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传华，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景春，男，1942年8月7日出生，汉族，肇东市肇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肇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延峰，男，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肇东市昌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肇东市昌五镇内。法定代表人：万荣，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荣，肇东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传华、段延峰因与被上诉人肇东市昌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景春，被上诉人肇东市昌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荣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1282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就本诉的诉讼时效问题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欠款事实发生于2002年，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按照每月800元的标准，分期偿还65000元欠款。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在2002年6-7月两个月偿还了1600元欠款，此后余款本息没有给付。一审认定本案上诉人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10年，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履行还款义务时起算，此期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是，这并非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法人万荣一直主张在2012年到2016年间曾偿还过2000元欠款。这一事实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动履行义务，己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并且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过程，更加能够说明上诉人多年来不间断主张债权的事实。可一审中对这一事实完全没有予以认定。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答辩中，已经对于2016年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一事予以自认。被上诉人承认欠款的事实，其辩称该债权非夫妻共同债权，一审原告姚传华主张债权的行为并不会必然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实际上也是客观承认了，一审原告姚传华多年来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事实。3、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在《按揭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履行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以外的附随义务，即将抵押房屋交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并且多年来一直没有提出过收回房屋的要求，其这一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还款协议义务的一部分。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基于《按揭还款协议书》所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发生诉讼时效经过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欠款的事实，双方只是在具体偿还欠款本金和利息数额上存在分歧，没有能够最终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承认欠款的事实，并且就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给出了具体意见，已经作岀了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予以承认，但是却又提出了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非但在2016年向被上诉人主张了债权，被上诉人也对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作出了愿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庭认定了这一事实，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上诉人的债权己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肇东市昌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姚传华、段延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且伪造债权转让协议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延峰、姚传华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本金65000元，并给付自2002年5月30日至起诉之日的欠款利息187200元（65，000元×18%×16年），本息合计252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延峰与姚传华原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9月8日经本院调解办理离婚。1998年春，昌五房地产公司承建昌五派出所办公楼，昌五房地产公司将水暖工程发包给段延峰。交工后，经结算昌五房地产公司欠段延峰工费65000元没有给付。2002年5月30日，昌五房地产公司与段延峰签订按揭还款协议书。约定昌五房地产公司分期偿还欠款65000元，每月还款800元，每年还款9600元，分8年还清。昌五房地产公司必须按期于每月1日或15日还款800元，如有拖延，则按月利1.5分计息，按实际发生日期计算。昌五房地产公司用位于昌五镇新世纪综合楼二楼南五门59.88平方米的楼房作抵押。段延峰在使用该房屋时具有养护权，妥善保管房屋，因保管不善造成抵押物损毁灭失的，由段延峰按价赔偿，并且承担取暖费等项费用。2002年6月21日，双方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段延峰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段延峰主张协议签订之后，昌五房地产公司只向其偿还了2002年6—7月两个月的欠款1，600元，余款本息没有给付。昌五房地产公司主张签订协议后向段延峰按月连续偿还10000元欠款，但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认定昌五房地产公司向段延峰偿还了2002年6—7月两个月的欠款1600元，余款本息没有给付。段延峰、姚传华主张签订协议后多年来一直向昌五房地产公司催讨欠款。昌五房地产公司主张签订协议后自2002年5月30日至2016年10月4日前，段延峰、姚传华从来没有向其主张过索要欠款的权利，虽然姚传华于2016年10月4日向其索要过欠款，但该行为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段延峰、姚传华的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段延峰、姚传华关于签订协议后连年向昌五房地产公司索要欠款权利的主张，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认定段延峰、姚传华自2002年8月至2016年10月3日期间，没有向昌五房地产公司主张过索要欠款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段延峰与昌五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按揭还款协议书系出于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时间法律是有一定限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按揭还款协议书，应适用普通二年的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权力，应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权力，将会发生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法律后果。段延峰与昌五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按揭还款协议，约定了所欠债务由昌五房地产公司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最迟也应自2010年6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到2012年6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在此期间，段延峰、姚传华应及时向昌五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而段延峰、姚传华自2010年6月1日至2016年10月3日期间，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曾向昌五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权利。虽然姚传华于2016年10月4日向昌五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双方没有重新达成还款协议，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在诉讼时效的的其他环节，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和延长的情形。因此，应认定段延峰、姚传华的诉讼请求已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再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因此，段延峰、姚传华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昌五房地产公司关于段延峰、姚传华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失效的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他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昌五房地产公司关于给付垫付的赔偿款18，000元的反诉请求，因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昌五房地产公司关于要求返还抵押的房屋，给付拖欠的取暖费、滞纳金、物业服务费、水费、房屋租金，房屋维修费、有线电视费等反诉请求，不属于反诉范畴，应当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方式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段延峰、姚传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昌五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原告段延峰、姚传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被告昌五房地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举示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证明涉案债权段延峰转让是假的；姚传华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本案债权产生于1999年之前，是段延峰与昌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的昌五派出所办公楼形成的水暖工程欠款。2002年5月昌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万荣与段延峰协商约定，由昌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每月还款800元，至还清止。逾期按照月利息1.5分给付利息。双方于2002年6月21日，在肇东市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昌五镇新世纪二楼南五门59.88平方米住宅抵押登记。此后昌五公司交付给段延峰该小区一户91.73平方米的住宅作抵押，2011年昌五公司又用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的59.88平方米住宅抵押换回了91.73平方米的住宅。2008年9月8日，段延峰与姚传华协议离婚时将该债权给其长子段成文。2008年10月9日又出具转让书，转让给姚传华。段成文及姚传华分别就同一笔工程款于2018年先后向肇东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被肇东市人民法院以债权转让事实无法查清为由，驳回起诉。除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间内不请求权利保护，其就丧失请求人民法院按照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约定的分期偿还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82个月，即2009年1月30日债权到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是否出现诉讼时效中断，取决于段成文在肇东市法院起诉昌五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姚传华与昌五公司法定代表人万荣2016年10月4日通话录音能否作为证据采信。前述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中，在诉讼时效届满至段延峰、姚传华主张权利，没有出现前述规定情形。该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计划等承诺或行为的，应当认定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上诉人姚传华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电话录音从形式上在本案一审未举证、质证。从内容上录音中没有明确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由于段延峰、姚传华不能举示昌五公司同意履行涉案债务的证据，其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传华、段延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4.00元，由上诉人段延峰、姚传华负担。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杜雪红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