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162号原告：张某1，男，汉族，1948年5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中牟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西区9号楼2层2单元103、104。法定代表人：李景福，董事长。被告：北京市植物园，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卧佛寺内。法定代表人：贺然，园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北京市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与被告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卫保安公司）、被告北京市植物园侵权责任纠纷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之法定代理人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娟，被告首卫保安公司及北京市植物园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首卫保安公司与北京市植物园支付：1、支付2019年4月14日至9月10日期间医疗费789085.82元（其中首卫保安公司已支付21万元，剩余医疗费579085.82元）、2019年5月4日至9月30日期间护理费71080元、2019年4月14日至9月30日期间护理用品费342元；2、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4日，张某1夫妻刷老年卡进入北京市植物园，后张某1在北京市植物园内因首卫保安公司员工刘某的侵权行为重伤。我方认为：刘某明知无权没收物品而强制没收物品并与张某1进行拉扯，致使张某1摔倒受伤，其行为与张某1受伤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卫保安公司与北京市植物园间系以外包名义行属于劳务派遣用工之实，北京市植物园作为实际用工单位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加之，首卫保安公司与北京市植物园没有对刘某进行培训、管理、监督，安排没有保安员证的人员从事保安工作，延误救治。因此，首卫保安公司与北京市植物园应承担连带责任。退而言之，如不能认定为劳务派遣用工，首卫保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市植物园基于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诉讼请求。认可事件发生在植物园内，但：其一、张某1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张某1是非法经营的商贩，对前来制止的保安员的劝阻置之不理；保安人员要求其离开现场、停止违法行为，张某1抗拒保安员的行为而摔倒；摔倒后，张某1没有听从劝阻、延误治疗。其二、首卫保安公司的保安员系正常履行，并无不当行为、无损害的故意，该结果是张某1的过激行为造成，保安员无法也不能预见行为结果，属于意外事件。事发后，我方积极劝张某1接受治疗、避免损害。其三、北京市植物园已经对游客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张某1是非法商贩，并非游客。北京市植物园聘请了专业的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与首卫保安公司间并非劳务派遣用工。因此，北京市植物园不应承担责任，而首卫保安公司已经在事发后垫付医疗费21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本案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一、张某1受伤经过2019年4月14日，张某1在北京市植物园内摔倒受伤。此后，张某1家属报案称首卫保安公司保安员刘某过失致张某1重伤，该案已刑事立案。各方确认事发地无监控。据我院调取、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的公安卷宗所载内容：1、刘某曾在2019年4月15日、4月16日数次接受讯问。据讯问笔录：刘某1999年11月生人。2019年4月14日12时左右，刘某准备去植物园温室大棚值班，行至中轴路时看见张某1夫妻摆地摊售卖手串、葫芦等物。因植物园内不允许游商摆摊，张某1夫妻的行为违反了规定，刘某上前制止。张某1夫妻同意离开，刘某想要暂扣、将物品交至公园管理处，刘某在与张某1拉扯包裹物品的包袱皮时松手，张某1仰面摔倒、头背部着地。再据《讯问笔录》刘某称“自幼读书至中专毕业，在原籍生活，2019年3月来京务工……（问：你做为植物园的保安应如何处理违反规定的行为？你是如何处理的？）首先是劝离，如果对方不服从管理就扣留东西然后上交管理处。我上去让对方走，对方就收拾东西要走，但我拽住他的东西不让他走，准备扣他们的东西上交管理处。（问：你为什么没有按照你所说的处理流程把对方劝离，而是不让对方离开要把对方东西扣留？）我当时就是想让对方把东西交到管理处，让他们自己去领走。（问：你有扣东西的权利吗？）没有，我知道错了。（问：这种处理方式是谁教你的？）没人教，我看其他保安也是这么做的，我跟着学的。（你跟老头是怎么拉扯的？）我们俩分别站在公园的长椅的两边，我站在靠近草坪的一边，老头站在靠近路的一边。我右手拽着包袱皮，左手用手机给我们保安队的小班长发消息报告这个事。老头俩手拽着包袱，身子往后扽。拉扯过程总共有一两分钟。我没抢过老头。老太太一直在抠我手，我当时准备放手了，说行，你们走吧，我就松手了，恰好老头一使劲拉包袱就倒地了……（问：老头倒地之后你在干嘛？）我疏散围观的游客，老头摔倒之后，躺了三四分钟在老太太的帮助下就坐起来了，之后就躺到了长椅上……老头摔倒之后20分钟左右，植物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就到现场了。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和老头达成了口头协议，说是有两个方法解决这件事：一个是按植物园的意外摔伤保险给老头看病，第二个是让我给老头看病。老头说就按植物园的意外摔伤保险看病。之后植物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就叫的救护车。