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26民初5114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颍上县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迎宾大道499号。 法定代表人：宋献彬，检察长。 出庭检察人员：王伟，检察官。 出庭检察人员：李木子，检察官助理。 被告:孙亮，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寅，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梅瑞，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颍上县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颍上检察院）与被告孙亮侵害消费者权益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起诉人颍上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院王伟、检察官助理李木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寅、祝梅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上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亮承担76293元的损失赔偿责任及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762930元；2.判令孙亮在国家级媒体上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孙亮使用淘宝账号“零利润2012”以货到付款的方式从武汉、太和、广州等地购进大量“海德曼郎立牌苦瓜消脂素”、“郎立牌速瘦消腩丸”、“瘦身总动员”、“苹果醋克脂全身瘦”、“康姿美苹果闪电瘦”、“唯美ob蛋白瘦身素3代”、“唯美ob蛋白瘦身素4代”、“康姿美燃脂天天瘦”、“玉蝴蝶立瘦减肥胶囊”等九种减肥产品，在淘宝网禁止销售该产品以及了解到该产品不是正规产品的情况下，仍将上述产品通过网络对外销售。孙亮利用以他人名义在淘宝网注册的“忆丽贝罗YILIBA”、“爱零壹陆”、“瘦必来减肥商城”等三个网络商铺，违规销售上述减肥产品，累计金额达76293元。案发后，颍上县公安局在孙亮的仓库内查获尚未销售的上述产品共计2265盒，价值113250元。经阜阳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及安徽省公众检验研究院检验鉴定，孙亮销售的减肥产品内均含有国家明令禁止的保健食品添加物酚酞、西布曲明等成分。颍上检察院认为，孙亮向不特定人群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伪劣减肥产品，侵害众多消费者健康权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检察机关诉前公告后，无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符合检察机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及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责任，并向受侵害的消费者赔礼道歉。 孙亮辩称：对本案事实无异议，同意赔偿损失76293元、赔礼道歉，但十倍惩罚性赔偿过于严厉，应以三倍惩罚较为合理，请求法院兼顾情理，作出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判决。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十倍赔偿是最严厉的赔偿方式。根据本案事实，对孙亮不应当适用十倍惩罚赔偿，理由是：1.孙亮销售的减肥药虽然不符合标准，但根据在卷证据材料可以反映出销售的减肥药没有达到使任何消费者严重损害的程度，严重性不足以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2.孙亮因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已经受到颍上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严厉刑事处罚措施，被追缴违法所得，罚金40000元，如果再十倍惩罚性赔偿对孙亮不合理；3.从情理方面，孙亮已受到严厉处罚，释放后已决定改正，并通过自己努力找到一份合法稳定的工作，足以证明其对自己所犯错误的深刻反省；4.孙亮被释放后妻子也与其离婚，自己带儿子在租赁的房屋内生活，经济特别困难，生活艰苦，如果按十倍惩罚必然会导致孙亮及家庭产生崩溃；5.针对违法行为应依法进行打击和查处，但进行查处和打击的同时也应进行挽救和教育。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份至12月份，孙亮使用淘宝账号“零利润2012”采用货到付款和网上支付的方式从武汉、太和、广州等地大量购进“海德曼郎立牌苦瓜消脂素”、“郎立牌速瘦消腩丸”、“瘦身总动员”、“苹果醋克脂全身瘦”、“康姿美苹果闪电瘦”、“唯美ob蛋白瘦身素3代”、“唯美ob蛋白瘦身素4代”、“康姿美燃脂天天瘦”、“玉蝴蝶立瘦减肥胶囊”等九种减肥产品。在明知上述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情况下，孙亮仍通过淘宝网商铺进行销售，销售金额共计76293元。经阜阳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及安徽省公众检验研究院有限公司检验，孙亮销售的减肥产品内均含有国家明令禁止的保健食品添加物酚酞、西布曲明等成分。 2017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孙亮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经颍上检察院批准逮捕。 2018年5月4日，颍上检察院就孙亮犯销售伪劣产品的行为向本院提起公诉。当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8）皖1226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判决孙亮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违法所得76293元予以追缴（已退缴），扣押在案的伪劣产品予以没收。该刑事判决已生效。罚金40000元，孙亮于2019年5月20日缴纳本院执行局。 2018年6月14日，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上发布公告，督促、建议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和社会组织在公告发出之日起三十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无相关机关或组织起诉，检察机关将依法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在该期限内，无相关机关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 2019年4月17日，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孙亮销售伪劣产品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6月27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安徽省检察院已同意将该案交由颍上检察院办理，将该案移送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更为合适，经请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后，裁定该案由本院审理。 本院认为，孙亮向不特定人群销售伪劣减肥产品，侵害众多消费者健康权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经检察机关诉前公告后，无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符合检察机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条件，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公益诉讼的范围，颍上检察院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减肥产品多为口服，一般没有医药准字号，不是药品，也不是普通食品，通常归类为特殊食品中的保健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将保健食品定义为声称具有保健功能或者以补充维生素、矿物质等营养物质为目的的食品，即适宜于特定人群食用，具有调节机体功能，不以治疗疾病为目的，并且对人体不产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食品。减肥功能即为保健食品经常声称的保健功能之一。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2018年10月9日发布的《食品保健食品欺诈和虚假宣传整治问答》中明确指出酚酞、西布曲明等成分多非法添加到声称具有减肥功能的保健食品中，是重点抽检的非食用物质。案涉减肥产品即如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颍上检察院主张案涉减肥产品为保健食品，应适用食品安全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 庭审中，孙亮对本案事实无异议，并同意按价款76293元赔偿损失，支付三倍的赔偿金228879元，在国家级媒体上赔礼道歉，但不同意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62930元。本院认为，孙亮应当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62930元。理由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消费者可以选择主张适用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并不以消费者实际损害为条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孙亮虽已承担刑事责任，但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三、从情理上来讲，一个人必须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孙亮所称的其离婚、经济困难等情况是否客观存在，都不是减轻其侵权责任的正当理由，其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鉴于本案涉及的消费者的价款损失即孙亮的违法所得76293元，本院（2018）皖1226刑初246号刑事判决书已作出相应判决，且孙亮已经退缴，本案公益起诉人代表消费者再次要求孙亮按销售价款76293元赔偿相应损失系重复计算，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本案事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惩罚性赔偿金762930元； 二、孙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国家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相应义务履行不符合要求，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孙亮负担； 三、驳回颍上县人民检察院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192元，由孙亮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健 审 判 员 马 永 人民陪审员 汤 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传伟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 经营者利用格式条款或者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原告认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主张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