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倩，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禹平，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鸽，四川蜀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建慷，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上诉人赵倩与被上诉人王禹平、原审被告赵建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禹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按法律规定通知赵倩领取相关法律文书，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倩对赵建慷与王禹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应为善意第三人，王禹平无权申请撤销已经登记在赵倩名下的案涉房屋；3.赵倩向赵建慷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购得房屋的行为并未对王禹平利益造成损害，即使撤销也应以王禹平享有的债权为限。 王禹平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2.根据王禹平在房管局查询到的相关资料，赵倩系无偿取得案涉18个门面，应当依法撤销；3.王禹平在2016年取得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判令赵建慷需向王禹平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00余万元，而赵建慷在2017年8月15日将案涉门面无偿赠与赵倩，同时在2018年1月至2月期间，将金牛区人民法院查封的20间铺面又以离婚登记的方式转让给杨华丽，并以买卖的方式转让给第三人，造成法院查封的房产无法执行，导致王禹平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王禹平的利益；4.金牛区人民法院查封的20间铺面与案涉铺面在同一位置、同一地区、铺型相当，不存在超过债权范围的问题。 王禹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赵建慷无偿赠与赵倩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7号、0XXX5号、0XXX8号、0XXX4号、0XXX9号、0XXX8号、0XXX1号、0XXX5号、0XXX6号、0XXX7号、0XXX6号、0XXX3号、0XXX3号、0XXX9号、0XXX2号、0XXX2号、0XXX4号、0XXX0号房屋的行为；2.判令上述房屋返还登记至赵建慷名下；3.判令赵建慷、赵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6民初933号生效判决，判令赵建慷、案外人杨洁向王禹平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并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43万元和逾期还款利息。 2017年8月15日，赵建慷将原登记于其名下位于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7号）、1幢7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5号）、1幢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8号）、2幢22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4号）、3幢42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9号）、3幢37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8号）、1幢6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1号）、3幢4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5号）、1幢3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6号）、1幢4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7号）、1幢5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6号）、3幢38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3号）、3幢39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3号）、3幢40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9号）、2幢2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2号）、1幢9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2号）、1幢10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4号）、1幢8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0号）房屋通过赠与方式登记至赵倩名下。另查明，赵建慷与赵倩系父女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事实来看，赵建慷于2017年8月15日将案涉18套房屋赠与赵倩的行为，足以减少赵建慷的一般财产而使王禹平的债权不能完全受清偿。赵建慷、赵倩系父女关系，故在赵建慷与赵倩的赠与合同中，赵倩作为无偿受让人获得房屋，并非善意第三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对于王禹平主张撤销赵建慷与赵倩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赠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撤销赠与后，案涉房屋的权属状态应当恢复原状，重新登记至赵建慷名下，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对于王禹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予以全部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赵建慷对赵倩就位于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7号）、1幢7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5号）、1幢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8号）、2幢22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4号）、3幢42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9号）、3幢37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8号）、1幢6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1号）、3幢4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5号）、1幢3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6号）、1幢4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7号）、1幢5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6号）、3幢38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3号）、3幢39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3号）、3幢40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9号）、2幢2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2号）、1幢9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2号）、1幢10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4号）、1幢8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0号）房屋的赠与行为；二、赵建慷与赵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7号）、1幢7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5号）、1幢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8号）、2幢22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4号）、3幢42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9号）、3幢37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8号）、1幢6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1号）、3幢4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5号）、1幢3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6号）、1幢4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7号）、1幢5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6号）、3幢38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3号）、3幢39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3号）、3幢40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9号）、2幢21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2号）、1幢9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2号）、1幢10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4号）、1幢8号（川（2017）泸定县不动产权第0XXX0号）房屋变更登记至赵建慷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赵建慷、赵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倩提交证据：1.转账证明、2.转账明细；拟证明已支付案涉房产购房款。3.价值评估方法、4.评估报告；拟证明案涉18套房产的实际价值。5.网上房屋价值信息；拟证明泸定县公布的案涉房屋同类型、同时段房屋现价。 王禹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第一份证据无法证明转账系购房款。第二份证据亦无法证明转账系购房款项，赵倩与杨华丽系母女关系且赵建慷与杨华丽转账时已经离婚。第三份证据不属于证据范畴。第四份证据所针对的房屋并非案涉房屋，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价值。第五份证据的信息并非本案案涉房屋相对应的价值体现，不能作为本案房屋的价值依据，且根据该价值信息表当地房屋价值为6000元左右，并未超过王禹平的债权价值。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赵倩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王禹平提交证据：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18套铺面系赵建慷赠与赵倩，不仅有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的相关登记证明，同时有赵建慷本人的自认证明。 赵倩质证认为，上述系赵建慷害怕承担刑事责任的说辞，其支付了相应对价，并非赠与。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与本案待证事实有直接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可。且能够达到王禹平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赵倩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程序是否违法；二是赵倩取得案涉房产是否属于无偿转让；三是转移案涉房产是否对王禹平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四是王禹平请求撤销案涉房屋是否超过其债权范围。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赵倩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本案中，赵倩与赵建慷经邮寄送达，因收件人迁移新址等原因邮寄地址无此人，邮件被退回，且一审法院无法获知赵倩与赵建慷有效电话号码，赵倩下落不明，无法与其取得联系。故，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公告送达的情形。 二、关于赵倩取得案涉房产是否属于无偿转让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禹平主张赵倩取得案涉房产系无偿转让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且能够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赵倩主张其取得案涉房产为买卖行为并支付了相应对价，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对价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中，赵建慷亦认可赵倩取得案涉房产系其赠与的事实。根据已查明事实，赵建慷通过赠与方式将案涉房产登记至赵倩名下，赵倩取得案涉房产系无偿转让，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转移案涉房产是否对王禹平的债权造成了损害的问题。本院认为，赵建慷对王禹平享有的债权已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3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赵建慷应按照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因赵建慷恶意无偿转让财产，拒不执行上述生效判决，致使王禹平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2019年2月13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赵建慷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赵建慷将案涉门面无偿赠与赵倩的行为无疑将导致赵建慷清偿债务的财产减少，使王禹平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因此，转移案涉房产对王禹平的债权造成了损害。 四、关于王禹平请求撤销案涉房屋是否超过其债权范围的问题。首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恢复责任财产，是保全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保全全体一般债权人的总债权额为限度。其次，赵建慷的债务利息仍在产生，王禹平的债权总额尚不能确定，同时赵建慷所转让的案涉房产系基于同一个赠与关系的转让行为，而案涉房产价值处于动态变化中其价值亦不能固定。故，对王禹平要求撤销全部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赵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