异议，且该照片不能显示是否为涉案工程，故对福美来公司提交的照片，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美来公司与建设集团所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系诉讼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福美来公司一审提交了计划表、结算书，证明其已向建设集团供应文化砖73973.9平方米、转角砖22336.65米，建设集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福美来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建设集团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诉讼双方虽然在《材料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资金风险共担，但对资金风险共担的范围、期限并未明确约定，且建设集团未提交证据证实“业主”实际支付给其的资金比例为多少，故建设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材料买卖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文化砖供货量累计满2万平方米，甲、乙双方对账，甲方7个工作日内组织支付文化砖对账后合格货款的60%”；转角砖供货货量累计满1.5万米后，甲、乙双方对账，甲方组织支付转角砖对账后合格货款的60%，工程验收完工支付至对账后合格货款的80%，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合格货款的95%”，福美来公司订立《材料买卖合同》的目的在于转移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于建设集团，由建设集团支付货款，不存在将“工程验收完工”作为给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应视为诉讼双方所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现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完工，合同中关于“工程验收完工支付至对账后合格货款的80%”的约定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合格货款的95%”的约定相矛盾，故建设集团应当按照双方最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即2016年12月31日支付20000平方米文化砖、15000米转角砖货款中扣除质保金5%以外的其余货款。质保金数额为80000元，计算方式为﹝20000平方米×50元+15000米×40元﹞×5%。因《材料买卖合同》中对于20000平方米文化砖、15000米转角砖以外的货款支付时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且其中部分货物供应时间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案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其余部分的货款支付时间达成补充协议，故福美来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建设集团给付货款。诉讼双方均认可福美来公司供货总金额为4470000元，扣除质保金80000元外，建设集团已经给付福美来公司货款2750000元，尚欠福美来公司货款1640000元。因《材料买卖合同》中约定“任何缓付、迟付的工程款均不计取利息”，故对福美来公司要求建设集团给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美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四川福美来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64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四川福美来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上诉人四川福美来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85元，被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1元，由上诉人四川福美来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70元，被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审判员  祁峰审判员  马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崔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