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海文，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诉讼代理人罗竟军，男，系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邹汉青，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再审申请人邹海文因与被申请人邹汉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14民终1441号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粤民申167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邹海文及其诉讼代理人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罗竟军律师、被申请人邹汉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海文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再审称：邹海文与邹汉青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邹汉青根本没有借钱给邹海文。涉案借条是邹海文欠邹劲开的赌债，邹劲开说他本人欠邹汉青赌债，要邹海文给邹汉青出具借条，同时邹劲开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后来公安机关打击赌博活动中将邹劲开抓获四年多之后，邹汉青、邹劲开一伙躲过风头，在借条上私自添加债权人邹思高的字样，并以邹思高为原告向五华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号为（2018）粤1424民初1196号民事诉讼，企图将赌债转变为邹思高的合法债务，并通过诉讼收取赌债。五华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邹思高的起诉。后邹汉青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邹汉青未能提供转款记录。二审中邹海文提供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赌博的事实以及赌博的时间地点。邹海文跟邹汉青2人根本不相识，双方没有任何来往，因此借条所反映的资金实际上是赌博输掉后没钱所产生的“欠款”，属于非法款项，并非借款。邹海文没有收到邹汉青任何现金或转账。本案中的借贷完全背离常理。借条前后竟然有邹思高、邹汉青分别拿着该借条来起诉邹海文要求还钱，同一借条怎么可能会产生两个不同的债主？在邹思高与本案10万元的借款起诉邹海文的案件中，邹汉青曾经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明确说债权人是邹思高，可是在本案中邹汉青却又说债权人是自己，所陈述的情况完全相矛盾。邹汉青作为正常的成年人，难道自己有没有借钱给邹海文都分不清？是自己的钱还是邹思高的钱都分不清？在（2018）粤1424民初1196号案件，邹汉青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时，陈述交付方式是5万元银行转账、5万元现金给到邹海文，但后来又说是10万元现金交给邹海文。10万元不是小数目，如果真把10万元借给别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怎么把钱借给别人的，这些情形不可能记不清。邹汉青针对同一问题在两个案件中的两次回答都前后矛盾，足以反映邹汉青根本没有把钱借给邹海文。其次，借条中有邹劲开签名担保。邹汉青不但不起诉邹劲开要求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竟然还请邹劲开作为证人出庭证明邹汉青把钱借给了邹海文，这一情形完全不符合常理。大量的真实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判例足以反映担保人与债务人是利益共同体。借款出借人与借款担保人是利益对抗体，出借人与借款担保人在债务纠纷中都是水火不容的，出借人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借款人及担保人共同承担担保责任，而担保人也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免除承担责任或不承担责任，但关于本案借条的纠纷却发生了违反常理、违背惯例的事情，担保人竟然和出借人站在同一战线上来追究债务人的责任，这是违反常理的，足见邹汉清与邹劲开为了追回邹海文欠下的赌债作出了多么荒谬的事情。邹劲开出庭作证时说，10万元借款是邹汉清交给邹海文，邹海文同时写下涉案借条，那就是邹劲开承认亲眼见到邹海文拿10万元现金及借条是同一时间完成，但邹汉青一开始说5万元银行转账及5万元现金给到邹海文。可见两人说的完全不一样，足见其两人都在说谎。综上，请求再审驳回邹汉青的诉讼请求。邹汉青再审口头答辩称，邹海文向我借款，资金来源是自己有7万元，向邹思高借了3万元，一共10万元，在我家二楼借给邹海文的，邹海文写借条时支付了一个月利息3000元，邹劲开在场，知道我收了邹海文3000元利息，此后邹海文也付过利息，共收到利息约8000元。我没有参与过赌博，我不清楚他借我的钱去赌博。邹汉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邹海文在2014年10月11日向我借款10万元及利息未还，请求判令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1日，被告邹海文经邹劲开介绍认识原告邹汉青，并向原告借款10万元。借条是打印好的格式借条，内容如下：“借条，兹有莲塘埔邹海文因做生意要经济周转，从井头塘邹汉青手借来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按月息：3%元计算，月前付息，特立字为凭。借款人邹海文。担保人邹劲开，新历2014年10月11日。”该借条中的邹海文是他自己签名并按手印，担保人处是邹劲开签名，借款金额和利息是原告邹汉青书写。事后，原告邹汉青在原借条中间加写“债权人：邹思高”，意指此款是从邹思高处借来的。借条下端也由原告邹汉青注上邹海文的电话长号和当地短号。被告邹海文出具借条后，对借款本息均未偿还。后经原告催收未果，遂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是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起诉被告邹海文欠其10万元及利息，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证实，依法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0万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被告邹海文自2014年10月11日出具借条后就未付过利息，借条约定月息三分。现原告在起诉时要求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两分计算，予以支持。被告邹海文认为这10万元的借款是赌博款，并没有拿到现金，但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其次认为原告没有起诉担保人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原告可以放弃自己的部分权利不起诉保证人。关于被告提出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规定，此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当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出借人可以在此期限内要求返还。因此，原告于2018年9月5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邹海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原告邹汉青。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邹海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邹海文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申请两位证人（古某、曾某）出庭作证，古某证明邹海文一直有赌博行为，但对本案的借款事宜不清楚；曾某证明因本案借款邹海文被人追债，亲眼见过邹海文与其他人赌博，当时赌博现场有邹劲开和邹汉青，他们都有参赌。