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林，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文英，女，193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劲松，海安市企业法制工作协会法律服务部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锦林与被上诉人严文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锦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死者生前的唯一供养人错误。（2015）安高民初字第01188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夫妇早已由上诉人及其他赡养人赡养多年，生活无忧。关于父亲住院时上诉人预交押金的结余款，所有赡养人签订三方协议明确从父母存款中提取2万元给上诉人办理父亲出院事宜，该款项不多退少补。后由上诉人办理父亲丧事，费用从抚慰金和一次性救济金等款项中扣除，超支部分由上诉人垫付，总开支11万多元。被上诉人和所有赡养人对此均无异议。现长子黄锦圣利用母亲提起诉讼，离间母子关系。一审判决影响家庭团结。 被上诉人严文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抚慰金和一次性救济金归被上诉人所有。2019年7月25日，上诉人已将其垫付的为被上诉人治疗花费7900余元从保管人黄锦圣处支取。关于三方协议，侵犯被上诉人权益。案涉两万元存款属被上诉人夫妇所有。存款的主要目的是为先行支取被上诉人夫妇的医疗费用。 严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锦林返还严文英抚恤金15000元、一次性救济费12300元，多余的医疗费用9599.76元，合计36899.76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锦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文英与其已故丈夫黄宝银生育二子一女，即长女黄锦兰、长子黄锦圣、次子黄锦林，三名子女现均已成家。黄锦圣、黄锦林成年后，黄宝银、严文英与黄锦圣、黄锦林协商分开居住，黄宝银、严文英原居住在海安县，该房屋拆迁后，黄宝银、严文英居住在黄锦圣家的车棚内。2015年10月30日，经黄宝银、严文英与黄锦圣、黄锦林协商，黄宝银、严文英同意到黄锦林家居住一辈子，随即黄锦林将黄宝银、严文英接回其家中。后双方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黄宝银、严文英不愿意在黄锦林家中继续居住。2015年12月20日以后，黄宝银、严文英借住在其亲属家。2015年12月，黄宝银、严文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锦兰、黄锦圣、黄锦林对其尽赡养义务。 黄宝银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所获得的退休收入目前每月合计约2350元，严文英目前每月享受415元农村补贴。 2014年10月13日，黄宝银、严文英公布了自己的存款141100元。庭审中，黄锦圣认可该存款由其保管，2015年黄宝银、严文英看病花去1万多元，目前尚存139529.73元，黄锦林、严文英对该数额没有异议，且同意由黄锦圣代为保管。 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日对上述赡养案件作出判决：从2016年2月起，黄锦圣、黄锦林、黄锦兰每两个月轮流为黄宝银、严文英提供居所，并进行生活上的照料；从2016年2月起，黄宝银、严文英生病所产生的医疗费不可报销的部分由黄锦圣从黄宝银、严文英的存款139529.73元中代为支出，不够的部分由黄锦兰、黄锦圣、黄锦林各负担三分之一，每季度凭医疗费票据结算一次；从2016年2月起，如黄宝银、严文英生病住院或生活不能自理时，由黄锦兰、黄锦圣、黄锦林按长幼顺序轮流护理，每天一轮；从2016年2月起，黄锦兰、黄锦圣、黄锦林每月各给付严文英生活费400元，于每年的6月底和12月底前各给付一次。双方对上述判决均未提起上诉。 2018年2月8日，黄宝银因病至海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黄锦林于同年2月10日经哥哥黄锦圣，从其父母存款中（上述判决载明的存款）取款20000元，为其父亲住院花费使用。同年2月21日，黄宝银因病情加重，当日，黄锦兰、黄锦圣、黄锦林三人经协商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医院决定不能再进行治疗，由黄锦林带回家办父亲的后事；爸黄宝银住院预付的20000元，黄锦林打收条一份（庭审中已提供，黄锦林无异议），最后按医院出院的正式发票换取收条，不存在多贴少补；爸后事及其安葬（含棺材、进城、六七及死者该做的用的等一切费用）从老人存款中提取52000元，加爸的安葬费给黄锦林。黄锦林不得再从爸妈的存款中提取任何费用。2018年2月21日黄宝银病故。黄锦林在其父亲住院治疗中花费10400.24元，另于2018年2月8日各花费50元、10元、259.42元。此外，黄锦林还支付了租用汽车将其父亲接回家中的费用800元和购买日用品的费用200元，合计1000元（严文英对此表示认可），上述费用合计11719.66元。 