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21刑初150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学东，男，1963年8月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集贤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集贤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集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集贤县看守所。辩护人黄英才，黑龙江姜笑雨律师事务所律师。集贤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集检刑诉〔2019〕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东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贤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冬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学东及其辩护人黄英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集贤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被告人腰屯乡联合村村民张学东因怀疑自己家果树系村民宣某所砍报案，经侦查机关立案未有证据佐证。该案未能侦破，张学东遂多次上访。2017年3月，集贤县公安局为张学东申请国家司法救助一万元，张学东签订息访保证书。但其后陆续上访举报宣某涉嫌违法犯罪问题，经侦查机关查否后，张学东仍多次到腰屯乡派出所、腰屯乡政府无故辱骂、滋事、闹访，越级赴省、进京无理信访，并向联合村委会书记钱某和包片民警马某索要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一、寻衅滋事1.2017年至2018年，被告人张学东多次到腰屯乡政府上访，并且踢踹党委书记崔某、纪检书记张某2等人办公室的门，并在走廊辱骂、高喊，持续时间较长，造成恶劣影响。2017年9月，负责信访工作的于某办公室门荷叶被张学东踢坏。2.2017年6月9日晚，张学东酒后再次来到腰屯派出所，在派出所内拍办公桌，谩骂、滋扰，值班人员杨某对其制止过程中，造成杨某左手拇指损伤。3.2018年5月一天上午，张学东再次到腰屯乡政府上访，因书记崔某不在办公室，于是拍打、踢踹办公室门，在走廊大声吵嚷、辱骂达半小时，致使经管站各村会计会议中断无法进行，在政府秘书姜某对其劝阻时，仍对其撕扯、辱骂，造成恶劣影响。二、敲诈勒索1.2018年4月，被告人张学东在联合村村委会向书记钱某索要张学东在自己果树地里种黄豆的粮食补贴，因不符合补贴政策村里没给，后张学东威胁说如果不给就去上告，因张学东多次进京上访而产生的接访费用较高，给村里造成一定经济负担，联合村只得给了张学东2亩地的黄豆粮食补贴640元。2.2018年春天，张学东到联合村书记钱某家，要求村里给两垧地，或者给2万元钱也行，他就不进京上访了。钱某没有答应。3.2019年3月22日，张学东以手机丢了为由，要求腰屯派出所负责联合村的包片民警马某给其买手机，威胁称不给买就上访。马某迫于信访维稳压力，在集贤县天鑫手机一条街的顺通手机卖场以1500元的价格给张学东购买了一部黑色的VIVOY93S手机。2019年6月29日，被告人张学东被抓获到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以下证据：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录像资料，证人崔某、姜某、钱某、马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张学东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学东多次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多次敲诈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构成敲诈勒索罪。敲诈2万元系犯罪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张学东一人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数罪并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学东寻衅滋事罪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下，敲诈勒索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下，并处罚金，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被告人张学东当庭辩称，没有干指控的事，寻衅滋事应提供监控视频证实，没有敲诈勒索，手机是公安局民警主动给买，也没有收取敲诈钱款，保证不会再非法上访，希望能判处缓刑。辩护人黄英才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张学东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张学东举报宣某贪腐及自家果树被偷砍300余棵，是合理诉求，非无理上访；2.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行为造成公众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符合寻衅滋事罪四种情形中任何一条；3.我国刑法并未将越级上访等“非正常”上访行为认定为犯罪。二、被告人张学东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1.张学东主观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指控2万元的事实只有口供，补贴640元和手机是补贴款和赔偿款；2.