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航，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荣（张航之父），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甲秀（张航之母），女，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展，湖南兴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010266291。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永定区北正居委会澧滨小区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18688371X0。法定代表人：敬有权，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洋生，男，194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沅陵县人，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张航、张庆荣、彭甲秀因与上诉人湖南金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湘122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航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地款和赔偿损失共计193914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并无不当，但错误计算赔偿损失标准，应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计自的标准是被上诉人自行与沅陵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7日达成的《货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每平方米1117元的标准，而本案应按上诉人地块相同地段的2017年的土地市场评估价1539元每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损失。上诉人金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退购地款6万元；3、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张庆荣是国家公务员，不具备购地开发经营主体资格，其以未成年儿子张航名义购地属规避公务员法的行为。同时，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背金马公司与沅陵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沅陵县沅水流域旅游资源委托开发经营合同》，金马公司无权转让，转让也未经沅陵县人民政府批准。故双方订立的合同系违法无效的合同。上诉人只应退还被上诉人支付的购地款6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合同因违法无效而无法履行。原审判决将合同不能履行归责于金马公司和沅陵县人民政府是极端错误的。上诉人张航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张航与金马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判令金马公司向张航等三人返还因其不能履行合同土地价款并赔偿违约损失共计167706元；3、由金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金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00年10月20日有偿取得沅陵县内侧的相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2002年沅陵县人民政府给金马公司颁发了沅国用（2002）第5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张航系张庆荣、彭甲秀夫妻的儿子。张庆荣、彭甲秀夫妻以张航的名义与金马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坐落在内侧，古城南路交滨江路段向北，西边四位的0.189亩沅国用（2002）字号5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28－130地号范围内的土地，按每亩33.33万元的价格，土地购买价款63000元，一次性付款，优惠3000元。合同约定，金马公司应协助张航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并提供相关规划图纸，解决纠纷等义务；张航建房符合整体规划。同时约定，古城路没形成时退款等内容。双方约定签字之日生效。张庆荣、彭甲秀夫妻在唐显珍的陪同下于2004年2月29日向金马公司交纳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土地款6万元。但双方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金马公司也没有实际交付土地给张庆荣、彭甲秀等人。2005年6月2日，金马公司向沅陵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报告，称因单位名称发生变更和单位土地权属发生变更，请求注销沅国用（2002）第5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5年6月8日，沅陵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决定收回金马公司97.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金马持有的沅国用（2002）第5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2005年5月12日，沅陵县人民政府与金马公司签订《滨江小区建设有关协议》。2005年6月16日金马公司向沅陵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承诺负责收回沅国用（2002）第5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交沅陵县国土资源局注销。2014年1月17日，沅陵县城乡规划委员会通过沅陵县古城南路地块旧城改造项目。沅陵县人民政府因旧城改造及城市发展需要拉通古城南路，需要使用金马公司持有的一宗720平方米土地。沅陵县土地储备中心拟定土地收回方案，报沅陵县国土资源局审核。沅陵县国土资源局经请示沅陵县人民政府同意后，沅陵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1月6日向金马公司发出沅国土资【2014】177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2014年11月21日，金马公司向沅陵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沅陵县人民政府收回我公司沅国用（2015）沅国用地4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函》，明确表示：“沅陵县人民政府因县城规划要求和城市发展需要，依法收回我公司持有的沅国用（2015）沅国用地4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720平方米土地，我公司原则上不持异议并积极支持”。2014年11月24日，沅陵县国土资源局对金马公司作出沅国土资［2014］178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在该决定中，对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补偿问题作出了如下安排：收回上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涉及的补偿问题，按市场价格评估决定，补偿资金由县财政拨付。该决定做出后，沅陵县国土资源局将涉案土地纳入土地储备。2014年11月26日，沅陵县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金马公司（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位于沅陵镇城北辰州中街古城南路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进行收回。现就收回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被收回土地的基本情况：1．土地位置：沅陵镇城北辰州中街古城南路；2．土地面积：1.08亩（即720平方米）；3．土地的四至界限：详见宗地图。……本宗地属于‘沅陵县古城南路地块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甲乙双方以评估结果作为补偿依据确定此宗地块的收回成本为（大写）捌拾捌万肆仟贰佰肆拾元（其中土地补偿80.424万元，规划设计8万元）（小写88.424万元）。土地收回价款的付款方式，由甲方对该宗地实施公开出让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12月27日，金马公司函告沅陵县人民政府不同意以前函告的内容，不同意土地评估价格，并于2015年1月12日向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对沅陵县国土资源局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提出复议申请。金马公司（甲方）与钟广钊（乙方）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受）让合同》。