2、古秀珍出具的证言，证明涉案借款为赌债；3、部分村民出具的证言，证明邹海文与邹劲开赌博，邹海文输了很多钱。经质证，邹汉青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据双方当事人确认案外人邹思高曾以原告的身份就本案10万元借款起诉邹海文[案号是（2018）粤1424民初1196号]，当时邹汉青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邹汉青先说10万元借款是分为5万元转账，5万元现金，后又陈述均为10万元现金交付给邹海文。一审法院以邹思高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邹思高的起诉。随后邹汉青才就本案10万元借款事宜起诉邹海文。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的处理意见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邹海文主张涉案借款是因其以案外人邹劲开赌博时输给案外人邹劲开，在案外人邹劲开的介绍下找到邹汉青，其欠案外人邹劲开的赌债转由邹汉青所有，故涉案借款实际为赌债，根本就没有拿到10万元现金，且已过诉讼时效，但确认其与邹汉青之间不存在赌博行为。邹汉青辩称，涉案借款不是赌债，是其向案外人邹思高处借来后再转借给邹海文的。经查，涉案借条中载明：债权人为邹思高，担保人为邹劲开，借款人为邹海文，从邹汉青手借来本案10万元款项，借条中未约定归还日期。案外人邹思高曾以原告的身份起诉邹海文，当时邹汉青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邹思高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邹思高的起诉。随后邹汉青才就本案10万元借款事宜起诉邹海文。对10万款项如何交付的问题上，虽然邹汉青的陈述出现不一致（邹汉青先说10万元款项是分为5万元转账、5万元现金，后又陈述均为10万元现金交付给邹海文），但不能排除因涉案事宜发生时间较长而产生口误。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借款来自邹思高。据邹海文陈述，其当时系个体户，以涉案借条中载明“因做生意要经济周转”相吻合。据在场案外人邹劲开（证人）证实，涉案10万元借款是由邹汉青交付给了邹海文，同时写下了涉案借条。若邹海文未收到涉案借款，邹海文作为成年人，其可随时采取诸如报警等相关维权措施。但在长达4年左右的时间里，其未就涉案借款提出相关维权措施，直到本案诉讼中才陈述没有收到涉案借款，其该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对邹海文主张涉案借款为赌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理由不足。由于涉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按20年计算。综上分析，本院难以支持邹海文的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邹海文应偿还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给邹汉青并无不当。由此邹海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上诉人邹海文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2014年10月11日邹海文出具的借条中的填充内容及各自真实签名的事实及二审另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是否真实出借10万元说法不一。邹海文抗辩不是真实借贷，实际是赌债，是因与借条上的担保人邹劲开一起赌博，欠输邹劲开赌博款10万元，邹劲开提出他欠邹汉青10万元，约定由邹海文向邹汉青出具借条，并由邹劲开做担保人，由此形成的2014年10月11日的“借条”，并没有实际收到10万元。邹海文提供了证人证实其本人有赌博行为，但不能证实是因欠邹劲开赌债转写欠邹汉青10万元的借条。邹汉青则主张其自有资金7万元，借邹思高3万元，合计现金10万元出借给邹海文，邹海文当即支付一个月利息3000元，此后邹海文还支付了利息，共支付利息8000元。再审开庭双方均同意邹劲开出庭质证。邹劲开再审出庭证实邹汉青是在家中交付10万元现金给邹海文，不清楚有无支付利息给邹汉青，并称本人未与邹海文赌博，邹海文不欠其款。此陈述与借条约定的“……从井头塘邹汉青手借来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万元正。小写100000元”出借现金的内容相符。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本案审查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是否是赌博产生的非法之债？邹汉青起诉邹海文欠其10万元借款及利息，有邹汉青提交的借条证实，双方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和各自的签名均无异议，借条是真实的，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该借条中约定的10万元有无实际借出各说不一。邹海文主张借款是赌博形成的非法之债，是与邹劲开赌博欠下邹劲开赌债而转写借条给邹汉青，没有实际借到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邹海文主张是非法之债产生的借条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邹海文确认其未与邹汉青赌博，故不存在邹海文与邹汉青赌博形成的赌博之债。其次，邹海文向法院提供了部分证人出庭作证以及部分村民证言，但其提供的部分村民证言或证人只是证实邹海文一直有赌博行为，并没有直接证实邹海文是因与邹劲开赌博欠下邹劲开赌债而转写借条给邹汉青，故邹海文主张涉案借款为赌债的依据不足。再次，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邹海文也未向有关部门举报受胁迫出具借条的证据，亦难以认定该借条是受胁迫所写。对此，邹海文因举证不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赌博之债实际未收到借款的主张不能支持。一、二审认定邹海文主张是赌债形成的借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邹海文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邹汉青放弃对担保人邹劲开的担保责任违反常理，但邹汉青放弃对担保人的追偿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一审、二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邹海文主张借条是受胁迫所写，但又没有向相关部门举报，二审认定其在长达4年左右的时间里，未就涉案借条提出相关维权措施，直到本案诉讼中才陈述没有收到涉案借款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的认定正确。至于邹汉青出借的10万元的资金来源，究竟全部是邹思高的还是部分有邹汉青的，因邹汉青几次陈述不一，二审认定“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借款来自邹思高”缺乏依据，应予纠正。邹汉青出借的10万元的资金来源，本院不作认定。综上，再审申请人邹海文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粤14民终144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邹海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邹海文已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秀平审判员  李美香审判员  钟杏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佳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证明责任和职权探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再审适用程序】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