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初8号 原告、反诉被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西江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071054428T。 法定代表人：邹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彭素芹，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浙江省金华东阳市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 投资人：许晴。 被告、反诉原告：东阳新视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区C7-004-B。 法定代表人：丁崇武，执行董事。 被告：许晴，女，1969年1月22日生，土家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乔春，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三被告、二反诉原告） 原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凡波公司）与被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以下简称工作室）、东阳新视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视公司）、许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的管辖异议申请，被告工作室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苏民辖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开庭前，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诉和反诉。原告、反诉被告长凡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被告、反诉原告工作室、影视公司、本诉被告许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凡波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的《〈复婚方程式〉策划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及原告与被告工作室签署的《〈复婚方程式〉策划服务合同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于2018年8月9日起解除；2.判决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连带返还原告款项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决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11.1万元；4.判决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100万元；5.判决被告许晴对上述第2、3、4项诉讼请求中应该由被告工作室承担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负担。立案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的服务合同及原告与被告工作室签署的补充合同于2018年8月9日起解除；2.判决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连带返还原告款项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决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1111.1万元；4.判决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30552.01元；5.判决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275万元；6.判决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律师费100万元；7.判决被告许晴对上述第2、3、4、5、6项诉讼请求中应该由被告工作室承担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8.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日，原告与罗浩签订《剧本购买合约》，向其购买30集电视连续剧《同床异梦》剧本作品，用于拍摄电视剧。2017年底，原告开始《同床异梦》的拍摄筹备工作。2018年2月9日，原告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2018年3月27日，原告取得《复婚方程式》(《同床异梦》改名，以下简称《复》剧)的制作许可证。2018年3月，原告开始挑选《复》剧女一号演员。《复》剧制片人推荐了许晴，原告因此联系了魏楠，魏楠提出许晴出演《复》剧女一号“童悦”角色，但要求该剧的导演为胡明凯，男一号为于伟，女二号为斯琴高娃，女三号为陈楚月。为确保《复》剧能顺利拍摄，原告同意了魏楠的所有要求。2018年4月15日，魏楠同时提供了聘请女一号许晴、男一号于伟、女三号陈楚月的合同，包括每人一份主合同及一份补充合同。原告于2018年4月16日签署了前述合同。聘请许晴的主合同的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补充合同的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工作室。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人民币伍仟万元，支付乙方服务费税金为人民币伍佰伍拾伍万伍仟元；服务合同“违约及协议终止”约定：甲方、乙方均应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本合同。若任何一方(以下简称“违约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不履行合同、迟延履行或保证、承诺存在虚假等)，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每次违约后5日内予以纠正；如果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如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严重影响本协议的目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服务费总额的20%金额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就不足部分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服务合同“争议解决”约定：败诉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责任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等)。