（问：你觉得的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有没有疏忽的地方？）有，不应该拉老头的包袱，应该直接让他们走。（问：你有没有意识到在拉扯过程中可能导致对方倒地受伤？）有意识，我意识到他将包袱夺走或者我松手了会导致他摔倒受伤，可能会磕伤……我跟对方说了一句“行了，不抢了，我松手了，你们走吧”就直接松手，不跟他抢了。我说完就立刻松手了……在对方拉扯的时候用的力气过大的情况下我意识到可能会出现使对方受伤的危险……（问：你是否接受了培训？）没有接受培训。（问：你是否有保安证？）我没有保安证。还没考。（问：是否知道暂扣、没收园内摆摊小商贩物品的相关规定？）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保安队长说的可以暂扣小商贩的物品交给公园管理处。让他们去公园管理处领。”2、张某1之子张某3曾在2019年4月15日接受询问称“2019年4月14日15时40分许，我母亲李金铃的电话，说我父亲今天14时许，在北京植物园内游玩，后在园内摆卖葫芦和手串，与植物园内保安发生争执，后保安要收走我父亲摆卖的葫芦和手串，我父亲在与保安抢夺的期间摔倒了，后被999送到清河急救中心，需要做手术……我父亲2014年在河南肿瘤医院做过胃部切除手术，整个胃全部切除了；2016年在阜外医院诊断出有心脏早搏……”。3、张某1之妻李某曾在2019年4月15日接受询问称“12时许，我和老伴在植物园中轴路旁，张某1将包袱皮摊在地上，手串和葫芦就摆在包袱皮上，有游客过来围观，如果想要的话我的老伴就准备卖出去一部分。13时许，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到我们面前进行制止。保安说这里不让卖。然后就要伸手拿手串和葫芦，张某1就蹲下来将东西收了起来，把包袱系上，这时候保安就上来开始争夺包袱。张某1说你不让我卖我就走，但是保安一直不撒手，要夺包袱，并说要见领导。我就在旁边劝说保安……但是保安一直不松手，他和我老伴张某1继续争夺包袱，拉扯中，保安松手了，然后我老伴就倒在了地上，头部着地，我老伴也松开手，躺在地上捂着头。然后又过来了几个保安，还有两个民警，民警上前了解情况并且和其他人一起把我老伴扶起来躺在躺椅上。当时看到我老伴脑后有一个大包，冒着血，鼻子也流血了，就建议我先带张某1去看病。我向其他的保安求救，求他们帮忙带着我的老伴一起去医院看病。保安说我们正在上班，去不了。植物园的领导也不管，说不是他的保安推的，让我们自己找证据。民警看了我老伴的后脑勺有大包，就让我们赶紧先去看病，事后再回来找植物园管理处要说法。后来就帮我打了999。当时我老伴还能说话，意识还清醒……到了999医院，医生说赶紧联系家属，要不行了……是保安要夺张某1的包袱，二人一直在拉扯，拉扯了两三分钟，后来保安松手，张某1摔倒……我当时没有动手，就站在旁边劝说他，我扶过保安的肩膀，但是没有拉、没有抠保安的手……他说不让在这里卖，让我们去见他们领导，然后就开始拽东西……（张某1倒地后）保安就站在一旁。后来植物园的领导来了，简单问了他情况，我说是拉扯中推倒的，保安说他没推，植物园的领导让我们去找证据，后来保安就走了……”。4、首卫保安公司保安队队长张某4曾在2019年5月7日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称“2019年4月14日12时许，刘某在工作群里称，在中轴路北侧发现一名兜售的商贩，队里让他去把商贩劝走。大约30分钟后，巡逻的队员向我汇报说，刘某去劝离的那个老头摔倒了，我就和巡逻队员一起去了现场。香山派出所在植物园巡逻的民警也到了现场进行劝解……刘某是首卫保安公司的保安，2019年3月底到植物园保安队工作……（问：保安队对公园内摆摊游商有什么处理规定？）劝离。（问：对游商兜售的物品有什么处理规定？）没有。（问：是否有没收游商物品的规定？）没有。（问：对于不听劝阻的游商怎么处理？）通知公园管理处。（问双方为什么发生争执？）我到现场了解了情况，刘某在劝离老头的过程中，因与老头的兜售的物品争夺过程中老头倒地，二人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据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提交，张某1一方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某曾在微信群中报告张某1夫妇席地摆摊一事，工作人员回复称“让他收起来赶紧出去”。再据张某1一方提交、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认可真实性的通话记录，2019年4月14日13:53:51曾拨打120急救电话，13:54:31曾拨打999急救电话，14:23:20曾接听999急救电话。张某1一方确认系在场人员使用李某的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询问：（1）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自认刘某系履行职务行为。（2）北京市植物园自认掌握有保安名册，知道刘某系派驻保安之一；称曾对保安员需办理、持有保安员证提出过要求，但并未就此提举证据；自认没有对派驻进场的保安员进行培训，称培训保安员为首卫保安公司的职责。（3）首卫保安公司自认刘某并无保安证，称刘某正在参加培训、正在办理保安员证，但亦未能就此举证。二、张某1就医经过及费用情况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病历显示：“患者于2019年4月14日14时左右与植物园保安发生争执后倒地致伤头部，伤后头痛，急来我院就诊，于15：30左右昏迷……初步诊断“右侧小脑出血破入脑室及蛛网膜下腔等”；先后经清除术、减压术、修补术、引流术等手术治疗；2019年5月8日出院，出院时深昏迷状态，痛刺激无反应。北京博爱医院病历显示：2019年5月8日张某1入住神经外科，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恢复期”；6月3日，张某1病情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恢复期（脑疝形成），右侧后颅窝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后等”；6月21日，张某1转入普通外科病房，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以上期间，共发生如下费用：（1）医疗费。双方认可2019年4月14日至9月10日期间，张某1的急救费、住院费、救护车费用等医疗费用共计769085.82元，首卫保安公司已支付其中21万元。张某1主张另有2万元专家会诊费，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释明举证责任，张某1确认无法就此举证。