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12民初5252号原告:赵后斌，男，1966年12月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州广旭重型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欣欣路6号。法人代表：朱广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磊，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后斌与被告徐州广旭重型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被告广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475321.09元及逾期利息1666873.47元（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从2013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8日，此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江苏忠信建筑工程公司于2012年承包被告广旭公司发包的位于该公司所在地的广旭研发大楼中心基建工程，并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忠信公司安排赵后斌组织施工，原告完成上述工程并交付被告使用，但被告拖欠工程款至今未付。后忠信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等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推诿拒付，为此原告提出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被告广旭公司辩称，1、暂且不论被告是否尚欠江苏忠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数额是多少，但在本案中经被告了解，得知忠信公司并未将案涉工程款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原告，原告并未依法取得工程款债权，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请。2、原告主张的被告研发大楼内墙及窗户工程造价已经包含在忠信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非在原工程量之外的工程增量或者工程变量，因此原告主张的关于内墙和窗户的工程款已经包含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总款中。另外在忠信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就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无，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合同应约束忠信的债权受让方及被告，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2年1月1日,被告徐州广旭重型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旭公司)与案外人江苏忠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信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广旭公司将广旭研发中心基建工程发包给忠信公司施工，忠信公司承包范围按施工图包含了所有内容（土建、水电、消防、安装等，承包方包工、包全部材料），施工期间自2012年2月16日至2012年12月16日，工程总造价为2580万元整。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原图纸顶层花架造型改为一层整体面板，同时楼梯电梯上到底层，底层弧度造型改为直线。250立方米地下消防水池和20平方米水泵房。防火门改为钢制防火门，消防报警主机室采用柜式或琴台式安装在传达室控制。土建部分为毛墙、毛地，具备验收。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包括上述第十一条改动增加的部分，如施工图设计再有部分变更，根据实际发生工程量的材料成本造价按实调整。关于工程款支付进度双方约定，在基础工程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300万元，主体三层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300万元，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200万元，总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1650万元，余款130万元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7日内给付，工程保修期为三年。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广旭公司不按照规定的期间向忠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自愿向忠信公司承担以下违约责任：每拖延一日付款向忠信公司按所拖欠工程款数额的万分之无支付迟延履行金。协议签订后，忠信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原告赵后斌施工。原告施工过程中进行了部分工程量的增加，在原协议约定毛墙毛地的基础上其进行了乳胶漆施工，另涉案工程的窗户施工亦有变更。2013年6月21日，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与忠信公司一同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上签名并盖章，被告广旭公司在验收意见处表明同意验收并盖章，但验收组提出了11项需要整改的问题。涉案工程在2013年已经交付被告广旭公司使用。2014年被告广旭公司委托铜山县正大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广旭重型机电有限公司办公楼变更和附属工程结算进行审计。2014年12月25日，正大公司出具审计报告一份，审计报告注明变更工程分为增加和减少两部分，增加部分有落水管位移混板扩孔，安装落水管，现浇板增加混止水带，增加机房楼梯位置隔墙及防火门，出屋面挑板贴SBS卷材，增层脚手架超高费，外墙真石漆调差增加费，增加动力电表、水表安装等。减少部分为不锈钢栏杆扶手，胶合板门制安，外墙保温，楼地面找平层，地面保温，该部分内容按编制预算价扣减。附属工程为浇混地坪安装路牙石，埋设波纹排水管，砖砌化粪池及检查井。该报告最终审核结果为变更及附属零星工程合计审减金额232033.16元。被告及案外人忠信公司对该审定报告均无异议，但被告主张该审定报告是对包括原告诉请的乳胶漆工程变更、门窗工程变更在内的全部工程差价的审定，原告予以否认。2019年1月4日，忠信公司的代理人郭存学到庭明确，审计报告并未包含乳胶漆工程变更差价及门窗变更差价的费用。针对原告增加施工部分，原告庭审中对毛墙、毛地增加施工乳胶漆及窗户变更增加的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14日，中诚工程建设管理（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徐州市广旭重型机电有限公司研发大楼内墙变更乳胶漆、推拉窗改平开窗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明确依据法院委托广旭研发楼内墙毛墙变更为乳胶漆工程的造价为217712.98元。关联的顶棚毛墙变更为乳胶漆工程造价为524811.19元，乳胶漆按普通乳胶漆两遍、白水泥腻子两遍考虑计算的（国标中最低的）。意见书另载明，因未提供原协议中推拉窗价格明细，其对窗户施工变更增加的工程价款未予明确。