为确保合同能够顺利履行，2018年4月16日，原告与斯琴高娃的经纪人宋利华签订了《电视连续剧聘用演员合同书》；2018年4月27日，原告与胡明凯签订了《电视连续剧聘请导演服务协议书》。2018年4月20日开始，原告按照被告指定的品牌，进行服装采购。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6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1000万元人民币的服务费。2018年4月底开始，原告依据补充合同五、4款及六、1款约定，多次要求许晴进行试装，并参加《复》剧宣传活动，但被告以原告需履行在先付款义务为由，拒绝原告的所有要求。原告对被告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及履行涉案合同的诚意产生了合理怀疑。补充合同四、4条款约定了服务费的支付条件，故原告据此拒绝了被告要求支付第二期款的请求。2018年5月16日，《复》剧开机拍摄后，许晴仍未履行试装义务。2018年6月23日，魏楠确认，许晴饰演的角色部分于2018年10月中旬拍摄；2018年6月25日，魏楠致电原告，说许晴接了新电影，10月份不能参加《复》剧拍摄，希望《复》剧中许晴角色改期至2018年12月份；为此，原告与魏楠于2018年7月4日在上海见面，就许晴的档期再次进行协商，魏楠承诺于2018年7月15日再次提供补充协议文本，把双方洽谈事项固定下来。2018年7月15日，魏楠未能提供补充协议文本，2018年7月28日，魏楠通知原告，许晴需要出演曾获得奥斯卡大奖的导演执导的影片的角色，不再参加《复》剧的演出。2018年8月6日、8月7日、8月8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联系确认许晴不再出演《复》女一号角色事宜，魏楠通过电话告知不作书面回复。由于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8月9日，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高达3200余万元。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系与原告签订的服务合同的乙方当事人，应该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工作室系被告许晴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许晴依法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被告工作室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综上，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答辩称，一、《复》剧的男一号、女二号、女三号，并非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强制指定，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无权也没有能力强制指定该人员。双方在洽商被告许晴出演该剧女一号的事宜过程中，原告长凡波公司希望被告工作室推荐相关人员，被告工作室推荐了被告许晴比较认可的业内若干人员，原告长凡波公司经过考察高度认可于伟、斯琴高娃、陈楚月并签署了聘用文件。二、被告许晴未参加开机仪式，不构成违约。首先，被告许晴参加开机仪式是许晴的权利，不是许晴必须完成的合同义务，原告长凡波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假设许晴应当参加开机仪式，按照补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长凡波公司应提前15日书面通知经双方协商书面确认认可后方可执行，但实际情况是长凡波公司并没有提前15日告知开机仪式的详情，故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也没有办法协调许晴参加开机一事；再次，假设被告许晴应当参加开机仪式，但是原告长凡波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故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也没有义务安排许晴进驻工作。三、原告长凡波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项，构成根本违约。首先，原告长凡波公司逾期支付第一笔服务费人民1000万元。双方签署服务合同后，原告长凡波公司应在2018年的4月22日之前支付第一笔款项1000万，但原告长凡波公司在2018年的4月26日才付清了首笔服务费。原告长凡波公司的该种行为使得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对原告长凡波公司的履约能力严重怀疑；其次，原告长凡波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第二笔服务费。按照服务合同约定，原告长凡波公司应在许晴进驻工作组前5日支付第二笔服务费人民币1500万元及分部分税费。虽经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多次催款，但是原告长凡波公司一直没有支付，构成根本性违约。四、根据服务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工作室、影视公无需退还已收的服务费。 被告许晴答辩称，一、同意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以上答辩意见。二、许晴本人并没有与原告长凡波公司签署任何协议，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许晴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无需向原告长凡波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三、被告工作室是个人独资企业，属于独立的法律主体，能够承担法律责任。 反诉原告工作室、影视公司反诉请求：1.反诉原告已收取的第一期服务费1000万元无需退还；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的全部服务费4000万元及相应税款555.5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第一期服务费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4.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为本诉、反诉支出的律师费70万元、差旅费3万元。事实与理由：1.许晴未进组，各方未配合完成许晴试装工作，许晴未参加开机仪式，均不构成违约。2.长凡波公司拖欠第二期服务费及相应税款，且逾期支付第一期服务费，构成根本违约。3.根据契约自由和合同主体之间的意思表示，应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作为确定长凡波公司违约责任的首要依据。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确定长凡波公司的违约责任，不能让守法守约者吃亏。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体现了公平对等原则。认定演员拍摄档期损失，需要充分考虑影视行业特点，如要工作室、影视公司全部或部分退还已收取的第一期服务费，将直接影响影视行业的稳定发展，甚至造成行业震荡。 