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集成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广福路广福小区广福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于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唯一、冯弘，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波，男，197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强，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晨，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云南集成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7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集成公司无需支付提成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王小波提交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系复印件，没有集成公司盖章，不具备证据效力，不能适用。集成公司已经对王小波的销售行为给予了奖励，王小波2017年5月至7月期间，均领取了高额的技能津贴，一审法院认定集成公司没有支付销售提成是错误的。2017年6月8日，集成公司召开董事会，免去了原董事长张学明的职务，任命了新的董事长，并对董事长分管财务，实行财务一支笔制度予以确认。王小波主张的销售提成表均是2017年7月制作，新任董事长有权根据公司的发展情况，对财务支出予以调整。王小波从集成公司调到关联公司云南信立工贸公司（以下简称信立公司）任职，根据《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之规定，集成公司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小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集成公司支付提成工资225716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7500元，合计303216元；2.诉讼费由集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7年4月1日，王小波与集成公司签订合同期限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08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销售代表。2008年4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09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0年4月20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无固定期限。2018年10月8日，双方签订《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甲方（用人单位）提出，经双方协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和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第二项之约定，双方于2007年4月1日签订的2007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终止）。乙方（劳动者）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前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助理，在甲方工作年限为11年5个月”。之后，王小波与信立公司签订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业务主管，工作地点为广福商业中心。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王小波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018年9月为8915.75元、2018年8月为4670.2元；2017年11月为9678.42元、2017年10月为10401.62元，2017年7月为23696.15元、2017年6月为23542.43元、2017年5月为10435.78元、2017年4月为10333.15元、2017年3月为10365.15元、2017年2月为4254.36元、2017年1月为4239.36元；2016年12月为4733.36元。以上月平均工资为10438.81元。另查明，2016年8月22日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复印件）载明：1.提成范围：目前“广福城”面向市场销售的写字楼、商铺、公寓、车位、储藏室共计5类产品。2.底价成交提成标准：总监组独立完成商铺、写字楼销售：总监组计提物业成交总额底价部分的2%；工程抵款销售：总监组计提物业成交总额的6‰；总监组独立完成车位、储藏室销售按1000元/个计提；总监组独立完成公寓销售按2000元/套计提。3.溢价成交提成标准：(1)总监组溢价独立成交的，除计提物业成交总额底价部分的2%以外，还可以提取公司获得溢价部分的30%（含税）……4.计提规则：(1)成功销售后，客户完成《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签订，并付清款项后，计提可提成总额的50%；(2)待客户与物业管理公司办理完毕交接房手续后，计提该套物业可提成总额的50%……6.其它说明：(1)营销管理中心全体人员现有薪资级别不变；(2)涉及销售总监组内部的提成提取方式、分配比例由营销总监自行制定；(3)所有提成均为含税提成；(4)以上提成方案于公司审批签字后生效。尾部空白处张学明批注“同意”。2017年3月13日，《营销二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分配方案》载明：1.提成分配金额：营销二组销售项目尾盘产品后按公司规定所获销售提成。2.提成分配标准：市场销售提成：主要洽谈人为50%，助理1为30%，助理2为20%；工程抵款提成：主要洽谈人为42%，助理1为32%，助理2为26%。3.溢价部分提成按以上分配标准比例进行分配……4.以上方案经组内成员共同签字后生效。尾部空白处孙某、李婧、王小波签字确认。《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3月至5月12日提成表》包括“类型、房号、合同日期、付款方式、货包价、优惠、合同金额、销售底价、底价提成额（2.8%）、溢价提成额（30%）、内务部提成（底价×0.2%）、合计提成额、备注”等内容，其中应计提金额为295035元；销售总监孙某批注“以上物业均已完成款项支付，并已完成接房工作。上述数据已核对无误。请公司审核办理”，计划财务部林静批注“收款金额核对无误”，综合发展部周静批注“以上数据已核对，核算无误，拟同意办理提成手续，请领导审批”，总经理一栏由周静批注“2017年5月27日请示张总同意计提”，董事长于雄批注“必须款到账后支付，并需完善相关税务手续”。此外，《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3月至5月12日提成分配表》载明提成分配情况为：第三方100000元、孙某52450元、王小波35300元、李婧87750元，合计275500元；营销总监孙某于2017年6月20日签字确认，综合发展部周静于2017年6月21日批注“分配总额为2017年5月16日，该组的提成表”，总经理张学明批注“同意”，董事长于雄签字确认。《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5月13日至6月份提成表》包括“类型、房号、合同日期、付款方式、货包价、优惠、合同金额、销售底价、底价提成额（底价×2.8%）、溢价提成额（溢价部分×30%）、内务部提成（底价×0.2%）、合计提成额、备注”等内容，载明应计提金额为531509元；销售总监孙某批注“以上物业全部完成销售回款，并已完成交房工作！请公司审批”，计划财务部林静批注“以上收款金额核对无误”，综合发展部周静批注“以上数据已核对，核算无误，款项已收讫，房已交，符合销售提成提取条件”，总经理张学明批注“同意”。《营销总监（孙某组）工程抵款6月份提成表》包括“类型、房号、合同日期、付款方式、货包价、优惠、合同金额、销售底价、总监组提成（成交总额×0.54%）、介绍人提成（成交总额×0.3%）、内务部提成（成交总额×0.06%）、合计提成额、备注”等内容，载明应计提金额为58321元；销售总监孙某批注“以上物业全部完成销售回款，并已完成交房工作！请公司审批”，计划财务部林静批注“以上收款金额核对无误”，综合发展部周静批注“以上数据已核对，核算无误，款项已收讫，房已交，符合销售提成提取条件”，总经理张学明批注“同意”，董事长于雄批注“不参与提成”。《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7月份提成表》包括“类型、房号、合同日期、付款方式、货包价、优惠、合同金额、销售底价、底价提成额（底价×2.8%）、溢价提成额（溢价部分×30%）、内务部提成（底价×0.2%）、合计提成额、备注”等内容，载明应计提金额为152101元；销售总监孙某批注“以上物业已完成收款及交房工作，请公司进行审核”，计划财务部林静批注“以上收款金额核对无误”，综合发展部周静批注“以上金额已核对，核算无误，款已收讫，房已交，符合公司计提销售提成的相关政策”，总经理张学明批注“同意”。以上应计提金额合计为741931元。此外，《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5月13日至7月提成分配表》载明提成分配情况为：孙某272829元、李婧194710元、王小波225716元，合计693255元；营销总监孙某签字确认。