（2）护理费。2019年5月8日至9月30日期间，张某1护工费共计71080元，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为护工费。（3）2019年4月14日至9月30日期间护理用品（尿垫、湿巾等）支出342元，北京市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此外，张某1之女张某2曾经起诉要求宣告张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经司法鉴定，张某1“患脑挫裂伤后综合征，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辨认能力，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8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京0106民特328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张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后张某1所在户籍地居委会指定张某2为其监护人。三、植物园的保安项目2018年12月7日，北京市植物园与中瑞博信（北京）招标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公司代理2019年度保安服务项目采购事宜，该公司以竞价谈判方式对项目进行招标，首卫保安公司中标。2018年12月29日，北京市植物园（甲方）与首卫保安公司（乙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保安服务管理条例》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本合同。一、服务内容。甲方聘请乙方派驻保安员按照双方确定工作目标区域，承担北京市植物园部分门区、重点部门的值班值守，游览区域及园内设施设备的巡逻检查，清理不文明行为，维护正常游览秩序，做好防火、防盗、防拥挤踩踏、防个人极端事件、防恐怖袭击等项保卫工作，维护甲方单位的安全秩序和承担公园开展各类突发事件的应急处置工作（具体见附件：保安员作业指导手册）……五、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六、服务费标准。甲方同意在乙方服务期限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共计人民币513.6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51.36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八、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进行监督、监察和指导。对乙方人员达不到岗位职责标准及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甲方管理部门有权通报乙方责成整改、要求乙方更换保安员……（二）乙方权利义务……7、乙方负责保安员的思想教育、业务培训等日常管理和保安员违纪问题的处理。保安员应遵守甲方相关管理制度……11、乙方应负责保安人员的各种技能培训及安全、内保、防火、防盗等知识教育，强化为游客的服务意识，遵守甲、乙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前述合同签订后，北京市植物园如约向首卫保安公司支付了服务费，首卫保安公司派驻保安员进场，其中即包含刘某。最后，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1一方曾提出伤残等级鉴定，后以张某1病情不稳定为由撤回鉴定申请，表示待病情稳定后再行主张相关权益。我院曾责令北京植物园、首卫保安公司提交双方间《保安服务合同》的附件“保安员作业指导手册”，两单位提交《北京市植物园保安管理工作指导手册》、检查及评分细则、月度考核评定表为证。该系列附件中载明了保安员工作的各项具体内容，如园区保安岗位需要负责清理驱逐园区内游商、黑导游、黑照相等不法人员，制止扰序行为等；载明了保安员禁止非法搜查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禁止不按规定扣押、没收他人证件及物品；保安公司要主动提供第二代身份证复印件，以便检查其身份，但未见提及保安员证。经询，张某1一方表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认为，首先，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但法律责任的承担以及赔偿金额的裁判需以事实、法律为据。其次，张某1、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均确认事发地无监控，则对于事件经过，我院将以双方均无异议的刑事讯问笔录、刑事询问笔录及在案证据所载内容为据加以认定。进而，对本案争议，我院从如下几方面入手加以考量。问题一、张某1受伤是否属于意外事件。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称张某1受伤属于意外事件，对此抗辩，我院认为：基于上述笔录可知张某1在植物园内无证摆摊，保安员刘某为执行工作任务对张某1的摆摊行为加以制止;但在张某1经“劝离”已经“收拾东西要走”不再继续摆摊的情况下，刘某为扣留物品而与张某1争抢、拉拽“包袱皮”并在争抢、拉拽过程中松手致张某1失去力的平衡而向后仰面摔倒;张某1确因摔倒而直接导致“右侧小脑出血破入脑室及蛛网膜下腔”这一严重损害后果的发生。由此，张某1受伤并非意外事件，而是保安员刘某的过失行为所致。但我院需要指出如下两点：其一、公园等公共场所的环境及秩序有赖于社会公众的自觉维护与遵守。本案中，张某1未能自觉遵守公共秩序，在植物园内无证摆摊是导致保安员刘某为执行职务而上前对其加以制止的根本缘由。其二、保安员刘某意图扣留物品这一行为确存有不当，但张某1亦有回避危险的能力与可能。然而，张某1未能采取平和方式解决纠纷，而是置自身年龄（已年满70周岁）及身体情况（曾接受胃切除手术、心脏早搏）于不顾，出力与刘某争抢、拉拽物品，以致刘某松手时失去力的平衡而仰面摔倒。即张某1本人的争抢、拉拽行为亦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由此，张某1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有过错。