反诉被告长凡波公司辩称，工作室、影视公司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理由如下：2018年4月16日，长凡波公司与工作室、影视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签订目的是长凡波公司聘请工作室、影视公司在其制作的《复》剧中提供相关影视服务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前期的影视宣传试装拍摄，后期的发行等相关的服务。依据服务合同约定，长凡波公司负有按约定节点付款义务，但是在反诉原告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许晴未按约试装，未按约参加宣传，到目前为止，工作室、影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通知长凡波公司为许晴进组订票。《公证书》可以证明，在合同约定当期内，许晴在《九州缥缈录》剧组进行电视剧拍摄工作，且《九州缥缈录》的拍摄档期完全覆盖《复》剧拍摄档期，因此许晴根本没有履行服务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任何条件，故工作室、影视公司认为长凡波公司违约事实根本不能成立。就第一期付款，长凡波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工作日之内先支付了200万元，不应将该200万元计入违约的基数，其余800万元因为沟通的问题，未按期付款，共延迟支付3天，工作室、影视公司主张违约金金额错误。 原告、反诉被告长凡波公司为证明其本诉、反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剧本购买合约》、《补充协议》，证明：2014年9月2日，原告向罗浩购买30集电视连续剧《同床异梦》，用于拍摄电视连续剧。原告按照与罗浩先生达成的付款协议足额支付约定款项的事实。 2.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及电视剧制作许可证，证明：原告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以及《复》剧制作许可证的事实。原告拍摄《复》剧已经取得行政许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 3.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各1份，证明：2018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工作室签订补充合同的事实。合同中，双方对许晴担任的角色、服务费金额及支付节点、服务期间、乙方义务、甲方同意付款的条件、违约责任、律师费承担、争议解决方式及争议管辖法院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 4.支付工作室服务费凭证3份，支付影视公司服务费凭证1份、工作室退款凭证1份，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付费标准，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期服务费1000万元的事实。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5.《律师函》、通话时长清单、电子邮件、说明，证明：原告出于对被告许晴外形的认可，在订立合同后即支付了1000万元。试装、宣传是被告的免费义务，被告拒绝履行该义务，属于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被告未告知许晴进组的具体时间。原告要求被告试装，被告却以原告应履行在先付款义务为由，拒绝原告的请求。原告依据补充合同四、4条款约定，拒绝了被告的所谓的原告应履行在先付款的请求。通话及邮件表明，原告希望许晴能履行与原告的合同。被告的《律师函》，非常专业地为掩盖被告不能履行合同制造借口，让人产生被告不履行合同属于原告过错导致的假象。 6.与于伟、陈楚月合同各2份，与斯琴高娃、胡明凯签订的合同各1份，付款凭证9份，证明：为确保被告能够履行合同，原告按照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分别与合同约定的《复》剧男一号演员于伟、女二号演员斯琴高娃、女三号演员陈楚月、导演胡明凯签订协议，并按照约定，足额支付约定的服务费，原告尊重被告，主创人员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被告履行合同不存在任何障碍。 7.制片人合同3份、剧务合同2份，付款凭证10份。证明：原告为完成电视剧拍摄工作，聘请制片人、执行制片人、剧务人员，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的事实。 8.美术设计聘用合同6份及付款凭证10份。证明：原告为完成电视剧的拍摄、制作工作，聘请美术设计人员，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的事实。 9.职员合同9份及付款凭证18份、工资单2份。证明：原告为完成电视剧拍摄工作，聘请职员及工作人员，并支付费用的事实。 10.演员合约书4份，付款凭证6份，证明原告聘请演员并支付演员费用的事实。 11.租赁合同及灯光器材合同各1份、付款凭证5份。证明：原告为完成电视剧的拍摄工作，租用器材，并支付了相应费用的事实。 12.后期制作合同及补充合同各1份，发票3份，付款凭证1份。证明：原告委托秦唐健达(北京)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进行电视剧后期制作，并支付费用的事实。 13.交通费、食宿费凭证若干。证明：原告承担剧组、演员、职员交通、食宿费用的事实。 14.宣传活动视频。证明：被告许晴未参加原告组织的宣传活动的事实。 15.拍摄通告单。证明：《复》剧己经开机拍摄的事实。开机前，被告许晴未试装，开机后，一直未确定进组时间，导致电视剧无法继续拍摄的事实。 16.邮件1份，《解除合同通知书》1份、EMS及查询各3份、截屏1份。证明：由于被告拒绝确认进组日期，且被告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不得不通知解除合同。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17.委托代理协议、江苏省司法厅、江苏省物价局及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苏州市律师协会备案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为追究被告的责任，产生了100万元律师费损失。根据服务合同四、2条款的约定，该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告追究被告责任，被告应承担该费用。 18.原告支付罗浩剩余的剧本费的证据。证明：2018年11月28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1月29日支付34万元，180万元的剧本费全部支付完毕。 19.胡明凯起诉状、（2019）苏0583民初708号判决书各1份，证明：胡明凯另案起诉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酬金1886376.87元，现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 20、郑瑞晓起诉状两份。证明：郑瑞晓另案（两案）起诉要求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21.