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4050号原告：张楠，女，199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丰泰博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杜杨北街21号（科技创新功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089668903T。法定代表人：胡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均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丽，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楠与被告北京新丰泰博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被告新丰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均昌、童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90号裁决书，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6万元、竞业限制补偿金4923.66元；2.请求判令原、被告解除竞业限制协议；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仲裁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被告处担任续保专员一职，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等文件。2019年5月1日，原告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合约。2019年6月，被告就原告竞业限制补偿金及竞业限制违约金向顺义仲裁委提请仲裁，顺义仲裁委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90号裁决书，现原告不服裁决内容，就事实作如下说明：一、关于竞业限制的人员界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原告作为被告的一名普通员工，在单位担任续保专员一职。原告在入职时虽然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但作为一名普通职员，原告并不具有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的资格，而是作为被告的员工被迫签署该协议，原告虽与被告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与保密协议书等协议，但原告工作时涉及到的内容并不具有与业务技能和商业秘密、竞业利益或与知识产权有关的秘密事项，故该职务在被告处不属于上述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二、被告处的客户名单信息在被告处不具备保密性，更不是商业秘密。续保专员作为汽车服务行业公司的职务，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岗位，作为该职务的一员，服务于汽车保险业务，对公司客户名单都有所了解。在被告公司里，由于公司里存有客户信息的电脑是在共享状态下工作的，具有公开性，不仅续保专员能从公司电脑里査到客户信息，其他岗位的工作人员也能从电脑里获取客户信息，由此说明客户的信息在被告处不具备保密性，谁都可以查看到。再者，上保险的客户信息不仅可以从被告处了解到，在汽车服务行业里的任何一家公司以及保险公司都能被査到，被告并非唯一一家能了解到客户信息的单位，其原告工作的内容更不是被告所说的商业秘密。三、被告以欺诈为目的，与原告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在原告离职后，被告给原告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未按原告与其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履行。首先，原告与被告签订该协议时，在原告不知协议内容的情况下被迫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并告知原告该协议只能留在被告处，原告不得留存，此举系被告在乘人之危情况下的欺诈行为。其次，《竞业限制协议》中第四条对领取竞业限制补偿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均有说明，然而被告并未按协议执行，自原告入职再到离职时，被告从未将竞业限制补偿金告知过原告，也未向原告索要过专供领取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账户信息，而是在原告离职后，被告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某种目的自行将款项存入原告账户中的欺骗行为。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系被告在乘人之危的时候胁迫原告签订，系无效协议。又基于契约自由原则，竞业限制协议是对劳动者就业自由进行约束，旨在对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竞业利益和与知识产权有关的秘密事项进行预防性保护，而并非为了限定劳动者的就业权。被告与原告甚至和进入被告公司的所有员工都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不仅没有守该契约原则，更违反了契约精神。而竞业限制协议的履行，不仅要维护用人单位业务技能和商业秘密的价值保密性，而且要方便市场经济下劳动者择业自由权的行使，以促进市场竞争公平有序，维护良好的社会经济秩序。尤其对于竞业限制中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应当结合其职业特点、职业经历及收入状况等相关情况，综合判断其是否掌握了具有一定经济价值的技术诀窍、经营秘诀、货源情报等秘密资源。然而上述被告作出的种种行为说明其在与原告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时，被告就不想遵守契约的遵旨和原则，而是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作出欺诈原告的行为。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等与其相关的各类协议。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被告新丰泰公司辩称，第一项诉求我们认可仲裁裁决的结果，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因为原告违约，应该将收到的补偿金予以返还。第二项诉求，原告在职期间，从事的岗位涉及商业秘密，被告与其签订了保密协议与竞业限制协议，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按月向原告进行补偿，被告依据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4的规定，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就本案纠纷，新丰泰公司向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张楠支付新丰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71772.92元；2.张楠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返还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4923.66元。2019年8月13日，该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90号裁决书，裁决：一、张楠支付新丰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六万元；二、张楠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返还新丰泰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4923.66元；三、驳回新丰泰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张楠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张楠于2017年7月13日入职新丰泰公司，担任续保专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入职声明、入职保密承诺书、风险告知书、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协议。