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西彦，男，汉族，1962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小康，男，汉族，1968年11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敏，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西彦因与被上诉人温小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西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温小康承担。事实和理由：1、娄西彦与温小康于阴历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条》合法有效，娄西彦也通过ATM机转存的形式向温小康履行了付款义务。娄西彦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温小康未履行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娄西彦的诉请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温小康主张该款项为预付的工程款不符合客观事实，实际上娄西彦从未与温小康签订任何装修工程相关的协议，也没有委托温小康进行过工程装修。该借款纠纷与娄西彦装修的事实不存在任何必然联系。娄西彦向温小康提供借款，且温小康签订借条足以证明该借款事实的存在。扣除了温小康已经归还的1000元，仍有49000元借款未偿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合，应当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3.对于娄西彦强调在银行ATM机以现金形式转存温小康账户的事实属实，庭后娄西彦通过查询基础账户信息已打印出相关流水，娄西彦确系通过存现并通过ATM机转账的形式履行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存在极大差距，因此请求贵院查明真实情况。另庭审补充称，一、娄西彦已通过转账方式向温小康支付借款，温小康亦向娄西彦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已成立，且合法有效。温小康向娄西彦提出借款请求后，娄西彦于2015年2月9日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89）向温小康转账5万元借款。事后，温小康于2015年3月16日（即农历1月26日）向娄西彦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借款49000元（因温小康当时归还了1000元，所以出具借条时的金额为49000元）。娄西彦一审起诉时，因为娄西彦记忆中是经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的，但是通过工商银行前台系统打印明细，却无法显示交易对手的具体信息，故以为是现金支付或者通过ATM现存方式支付。2019年5月10日，经过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综合业务处理平台打印明细，才完整显示交易对手的具体信息（详见2019年5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且温小康的借款金额不大，借款时间更是长达三年之久，娄西彦对借款具体细节记不清也实属正常。另，娄西彦与温小康之间仅有一笔借款转账记录，并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二、娄西彦2015年2月9日转账给温小康的5万元款项系借款，并非温小康陈述的预支工程款。娄西彦将惠州××××西区翡翠山城83栋04号工程承包给叶锦施工，叶锦转包给温小康施工。温小康的工程款由叶锦与其直接结算。据温小康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印证，叶锦在收到娄西彦支付两笔工程款（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7月21日各转账5万元），次日就转账给温小康。在工程开始施工后，娄西彦已经委托妻子通过名下建设银行账户62×××99多次向叶锦6227007200900282148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50万元（分别为2014年11月3日转账20万元、2014年12月1日转账20万元、2015年4月8日转账5万元、2015年7月21日转账5万元）。被上向娄西彦借款是在2015年2月9日，此时，娄西彦已经向叶锦支付40万元的工程款，如温小康陈述的上述5万元借款系预支工程款，那为何被不直接向叶锦预支工程款，而要向娄西彦预支？很显然，该5万元是温小康向娄西彦的借款，而不是预支工程款，所以温小康没有向叶锦预支，且事后温小康也于2015年3月16日（农历2015年1月26日）向娄西彦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娄西彦人民币49000元。温小康作为一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不可能不清楚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此外，温小康从事建筑行业多年，也不可能不清楚预支工程款出具的是收条，而不是出具借条。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工程也应由娄西彦与叶锦进行结算，再由叶锦与温小康结算。故即使温小康要预支工程款，也应向叶锦预支，上述事实叶锦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事实说明足以证明。由此可见，2015年2月9日娄西彦向温小康转账的5万元实际上就是娄西彦出借给温小康的借款，并非温小康陈述的预支工程款。综上所述，娄西彦与温小康已经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查明，支持娄西彦的上诉请求。温小康辩称，书面答辩。另庭审补充称，娄西彦上诉称借款是通过ATM机转存的形式履行付款义务，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四附件二明显不符。从该证据四附件二第一笔转账可以看出，银行流水对ATM机转存是有特别说明的，而娄西彦转给温小康的款项并非是通过ATM机转存的，该笔转账并非娄西彦所称的借款。娄西彦在一审、二审期间均对借款的支付方式陈述不一致，前后矛盾，可见该笔款项并不真实，娄西彦一直在说谎。娄西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小康偿还娄西彦拖欠的借款本金49000元及暂计的借款期间利息7343.19元（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26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24日为7343.19元，应计至温小康实际还清全部借款本金49000元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温小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温小康向娄西彦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娄西彦49000元。温小康签名并加盖指印。娄西彦主张温小康未向其还款，娄西彦通过短信、律师函等形式向温小康催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时娄西彦主张是现金交付借款，在2015年1月26日之前，娄西彦通过梅林的工商银行ATM机现金存入温小康账户，具体时间娄西彦已忘记，因银行网点已不存在，无法提供存款凭证。娄西彦确认与温小康之间仅存在一笔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2015年1月26日，娄西彦、温小康在深圳见面时温小康以现金还款1000元。温小康否认曾收取娄西彦上述借款，但承认在2015年2月9日娄西彦转账至温小康账户50000元，该款为娄西彦预支的工程款而非借款。因温小康为娄西彦装修娄西彦所有的惠州××××西区翡翠山城83栋04号别墅，娄西彦说预支工程款就要写借条，再从工程款里抵扣，于是在2015年农历1月26日（公历2015年3月16日）温小康向娄西彦出具了借条，因当时工程款已支出了1000元，故温小康所写借款金额为49000元。温小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装修协议书、装修人员出入证、送货单、转账凭证等证据。娄西彦确认其为惠州××××西区翡翠山城83栋04号别墅的业主，曾经委托案外人叶锦装修该物业，而叶锦则委托了吴工装修。娄西彦方的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温小康向娄西彦借款50000元，娄西彦、温小康与证人曾在深圳四季山水小区一楼见面，娄西彦要求温小康打借条，温小康说已还1000元，所以借条金额为49000元。