将信访与金钱联系在一起是镇政府和村委会主动行为结果，而不是张学东直接威胁、要挟，不能因地方官员考虑自己政治前途害怕群众上访，而将合法上访维权行为定性为敲诈勒索；3.向张学东支付的各项费用已经经过镇政府入账报销，其性质属补贴补助；4.政府机构不可能成为敲诈勒索“被害人”。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5日，被告人张学东向公安机关报案自家果树被砍，怀疑宣某等4人存在作案嫌疑，经侦查机关立案未有证据佐证，该案未能侦破。经双鸭山名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损毁果树系处在初果期李子树，被毁损293棵已无法存活，重置成本价值15851.69元。2017年1月26日，张学东签订息访保证书，表示对公安机关帮助申请司法救助款一万元满意，不再就此案上访。后张学东陆续上访举报宣某涉嫌违法犯罪问题，在相关部门对其信访事项查明不属实或正在处理，并告知其依法按程序上访后，仍赴省、进京上访，并多次到腰屯乡派出所、腰屯乡政府辱骂、滋事，发泄不满情绪。2019年6月29日，张学东被抓获到案。具体事实如下：一、2017年至2018年，张学东多次到腰屯乡政府上访，在走廊辱骂、高喊，持续时间较长，并踢踹党委书记崔某、纪检书记张某2等人办公室门，造成恶劣影响。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集贤县公安局腰屯派出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受案经过及被告人到案经过情况，2019年6月29日下午15时许，腰屯派出所民警在腰屯乡联合村公路上发现张学东并将其抓获。2.集贤县公安局经济保卫大队刑事侦查卷宗证实：2016年7月25日，公安机关对张学东家果树被砍伐320棵一案立案侦查，张学东怀疑宣某等4人存在作案嫌疑，因未有证据佐证，该案未能侦破。2016年8月30日，经双鸭山名宣鉴定中心鉴定，被砍毁李子树293棵已不能存活，重置成本价值15851.69元。3.保证书证实：2017年1月26日，张学东本人书写保证书，保证对果树被砍案停访息诉，并对公安机关帮助申请救助款一万元的处理结果满意。4.集贤县腰屯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受理告知书、回执、关于张学东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中共集贤县委、集贤县人民政府信访局立案交办单及调查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3月9日，腰屯乡人民政府受理张学东反应宣某、臧某骗取公款的信访事项。并于同年7月5日梳理出三项问题建议公安机关调查处理。5.集贤县公安局信访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对张学东上访反映宣某等人经济问题的事项，集贤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审核后告知张学东集贤县腰屯乡经管站正在对联合村账目进行审计，待审计结束后如发现经济问题，公安机关会予以受理初查。张学东后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7月两次到公安部上访，2018年9月、12月两次到省公安厅上访。集贤县政府及集贤县公安局领导多次接待张学东，协调案件问题，劝导其应按程序上访。6.中共腰屯乡委员会、腰屯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报告证实：张学东于2017年开始上访，对其反映的问题县公安局和乡政府已经调查答复，但仍于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进京上访八次。7.双鸭山市公安局行政案件卷宗证实：2017年3月9日，张学东因于同年3月7日与妻子张立芳到哈尔滨市省政府越级上访，被集贤县公安局腰屯派出所予以告诫。2017年10月10日，因多次越级进京到省缠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集贤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2月13日，因多次到双鸭山市公安局越级上访，下班后滞留不走，被集贤县公安局腰屯派出所予以训诫。8.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张学东身份信息。9.证人崔某（腰屯乡党委书记）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张学东开始到我们乡政府上访，最初反映他家果树被砍的事，后期乡里没答应他的无理要求，他就说政府不作为，总来乡政府大吵大闹，有时喝完酒来，满走廊谩骂，有时我不在就敲我办公室门，用脚踢门，满走廊骂人，他这样蛮横取闹，严重影响我们乡政府正常工作。他反映的问题我们调查过，都是子虚乌有，可他还是来乡里闹，用上访威胁。2017年至2018年他去过十几次北京上访，回来就来找我谈条件，如果不答应就还要到北京上访。10.证人黄某（腰屯乡副乡长）证言证实：2017年开始至2018年张学东总来乡政府上访，一周最少来二三次找领导，不在就踹门，在走廊骂人，谁劝他就和谁急。2017年踢过书记、乡长和于某的门。11.证人于某（分管信访工作）证言证实：张学东因果树地被毁多次上访，腰屯乡政府成立过调查组，没有证据指向宣某所为。2017到2018年总来，张至少得来20多次，每次来都骂人，2019年3、4月来找孙书记时也闹过。骂崔某答应的事不办，踹崔和张某2的门有三次。2017年9月，听来办事的百姓说踹我门，门荷叶被踹坏。12.证人姜某（腰屯乡政府秘书）证言证实：张学东从2017年左右开始到乡政府来上访，提出很多无理要求，有时崔某不在办公室，张就使劲敲门，用脚踢门，满走廊大声叫骂，最严重的一次是当时崔某警告他说话干净点，有事说事，不要骂人，张就站在走廊嗷嗷大骂。13.证人刘某1（腰屯乡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张学东告宣世成砍了他家果树，还有其他问题，经常上访告状，大约是2017年我在乡政府走廊看到张学东对着崔某办公室大骂崔某，很多工作人员和来办事的人都在那看。14.证人王某1（腰屯乡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张学东告宣某砍了他家果树，地邻土地纠纷，还有玉米收获过程中被地邻收割了一部分等问题，公安机关司法救助他一万元。