张楠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5月1日离职，之后入职了另外一家业务范围与新丰泰公司基本一致的公司，岗位仍为续保专员。张楠离职之后，新丰泰公司根据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按月向张楠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每月数额为2461.83元。在庭审过程中，张楠主张新丰泰公司没有保险代理资质，所以没有车险客户群体，不具备与张楠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的主体资格，在新丰泰公司任职期间每个续保员所作的工作都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超范围经营服务。为证明其主张，张楠提交了新丰泰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新丰泰公司称其公司是汽车销售公司，给客户上保险不是新丰泰公司公司作为保险人为客户上保险，而是由保险公司派专人入店为客户提供保险服务，不存在超范围经营的事实。庭审中，张楠提交与新丰泰公司人力资源经理崔馨玉的录音，证明新丰泰公司一直没有明确告知其竞业限制协议内容，竞业限制协议只有公司持有，以至于张楠无法获取相关约定，按照协议约定应该双方各持一份，公司故意隐瞒协议内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即使公司人事总监对协议内容都并不完全知晓，更何况员工。新丰泰公司称通过录音中双方的对话可以看出张楠与新丰泰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与竞业限制协议，并且告知了张楠竞业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和竞业限制的内容。新丰泰公司主张公司在张楠入职和离职的时候，已向其告知保密的义务及范围，张楠也知晓法律后果，如有违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此，新丰泰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入职声明、入职保密承诺书、风险告知书、竞业限制协议、保密协议书、离职保密承诺书等予以证明。张楠对于协议中“张楠”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但是对协议内容并不认可，主张其入职的时候没有看内容，只是机械签字，对于新丰泰公司所述的保密范围及义务并不知晓。新丰泰公司主张因张楠离职后入职了同业竞争公司并且利用新丰泰公司客户名单进行不正当竞争，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为此，新丰泰公司提交了手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提示客户车险即将到期，向对方进行续保报价以及优惠政策等内容，有表述“我现在不在新丰泰奥迪了，换了一个奥迪店，离得不远”，“您没来过这个店，续保就在加送2000工时费，不限时不限次随便用”，并向对方发送了“北京奥吉通国门汽车销售有限公…”字样的位置信息。张楠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保险信息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登录相应的保险公司网页查询出来，属于公开的信息。此信息没有唯一性，不是商业秘密范畴；并且，是客户主动找张楠询问车险优惠，而非张楠主动找客户推销车险，而且客户最后并非在张楠新入职的单位上的保险，而是继续在之前上保险的第三家保险公司上的保险，张楠并没有对新丰泰公司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新丰泰公司提交汇款回单，证明新丰泰公司按照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已向张楠足额支付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在张楠违约的情况下，应将此笔费用返还给新丰泰公司。张楠主张新丰泰公司没有发放2019年7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张楠可以不遵守竞业限制协议的内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张楠与新丰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4690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可作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有效；二、张楠是否应当支付新丰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并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张楠主张自己签订协议时只是机械的签字，没有看内容，但是其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受过教育的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应该对自己的签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没有看具体内容并不能作为免除其签署协议之后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张楠虽主张自己的身份不符合竞业限制人员的范围，其掌握的客户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属于公开的信息，不具备保密性及商业秘密的范围，而且新丰泰公司在行业中也不具备为客户续保的资质，但是新丰泰公司是否具有为客户续保的资质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而且用人单位的客户信息是具有商业价值的商业信息，风险告知书显示新丰泰公司已经告知张楠公司的商业秘密(包含客户信息)以及岗位保密职责。综上，新丰泰公司与其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二、张楠是否应当支付新丰泰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楠从新丰泰公司离职后，入职了一家位置距离不远、业务范围一致的同业竞争公司，从事的岗位也与在新丰泰公司工作时的岗位相同，违反了双方竞业限制协议中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张楠向客户发送新公司的信息以及优惠政策，告知对方其已经不在新丰泰公司工作并告知新公司的名称信息，确实存在利用原公司客户开展新公司业务的事实，违反了竞业限制的约定。因新丰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楠上述行为对其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对于张楠应向新丰泰公司支付的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由本院参考张楠违反竞业限制的主观恶意程度、竟业限制期限及竟业限制补偿金数额依法酌定。因张楠已经违反双方约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应当向新丰泰公司返还己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楠主张新丰泰公司未支付2019年7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存在违约，因此其可以不遵守竞业限制协议的内容，但是其主张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并未到期，张楠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被告北京新丰泰博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30000元；二、原告张楠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被告北京新丰泰博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补偿金4923.66元；三、驳回原告张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楠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秀文人民陪审员  代 丽人民陪审员  范天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郭姗姗书 记 员  武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