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6251号原告：梁旺平，女，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系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榄北路201号，机构代码191473889。法定代表人：卢玉莲，职务：主任。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榄核牛角村农业开发场，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86090609B。法定代表人：卢玉莲，职务：主任。被告：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村第二生产队，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村。负责人：李锦威，职务：队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龙、何妍，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旺平诉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牛角经济联合社）、广州市南沙区榄核牛角村农业开发场（以下简称牛角农业开发场）、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村第二生产队（以下简称牛角村第二生产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开发场、牛角村第二生产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梁旺平与“牛角村2队负责人马零九”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开发场返还原告梁旺平已付的中标承包金额13万元及支付占用中标承包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1日起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两被告实际支付日为止）；3.判令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开发场向原告梁旺平支付因违约而按一倍承包金计算的款项13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开发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为原告梁旺平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下设有内部组织牛角村××生产队，原负责人为马零九，在生产队成员内部代表牛角村××生产队与成员签署文件，但生产队无独立经济权，亦无独立的法人登记资格。牛角村××生产队原有废旧池塘土地，牛角村××生产队拟将其划分为9个面积地块，组织公开发包交易，2015年4月4日，牛角村××生产队队内表决同意组织公开发包该土地。牛角村××生产队当时告知包括原告梁旺平在内的队内成员，该发包的土地用于建设房屋使用，发包投标的承包金额并非按照农业种植用的标准执行，而是按照建设房屋的标准执行。2015年4月29日，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与其下设的牛角村××生产队签订《牛角村经联社与生产队零星土地发包协议》，同意牛角村××生产队于2015年5月7日在队内公开发包生产队废旧池塘，并订立承包合同。原告梁旺平及后中标“1号”的划分土地地块，面积为0.248亩。2015年5月11日，时任牛角村××生产队的马零九代表牛角村××生产队与原告梁旺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确认原告梁旺平承包了前述土地地块，各方口头约定承包土地用于建房。原告梁旺平支付了13万元的中标总承包金额，前述款项由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实际收款。及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与牛角村××生产队将地块里外及地块连接区间的路面铺设水泥，做好地块建设房屋的准备。签订合同后，地块至今无法实际使用，即无法建设房屋，也不适用于其他使用。经原告梁旺平了解，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下设的其他生产队与牛角村××生产队对整体发包的土地区域范围有争议，导致案涉发包的地块不能实际使用。另外，目前政策也不允许该地块用于建房，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原告梁旺平有权解除该《土地承包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承包金及占用利息，并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作为村一级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拥有法人资格，故牛角村××生产队负责人代表其生产队与原告梁旺平签订的承包合同责任及义务应当实际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承担。另外，由于承包款项实际由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收取，据此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应当承担退款及支付违约款的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梁旺平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梁旺平申请追加牛角村××生产队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将诉讼请求最终变更为：1.判令确认原告梁旺平于2015年5月11日与“牛角村2队负责人马零九”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返还原告梁旺平已付的中标承包金额13万元及支付占用中标承包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1日起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实际支付日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承担。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被告牛角村××生产队的全体成员在2015年4月4日表决同意《关于牛角村二队土地、鱼塘自行出租的说明》，表决内容的第⑵项中明确案涉的土地需要“通过榄核资产交易平台公开发包交易。”但在此后被告牛角村××生产队的代表未按照前述表决的承包方案进行土地发包，而是私下进行案涉的土地投包，并与原告梁旺平签署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而私下投包的目的在于掩盖《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目的为进行房屋建设，而非进行土地种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和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据此，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案应当经被告牛角村××生产队的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但在本案中，经被告牛角村××生产队的内部表决决议，案涉的土地承包方案应当为：在资产交易平台公开交易，而原告梁旺平与被告牛角村××生产队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经过在“三资平台”公开交易，明显不符合前述决议通过的土地承包方案。据此，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明显违反前述强行性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应当返还基于合同而收取的全部款项，并且应当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牛角村××生产队为实际款项的收取人及控制人，故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牛角村××生产队对前述款项的返还及利息的支付负有连带款项支付义务，原告梁旺平前述变更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答辩称，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并非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无需承担返还案涉投包金的义务，而且，案涉合同是被告牛角村××生产队与原告梁旺平自愿、平等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案涉合同已由村两委以及村队长联席会议通过，即被告牛角村××生产队村民开会表决同意发包的，承包程序符合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经三资平台公开交易，并非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的前置程序；马零九作为被告牛角村××生产队的队长，有权代表被告牛角村××生产队与原告梁旺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原告梁旺平已经支付中标总承包金额，是对案涉合同的确认；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土地的使用用途是农业类、种养殖业，并非原告梁旺平诉状称的用于建设房屋，也不存在原告梁旺平陈述的私下投包掩盖真实目的的事实；案涉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原告梁旺平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牛角村××生产队无违约行为，原告梁旺平诉请要求返还中标承包金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梁旺平的诉讼请求。