他喝酒后经常来我们乡政府上访告状，一到三楼就开始大声辱骂，装疯卖傻，谁劝就针对谁。印象较深的一次是2017年3、4月，他在崔某办公室门口大声辱骂崔，来乡政府办事的人都看他在那大声骂，非常难听。15.视频录像证实：2017年10月21日，张学东在乡政府走廊有谩骂行为。二、2017年6月9日晚，张学东酒后来到腰屯派出所，在派出所内谩骂、滋扰，值班人员杨某对其制止过程中，左手拇指损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杨某病例手册证实：2017年6月10日，杨某被诊断为左手拇指过伸性损伤。2.杨某、李双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6月9日晚，张学东酒后到派出所高声谩骂，用力拍桌子，值班民警杨某在阻挡时被其将左手拇指掰伤。3.证人王某2（腰屯派出所食堂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7年6月9日下班后，李双和张学东在走廊里说话，张学东连骂带喊声音非常大，应该喝了酒，杨某也从食堂走去走廊。还有一天晚上，张学东在腰屯派出所门口地上打滚、骂人。4.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张学东经常酒后到腰屯派出所吵骂。5.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6月9日，张学东到腰屯派出所大声谩骂。三、2018年5月一天上午，张学东到腰屯乡政府上访，因书记崔某不在办公室，于是拍打、踢踹办公室门，在走廊大声吵嚷、辱骂达半小时，致使经管站各村会计会议中断。1.证人孙某1（宏图村会计）证言证实：张学东经常到乡政府骂，工作人员看见谁就骂谁，2018年4、5月的一天，我们在小会议室开各村会计会议，听见外面骂人又踹门，会议无法进行，出去看见张学东在党委书记办公室门口用拳头怼门，骂了大概十多分钟到二十分钟。后来姜某扶他走，他还撕吧，骂人。2.证人曹某（永红村会计）证言证实：2017年见过几回张学东在腰屯乡政府走廊骂人。2018年5月一天上午，我们各村会计在小会议室开会，张学东骂崔某又踹门，持续半个多小时，后来姜某把他扶走，他还不让。3.证人李某1（纪检副书记）证言证实：张学东家果树被砍后就开始上访，2018年4月开始串连其他乡镇非访人员去北京上访。2017年至2018年三两天来乡镇府一趟，有时赶上我们开会、办公，就在走廊、书记、乡长办公室等地骂人。我们核实问题需要时间，跟他解释他不听，骂人。2018年5月经管站开各村会计会，张闹了40多分钟，会议中断。4.证人董某（腰屯乡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8年4、5月份，当时我们乡书记崔某在县里开会，我和腰屯乡各村会计在政府小会议室开会时听到有人踹门，骂人的声音，我和几个会计出去看见张学东用拳头砸门、用脚踢门，在门口骂人，大约持续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开会都无法进行，后来姜某过来劝了好一会才把张劝走。5.证人张某1（兴久村会计）、李某2（繁荣村会计）、钟某（昌平村会计）、孟某（腰屯村会计）的证言同孙某1、曹某等人一致，均证实2018年5月开经管站各村会计会议时张学东在崔某办公室门口辱骂，致会议中断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东为实现其个人举报的诉求，多次到政府部门谩骂、滋扰、发泄不满情绪，以非正常上访的方式给当地政府制造影响，施加压力，其行为严重影响政府机关正常工作，扰乱社会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学东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学东犯敲诈勒索罪的指控，经查，2018年春张学东以进京上访要挟钱某给2垧地或2万元的事实，在案直接证据只有钱某本人陈述，证人孙某2、李某1证言中均提到系听钱某所说，属传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敲诈勒索罪客观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逼迫被害人交出较大数额的公私财物或者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张学东敲诈勒索的另两起事实数额和次数均未达到敲诈勒索罪入罪标准，故该项指控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于被告人张学东关于自己没有干指控事实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学东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件事实，公民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但维护权益要严格依照法律程序进行，公民依法信访受法律保护，但应当依法、有序信访，乡政府和派出所是基层国家行政机关和公安系统的基层组织，其办公秩序应依法维护，不应受到破坏，工作人员的人格尊严亦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学东在其信访事项未得到让其本人满意的答复后，多次到乡政府、派出所辱骂，严重影响政府机关工作，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张学东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其他意见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学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2021年12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徐 岩人民陪审员  李长红人民陪审员  徐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际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