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培军，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吴店镇田台村六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付，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元，男，195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吴店镇荷花街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宏超，枣阳市吴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光荣，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吴店镇中心村一组。上诉人梁培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元、原审被告王光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培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付，被上诉人张国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宏超，原审被告王光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培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元提出退伙，不违反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此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退伙通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6月6日退出合伙没有依据。2.本案合伙属于车辆运输经营，各合伙人应团结协作，因被上诉人未跟车导致现难以正常经营，一审法院未了解实际情况就准予其退伙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3.被上诉人不愿合伙，对其出资款，应采取转让给第三人的方式进行解决，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返还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以返还现金的方式来解决被上诉人的退伙事宜明显错误。即使被上诉人的退伙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也不能判定由上诉人返还现金。1.上诉人从未见到过12500元，亦从未受过益。被上诉人125000元的来源为其购买了原合伙人陈华瑞的所有出资，作价50000元；其购买另一合伙人王光荣的部分出资，作价75000元。三人合伙期间所有财产只剩下一辆车，退伙时，应对车辆进行分割，而非由上诉人返还现金。2.一审法院认定4000元债务系退伙后的债务明显错误，对此债务，上诉人应按比例承担。3.车辆现有价值已不超过20万，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一并退伙，对车辆作价按比例分配。张国元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国元、梁培军、王光荣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张国元在经营中发现合伙人有不诚信行为，在通知其他合伙人并结清了合伙账目后申请退伙并没有损害到其他合伙人之间的任何利益，申请退还股金125000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光荣述称，我对一审判决不服。张国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及时退还原告入股金1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原告张国元与被告梁培军、王光荣三方签订了《车辆股权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现有经营吴店镇至襄阳线路的客车一辆，车号为鄂F2J901发襄阳班次每日两班，总价值60万元，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议，此车原有的协议全部作废。甲方：梁培军投入资金25万元，占此车股份二点五股，乙方：张国元投入资金25万元，占此车股份二点五股，丙方：王光荣投入资金10万元，占此车股份一股。经三方协议各股东应执行下列各项协议：1.各股东按股份分红，甲方占总股份的2.5份，乙方占总股份的2.5份，丙方占总股份的六分之一；2.跟车各干其事，谁出问题谁负责，三股东若有人请事假，请提前告知；3.各股东轮流卖票，互相尊重，各尽其责，互不指责，无论大小事均三方协商；4.一月一结算，父母免费乘车，弟兄姐妹一律15元，其他一律20元；5.账目每日结算，三方股东如任何一方收钱，报账不符，处以贪污金额十倍的罚款。记码单一式三份；6.甲乙丙若卖股份必须经其他两方知道，若有新股东进入必须按照此条约执行；7.三方各尽其责，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张国元通过购买王光荣股份（7.5万元）及原股东陈华瑞股份（5万元）的方式实际出资12.5万元。三人合伙经营一个月后，因张国元怀疑二被告在客车加油、修理等方面有不诚信的行为，遂自行退出了合伙经营，并要求二被告退还出资，二被告未同意。2019年6月6日，原告通过向二被告提交书面通知的方式，再次要求结算及退还股金，二被告仍未同意，原告因此提出诉讼。同时查明，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略有盈利且已分配完毕，除原告退出合伙后有少量修理费、违章罚款（约4000元左右）未结算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原告自2019年6月6日退出合伙后，二被告继续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个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进行盈余分配的民事行为。从原告提交的《车辆股权协议书》，可以认定三人系个人合伙关系，该合伙协议系各方面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合伙协议应否解除及原告入伙财产应否退还问题。首先，关于合伙协议应否解除问题。双方在签订的合伙协议中既未约定合伙期限，亦未对退伙事项进行约定，即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人退伙的权利未进行限制，合伙人享有随时退伙的权利。故原告张国元提出退伙，不违反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考虑原告在起诉前实际上已退出合伙经营事务，对原告已退伙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及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原告入伙财产应否退还问题。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合伙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累计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庭审中，经询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无亏损，对合伙盈利日清月结，已分配完毕，除原告退出合伙后有少量修理费、违章罚款（约4000元左右）未结算外，无其他债权债务，故本案不必要组织双方进行退伙清算，视为双方已自行清算完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被告对原告入伙时投入的125000元应予退还，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限期一次性退还。被告辩称应予清算的理由与事实情况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退还入伙财产即入股金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退伙返还原物之债系合伙之债，故二被告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培军、王光荣共同返还原告张国元入伙资金1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减半收取1400元，由被告梁培军、王光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培军与被上诉人张国元、原审被告王光荣三人签订《车辆股权协议书》，共同经营吴店镇至襄阳线路的客车一辆。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在共同经营一个月后，张国元怀疑梁培军、王光荣存在不诚信行为而要求退伙，并退还其入股金125000元。本院认为，首先，个人合伙协议可因法定原因或当事人约定的原因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当事人未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解除的条件，在协议履行期间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张国元申请退伙无约定和法定事由。其次，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合伙各方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可以解除该合伙协议。本案梁培军、王光荣均不同意张国元的退伙请求，各方就退伙事宜不能够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张国元要求退伙并返还入股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享有随时退伙的权利并支持张国元的退伙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梁培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国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合计4200元，由张国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