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11民再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武集团凤阳县金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凤临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779097597Q（1-1）。法定代表人：王海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吉友，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凤华硅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殷涧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MA2N6T7Y6B。法定代表人：陈利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利，女，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武集团凤阳县金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凤华硅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皖1126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25日，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皖1126民再2号民事裁定，驳回金盾运输公司的起诉。金盾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盾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再2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履行调解协议，金盾运输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请履行，原审法院亦非以司法确认程序立案，再审中金盾运输公司明确主张本案为调解协议履行纠纷，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起诉不符合人民调解法规定的申请司法确认条件，裁定驳回起诉，显然错误；二、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案涉调解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无论凤阳县殷涧镇司法所所长韩家义陈述真伪，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以信访方式提出再审，但并未提出调解协议无效、可变更或撤销的证据，再审裁定没有事实依据；三、再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举报、本案可能涉嫌违法犯罪，不问结果，裁定撤销，纯属“莫须有”，损害法制公信。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辩称：一、民事案件案由是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上诉人原审第一项诉请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即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不因其请求程序不当而否定其真实诉求；二、即使将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视为民事合同，也应围绕借款事实、债权让与事实进行审查，由于上诉人的诉请内容决定本案审查方向即调解协议形成过程是否合法；三、原审已查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当事人未参与调解情形下违法出具，故协议书未成立，双方不能基于调解协议形成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四、原审法院已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在刑事诉讼程序终结前不应按民事诉讼程序审理。金盾运输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金盾运输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请：确认凤阳县殷涧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殷镇调字（2016）01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依法判令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16.5万元及相应利息。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凤华硅砂公司及陈利利共同向马玉豹累计借款270万元，向王海段累计借款446.5万元，均约定月利率30‰。马玉豹、王海段将上述债权转让与金盾运输公司并书面通知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2016年8月25日，经凤阳县殷涧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金盾运输公司与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达成殷镇调字（2016）01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1、确认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共同向马玉豹、王海段所借款项、利率约定及债权转让与金盾运输公司的事实；2、确认至调解协议签订时借款本金716.5万元、到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0‰计算63.9万元及其后按月分期分批偿还30万元，三个月后每月偿还40万元等、利息按照月利率20‰计算；如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未能按约履行，逾期2期视为违约，全部债务应为到期并一次性偿还等。协议签订后，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未履行。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金盾运输公司与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就所转让的债权债务经相关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中所确立的上述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金盾运输公司要求确认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有效及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金盾运输公司与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之间经凤阳县殷涧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殷镇调字（2016）01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二、限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金盾运输公司借款本金716.5万元、到期利息63.9万元，并自2016年8月25日起以本金71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止的利息，且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1956元，减半收取计30978元，由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负担。判决生效后，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6年8月25日，一男子经事先联系，持打印好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至凤阳县殷涧镇司法所找到该所所长韩家义，要求韩家义签名盖章。该协议书列明的申请人为金盾运输公司、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协议首段内容记载：“本案当事人自愿将民间借贷纠纷提交凤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经审查，本案符合凤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受理条件，在人民调解员（空白）的主持下达成本协议”。协议其他内容除原审法院（2019）皖1126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外，另有担保及违约责任等条款。韩家义在没有审查当事人是否到场、协议内容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该协议书第一页的划线空白处及最后一页人民调解员签字处签名，并在第一页右上角及最后一页人民调解委员会落款处加盖“凤阳县殷涧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并在第一页的印章加盖处书写协议书字号“殷镇调字（2016）012号”。凤阳县殷涧镇司法所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记录调解情况、未建立调解工作档案，亦没有将调解协议书等材料立卷归档。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规定，人民调解组织开展调解工作，应当遵循当事人自愿平等、不违背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尊重当事人权利三项原则；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调解员应当记录调解情况。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建立调解工作档案，将调解登记、调解工作记录、调解协议书等材料立卷归档。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形成是在时任凤阳县殷涧镇司法所所长韩家义未见任何一方申请人，未进行实际调解，未经调解登记、调解记录的前提下即签名并加盖凤阳县殷涧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且调解协议书等材料未有立卷归档。金盾运输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人民调解法规定的申请司法确认的条件。陈利利就金盾运输公司起诉要求确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涉嫌虚假诉讼已向有关部门举报，本案可能涉嫌违法犯罪，依照法律规定，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综上，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确认殷镇调字（2016）01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并据此判决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显属错误，依法应裁定予以撤销。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金盾运输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裁定驳回，相关材料、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经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金盾运输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人民调解应当遵循当事人自愿平等、不违背法律法规政策、尊重当事人权利三项原则。本案中，凤阳县殷涧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双方当事人均不在场、未实际调解情形下，签章确认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不能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金盾运输公司持该调解协议书主张凤华硅砂公司、陈利利履行给付义务，原审法院审查发现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在诉讼程序上需通过刑事侦查、起诉和诉讼认定案涉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至此本案纠纷性质因本身涉嫌犯罪而可能不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的范畴，所谓的“纠纷”可能实质上为犯罪，已不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为避免民、刑判决发生冲突，裁定驳回起诉，将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金盾运输公司可待起诉条件之障碍经过法定程序予以消除后，重新主张。对于民事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侦查和认定问题，属于公安、检察机关以及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部门的职权范围，人民法院民事审判部门无法在民事诉讼中精确判断，只要经初步审查，发现可能构成刑事犯罪的构成要件，即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处理。金盾运输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裁定“莫须有”、损害法制公信，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金盾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乃康审判员  蔡太传审判员  桑泽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蕾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