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撤4号原告：郭嘉，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林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军，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弘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楠，女，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吴晋，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郭嘉与被告**军、被告杨楠、被告吴晋第三人撤销之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2018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6）京0101民撤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嘉的诉讼请求。后郭嘉提起上诉，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345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6）京0101民撤1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林军与被告**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楠、被告吴晋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郭嘉对杨楠所转让的北京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79%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6日郭嘉、杨楠、张洋共同注册成立北京环球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三人分别持有20%、79%、1%的股权。2011年4月1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后原告发现2016年7月环球公司的股东由杨楠变更为**军，但没有相应的依据。原告遂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北京市工商局东城分局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在行政诉讼中，北京市工商局东城分局提交了变更所依据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民事判决书，此时原告才知悉杨楠与**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及所发生的民事诉讼。即2015年**军将杨楠、吴晋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杨楠名下79%的环球公司股权归其所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民事判决，确认杨楠持有的环球公司79%股权归**军所有，并判决杨楠、吴晋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认为其作为环球公司股东，对上述杨楠所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与上述案件具有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法院在上述案件中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导致其未能参加诉讼，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本诉。被告**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请求，原告虽以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但核心是确认其对相关转让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原告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涉案股权，法院不应支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是合同之诉，原告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告不应参加该诉讼。同时，原告对杨楠与**军之间股权转让是知情并同意的，原告提起本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被告杨楠、被告吴晋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环球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杨楠出资79万元，持股比例为79%，郭嘉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为20%，张洋出资1万元，持股比例为1%。2013年11月13日，杨楠、吴晋与**军、刘玉宏签订《企业转让协议》，约定杨楠、吴晋将自己成立经营的环球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军、刘玉宏，转让费227000元，该款已分别以公司汇款的形式汇入对公账户，吴晋已转出，该项工作已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军、刘玉宏即享有环球公司10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杨楠、吴晋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杨楠、吴晋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2015年7月23日，**军以杨楠、吴晋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杨楠、吴晋履行《企业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确认杨楠名下环球公司79%的股权归其所有。2015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楠持有的环球公司79%股权归**军所有，杨楠、吴晋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该案中，杨楠、吴晋经传唤未到庭应诉，系缺席判决。判决生效后，2016年7月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依照判决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杨楠持有的环球公司79%股权变更登记至**军名下。在该案审理中，**军的配偶刘玉宏出具声明称，同意将杨楠转让给**军、刘玉宏的79%股权全部登记在**军名下。环球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洋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声明称，放弃对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016年12月5日，郭嘉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即本院（2016）京0101民撤11号案件。在该案2018年6月21日的庭审中，郭嘉表示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争议股权，并称于2018年6月22日之前能给钱，后郭嘉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账户转账227000元。另查，2016年9月12日，郭嘉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称2016年6月至7月间，环球公司的股东由杨楠变更为**军，该变更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亦无相关法律文书，其在环球公司拥有20%的股权，对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该股东变更登记无合法依据，损害了其优先购买权，故要求撤销东城分局于2016年7月7日将环球公司的股东由杨楠变更为**军的行政登记行为。2016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6）京0101行初903号行政裁定，驳回了郭嘉的起诉。在该行政诉讼中，2016年9月27日郭嘉查询复制了环球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档案材料，其中有争议股权变更依据即本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民事判决书。在本案庭审中，原告郭嘉述称，（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系确认股权之诉，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原告应参加诉讼。被告**军述称，（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系合同履行之诉，原告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原告不应该参加诉讼。上述事实，有环球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本院（2016）京0101行初903号卷宗材料、（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本案中，原告郭嘉针对已生效的本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结合法律规定与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的重点为原告郭嘉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以及本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判决应否撤销的问题。关于郭嘉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问题。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相关身份条件，即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郭嘉要求撤销的（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判决涉及股权转让争议，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原告郭嘉作为环球公司的股东，其他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应经其同意，且在同等条件下对所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军在本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杨楠名下环球公司79%的股权归其所有，本院在审理后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的，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据此，依据诉讼请求的内容，**军提起的（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并非其主张的股权转让纠纷之诉，而为股权权属确认之诉，故在确认争议股权最终归属时，人民法院除了审查股权继受的事实以外，还应审查争议股权转让是否符合公司法中有关对外转让股权的具体规定以及是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即在**军无证据证明郭嘉同意转让且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要确认争议股权的归属，显然与郭嘉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涉及到其优先购买权的行使。为了平衡股东转让股权的自由与公司的人合性问题，在该诉讼中若要确认争议股权归受让人**军所有，理应通知郭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而在（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审理中并未通知郭嘉参加诉讼，故郭嘉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本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判决应否撤销的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第三人因非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生效判决存在错误，且该错误导致了第三人民事权益损害后果的，第三人才可以主张撤销。在本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中，应通知郭嘉参加诉讼而未通知，致使在未审查对外转让股权是否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以及其他股东是否要求优先购买的情况下，判决确认争议股权归**军所有。但是，需要指出的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郭嘉于2016年12月5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并未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行使优先购买权，直至2018年6月21日原告郭嘉才提出以同等价格购买涉案争议股权，但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限。故本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1717号案件中虽未通知郭嘉参加诉讼，但客观上并未损害其民事权益，对其撤销判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其对杨楠所转让的环球公司79%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股东优先购买权为股东的法定权利，也原告提起本诉的逻辑前提，无须本院再行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5元与公告费1120元，由原告郭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 宁审判员 万红玉审判员 任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