（2019）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3471号《公证书》。证明：张驰与刘立长就开票、许晴2018年5月2日进别的组而一直到8月之前没有时间、于伟于2018年5月11日离职进行沟通的事实。 22.（2019）苏昆国信证民内字第2478号《公证书》。证明：许晴没有档期，不能履行服务合同、补充合同约定义务的事实。 23.2018年5月10日：“静静等风吹过脸颊”的微博。证明：在《复》剧拍摄期内，许晴违反合同约定，参加《九州飘渺录》的拍摄，构成根本违约。 24.长凡波公司费用明细汇总。证明：为履行本案合同，原告产生33874052.01元经济损失。 25.电视剧《复婚方程式》联合拍摄电影合同书。证明：原告为投资拍摄《复》剧，拟投资1.7亿元，通过拍摄该电视剧，可实现收入1.18亿元。双方订立合同时，对该收益均可预见。 26.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要求本院对工作室、影视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否实际缴纳、是否已红冲等进行调查。 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工作室、影视公司、本诉被告许晴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813号《公证书》（刘佳与张驰沟通记录）；2.（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814号《公证书》（刘佳与造型师李威沟通记录）；3.张驰的证人证言；4.《律师函》，以上四份证据证明：《复》剧未能完成摄制是由于长凡波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虽经工作室、影视公司多次催告，长凡波公司未支付第二期服务费构成根本违约，故工作室、影视公司暂缓安排许晴进组完成试装、拍摄等工作不构成违约。 5.增值税发票一组，证明：工作室、影视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具了发票，分别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其中缴纳增值税分别为481132.08元、84905.66元，但因长凡波公司逾期支付第二期服务费并且向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故而发票未提供给长凡波公司。 本院对上述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和有争议的主要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 1.2014年9月2日，长凡波公司（甲方）与罗浩（乙方）签订《电视连续剧剧本购买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创作的30集电视连续剧《同床异梦》（暂定），剧本购买费用为180万元。2017年12月2日，长凡波公司（甲方）与罗浩（乙方）签订《电视连续剧〈同床异梦〉剧本购买合同补充协议》，对于开机时间、剧本修改约定、剩余款项的付款方式等作出补充约定。 长凡波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1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6月23日、2017年1月5日、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1月29日，计9次转账支付罗浩共计180万元。 诉讼中，长凡波公司和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均确认《同床异梦》剧本即为《复婚方程式》剧本。 2.2018年2月9日，长凡波公司取得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2018年3月27日，长凡波公司取得《复》剧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 3.2018年4月16日，长凡波公司（甲方）与工作室、影视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拟投资拍摄电视剧《复婚方程式》，甲方委托乙方为该剧提供影视服务；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为人民币5000万元，支付乙方税金人民币555.5万元。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的20%，即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850万元支付给工作室，150万元支付给影视公司；乙方进组工作前五日，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30%，即人民币1500万元，同时支付服务费税金的50%，即人民币277.75万元，共计支付人民币1777.75万元，其中1108.75万元支付给工作室，66.6625万元支付给影视公司；乙方饰演角色戏份拍摄完成50%之日起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的40%，即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支付工作室1700万元，支付影视公司300万元；乙方工作结束前五日，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的10%，即人民币500万元整，同时支付服务费税金的50%，即人民币277.75万元，共计支付人民币777.75万元，其中支付给工作室人民币661.0875万元，支付给影视公司人民币116.6625万元。甲方、乙方均应按本合同约定履行本合同。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不履行合同、迟延履行或保证、承诺存在虚假等)，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每次违约后5日内予以纠正；如果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如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严重影响本协议的目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服务费总额的20%金额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就不足部分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双方如因本合同发生纠纷，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至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以诉讼解决争议。败诉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责任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等)。 同日，长凡波公司（甲方）与工作室（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相关影视服务，诚意聘请乙方旗下艺人许晴在该剧中饰演女一号“童悦”。乙方保证其有权签署本协议，并有权代表许晴本人签署其演出合同。双方确认，该剧基本信息如下：剧名《离婚方程式》，总集数预计30集，导演：胡明凯。