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答辩称，同意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的答辩意见。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并非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梁旺平对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的诉讼请求。被告牛角村××生产队答辩称，同意牛角经济联合社的答辩意见。案涉合同金额是由被告牛角农业开发场讨论决定，以20000元为承包底价，采取价高者得方式确定，该价格是由原告梁旺平多轮出价确定的。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梁旺平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4日，牛角村××生产队拟将其原有废旧池塘土地划分为9个面积地块公开发包，而组织队内成员进行表决，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户代表表决同意了《关于牛角村二队土地、鱼塘自行出租的说明》，表决内容其中包括“通过榄核资产交易平台公开发包交易”的内容。2015年4月29日，牛角经济联合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牛角村××生产队签订《牛角村经联社与生产队零星土地发包协议》，约定以下内容：“甲乙双方根据牛角村经联社《2005年土地承包固化章程》决定后，关于牛角村（1-5队）村经联社未统筹纳入经联社的零星土地（含鱼塘、水氹）均由各生产队自行发包，经济收支由生产队设立专账专户统筹处理生产队的生产经费开支及收益支配；债权、债务均由生产队自负与牛角村经联社无关，经联社协调生产队相关的土地发包事项。鉴于上述情况现牛角村贰队经本队召开本队代表及户代表会议于2015年5月7日本队内公开发包生产队废旧池塘，并订立承包合同《详见合同附件》。”2015年5月11日，牛角村××生产队原队长马零九代表牛角村××生产队（甲方，下同）与梁旺平（乙方，下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经本队户代表会议，公开投包本队废旧池塘第（1）号（0.248亩），由中标方乙方梁旺平承包，具体合同条文如下：一、投标发言金处理办法：乙方中标后，其投标发言金即划入承包款处理，实行多除少补，如乙方在3天内未交完承包总金额作承包方弃权处理，其投标发言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重新发包该地块。二、用途：农业类；种养殖业。三、承包年限：由2015年3月19日至2035年1月15日共19年10个月。四、付款方法：按第一点在3天内一次性将承包年限的总金额一次性上交给甲方财务组，具体中标金额为壹拾叁萬零仟零佰零拾零元（130000.00元）。五、地块总面积0.248亩。六、本合同不作定金处理。七、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不得中途违约，如甲方中途违约，按乙方所付的承包款双倍偿还给乙方。（2）乙方中途违约，其承包款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重新发包该地块。（3）如上级政府部门征用该地块时，不作甲、乙双方违约，甲、乙双方均应服从。八、其他条款：1.一切生产经营费用及生产安全事故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2.在承包期内，如乙方改变用途性质经上级政府部门允许方可实施，如乙方自行处理所发生的责任，后果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梁旺平支付了承包总金额13万元，上述款项由牛角村××生产队指定的收款人牛角农业开发场收取。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梁旺平以承包的土地无法建设房屋而要求返还承包金未果，致引起纠纷。梁旺平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本院依梁旺平申请通知牛角村××生产队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梁旺平的诉讼请求历经两次变更，最后变更为：1.判令确认梁旺平于2015年5月11日与“牛角村2队负责人马零九”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返还梁旺平已付的中标承包金额13万元及支付占用中标承包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1日起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实际支付日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承担。梁旺平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是确认其与牛角村××生产队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牛角村已经实行二级股份固化，实行队级经济，双方确认案涉土地属于牛角村××生产队所有。诉讼中，梁旺平称双方签订合同时牛角村××生产队向村民宣称案涉土地可以用于建设房屋，案涉土地上已铺设水泥路和水表用于房屋建设，故其以超出当年农用地中标价格的数倍价钱承包涉案土地，现因牛角村第一生产队及第二生产队对案涉土地的划分存在争议，导致其无法建设房屋，牛角经济联合社是以种养殖用途为名义，实则以房屋建设为目的对案涉土地进行招标，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主张其与牛角村××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要求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向其返还承包款及占用利息。为证明其主张，梁旺平向本院提供广州市农村（社区）集体产权流转管理服务平台投地中标公示截图、案涉土地水泥路照片等作为证据。其中，广州市农村（社区）集体产权流转管理服务平台投地中标公示截图显示2015年至2016年期间，牛角村部分农用地投地价格约为1200元至2300元/亩/年。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对梁旺平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牛角村已开会同意案涉土地投包出去用作种养殖用地，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记载土地用途为农业，且梁旺平已经将案涉土地用于种养殖使用，《牛角村经联社与生产队零星土地发包协议》明确案涉土地已固化到牛角村××生产队，不存在牛角村第一、二生产队对土地划分产生争议的情况，铺设水泥路和水表是为了农用地能更好通行、灌溉及排水，案涉土地的投标金额与农用地相差无几，《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为证明其主张，牛角经济联合社向本院提供《村“两委”、队长联席会议记录》、涉案土地现场照片予以证明。其中，《村“两委”、队长联席会议记录》载有“马零九：二队计划将地堂投包出去用作种养殖用地。村‘两委’：一致同意二队将地堂以种养殖用途投包出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梁旺平以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资产交易平台发包以及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主张合同无效。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的规定，案涉土地已经牛角村××生产队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户代表同意发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发包应当遵循的原则，虽牛角村××生产队户代表表决案涉土地需通过榄核资产交易平台公开交易，但由于资产应当经“三资平台”公开交易的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因此，梁旺平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其次，梁旺平主张牛角村××生产队以种养殖用途为名义，实则对外宣称可用作房屋建设对案涉土地进行招标，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梁旺平与牛角村××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土地用途为农业类的种养殖业，其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牛角村××生产队对外宣称案涉土地可用作房屋建设使用，牛角村××生产队予以否认，梁旺平并未就此举证证明，虽然梁旺平主张案涉土地承包款远高于当年农用地招标价格，但其提供的广州市农村（社区）集体产权流转管理服务平台投地中标公示截图仅具有参考作用，无法证明当年农用地的统一招标价格区间，梁旺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梁旺平与牛角村××生产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梁旺平以合同未经资产交易平台公开发包以及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农业××、××生产队向其返还承包款及支付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26.20元，由原告梁旺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志峰人民陪审员  冯盛江人民陪审员  文丽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楚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