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82民初1390号原告：清远市龙坪林场，住所：连州市龙坪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18007211501720。法定代表人：黄义林，系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系该林场工作人员。支持起诉机关：连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龚祥明，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连州市人，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三民，广东湘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祥荣，男，195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连州市人，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国，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莹，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清远市龙坪林场与被告龚祥明、龚祥荣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被告龚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三民、被告龚祥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国、黎玉莹到庭参加诉讼，连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福华出庭支持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清远市龙坪林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龚祥明对其违法占用的位于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的88.36亩土地（其中58.36亩为生态公益林，30亩为非林地）按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进行修复，恢复原状。如果拒不修复或修复不符合要求，判令被告龚祥明赔偿原告土地修复费664,837元。二、判令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对其共同违法占用的位于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的8.49亩林地按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进行修复，并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拒不修复或修复不符合要求，判令被告龚祥明、龚祥荣连带赔偿原告土地修复费96,718.1元。三、判令被告龚祥明支付原告88.36亩土地用地补偿费1,590,480元；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应共同支付原告8.19亩土地用地补偿费152,820元。被告龚祥明共支付原告土地用地补偿费为1,666,890元，被告龚祥荣共支付原告土地用地补偿费为76,410元。四、由被告龚祥明、龚祥荣承担本案复绿工程实施方案设计费用43,800元及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6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在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及未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各自在龙坪镇石桥村委会松山脚牛瘟山山林内，违法占用原告林场林地开采矿石及堆放矿渣废料，改变林地用途，造成林地原有植被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灭失。经连州市森林资源调查队调查鉴定，龚祥明占用土地的面积为88.36亩（58.36亩为生态公益林，30亩为非林地），龚祥荣占用的林地为用材林林地，面积为48.15亩。龚祥明、龚祥荣共同改变林地用途用作采矿废渣堆填区的林地为生态公益林，面积为8.49亩。被占用的林地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至今仍未恢复原状。被告龚祥明、龚祥荣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司法机关查处。判决后，被告龚祥明、龚祥荣仍未对被毁坏的林地进行修复或恢复原状。为有效修复被占用土地原状，原告委托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针对涉案林地制定复绿实施方案，该公司出具了《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明确复绿工程造林方案、管护措施、工程量和投资概算等要求。本复绿方案工程造林点投资概算总额为834,349.99元，每亩造价11,392元。为编制上述复绿工程实施方案，需向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支付编制报酬43,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以及国家物价局、财政部《关于发布中央管理的林业系统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的要求，征用、占用林地的，用地单位应当按规定支付林地、林木补偿费、森林植被恢复费和安置补助费；根据《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6年修订调整）的通知》和上述有关法律规定，被告龚祥明、龚祥荣未办理征占用林地审批手续，擅自改变国有林地用途，应按广东省征地保护标准，每占用一亩林地补偿原告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用18万元/公顷（12,000元/亩）、林木青苗补偿费6,000元/亩，两项共计应支付原告相应的林地林木损失补偿18,000元/亩。按照本案认定被告占用原告土地的面积计算，被告龚祥明应承担原告88.36亩土地用地补偿费1,590,480元；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应共同承担原告8.49亩土地用地补偿费152,820元。原告认为，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在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及未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非法占用其土地，造成被非法占用的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灭失，损害了原告利益，依法应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连州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支持起诉认为，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在无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清远市龙坪林场林地（大部分为生态公益林），造成被非法占用的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林业种植条件灭失，损害了清远市龙坪林场利益及国家和社会公益利益。龚祥明、龚祥荣违法占用生态公益林地堆填采矿废渣的行为给国家林地资源和生态环境造成了损失，属于公益诉讼支持起诉的受理范围。因此，特支持清远市龙坪林场对龚祥明、龚祥荣提起诉讼。被告龚祥明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龚祥明支付修复费761,555.1元，依据不足，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原告委托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是单方委托，该公司也不具备复绿工程评估资质，该方案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次，原告没有进行复绿修复，修复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原告不具有该费用的诉权；再次，被告和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的其他实际经营人均缴纳了复绿保证金，可以在复绿保证金内扣除复绿费用，不足时由实际经营人支付，原告不能直接要求被告支付复绿费用；最后，原告在没有取得林业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林地租赁给被告开采矿石，原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用地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向原告租用土地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的，被告已依约履行相关义务，支付了土地租金，双方没有约定被告需支付用地补偿费；而且我国目前没有法律规定租用土地需要支付土地补偿费。三、被告龚祥明占用林地的面积认定不准确。四、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龚祥荣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龚祥明的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0月10日，龚祥荣与龚祥明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集资购买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矿的采矿权，在保证生产安全情况下，各自投资开采，自行销售，自负盈亏。