甲方出于对乙方的尊重及认可，该剧导演为胡明凯，男一号为于伟(于小伟)，女二号为斯琴高娃，女三号为陈楚月，如上述主创人员有变更，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并取得乙方同意，如甲乙双方对上述主创人员的选聘意见协商不一致的，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已收款项(如有)不予退还。乙方参加该剧的拍摄期为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下称“拍摄期”)。该剧的开机日期暂定为2018年5月8日。甲乙双方同意，该剧开机期间提前或顺延10日视为正常调整。如发生开机时间调整的，拍摄期也相应调整，乙方对此表示认可。若超过15天后乙方艺人仍不能开始拍摄工作(除不可抗力)，则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已收取的一切服务费不予退还。乙方在拍摄期内，不得存在与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相同或类似的第三方影视剧拍摄合同、协议或虽然没有书面文件但存在同类义务的情形。甲方应根据原合同及本合同约定的标准及方式如期足额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及相关费用，若甲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乙方有权停止工作，逾期支付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逾期支付服务费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甲方逾期支付超过五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乙方已收款项不予退还，甲方及一切甲方授权者/联合出品方无权使用任何乙方的工作成果包括演出成果。在该剧开机前，乙方有义务安排乙方艺人参加试装等拍摄筹备期需要演员参与的工作，甲方无需向乙方另行支付服务费，时间为不超过3天，该期间不计入拍摄期内。具体时间安排甲方应提前10日通知乙方并经乙方书面确认，特殊情况甲乙双方另行友好协商。甲方应邀请乙方参加该剧的宣传活动，甲方需于活动举办前15天书面通知乙方活动详情(含活动日期、时间、地点、内容、流程、台本等)，经双方共同书面确认后执行。如活动安排乙方接受新闻采访，则应提前1天书面通知乙方具体新闻媒体及采访内容并征得乙方书面同意。上述活动详情与安排经乙方书面确认后，甲方不得擅自更改，否则乙方可拒绝参加，并视为已完成出席活动。电视台和网络平台的宣传活动在档期允许的情况下，乙方将尽最大努力配合参加(总计不超过3次)，甲方无需另行支付服务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通过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司：(1)乙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原合同及本合同规定的义务，连续超过10天：(2)乙方违反本合同第8.11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乙方可以通过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本合间：(1)甲方未按规定的时间支付原合同及本台同约定的乙方服务费连续超过3天：(2)如因甲方原因或其他原因导致该剧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开机超过15天，因乙方违反原合同或本合同约定，致使甲方解除原合同及本合同的，甲方权要求本合同签约方乙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及赔偿甲方的相关损失。若任何一方(以下简称“违约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不履行合同、迟延履行或保证、承诺存在虚假等)，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每次违约后5日内予以纠正；如果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如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严重影响本协议的目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服务费总额20%金额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就不足部分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但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 4.2018年4月23日，长凡波公司支付工作室200万元，当天被工作室退回。2018年4月26日，长凡波公司支付工作室850万元，支付影视公司150万元。诉讼中，影视公司、工作室提供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显示缴纳金额分别为84905.66元、813915.09元。对长凡波公司有无实际缴纳税费的调查申请，本院当庭释明表示，该调查申请书涉及调查内容应由长凡波公司自行调查，且与本案处理结果关联度不大，对该申请不予采纳。 5．诉讼中，长凡波公司和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均确认《复婚方程式》于2018年5月16日开机，许晴未实际参加开机前的试装以及宣传活动。对于许晴未参加开机前的试装和宣传活动原因，长凡波公司和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说法不一。《复婚方程式》开机前，长凡波公司分别与其他演出人员、剧组相关人员签订合同，并支付了部分费用。 6.2018年6月6日，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接受工作室、影视公司共同委托，向长凡波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主要为：服务合同约定：该剧开机日期暂定为2018年05年08日，该剧开机期间提前或顺延10日视为正常调整，如发生开机时间调整的，拍摄期也相应调整，若超过15天工作室、影视公司艺人仍不能开始拍摄工作(除不可抗力)，则工作室、影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工作室、影视公司已经收取的服务费不予退还。服务合同还约定，在工作室、影视公司艺人进组工作前5日，贵司应当支付约定服务费总额的30%，同时支付服务费税金总额的50%(统称合同第二期款)。服务合同签订后，该剧于2018年5月16日开机拍摄。贵司通过非书面方式多次要求工作室、影视公司艺人进组工作，工作室、影视公司向贵司反复释明服务合同约定内容，并要求贵司严格按照服务合同约定履行在先付款义务。但，截至今日，贵司仍未支付合同第二期款。鉴于上述情形，工作室、影视公司委托本律师善意致函贵司：尊重和善意履行服务合同是双方友好合作的基础，请贵司关注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的贵司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相关条款，并尽快履行合同第二期款支付义务，否则，工作室、影视公司将行使服务合同赋予的合同权利。 