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9行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娟，女，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灿彬（系杨自娟之夫），男，195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宋龄，周宁县金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县水利局，住所地周宁县狮城镇西街263号。 法定代表人叶康，局长。 出庭负责人孙胜清，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敦贞，福建敦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自娟、汤灿彬因诉被上诉人周宁县水利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宋龄，被上诉人周宁县水利局的出庭负责人孙胜清、委托代理人周敦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杨自娟、汤灿彬系夫妻关系。2018年间原告在周宁县××东××社区东洋××段河道边,未经批准建造一座二层钢结构大棚，占地面积3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600平方米。2019年3月19日，被告发现后认为该构筑物处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妨碍行洪，当日制作《现场调查记录》，进行现场拍照等调查取证。2019年4月17日，被告制作了《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违法行为，同时制作了《强制拆除妨碍行洪建筑物构筑物通知书》，限令原告于2019年4月26日前拆除所建违法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上述二份通知由周宁县狮城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代为签收后告知原告前来领取（原告人在外地），同时以彩信（微信）方式发送原告，并张贴在涉案构筑物上。2019年4月26日，因原告未拆除所建涉案构筑物，被告发出《行政强制拆除公告》，再次限令原告于2019年4月29日前主动拆除所建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被告将依法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该《行政强制拆除公告》由周宁县狮城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代为签收，并张贴在涉案构筑物上。至2019年4月29日原告仍未主动拆除，被告又发出《履行拆除义务催告书》，责令原告在收到催告书后5日内自行拆除违法构筑物，逾期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被告将依法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并告知原告如有异议，可在收到催告书后三日内提出陈述或申辩意见。该《履行拆除义务催告书》由周宁县狮城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代为签收，同时以彩信方式发送原告，并张贴在涉案构筑物上。催告履行期限届满后，原告仍未履行拆除义务，被告于2019年5月5日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于2019年5月5日强制拆除涉案构筑物，所需费用7800元由原告承担。该《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为三个月，由周宁县狮城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代为签收，同时以彩信方式发送原告，并张贴在涉案构筑物上。当日被告对涉案构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事后，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4月9日，宁德市河长制办公室和宁德市水利局联合发出《关于进一步加大“清四乱”专项行动整治力度的通知》（宁河长办[2019]17号），通知指出：周宁县狮城镇东园社区1处违法搭建（即涉案构筑物），已经被部、省挂号，要切实引起高度重视，加大整改力度，6月前清理完毕。2019年4月28日，周宁县河长制办公室发出《关于开展联合执法行动的通知》，要求被告组织执法人员开展联合行动，依法拆除涉案构筑物。上述由周宁县狮城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代为签收相关的法律文书均未再转交原告签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的系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第六十五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的规定，本案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造钢结构大棚，在逾期不自行拆除的情况下，被告作为周宁县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据职权决定予以强制拆除，符合上述法条规定。但被告所实施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程序上存在以下轻微违法：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应当载明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本案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的起诉期限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写成“三个月”，属告知行政相对人起诉期限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本案被告在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时，虽由周宁县狮城镇东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代为签收，并以彩信方式发送原告或张贴在涉案构筑物上，但未转交原告签收或经原告认可，其送达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基于上述程序的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并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依法应予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被告周宁县水利局于2019年5月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周宁县水利局负担。 杨自娟、汤灿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认定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严重违法。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造钢结构大棚”是错误的。上诉人建造的农业大棚使用的土地是农用地，建造大棚也是发展农业的需要，并没有改变土地的性质和用途，按规定无需审批。上诉人的农业大棚是建造在东洋溪西面，距东洋溪尚有八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农业大棚影响河道管理。2.本案行政执法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若认定属于违法建筑，就应该由土地监察部门管辖，而不应该由水利管理部门处罚。3.虽然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保障。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行为违法。上诉人在讼争土地上建造钢结构大棚，使用土地没有审批，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水法等法律法规，也违反了河道管理规定。2.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违法建构正确，该行政行为合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对一审判决指出程序方面的瑕疵，将会在今后的行政执法中更加规范执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供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几张现场照片，经审查，这些照片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所拍摄，与本案审查的行为无关，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存在两个方面的瑕疵，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认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造钢结构大棚”，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上诉人是否超越职权？围绕焦点问题，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造钢结构大棚”，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场调查记录、现场照片及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向当地村民钟某明租赁位于东洋溪岸边的农用地并未经批准在土地上建造二层钢结构大棚的事实，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无异议，但认为该地块并不属于河道管理范围，且建造农业大棚并不需要审批。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有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包括可耕地）、行洪区，两岸堤防及护堤地。无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根据历史最高洪水位或者设计洪水位确定。河道的具体管理范围，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划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三）在河道滩地存放物料、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周宁县狮城镇东洋溪右岸堤段平面布置图》可以证明东洋溪右岸堤段的设计洪水位为877米，上诉人的钢结构大棚高度在设计洪水位之下，属于上述规定的河道管理范围。且宁德市河长制办公室和宁德市水利局《关于进一步加大“清四乱”专项行动整治力度的通知》（宁河长办[2019]17号）以及周宁县河长制办公室《关于开展联合执法行动的通知》，均已经把上诉人的钢结构大棚列为河道保护的重点整治项目，亦可印证该地块属于河道管理范围。本案被诉行为系行政强制行为，被上诉人在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已经作出《强制拆除妨碍行洪建筑物构筑物通知书》《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拆除公告》《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等法律文书，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经做出认定，现上诉人直接针对后续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提出实体上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造钢结构大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二、被上诉人是否超越职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县级人民政府水利主管部门是否具有行政职权主要在于上诉人的违章搭盖行为是否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如前所述，可以认定上诉人的违章搭盖是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上诉人作为周宁县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超越职权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杨自娟、汤灿彬未经批准擅自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造钢结构大棚的违法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作为周宁县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有权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在送达程序上存在瑕疵，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答辩请求有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自娟、汤灿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义文 审判员  黄冰凌 审判员  赖昌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赖银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