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1214号 原告：宁波深慈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八塘路以北。统一社会信用机构代码：91330201671228866A。 法定代表人：周威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晴波，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先治，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告：冯国平，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泱泱，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深慈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慈商公司）为与被告王先治、冯国平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于同日申请冻结两被告名下多个公司的股权，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浙0282民初121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被告王先治不服上述裁定，于2018年2月18日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浙0282民初1214号之二裁定书，冻结被告王先治在浙江易立达实业有限公司持有70%的股权，撤销本院（2019）浙0282民初1214号保全民事裁定书。因王先治诉宁波深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深圳市慈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尚在审理中。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与上述本院正在审理的案件有关联性，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19年4月25日恢复审理。后原告申请对出售给案外人冯晨凯的20套房屋出售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海德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案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慈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东、徐晴波，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泱泱、童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60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深慈商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977516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20日起自款项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当庭变更后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08年3月13日，有两名股东（被告王先治持股10%，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持股90%），被告王先治为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的经营和管理，冯国平任原告公司监事。2014年7月—9月，被告王先治与冯国平合谋，将上湾一期住宅、底层商铺以极不合理的低价卖给冯国平之子冯晨凯，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经浙江海德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两被告担任原告高管期间，出售给案外人冯晨凯的20套房屋出售时的市场价值总计25497000元，与出售价格16519484元相差8977516元。原告认为，被告王先治作为原告原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未依照公司章程规定，与公司原监事被告冯国平通过利益输送，将房屋低价出售给冯国平的儿子冯晨凯，任由冯晨凯拖欠购房款，甚至制造伪造证据；被告冯国平未履行监事义务，与被告王先治合谋低价出售房屋，二人进行关联性交易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应该对其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庭审中明确两被告违反忠实勤勉义务具体表现在：1.冯晨凯系被告冯国平的儿子，案涉交易为关联交易。两被告作为公司高管，在进行关联交易时未向股东会披露该交易，未避免利益冲突；2.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9条之规定，达不到市场价70%的视为低价。根据冯晨凯和被告王先治、冯国平在（2016）浙0282民初9700号中的陈述，案涉房屋实际买受人是两被告，两被告因此获利违反了高管履行职务时不得谋利的忠实勤勉义务。原告主张的差价和利息实际上是要求两被告将获得的非法利益补偿给原告。低价销售行为是两被告的合谋行为，故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 两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原告将总经理王先治和监事冯国平一起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因为公司法以及章程对总经理和监事的职责要求是不同的，对他们公司法项下的义务规定是不同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151条第1款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以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监事代表诉讼。对执行董事依据第151条提起诉讼的，依法由执行董事或董事长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追究对应的董事和监事的职责也是不一样的。故本案的诉讼不符合程序法。二、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所涉房产是在2014年7月到9月进行销售的，属于公开销售。是公司减资后因无现金支付给股东所以进行房产分配，股东签署了相应协议，股东对过程都是明知的。从网上登记销售开始，诉讼时效是2年，当时未提起诉讼，因此已丧失了胜诉权。三、本案的实质是公司股东内部发生纠纷，大股东借以压制小股东的手段，本案相关纠纷已经经过了（2016）浙0282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合同的效力和合法性是法院进行审查的。股东之间内部关系适用公司法，对外关系适用合同法。本案中，原告认为两被告串通将涉案房屋销售给被告冯国平的儿子冯晨凯，实际是主张双方串通损害公司的利益，合同无效。若原告不认同合同效力，应在（2016）浙0282民初9700号案件中主张合同无效返还房屋，原告起诉的法律逻辑矛盾。若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等于本案的串通不存在。