2017年6月8日，集成公司作出《董事会任免决定》：免去董事长张学明的公司董事长职务，任命董事长于雄为公司董事长，按《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董事长于雄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双方发生争议，王小波向云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支付申请人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提成工资264078.1元；2.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7500元。经审理，该仲裁院作出云劳人仲案字（2019）1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集成公司支付王小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7500元；二、驳回王小波的其他仲裁请求。庭审中，王小波表示其每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工龄工资、岗位工资以及销售提成，没有提成的情况下岗位工资大概2000元左右，有提成的情况下就通过津贴（技能）这一项目发放；集成公司认可王小波确有销售提成，并认可通过津贴（技能）这一项目发放，但表示不清楚提成标准及发放情况。王小波认可2017年5月12日之前的销售提成集成公司已经发放；集成公司认可已向王小波发放2017年3月至5月12日期间的销售提成3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小波提交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系复印件，但根据王小波提交的《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3月至5月12日提成表》、《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3月至5月12日提成分配表》以及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均能够与前述《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的内容形成完整对应。此外，虽然集成公司认可王小波确有销售提成，但在庭审中又表示不清楚具体的提成标准，该陈述明显与经集成公司相关部门、总经理以及董事长签字审核确认发放的王小波2017年3月至5月12日期间提成工资35300元的客观事实不符。故此，在集成公司不能明确其公司相关提成标准并提交证据反驳王小波提交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波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集成公司不仅制定过《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且集成公司也按照该销售提成政策的标准向王小波核发过2017年3月至5月12日期间的销售提成。对于王小波主张的2017年5月13日至7月期间的提成工资，从其提交的《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5月13日至6月份提成表》、《营销总监（孙某组）工程抵款6月份提成表》以及《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7月份提成表》来看：首先，上述提成表已由计划财务部、综合发展部审核确认“收款金额无误，款项已收讫，房已交，符合销售政策提取条件”并由总经理张学明审批确认同意发放；其次，结合《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明确的计提规则，王小波所在营销二组负责销售的产品已符合“付清房款并办理完毕交接房手续”的要求，已经满足计提提成总额100%的条件。虽然集成公司认为其董事长于雄未在《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5月13日至6月份提成表》及《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7月份提成表》上签字确认，故集成公司不应向王小波支付上述提成工资。但是，集成公司制定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并未对提成工资的核发流程进行明确要求，现王小波提交的提成表已经相关部门及总经理审批符合提成条件，故在无证据作证集成公司上述观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董事长是否批签该提成表并不影响王小波提成工资的发放。至于董事长于雄批注“不参与提成”的《营销总监（孙某组）工程抵款6月份提成表》，因集成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说明不予提成的具体原因，故一审法院认为集成公司在王小波已完成销售任务并满足提成条件的情况下不予发放提成的主张缺乏基本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5月13日至6月份提成表》、《营销总监（孙某组）工程抵款6月份提成表》、《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7月份提成表》，以及营销二组内部制定的《营销二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分配方案》与经营销总监孙某签字确认的《营销总监（孙某组）2017年5月13日至7月提成分配表》，能够确定王小波上述期间提成工资为22571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集成公司应向王小波支付该笔提成工资225716元。对于王小波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双方于2010年4月20日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无固定期限，但集成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向王小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故集成公司应向王小波支付其在职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20046.32元。但因王小波在本案中主张经济补偿77500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故集成公司应向王小波支付其主张的经济补偿775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集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小波2017年5月13日至7月期间的提成工资225716元；二、集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小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7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集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小波提成工资225716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75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小波持《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营销二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分配方案》、提成表等要求集成公司支付提成工资225716元。集成公司则主张，《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系复印件，提成表上签字的总经理张学明当时已经被免除董事长职务，王小波的提成已经包含在工资的技能津贴中，故集成公司不应当支付该款项。本院认为，提成表上有销售总监孙某的签字确认，有计划财务部林静书写：“以上收款金额核对无误”，有综合发展部周静书写“以上数据已核对，核算无误，款项已收讫，房已交，符合销售提成提取条件”，有总经理张学明签字“同意”。故即使集成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免去了张学明董事长职务、于2017年6月23日明确了董事长（法人代表）分管公司财务制度，亦不能免除其对劳动者发放提成工资的义务。关于集成公司主张，王小波的提成工资已经包含在工资的技能津贴中的问题。审理中，集成公司并不能解释说明王小波的技能津贴中的提成工资的具体计算方式。相反，王小波提交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方案》、《营销二组“广福城”尾盘产品提成分配方案》、提成表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王小波诉请的2017年5月13日至7月期间的提成工资225716元的由来。故一审法院支持王小波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集成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小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7500元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在（2019）194号仲裁裁决书送达后，集成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内容无异议，故本院对集成公司二审中关于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集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集成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焦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