合同约定：“……2006年12月10日，甲方与候先友、王云碧、全桂花、王云碧、钟广钊五户共同签订土地使用权转（受）让合同，其中转让候先友107.8㎡，王云碧169.4㎡，全桂花169.4㎡，王云碧138.6㎡，钟广钊107.8㎡，合计向五户转让土地693㎡。该宗地剩余土地27㎡属于甲方。乙方因当年所购土地面积太小，建房不便布局，因此请求甲方将该宗地所剩27㎡土地转让给乙方。甲方经公司股东协商一致同意将所剩27㎡土地转让给乙方。……地价按当年该宗地转让价16万元/亩计价。”怀化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4月2日决定维持沅陵县国土资源局的收回决定。金马公司因业务需要于2015年4月22日聘用钟广钊为其公司常驻沅陵特别代表，办理金马公司涉及沅陵县的相关事宜。金马公司不服，于2015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沅陵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沅国土资［2014］178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沅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认为：沅陵县国土资源局对张航等作出的沅国土资［2014］178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所作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判决驳回金马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金马公司不服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上诉案件后，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怀中行终字第77-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7日，沅陵县人民政府（甲方）与金马公司（乙方）签订《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欠乙方的11.08亩土地因无法从原合同约定的滨江小区范围内供地，双方同意对乙方进行货币补偿，参照甲方已收回乙方720平方米地块的评估价，即每平方米1117元，11.08亩土地的货币补偿款共计8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是指因合同的生效、解释、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而引起的合同当事人的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航、金马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张航、金马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3、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张航等三人的损失如何计算。1、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庆荣、彭甲秀夫妻以张航的名义与金马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在金马公司已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约定签字之日生效，也没有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生效，且法律并没有将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作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生效的为要件，签订土地转让使用权协议和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两回事，故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有效的合同；2、张航、金马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根据查明的事实，是张航、金马公司没有急时办理相关手续。沅陵县人民政府因为规划等多种原因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金马公司签订货币补偿协议，明确约定甲方欠乙方的11.08亩土地甲方无法提供，双方同意进行货币补偿，导致张航等三人、金马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无法履行的事由应归责于金马公司和沅陵县人民政府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金马公司应免除转让给张航等三人土地使用权的责任，但应承担违约责任。张航等三人可以依法要求解除合同，并请求赔偿损失。在诉状和庭审中张航等三人均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事实上不可能履行而解除。而金马公司在收到张航等三人的诉状时可视为张航等三人向金马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本院对张航等三人的该主张予以支持。3、张航、金马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张航等人的损失如何计算。根据张航等三人、金马公司双方约定，该项土地不能履行时，退回土地价款。无法履行的事由应归责于金马公司。金马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双方没有约定赔偿的标准，且2018年2月7日，沅陵县人民政府（甲方）与金马公司（乙方）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即每平方米1117元。该损失计算方法符合常理，且没有损害金马公司的利益，张航等三人的损失为126平方米×1117元=140742元。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湖南金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庆荣、彭甲秀、张航土地价款和赔偿经济损失1407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4元，由张庆荣、彭甲秀、张航负担587元，由湖南金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67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中，金马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张航提供了一份土地评估报告单，拟证明同地段土地市场价格；一份2015年成交确认书，拟证明出让地是1331元每平方。同时称一审已提交，但被遗漏而未入卷。金马公司质证认这：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没有盖公章，且是房屋、地产评估，并非纯土地评估。经审查，一审张航证据目录中所写为土地征收市场补偿价格，其实际所交为个人房地产评估价格，不是纯土地市场评估价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两份证据不属新的证据。故不应采信。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案涉土地金马公司转让给张航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可以合法转让。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故合同合法有效。后因土地被沅陵县人民政府收回，沅陵县人民政府给予了货币补偿，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马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退还土地款和赔偿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张航因合同不能履行的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为沅陵县政府对该地的补偿额与张航所交金马公司的土地款的差额。由于金马公司未因该土地被收回而获取任何利润，张航一方也没有充足的依据证实转让地被收回时的市场价格。故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恰当的。但原审法院在理由表述中将损失表述为140742元是错误的，应予更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张航一方认为未按市场价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因依据不足而不能得到支持。金马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只应返还成本价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张航预交4178元、湖南金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预交3115元，均由上诉人张航与湖南金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彭湘平审 判 员  欧晓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唐 菁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