对于是农历时间还是阳历时间形成借条，证人已记不清，但确认是2015年年后发生的事。证人另外证明娄西彦让叶锦装修别墅，叶锦转包给了温小康，但温小康装修了一半就走了，未完成工程。案外人叶锦向一审法院出具证词，证明深圳市工之程建筑有限公司将惠州××××西区翡翠山城83栋04号别墅分包给了温小康。叶锦为深圳市工之程建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叶锦未能出庭作证。一审庭审后，娄西彦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事实证明》，内容为：温小康因资金周转困难，在2015年春节前向本人借款人民币50000元，本人于2014年农历12月21日（2015年2月9日）通过深圳工商银行ATM转存温小康人民币50000元。温小康于2015年农历1月26日到深圳梅林四季山水一期楼下还给我人民币1000元，并对剩余借款人民币49000元进行了确认，当面签订借条给我，证人吴某在场。本人多次通过通话、书面催温小康还款，但至今未还。娄西彦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工商银行的转账记录，上述两份证据证明2015年2月9日娄西彦转账50000元至温小康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的账户中，与温小康所提交转账凭证记载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娄西彦主张与温小康存在借款关系，虽提交了借条，但因温小康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娄西彦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一审庭审时，娄西彦确认与温小康之间仅存在一笔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是娄西彦在银行ATM机上以现金存入温小康账户，但娄西彦以银行网点已不存在为由未能就此提交有关存款凭证，一审庭审后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银行明细，该明细显示娄西彦未现金存入温小康账户，而是如温小康所证，是2015年2月9日娄西彦转账50000元至温小康账户中。温小康否认向娄西彦借款并举证证明自己与娄西彦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涉案款项发生的过程、金额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娄西彦方证人亦证明了温小康曾在娄西彦所有的物业中装修。因此，娄西彦诉状所述借款时间、过程与其在一审庭审时所述、一审庭审后所述均不相同，在娄西彦、温小康尚有其他经济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娄西彦所主张的借款关系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娄西彦所述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娄西彦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娄西彦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娄西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适用于原告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情形。而本案中，娄西彦提交温小康出具的借条，并同时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以证明娄西彦实际向温小康支付借款。温小康一审答辩认为，争讼款项系温小康为娄西彦装修位于广东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街道办事处××翡翠山××栋别墅时预支的工程款。因此，本案原告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的依据并非仅为债权凭证，被告的抗辩理由也非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而是认为借条记载的债权关系的起因系双方工程承包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而应适用该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即“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娄西彦以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供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虽然借条显示的落款时间早于转账时间，但温小康确认收到该50000元转账款项，娄西彦关于落款时间为农历年的解释亦不违背常理，本院认为娄西彦已初步完成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温小康主张与娄西彦之间的争议款项是基于工程承包法律关系，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温小康提交装修协议书、购买装修材料收款收据、装修人员出入证、送货单、案外人叶锦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娄西彦曾将其所有的房产委托案外人叶锦进行装修，叶锦再将工程转包给温小康实际施工。但对于涉案借条所记载的款项是否为装修款，除案外人叶锦在一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而叶锦在二审期间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案涉借款与装修工程无关。叶锦对同一事实所作出意思相悖的书面陈述，且在诉讼过程中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叶锦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均不予认定。此外，温小康确认已完工装修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除本案争议的49000元以外，其余款项均是由叶锦向其支付。说明娄西彦、叶锦、温小康在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存在由娄西彦直接向温小康预支工程款的交易习惯。综上，本院认为温小康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曾经是娄西彦房屋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法证明借条记载的49000元是因娄西彦委托装修支付的工程款，不足以推翻娄西彦所主张的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因此，娄西彦以借条、转账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温小康偿还借款本金49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间及利息均约定不明，娄西彦于2018年1月22日向温小康邮寄送达催款函，要求其在1月24日前履行还款义务，属于合理期限范畴。温小康逾期仍未偿还，应当于次日起向娄西彦支付利息。娄西彦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即以4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于2018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娄西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小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娄西彦偿还借款本金4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于2018年1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娄西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9元，由被上诉人温小康负担，被上诉人温小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娄西彦。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9元，由被上诉人温小康负担，被上诉人温小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娄西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