四、至于所涉房屋是否以极其不合理的低价销售，不能以2019年7月出具的报告为准。是否低价销售不属于委托法院鉴定的范围，原告认为两被告违反高管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失应在起诉前就提交证据，而不应委托法院来评估。本案所涉房屋目前正由执行局拍卖处理时进行过评估。2014年—2015年杭州湾地区经济发展不快人口流动性大，现法院委托的另外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房价差不多，故原告提供的以评估报告书作为依据不符合事实。从慈溪法院执行拍卖记录可知案涉房产的出售价格是符合当时的价格的，且是经过股东商议的，案涉房产以低价方式转让是合理的。案涉房产实际上是原告减资后未向股东返还减资款，股东余芳飞、岑冲平以及被告王先治、冯国平共同协商分配房产的结果，岑冲平根据协议分得的其中两处房产（上湾321#、325#）分别以2762元/㎡、2776元/㎡的三拍价格流拍。 原、被告双方围绕各自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以下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深慈商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3日，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人民币，有股东2名，其中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持股90%，王先治持股10%，王先治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董事，冯国平任监事。原告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载明：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于每年12月份按时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二十六条载明：公司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首届经理由自然人股东王先治委派。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章程；（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应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八）董事会授予的其他职权。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载明：公司设监事一名，首届监事由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委派。第二十八条载明：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董事会不履行《公司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六）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七）股东会授予的其他职权。 2017年10月30日，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召集召开宁波深慈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授权代表周威强、杨永东出席会议，王先治缺席，会议通过了如下决议：1.选举并通过周威强、张航洋、张新华出任原告董事，组成新一届董事会。同时免去原三位董事即岑冲平、王先治、余芳飞的董事职务。2.选举并通过黄忠岳出任原告新一届监事，同时免去原监事冯国平职务。3.上述董事和监事自选举之时开始履行职责。同日，周威强、张航洋、张新华三位董事召开第二次董事会会议，形成如下决议：1.选举并通过聘任周威强为原告新一任经理，同时免去原经理王先治的职务；2.原告原经理王先治先生于2017年11月10日前向新任经理周威强先生移交原告公司印章、账册、证照等资料。董事会书面通知王先治先生按照上述时间限时移交；3.请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王先治先生配合周威强先生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手续。王先治对上述决议有异议，于2017年12月25日起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上述两份决议。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依法作出（2017）浙0282民初144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先治的诉讼请求。王先治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浙02民终29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晨凯系冯国平儿子。2014年7月8日，冯晨凯与原告（经手人为被告王先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十七份，购买原告开发的、位于杭州湾新区，其中1幢、3幢的商铺单价为3500元/㎡，2幢商铺单价均为3700元/㎡，7幢商铺单价为4000元/㎡，房款总价为15324030元。2014年9月19日，冯晨凯与原告（经手人为被告王先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3份，购买原告开发的、位于杭州湾新区，其中2幢403号住宅的单价为3100元/㎡，5幢503和5幢1101房屋的单价为3200元/㎡，上述房屋总价计1195454元。上述房屋总价16519484元，现均已过户至冯晨凯名下。原告股东深圳市慈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向被告冯国平、王先治邮寄起诉申请书，书面请求公司监事和董事向法院提起诉讼。因两被告未在30日内提起诉讼，其于同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股东代表之诉，要求冯晨凯支付原告38套房屋（即本案所涉的2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应的房屋）的购房款165194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冯晨凯辩称：1.案涉房产系原告在无法归还股东借款的情况下，根据股东各自的股权比例，将房产实物分配给股东王先治、冯国平、余芳飞，且上述房屋在账面上已经用宁波锦兴制冷器件有限公司提供给原告的借款予以抵付，不存在欠付购房款的情形。2.冯晨凯没有实际的购买意图，仅仅是名义上的权利人；3.即使冯晨凯拖欠房款，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冯国平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并陈述：因为原告经营情况不好，欠股东钱，几个股东商量后决定将案涉房屋分配给股东。2013年6月7日的股东分房方案是冯国平起草，因为股东们都是朋友，所以就简单地写了协议，没有会议纪要，分给冯国平、王先治以及余芳飞的房屋都写到冯晨凯名下，账面上用宁波锦兴制冷器件有限公司的债权冲抵。在该案中王先治出具证言一份，载明：因项目房地产销售停滞，故各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将未销售房产进行分配，其中分配给冯国平、余芳飞、王先治的部分房产由冯晨凯代为持有进行融资，冯晨凯并未向房产公司购房系事实。