7.2018年8月9日，长凡波公司向工作室、影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2018年4月16日，魏楠先生以工作室、影视公司授权代表身份，就《复》剧拍摄事项，与长凡波公司签订了服务合同以及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许晴出演该剧女1号“童悦”，男一号为于伟(于小伟)，女二号为斯琴高娃，女三号为陈楚月，乙方参加该剧的拍摄期为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8月16日期间，实际拍摄工作天数共计60天。该剧的开机日期暂定为2018年5月8日。甲乙双方同意，该剧开机期间提前或顺延10日视为正常调整。合同签订后，甲方及时安排为乙方角色定制服装、道具。2018年5月16日，《复》剧正式开机拍摄。开机前，许晴未能履行合同，前来剧组参加试装等拍摄筹备期需要演员参与的工作。电视剧开机后，许晴也未能前来参加拍摄工作。为此，本公司多次与魏楠先生协商许晴参演事宜。2018年6月23日，魏楠先生确认，许晴角色部分于2018年10月中旬开机。2018年6月25日，魏楠先生致电本公司，说许晴10月份接了新的电影，10月份不能参加《复》剧拍摄，希望《复》剧中许晴的角色改期至2018年12月份；为此，本公司与魏楠先生于2018年7月4日在上海见面，就许晴的档期再次进行协商，魏楠先生承诺于2018年7月15日再次提供补充协议文本，把双方洽谈事项固定下来。2017年7月15日，魏楠先生未能提供补充协议文本，导致补充协议未能签订。2018年7月28日，魏楠先生通知我公司，许晴需要出演曾获得奥斯卡大奖的导演执导的影片的角色，许晴不再参加《复》剧的演出。2018年8月6日、8月7日、8月8日，本公司分别向合同约定的邮件691×××＠ｑｑ.ｃｏｍ，联系确认许晴不再出演《复》剧女1号“童悦”角色事宜，魏楠先生通过电话告知不作书面回复。鉴于许晴的授权代表明确告知，许晴不再出演《复》剧中的女1号“童悦”角色，许晴本人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我司订立《复》剧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给我司造成亨巨大的经济损失。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我司特依法通知贵方：解除本公司与贵方2018年4月16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以及补充合同。 8.诉讼中，长凡波公司和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均确认《复》剧于2018年2018年5月停机。长凡波公司确认停机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确认停机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刘佳系许晴、于伟的现场助理；刘立长系代表长凡波公司的制片人；魏楠系工作室、影视公司委派的涉案项目具体联络人和对接人。 9.张驰系长凡波公司聘请的《复》剧执行制片人。诉讼中，张驰应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申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驰作证主要内容为：我代表剧组和许晴进行沟通。按合同约定在开机前5日应支付第二期服务费，但是长凡波公司一直推迟，但具体原因长凡波公司一直没有告知。 以上事实，有《电视连续剧剧本购买合同》、服务合同、补充合同、支付凭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电视剧制作许可证、《复》剧增值税发票、《律师函》、《解除合同通知书》、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长凡波公司是否应承担工作室、影视公司逾期支付第一期服务费违约金及数额的问题；（二）服务合同、补充合同未能按约履行，违约方在于长凡波公司还是在于工作室、影视公司的问题；（三）长凡波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发生两份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的问题；（四）如《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则服务合同、补充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五）已支付第一期服务费1000万元是否转化为违约金，工作室、影视公司是否应全部或部分返还该1000万元的问题；（六）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承担责任的形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服务合同、补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的解除，并不影响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独立适用。服务合同约定长凡波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分别支付工作室、影视公司850万元、150万元，根据该约定，长凡波公司支付第一期服务费最晚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根据长凡波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长凡波公司就650万元于2018年4月26日逾期支付至工作室账户，有150万元于2018年4月26日逾期支付至影视公司账户，上述共计800万元逾期3天支付。根据补充合同约定，长凡波公司应按每日千分之五标准支付工作室逾期3日的违约金，计算为97500元。虽长凡波公司诉讼中认可就800万元存在逾期支付行为，庭审中亦未明确提出违约金过高之抗辩，但长凡波公司在本案中始终认为其不构成违约，且对第一期服务费中的800万元逾期3天支付抗辩认为是双方沟通产生问题，隐含了违约金过高要求调低的意思，故本院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考虑到长凡波公司已实际支付第一期服务费，逾期时间仅3天，恶意不明显，故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1.7%，经计算，长凡波公司应向工作室支付第一期服务费650万逾期支付产生的违约金6250.68元。影视公司作为乙方之一与长凡波公司签订服务合同，根据服务合同约定，长凡波公司在逾期5日内已向影视公司支付150万元，故长凡波公司无需向影视公司承担违约金。影视公司并非补充合同主体之一，工作室在补充合同中亦不对外代表影视公司，故长凡波公司亦无需按补充合同约定向影视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补充合同约定了工作室安排许晴的试装义务，但同时约定具体试装时间安排，应由长凡波公司提前10日通知工作室并经工作室书面确认，特殊情况由双方友好协商，长凡波公司未举证证明就试装事宜提前10天书面通知工作室。补充合同约定，工作室安排艺人参加宣传活动并非其合同义务，且长凡波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根据补充合同约定在宣传活动前15日书面通知工作室活动详情并明确邀请许晴参加。