问题二、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及责任比例。张某1称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刘某间系劳务派遣用工关系，对此主张，我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可知，北京市植物园确系经由招投标形式将保安业务外包，与中标单位首卫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约定内容。故我院对张某1所持主张不予支持，并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认定首卫保安公司与北京市植物园间为保安服务合同关系，刘某与首卫保安公司间系劳动关系。首卫保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认可刘某的行为为履职行为，再基于在案证据可知事发时刘某未满二十周岁，2019年3月来京务工，3月底到植物园保安队工作，4月14日即发生张某1受伤事件，刘某并无保安员证且首卫保安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业已对刘某进行培训。据上，首卫保安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保安服务的企业，确实未能遵守和执行《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未能尽到对工作人员的教育、管理及监督义务，故首卫保安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北京市植物园虽与首卫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将保安业务外包，将劳动用工风险以及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而致他人损害的风险转移给保安服务公司，但不可否认的是北京市植物园作为公园这一公共场所的管理人，于侵权责任法层面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该种法定义务来源于其对场所内配备的“人”与“物”的管控能力。具体而言：其一、北京市植物园对保安公司有选任、监督的权利。保安服务合同中明确载明双方系基于《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订立合同，细则中北京市植物园亦要求首卫保安公司提供保安员的身份证，且北京市植物园庭审中自述掌握有保安员的名单，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北京市植物园曾就保安员需持证上岗一节提出过要求。显然，北京市植物园在选任保安公司及监督其公司派驻保安员是否适格的问题上存有一定瑕疵，并未能监督落实《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十六条保安需具有保安员证的基本要求。其二、北京市植物园对保安员的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并以考评的形式实际监督和指导，授权并要求首卫保安公司的保安员“负责清理驱逐园区内游商、黑导游、黑照相等不法人员，制止扰序行为”。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北京市植物园对保安员进行或监督首卫保安公司对保安员进行了相关的业务培训，以致本案中张某1受伤事件的发生。基于此，为督促北京市植物园严格选用保安公司、切实监管其园区内的保安队伍素质，我院认为北京市植物园应在一定程度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基于上述考量，本院依法认定：张某1对其自身损害后果承担50%的民事责任；首卫保安公司对张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北京市植物园以首卫保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三、张某1的各项损失首卫保安公司、北京市植物园虽主张张某1延误治疗、扩大损失，但此主张与在案证据不符，故我院对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本案中张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对于医疗费，张某1未能就专家会诊费举证，则我院对此支出不予采信，故我院判定诉请期间张某1的急救费、住院费、救护车费用等医疗费用共计769085.82元。对于护理费及护理用品费，有相关单据在案且双方并无异议，故我院判定诉请期间张某1的护理费支出71080元、护理用品支出342元。故经核算，首卫保安公司应负担张某1上述期间医疗费384542.91元、护理费35540元、护理用品费171元；北京市植物园应对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各方确认首卫保安公司业已支付医疗费21万元，则我院对此予以采信并在其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额内加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某1支付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医疗费174542.91元、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护理费35540元、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护理用品费171元；北京市植物园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5.54元，由张某1负担6202.77元，已交纳；由北京首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202.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笑人民陪审员  史金凤人民陪审员  刘良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施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