经法院审理，对于冯晨凯的辩称意见、冯国平以及王先治的证言均未予采信，并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6）浙0282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晨凯向原告支付购房款16519484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1532403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11954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冯晨凯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浙02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终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有：1.临时董事会决议的主要内容（核算项目开发成本并为项目进行融资，规定参与对外融资的股东须以内部已分配房产作抵押，或以股权质押融资等内容）根据原告公司章程属于经营方针或投资计划，决定权在于公司股东会，而上述内容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余芳飞、冯国平虽系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却并非原告股东。2.冯晨凯与原告均认可冯晨凯系受委托代王先治、冯国平、余芳飞持有涉案房产，但冯晨凯已作为合同相对方实际取得了涉案房产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亦有权要求其支付购房款，冯晨凯与王先治、冯国平、余芳飞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行处理。3.冯国平在一审中陈述，其也曾通过宁波锦兴制冷器件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宁波锦兴制冷器件有限公司的债权有一部分是属于其的债权。因此，冯国平、冯晨凯均与涉案合同存在关联关系。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海德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对与上述房屋出售给冯晨凯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浙江海德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房地产司法评估估价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一份，确定案涉房地产于2014年7月8日（商业）、2014年9月19日（住宅）的市场价值总额为25497000元。该评估报告附件载明：2014年7月8日，冯晨凯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十七份中所涉的1幢、2幢的商铺一层的单价为7249元/㎡，二层为3987元/㎡，三层单价为2791元/㎡，3幢〈1-1〉、〈1-2〉〈1-3〉一层单价为6904元/㎡，二层为3797元/㎡，3幢〈1-4〉至〈1-10〉一层单价为7795元/㎡，二层4287元/㎡，7幢〈1-1〉单价为4000元/㎡（经计算，以上房屋市场总价为23346000元）；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涉的2幢403室单价为6092元/㎡，2幢503单价为5915元/㎡，5幢1101室单价为5538元/㎡（经计算，以上房屋市场总价为2151000元）。《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对象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上湾小区，物业管理一般，属一般居住小区。小区内部环境一般、绿化率较优、干净整洁。周边基本无污染。估价对象所在小区有新区2号线、15号线、7号线等公交线路经过，公共交通便捷度较优。周边生活配套设施一般，有中信银行、恒元大酒店、四季青藤酒店等；估价对象所在小区现状已按规划要求完成开发建设。确定的价值时点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该次评估采用的是市场价值标准，即经适当营销后，由熟悉情况、谨慎行事且不受强迫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价值时点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报告对住宅采用了比较价值法进行估价，计算公式：比较价值=进行标准化处理的可比实例价格×交易情况修正×市场状况调整×区位状况调整×实物状况调整分子×权益状况调整。每个可比实例通过计算均会得出各自的比较价值，将它们通过算数平均或加权平均计算出价值，作为比较法的测算结果。对商业用房采用收益法进行估价，考虑到估价对象所处位置未来对该类物业的需求将不断上升，本次估价采用净收益按一定比率递增的公式计算。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向评估机构浙江海德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要求就以下问题补充依据或进行解释说明：1.明确《评估报告》所采用的估价方法；2.提供估价时收集的交易案例、计算过程和测算结果；3.明确估价过程中有无调查2014年下半年案涉上湾小区的整体销售情况，以及月有无考虑20套房屋一次性快速变现的市场价格。浙江海德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函复本院，主要内容：一、关于评估方法：因案涉估价对象用途有住宅、商业。住宅部分采用比较法进行评估，商业部分采用比较法、收益法进行评估。二、住宅部分选取了公司系统中2014年对杭州湾新区住宅的调查资料，选取三个楼盘在楼盘均价的基础上进行区位状况、实物状况、权益状况的调整，最终确定比较价格（附相应的比对楼判案例和计算过程）。报告中的“相关权证资料复印件”实为估价对象的相关权证，因涉案估价对象未办理产权证，委托方仅提供估价对象清单，故附件中收录的为估价对象的清单。三、商业部分选取了同一时期的越溪湖畔小区住宅底商的案例，在此基础上进行区位状况、实物状况、权益状况的调整，最终确定比较价格；收益法租金参考利时商业广场租金资料，结合杭州湾新区及估价对象周边2014年住宅底商的租金案例确定，用收益法模型确定估价对象的收益法价值，最终结合两种方法确定估价对象价值（附相关测算过程）。四、对于上湾小区2014年下半年的销售情况，估价人员已在公司系统中了解，显示当时上湾小区在售房源的均价为6800元/平方米（附相关网页截图）。本次评估未考虑20套房屋打包快速变现因素。 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违反忠实勤勉义务造成的损失。后于2019年1月28日撤回起诉。 原告提供了案涉房屋同小区以下购房信息：丁建波（叶娇君）的房屋发票第一次开具时间为2012年7月5日，单价根据总价和平方折算6768.19元/㎡；张士冲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一次性付款，单价6308.30元/㎡；胡雨嘉（杨丽妍）分期付款，预付房款时间未提供相应证据，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4年1月25日，单价6808元/㎡；沈央丽一次性付款，付款时间2014年2月19日，单价6308.30元；胡海燕一次性付款，付款时间2014年2月17日，单价7082.96元。 