长凡波公司认为许晴在《复》剧档期另行参加《九州缥缈录》剧集的演出，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对此认为，其仅是参加该剧的补拍工作，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更何况长凡波公司违约在先，未支付第二期服务费导致许晴无法进场参加拍摄，在此情况下，应由长凡波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长凡波公司在第二期服务费应支付前，工作室、影视公司另行与他人签订与《复》剧档期相冲突的影视剧拍摄协议、另行安排许晴参加其它影视剧拍摄的证据。诉讼中，长凡波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微博等证据并不能反映并证明上述内容存在。其次，根据服务合同约定，长凡波公司应于许晴进组工作前5日，支付第二期服务费1500万元及服务费税金277.75万元，但长凡波公司并未按约支付，在《复》剧于2018年5月16日开拍时亦未支付。出庭证人张驰陈述，工作室、影视公司多次向长凡波公司口头催讨第二期服务费及税金，正是因为长凡波公司未支付导致许晴未进场参加演出，最终剧组解散。张驰系《复》剧的执行制片人，其出庭陈述内容具有相当的可信度和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工作室、影视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长凡波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明确长凡波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二期服务费及税金并督促长凡波公司及时支付。相反，长凡波公司认为是因为许晴未参加试装、宣传活动，工作室、影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致使其未支付第二期服务费及税金，但并未向工作室、影视公司发出任何书面通知，一直至长凡波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才提及许晴未参加试装、宣传活动以及许晴没有后续档期等事宜，该通知书对于为何其不支付第二期服务费及税金并未正面回应。最后，根据服务合同约定，工作室、影视公司收到第一期服务费后5个工作日内向长凡波公司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工作室、影视公司未按约定日期发票属实，但2018年8月6日已开具增值税发票，只是未向长凡波公司交付。服务合同约定的开具并交付增值税发票仅是合同约定的次要义务，不足以对合同履行产生根本影响。长凡波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对工作室、影视公司未按约开具并提供增值税发票义务及时进行催促。长凡波公司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也没有明确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导致两份合同解除。综上分析，本院认定长凡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服务费及相应税费，导致许晴未按约参加拍摄、《复》剧停机，长凡波公司构成违约，工作室、影视公司未违反服务合同、补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如上所述，长凡波公司系违约方，根据现有法律、司法解释及两份合同约定内容，长凡波公司不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其于2018年8月9日向工作室、影视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不发生两份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如上所述，《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服务合同、补充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本案两份合同以工作室、影视公司安排许晴从事影视剧集拍摄、长凡波公司支付服务费及税金为主要内容的合同，与一般合同相比，人身属性特征更为明显，在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不愿意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则两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中，作为守约方的工作室、影视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服务合同、补充合同，但工作室、影视公司收到长凡波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的合理期间内并未与长凡波公司进行交涉协商合同继续履行事宜，在本案诉讼发生前亦未向长凡波公司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长凡波公司要求工作室、影视公司退还已收取的相关费用后，才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虽长凡波公司系违约方，但长凡波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即使法院认定长凡波公司违约，其亦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存在事实上履行不能的情况，本院庭审中依职权确认服务合同、补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确认解除并告知各方当事人，该确认并非对长凡波公司解除权的认可，而是法院根据两份合同性质、长凡波公司关于合同继续履行的态度以及法律的规定，为解决合同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而依职权所作出的符合客观事实的认定，即确认服务合同、补充合同已终止。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服务合同约定如果违约方未予纠正或未按守约方要求进行纠正的，如导致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严重影响合同目的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书违约方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另行支付服务费总额的20%金额的违约金。虽工作室、影视公司作为守约方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但如上所述，法院依职权确认服务合同、补充合同已解除。根据服务合同上述约定，违约方长凡波公司应支付服务费总额20%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一方面工作室、影视公司在合同解除情况下理应返还长凡波公司已收取的第一期服务费1000万元，另一方面长凡波公司作为违约方，根据服务合同约定承担服务费总额的20%金额的违约金即1000万元。故长凡波公司已支付给工作室、影视公司的第一期服务费1000万元在服务合同、补充合同已解除情况下，认定转化为违约金性质，更符合本案事实和合同约定。补充合同约定，如长凡波公司逾期支付超过5日，工作室有权解除本合同，且工作室已收取款项不予退还，该约定进一步印证了工作室已收取的第一期服务费在补充合同解除后转化为违约金。虽补充合同系由长凡波公司与工作室签订，不能约束于影视公司，但考虑到工作室、影视公司均由魏楠代表签订，故补充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可印证并解释服务合同中违约责任的条款。 