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27民初2212号 原告：马崇亮，男，1947年10月5日生，回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永，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赵昌芬，女，1967年2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 被告：刘贵程（曾用名：刘贵成），男，1989年5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松，系赵昌芬之次子、刘贵程之弟，特别授权。 被告：刘贵松，男，1992年7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 原告马崇亮与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9年2月22日、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3月20日，本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广南县委政法委扫黑除恶办审查，至本案暂停审理，审查后，广南县委政法委将移送材料退回本院，未发现犯罪线索。原告马崇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永，被告赵昌芬、刘贵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刘贵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崇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订立的《国有土地出让协议》；二、判令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退还马崇亮土地转让款8685000元。事实和理由：赵昌芬及其丈夫刘志良（已于2017年6月死亡）与马崇亮于2015年12月31日订立了《国有土地出让协议》，主要约定：1、刘志良、赵昌芬自愿将坐落于广南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马崇亮。该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广国用第1006-00111号”；2、土地转让总价款为8600000元，双方订立本协议前马崇亮已付清该款；3、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付清后，刘志良、赵昌芬应将土地及证件交付马崇亮；4、如果一方违约，应支付给对方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双方订立《国有土地出让协议》后，刘志良、赵昌芬将土地移交给马崇亮占有、使用，马崇亮对该地进行了填方、平整，拆除了土地周边的圈舍，2017年4月，赵昌芬的丈夫刘志良拟将与案涉土地相邻的另一块土地转让给马崇亮等人，并披露了该两块地使用权均已向信用社作了抵押的事实。马崇亮为了办理过户手续同刘志良多次与信用社协商由马崇亮代为还款以解除抵押，2017年6月刘志良死亡，致该履行方案无法实施。马崇亮于2017年7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赵昌芬起诉至广南县人民法院，要求赵昌芬继续履行《国有土地出让协议》。但马崇亮在庭审中明确得知，刘志良、赵昌芬向信用社借款时，已将该土地使用权向该信用社作了抵押，不可能再过户登记给马崇亮。马崇亮鉴于需要重新取证另行起诉的原因，于2017年11月申请撤诉并获得准许。马崇亮认为，刘志良、赵昌芬与马崇亮订立《国有土地出让协议》后，未能履行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给马崇亮的合同义务，且刘志良、赵昌芬的该合同义务已属履行不能，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实现可能，马崇亮有权主张解除并要求刘志良、赵昌芬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马崇亮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请。 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辩称：1、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协议》无效，该地使用权在2013年抵押给广南县农村信用社，根据法律规定，已抵押的财产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能私自买卖。其次，马崇亮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赵昌芬和刘志良未收到8685000元的土地转让款。2、刘贵程、刘贵松与刘志良、赵昌芬早已分家另食，刘志良于2017年6月9日去世后，刘贵程、刘贵松未发生对刘志良遗产继承的行为，并自愿放弃继承。3、赵昌芬与刘志良已于2017年4月办理离婚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赵昌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马崇亮所诉违背客观事实，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崇亮的诉讼请求。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协议》是否解除?2.马崇亮从2013年至2014年转账到刘志良账户的钱是土地转让款还是居于其他法律关系的资金往来？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是否返还？返还多少？由谁返还？ 在本院的主持下，马崇亮围绕其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证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 （一）、马崇亮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马崇亮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马崇亮的身份信息。 2.《国有土地出让协议》，用以证明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于2015年12月31日订立了《国有土地出让协议》，约定刘志良、赵昌芬将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马崇亮；土地转让款为8600000元，以合同总价款的20%计算违约金。 3.农行和信用社业务回单、刘志良、赵昌芬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马崇亮一共向刘志良、赵昌芬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8685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5300000元农，通过12次现金给付3385000元。 4.现场照片，用以证明马崇亮占有、使用土地后，对土地进行了填方平整及拆除周边圈舍。 5.客户存款回单，用以证明马崇亮向承包人支付了平整土地、拆除圈舍费用30000元。 经质证，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对1号证据认可；对2号证据真实性认可；对3号证据的打款凭证认为与本案无关、金额和时间与合同不一致、对收条上赵昌芬的名字不是赵昌芬所签、手印也不是赵昌芬所捺；对4号照片与本案无关，涉及的生猪交易市场是我们占有管理；对5号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 （二）马崇亮申请证人杨某、王某能出庭作证的陈述： 证人杨某当庭陈述：因刘志良、赵昌芬的广南县珠琳镇小猪交易市场的国有土地被刘志良用作向云南广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抵押，马崇亮约杨某去云南广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谈转让刘志良在广南县块国有土地作马崇亮、杨某合伙做农贸市场用地，但未谈成；在谈的时候，刘志良说小猪交易市场的前面部分已转让给马崇亮。 证人王某能当庭陈述：2017年，刘志良将广南县珠琳镇小猪交易市场的圈舍拆除工作包给王某能施工，约定工钱为6万元，当时马崇亮也在场。王某能完成圈舍拆除和土地平整工作后，王某能向刘志良催要工钱多次刘志良均未给付工钱，后来马崇亮转账3万元给王某能。 经质证，马崇亮对杨某、王某能的证言认可，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对杨某、王某能的证言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并且都是证人单某陈述、主观性太大。 （三）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 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执16-1号执行裁定书，客观反映了本案所涉位于广南县珠琳镇珠琳村委会东新村的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广国用（2009）第1006-004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珠琳字第20090195号）两块国有土地和已被广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 经质证，马崇亮、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均表示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辩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应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对马崇亮提供的1号证据已经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认可，予以采信；对2号证据已经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认可，能证明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对位于广南县和12-1-02-196的两宗国有土地签订了转让协议，予以采信；对3号证据的银行回单客观反映了马崇亮从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5月6日向刘志良的账户共转款6210000元，予以采信，对收条所记载的银行转账金额5300000元与银行回单记载的6210000元有较大出入，另记载的2015年12月30日共收12次现金3385000元的内容与交易习惯不符，且马崇亮对银行转账的数额选择了银行回单记载的数额，故对收条所反映的内容，不予采信；对4、5号证据和杨某、王某能的陈述能证明刘志良于2017将位于广南县，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和地号为12-1-02-196，证号为（2009）第1006-0011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由马明亮雇请工人进行施工、拆除圈舍的等管理；其中一宗地已被刘志良用作向云南广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抵押，予以采信。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已经马崇亮、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认可，客观反映了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签订转让协议的位于广南县，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和地号为12-1-02-196，证号为（2009）第1006-0011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已被广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予以采信。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马崇亮与刘志良生前系朋友关系；刘志良与赵昌芬曾是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了长子刘贵程、次子刘贵松，取得位于广南县的建设用地地号分别为12-1-02-196-1，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和地号为12-1-02-196，证号为（2009）第1006-0011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5月6日，刘志良因养殖等需要向马崇亮借款,马崇亮通过其农业银行的62×××68账户向刘志良在农业银行的62×××18账户共转账5170000元（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转账700000元，2013年10月20日转账5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转账460000元，2014年3月16日转账900000元，2014年3月30日转账900000元，2014年5月5日转账1710000元）；向刘志良在广南县农村信用社的6210178002005853859账户转账1040000元，（分别于2013年10月20日转账5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转账140000元，2014年3月30日转账110000元，2014年5月6日转账290000元），以上两账户转款共计6210000元。在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5月6日期间，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无民间借贷之外的经济往来。2015年12月31日，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订立了《国有土地出让协议》，约定刘志良、赵昌芬将位于广南县，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和地号为12-1-02-196，证号为（2009）第1006-0011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马崇亮,土地转让款为8600000元；在《国有土地出让协议》签订后1年内给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因位于广南县，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和地号为12-1-02-196，证号为（2009）第1006-0011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被刘志良用于云南广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抵押至未能过户，马崇亮曾与云南广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协商处理过户事宜，但协商未果；2017年，刘志良将土地交由马崇亮进行了平整和对其他物体进行清理。2017年6月，刘志良死亡。 另查明，刘志良、赵昌芬签订转让协议的位于广南县，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和地号为12-1-02-196，证号为（2009）第1006-0011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已被广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 本院认为，（一）关于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协议》是否予以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协议》和将6210000元借款用作土地转让款均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马崇亮履行了部分给付金钱的义务，该协议属于有效合同，但该合同涉及的刘志良、赵昌芬享有使用权的位于广南县，证号为广国用（2009）第1006-00111号和地号为12-1-02-196，证号为（2009）第1006-00111号的两宗国有土地已被广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赵昌芬、马崇亮已不能办理权属过户手续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利益，故该协议应当解除，马崇亮给付刘志良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应当退还。 （二）关于马崇亮给付刘志良、赵昌芬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刘志良、赵昌芬出具给马崇亮的《收条》中记载的马崇亮交给刘志良、赵昌芬的土地转让款为8685000元，分别于2014年5月5日银行转账530000元，2015年12月30日收现金12次，共收3385000元；而马崇亮提供的银行转账回执单反映的转账数额是6210000元，在转款期间马崇亮与刘志良无民间借贷的其他经济往来。在庭审中，马崇亮已确认银行转账以银行回执单的数额为准，《收条》上的银行转账数额是错误，而《收条》写的2015年12月30日收现金12次，共收3385000元，不符合交易习惯应当是将6210000元的利息一并写成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故对马崇亮主张返还338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通过银行转账的6210000元，予以支持，现刘志良已死亡，故赵昌芬应予以退还。 （三）关于赵昌芬、刘贵程、刘贵松三人谁承担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在庭审中，刘贵程、刘贵松均表示未对刘志良的遗产进行继承，也放弃继承，故刘贵程、刘贵松不承担返还马崇亮6210000元土地转让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本案中，刘志良与赵昌芬曾为夫妻关系，且赵昌芬与刘志良均为土地使用权人，刘志良和赵昌芬均应对共同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现刘志良已亡故，故应由赵昌芬用刘志良的财产和其财产承担返还马崇亮6210000元土地转让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马崇亮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马崇亮与刘志良、赵昌芬于2015年12月31日订立的《国有土地出让协议》； 二、由赵昌芬于本判决生效后30内返还马崇亮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210000元； 三、驳回马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595元，由马崇亮负担21778.50元，由赵昌芬负担5081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主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钱 广 审判员 鲁智娟 审判员 王华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何学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