被告提供了同小区以下房屋的拍卖情况：2016年3月10日，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兴慈一路321#（建筑面积170.16㎡）、325#（建筑面积154.87㎡）商业房地产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拍卖，起拍价分别为740000元（折合单价4348.85元/㎡）、680000元（折合单价4390.78元/㎡），因无人报名流拍。2016年4月7日、2016年5月17日，上述房地产分别降价后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拍卖，分别在470000元（折合单价2762.11元/㎡）、430000元（折合单价2776.52元/㎡）的价格再次流拍。2016年8月23日，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上湾小区6号楼801室（建筑面积95.96㎡）的房地产以390000元的起拍价（折合单价4064.19元/㎡元）上流拍。同小区6号楼1103室（建筑面积164.03㎡）的房地产以500000元价格（折合单价3048.22元/㎡）拍卖流拍。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2017年度第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张士冲、沈央丽、胡海燕、胡雨嘉、丁建波购买同小区住宅楼的契税证及缴费发票、浙江海德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被告提供的淘宝司法拍卖记录打印件、（2016）浙0282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2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 另两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的冯国平、岑冲平、余芳飞、王先治签订的“分房协议”为复印件，原告有异议，因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两被告提供的岑冲平在执行过程中出具的承诺函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其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两被告提供的宁波经纬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及拍卖公告，针对的商用办公房地产虽系与案涉房屋区域相同，但其评估的价值时点为2019年6月24日，对2017年下半年案涉房屋买卖时的市场价值无参考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在同一诉讼中同时起诉两被告是否符合程序法？2.两被告在任职期间，以原告名义、以约定合同价格销售给冯晨凯的房屋的行为是否违反公司法规定的忠实和勤勉义务？3.原告主张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一、原告在同一诉讼中同时起诉两被告是否符合程序法？ 本案中，原告系作为独立法人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对两被告在作为公司董事、监事期间违反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将原告房地产低价销售给关联交易人冯晨凯损害公司利益提起的赔偿之诉。而两被告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系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针对现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存在违反忠实勤勉义务情形如何启动诉讼的情形，两者属于不同情形。两被告关于原告在同一诉讼中同时起诉曾分别作为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和监事的两被告程序不合法的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两被告在任职期间，以约定合同价格销售给冯晨凯的房屋的行为是否违反公司法规定的忠实和勤勉义务？ 原告认为，两被告在任职期间，违反了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以及《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合谋通过利益输送以不足市场价70%的低价将案涉房屋销售给冯国平的儿子冯晨凯，任由冯晨凯拖欠购房款，属于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违反了公司高管任职期间不能产生与公司利益冲突的交易，且在进行关联交易应当向股东会通报披露该交易以及不得因关联交易牟利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 两被告则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王先治违反了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但章程第二十六条是授予王先治的职权，王先治并未违反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原告引用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主张被告冯国平未履行监事职责，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事实要监事进行监督。原告推测两被告合谋将房产销售给案外人冯晨凯缺乏依据。原告主张案涉交易损害了公司利益，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申请法院进行评估。2014年是杭州湾房地产最低迷的时期，当时各个股东无法处理变现只能处理房产，3700元左右的价格符合当时的行情，且是经过股东商议的。与案涉房产同小区的房屋在2016年2700元左右的单价都卖不掉也说明2014年下半年3700元的单价不存在过低的情形。原告认为被告王先治担任执行董事期间签订的案涉合同是有效的同时主张被告违反忠实勤勉义务不能成立。关联交易并非都存在利益冲突，原告主张两被告牟利的情形也是不存在的，房屋实际上并非销售。另原告在（2016）浙0282民初9700号案件中认可案涉交易的效力，其再主张两被告违反忠实勤勉义务要求公司高管对对外签订的有效合同内部承担责任是不正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两被告主张案涉交易实际上并非商品房销售，而是公司减资时分配房产冯晨凯代两被告及余芳飞持有，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对两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交易相对人冯晨凯与公司原监事被告冯国平系父子关系，系与公司管理人员冯国平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原告主张案件交易为关联交易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浙江海德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虽未考虑到20套房屋一次性快速变现的因素，但其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方法选择科学，补充的评估过程说明详细，评估结论依据充分，对于判断案涉交易时段每一套房屋的市场价值具有参考价值。