2006年12月27日，被告龚祥荣（乙方）与国营龙坪林场（甲方）签订《临时用地协议书》，甲方同意乙方在其所属地大东山砒矿工区乌煤洞（小地名）采矿，双方约定：“开采面积约6666平方米，折合面积10亩；乙方必须按《广东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补偿标准向清远市林业局缴纳相应的森林植被恢复费，向甲方缴纳林木补偿费和林地补偿费贰万元整，此两项费用应在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交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扩大合同规定开采范围毁林采石或作其他用途，甲方有权按照相关法规进行处罚；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自签订日起至2008年12月27日”。2007年1月10日，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龚祥明）向国营龙坪林场支付矿山用地补偿费46,000元。2008年5月21日，龚祥明向国营龙坪林场支付矿山山根款2万元。2006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在未经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及未取得《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分别在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石矿开采矿石，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造成林地植皮与林地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经鉴定，龚祥明占用土地的面积为88.36亩（58.36亩为生态公益林，30亩为非林地）。龚祥明、龚祥荣共同改变林地用途用作采矿废渣堆填区的林地为生态公益林，面积为8.49亩。2019年3月13日，连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龚祥明、龚祥荣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龚祥明、龚祥荣明确表示愿意对毁坏的林地进行修复或恢复原状。2019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9）粤1882刑初41号刑事判决：一、龚祥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二、龚祥荣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上述判决于2019年7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龙坪镇乌煤洞的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国营龙坪林场。2019年7月12日，清远市龙坪林场与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编制复绿方案合同》，约定龙坪林场委托该公司进行复绿方案编制，合同报酬总额为43,800元。2019年6月，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投资估算834,349.99元。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具有林业调查规划设计资质，业务范围包括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实施方案编制、营造林设计等。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龚祥明、龚祥荣表示愿意承担被毁坏林地的修复工作。原告清远市龙坪林场应允，但要求被告按照具有相应资质的公司出具的修复工程实施方案进行生态修复。以上事实，有原告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刑事判决书、《编制复绿方案合同》、《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临时用地协议书、合同书、收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被告龚祥明、龚祥荣改变占用林地的用途，造成被占用林地原有植被和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依法应承担相应环境侵权责任。审理过程中，被告龚祥明、龚祥荣表示愿意承担被毁坏林地的修复工作。出于尽快恢复林地考虑，要求龚祥明、龚祥荣履行修复义务更为妥当。综合原、被告的诉、辩内容，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如何认定被告占用林地的面积；三、原告诉请的用地补偿费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具有林业调查规划设计资质，业务范围包括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实施方案编制、营造林设计等。清远市龙坪林场委托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复绿方案编制，该公司在业务范围内出具的《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合法有效。但是，该方案不属于具备环境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也不属于国务院环境资源保护监督管理相关主管部门推荐的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因此，《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所需修复费用的具体数额的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尚未明确生态损害恢复原状的执行标准，鉴于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的不可复制性和巨大的恢复成本，完全恢复自然资源几乎不可能。在此情况下，如果缺乏科学的实施方案，恢复原状的可行性将大打折扣。经协商，被告龚祥明同意以《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作为本案生态环境恢复原状的执行标准。二、关于如何认定被告占用林地的面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八条关于“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案件中无须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被告龚祥明、龚祥荣辩称本案的涉案面积认定不准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1882刑初41号刑事判决书，本院确认，被告龚祥明改变用途的土地面积为88.36亩。龚祥明、龚祥荣共同改变林地用途用作采矿废渣堆填区的林地为生态公益林，面积为8.49亩。三、关于原告诉请的用地补偿费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原、被告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应当向清远市林业局缴纳相应的森林植被恢复费，向龙坪林场缴纳林木补偿费和林地补偿费2万元。依照约定，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龚祥明）于2007年1月10日向国营龙坪林场支付矿山用地补偿费46,000元；龚祥明于2008年5月21日向国营龙坪林场支付矿山山根款2万元。其次，《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征地补偿保护标准（2016年修订调整）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适用于征地事宜，而本案中，被告是占用原告的林地用于采矿，并非征地行为。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广东省征地保护标准计算用地补偿费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原告关于用地补偿费的诉请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原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对原告合法有据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诉求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合法有据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抗辩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祥明应按照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修复被毁坏的88.36亩土地，并在五年内恢复生态功能。二、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应按照清远市浩盛林业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连州市龙坪镇乌煤洞硅灰石大理岩矿复绿工程实施方案》共同修复被毁坏的8.49亩土地，并在五年内恢复生态功能。三、被告龚祥明、龚祥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清远市龙坪林场支付复绿方案编制费用43,800元。四、驳回原告清远市龙坪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594.62元，由原告清远市龙坪林场负担7,594.62元，被告龚祥明负担5,500元，被告龚祥荣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雨薇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十四条被侵权人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判污染者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时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