如上所述，长凡波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发生两份合同解除的效力，对其要求确认两份合同于2018年8月9日解除的本诉诉请不予支持，长凡波公司本诉诉请同时还包括要求工作室、影视公司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等请求，故本院认定长凡波公司本诉请求隐含或包含了即使认定其违约，其亦要求工作室、影视公司返还1000万元、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之主张。如上所述，1000万元已转化为违约金性质。工作室、影视公司本诉抗辩、反诉请求主张均明确1000万元不应返还，涵盖了合同约定违约金不高、不应调低之主张，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对于1000万元违约金作相应调整。首先，服务合同、补充合同主要系对安排许晴参加《复》剧演出所作的约定，许晴未参加与《复》剧有关的试装、宣传、演出等活动、未投入实际劳动属实，虽长凡波公司根本违约导致两份合同解除，工作室、影视公司如按两份合同约定无需返还任何费用，与实际情况不符，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亦与一般认知不符。其次，工作室、影视公司就长凡波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除自身陈述和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但许晴系国内知名度很高的演员，两份合同约定的拍摄期和工作时间，必然对许晴签订其他影视剧合同、接拍其他影视作品产生约束和影响，故以许晴未实际提供劳务、工作室、影视公司、许晴未就实际损失提供其它充足有效证据而不认定其它损失，不符合影视行业的特征，亦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综上，本院酌定长凡波公司承担合同解除违约金金额为300万元，因1000万元已先行支付，故工作室、影视公司应返还长凡波公司7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六）。本院认为，虽长凡波公司按服务合同约定，分别将850万元、150元支付给工作室、影视公司，但服务合同中工作室、影视公司系作为乙方的一个整体与长凡波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关于长凡波公司支付第一期服务费的时间和金额亦为整体确定，关于工作室、影视公司分别收取金额和具体账户的约定，系工作室、影视公司之间的内部分配以及长凡波公司的支付方式，并不影响工作室、影视公司对长凡波公司的对外连带责任。为便于解决纠纷，可在本案中确定工作室、影视公司内部份额。如上所述，工作室应返还长凡波公司595万元，影视公司应返还长凡波公司105万元，工作室、影视公司对前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工作室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许晴作为投资人应对工作室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本诉被告工作室、影视公司分别返还本诉原告长凡波公司595万元、105万元，工作室、影视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许晴就工作室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诉原告长凡波公司就律师费之外的其他本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诉原告长凡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长凡波公司根本违约导致两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故对长凡波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反诉被告长凡波公司应支付反诉原告工作室逾期付款违约金6250.68元，反诉原告工作室、影视公司除律师费、差旅费之外的其他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工作室、影视公司反诉主张的律师费70万元，本院根据专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反诉提起时间、本诉抗辩和反诉请求的支持度，酌定由反诉被告长凡波公司支付25万元。至于反诉原告工作室、影视公司主张的差旅费3万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返还原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59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东阳新视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10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东阳新视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明确的给付义务互负连带责任； 四、被告许晴对被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反诉被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逾期付款违约金6250.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六、反诉被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东阳新视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七、驳回原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八、驳回反诉原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16032元，由原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73178.1元，由被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东阳新视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许晴负担4285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4225元，由反诉原告东阳仓果影视文化工作室、东阳新视觉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322754.12元，由反诉被告昆山长凡波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470.88元。 如果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所规定的相关标准交纳相应的上诉费用（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判长 包 刚 审判员 俞水娟 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