由于案涉20套房屋系分两批进行的交易，两被告主张批量交易时有一定的优惠价比例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同时考虑到案涉交易发生在案涉小区开盘后两年后且并非及时付款交易等事实，对于合理的优惠比例，本院认为原告庭审中关于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达不到市场价格的70%为不合理低价的主张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第一批十七份案涉交易房屋总价15324030元低于评估市场价23346000元的70%，第二批三份案涉交易房屋总价1195454元亦低于评估市场价2151000元的70%，本院认定案涉两批关联交易均存在不合理低价销售的情形。两被告以慈溪法院执行拍卖记录为依据主张案涉房产的出售价格的合理的，因两者性质不同、时间不同不具有可参考性，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主张销售价格是经过股东商议的但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对该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案涉交易的公司经手人为原法定代表人王先治，其在案涉交易过程中以不合理低价将房屋销售给监事的儿子冯晨凯，损害了公司利益，属于原告主张的《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违反了忠实义务，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王先治赔偿相关损失。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先治违反了关联交易应当向股东会披露的程序义务，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存在该项披露义务，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冯国平在案涉交易发生时系原告监事，其同时为案涉交易相对人冯晨凯的父亲，系案涉交易的关联“连接点”，其应当知道案涉交易，结合冯国平在（2016）浙0282民初9700号案件一审过程中另明确对于案涉房款其曾通过账面上用宁波锦兴制冷器件有限公司的债权（该债权其中一部分为冯国平的债权）冲抵等事实，可知被告冯国平应当知道并实际参与了案涉交易。被告冯国平怠于行使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第（二）、（三）项规定的监督职责，并与被告王先治合意将案涉房屋低价销售给儿子冯晨凯，违反了监事的忠实勤勉义务，应与被告王先治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认可案涉交易的效力并不影响其基于公司法规定追究高管、监事违反忠实勤勉义务责任的权利，两被告的相关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王先治、冯国平为案涉交易实际买受人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矛盾，其据此主张市场价与交易价的差额以及至2014年9月20日起的利息为两被告因此获得的非法利益应当返还原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要求两被告赔偿其因关联交易遭受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市场价与交易价的差额以及至2014年9月20日起的利息为其损失。本院认为，案涉20套房屋系批量交易，两被告主张批量交易时有一定的优惠价比例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交易价与市场价的差额及利息损失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两批交易金额与原告主张的不合理低价认定标准（即市场价70%）之间的差价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为损失金额。经计算，第一批交易损失为101817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市场价23346000元×0.7-15324030元），第二批交易的损失金额为310246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市场价2151000元×0.7-1195454元），以上共计1328416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 三、原告主张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诉讼时效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虽然原告董事（法定代表人）王先治和监事冯国平涉嫌合谋侵害公司利益，两人对相关事实陈述口径一致，两者不可能以公司名义启动针对对方的诉讼。但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对于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涉嫌违反忠实勤勉义务情形的，股东在上述情形下也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并不存在权利人被义务人控制导致其无法行使请求权的情形，故本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公司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原告共有股东2名，其中股东王先治同时为涉嫌违反忠实义务的侵权人，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股东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权益被侵害时起算。案涉交易分别发生于2014年7月8日和2014年9月19日，根据原告公司章程，股东会定期会议于每年12月份按时召开一次。商品房销售情况是原告重要经营信息，且商品房销售合同均为备案的可查询信息，一人以不合理低价签订20份购房合同购买38套房屋的情形足以引起持股90%的大股东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的注意，本院推定深圳市慈商股份投资有限公司在该年年底应当知悉案涉交易，同时知悉两被告的案涉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的行为。截至2017年12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追究两被告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的责任时，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情形，两被告主张原告案涉请求权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对于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深慈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918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21800元，合计118625元，由原告宁波深慈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小玲 人民陪审员  许黎琼 人民陪审员  陈长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榕 代书 记员  杨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