黄宝银去世后，黄锦林从其父母存款中提取了52000元用于办理父亲的后事，并于2018年3月1日前往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黄宝银的死亡待遇申领手续。其中，丧葬费6000元、抚恤金15000元、一次性救济费12300元、遗体火化费460元、遗体接运费280元、扣除已发工资2065.84元，合计应发死亡待遇费用为30494.16元。上述费用已由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入黄宝银在农业银行海安支行的银行卡内，该银行卡由黄锦林保管，随后黄锦林从上述银行卡内取出了上述费用。 另查明：因黄宝银去世，其生前在中国建设银行海安支行的银行卡内尚有存款2076.48元未取出。经海安县高新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后，严文英、黄锦兰、黄锦圣一致同意上述存款及利息由黄锦林继承所有，并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老年人依法享有的权益；老年人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有享受社会发展成果的权利。黄宝银系企业退休人员，对照相关法规规定，黄宝银在去世后，其亲属依法享有由政府发放的相关补助费用。在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给死者亲属死亡待遇项目中列有抚恤金、一次性救济费两项费用。从抚恤金、一次性救济费的属性分析，上述两项费用具有其专有属性，不具备遗产的性质，享受上述费用的人员必须是死者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力能力的直系亲属。在本案中，严文英系黄宝银之妻，已年满80岁，为农村户籍，每月仅享受415元农村生活补贴，一直以来依靠其丈夫黄宝银的退休金维持生活。由此可见，严文英系黄宝银生前唯一的供养人，在其丈夫黄宝银去世后严文英依法享受政府发放的抚恤金和一次性救济费。黄锦林至今仍占有上述费用的行为侵犯了严文英的合法权益，严文英要求黄锦林返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此予以支持。黄锦林抗辩上述费用已用于办理其父亲的丧葬开支，不应返还严文英。鉴于黄锦林为父亲办理丧葬的费用已按黄锦兰、黄锦圣、黄锦林三方签订的协议，由黄锦林从严文英、黄宝银存款中支取了52000元用于办理丧事，并未约定抚恤金、一次性救济费也用于办理丧事，故黄锦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 依据（2015）安高民初安第01188号民事判决，黄宝银、严文英截止上述判决时，尚有存款139529.73元，同时判决从2016年2月起，黄宝银、严文英生病所产生的医疗费不可报销的部分由黄锦圣从黄宝银、严文英的存款139529.73元中代为支出。本案中，在黄宝银住院期间，由黄锦林从黄锦圣领取20000元，用于结算其父亲住院期间的费用。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黄宝银住院期间支付的各项费用合计11719.66元。剩余的8280.34元仍属黄宝银、严文英的存款，该款项黄锦林无权占为已有，应当返还给严文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锦林向严文英返还因黄宝银病故获得的抚恤金15000元、一次性救济费12300元。二、黄锦林向严文英返还剩余医疗费8280.34元。上述一、二两项，黄锦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黄锦林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严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元，减半收取361元，由黄锦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相关规定，在黄宝银去世后发放给其亲属抚恤金、一次性救济费。而享受上述费用的人员必须是死者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该款不具有遗产的性质。黄宝银之妻严文英已年满80岁，为农村户籍，每月仅享受415元农村生活补贴，一直以其丈夫黄宝银的退休金维持生活。故严文英系黄宝银生前唯一的供养人，依法享受政府发放的抚恤金和一次性救济费。该两笔费用已由黄锦林领取。从案外人黄锦兰、黄锦圣与黄锦林签订的协议看，并未约定抚恤金、一次性救济费用于办理丧事。黄锦林上诉称上述费用已用于办理父亲的丧葬开支，不应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在黄宝银住院期间，由黄锦林经手从严文英夫妇存款里支取20000元，用于结算黄宝银住院期间的费用。经一审中双方确认剔除黄宝银住院期间支付的各项费用外，尚余8280.34元，该余款仍属黄宝银、严文英的存款。三方协议签订时未经黄宝银、严文英签字确认，黄锦林主张协议约定“不存在多退少补”，故不再返还上述款项，缺乏依据。一审认定黄锦林应予返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上诉人黄锦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