针对该鉴定报告，原告对毛墙变更为乳胶漆的工程增价不持异议。被告主张忠信公司与被告的协议本身约定顶棚刷乳胶漆，因此对于顶层部分乳胶漆工程不属于增加的工程量。另忠信公司对于墙体乳胶漆的施工并非采取两遍腻子、两遍乳胶漆的施工工艺，而是采取的一遍腻子、一遍乳胶漆的施工工艺。2019年12月11日，原告提交申请书，撤回工程款总价中办公楼门窗推拉窗变更为平开窗的差价诉请。2017年4月19日，案外人忠信公司向被告广旭公司邮寄送达《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忠信公司于2012年承接的广旭研发中心基建工程的项目是安排赵后斌同志组织施工的，现忠信公司将该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等一切债权转让给赵后斌个人所有，请广旭公司尽快向赵后斌支付清所有款项。被告广旭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情况说明，但其认为该债权转让并非忠信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中信公司施工过程中提交给被告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上的公章与情况说明上的公章明显不一致。2018年11月10日，案外人郭存学持忠信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材料到本院接受询问，其认可情况说明系忠信公司出具。涉案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广旭公司分多次支付工程款，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一份自行统计的付款明细，载明共计支付工程款22700033元。2019年11月29日及11月30日，本院组织双方对被告已付工程款进行核算，最终原告认可被告支付工程款19618300元，被告主张已付工程款20418300元，双方统计金额差距80万元，该差额主要体现在2014年11月12日及11月13日两笔40万元是否收到，即被告统计的编号为46、47的付款记录是否实际支付。为证明上述两笔费用已经支付，被告庭审中提供了加盖案外人忠信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两份，两份收据均有原告赵后斌的签字并加盖“请将此款汇入江苏忠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农行苏堤支行……”的提示印章，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承兑。另外，被告提供了五份2012年的加盖忠信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上述收据上亦有提示印章，但被告并未付款至上述农行账户，该5份收据背面均有明确的付款方式、金额等内容的记录，但双方争议两笔收据背后无任何付款记录。另双方无争议的付款金额中，被告有多笔款项亦是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但被告记账凭证均有承兑汇票的复印材料，原告赵后斌亦另行手写收款证明。现因被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涉案工程款总额如何认定；三、被告付款金额如何认定；四、原告主张的利息有无计算依据。一、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被告与案外人忠信公司签订的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忠信公司在承接上述工程后虽然将工程转交原告赵后斌施工，但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已经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被告广旭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忠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无论忠信公司与原告之间是转包关系或是挂靠关系，法律并未禁止承包人向实际施工人转让工程款债权，因此忠信公司有权转让其工程款债权。庭审中被告抗辩忠信公司债权转让情况说明上的公章与其持有的忠信公司其他相关材料上的公章不一致问题，本院认为无论忠信公司上诉材料中的公章是否一致，庭审中忠信公司已经委托相关工作人员到庭接受询问，并明确认可债权转让情况说明的效力，可以认定债权转让系客观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忠信公司已经向被告广旭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有权依据工程款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被告与忠信公司的协议虽然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580万元，但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该总价款包含了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增加内容。根据第十一条约定，在2580万元范围内，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状态为毛墙、毛地，具备验收条件，然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将毛墙毛地施工增加了乳胶漆施工，根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如施工图设计再有部分变更，根据实际发生工程量的材料成本造价按实调整。原告实际施工内容已经对施工图进行了变更，故其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增加部分的工程款。被告庭审中提供了铜山县正大公司的审计报告并主张两工程增项已经包含在审计报告内，但审计报告第一项工程概况工程增加部分描述十分确切具体，并无乳胶漆工程及窗户工程变更内容，且该审计报告是由被告与忠信公司共同签字确认，忠信公司已经委托相关人员出庭作证，该审计报告并未包含乳胶漆及窗户工程增项价款，故原告申请对该两项工程增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有事实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记载，毛墙、毛地变更为乳胶漆，工程造价增加742524.17元，应当计算在总工程价款内。被告抗辩其与忠信公司的协议约定顶棚施工本就包含乳胶漆内容，与协议文本内容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施工乳胶漆及腻子工艺问题，被告抗辩原告仅施工一遍无相关证据证明，且鉴定意见书明确乳胶漆、白水腻子、按两遍工艺已是国标最低标准，故本院采纳鉴定报告的意见。因窗户工程价款鉴定报告中并未明确，原告庭审中撤回对窗户工程变更的差价诉请，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26310491.01元（25800000元+742524.17元-232033.16元）。三、关于被告已付款情况，庭审中本院已经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已付款情况进行核算，根据核算结果双方对已付款总额的差价仅有800000元，故本院仅需对2014年11月12日、11月13日两笔工程款是否支付进行审查即可。根据原告陈述上述两份收据虽然系其办理，但开具收据时被告并未支付工程款，且收据明确应将工程款支付至忠信公司农行账户，被告并未支付至上述账户。被告抗辩虽然收据上有付款账户的提示信息，但收款方式已经明确记载为承兑，故被告并未付款至农行账户，且此前忠信的收据上亦加盖提示印章，但被告未付款至农行账户。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及忠信公司虽然在2014年的两份收据上签名、捺印，但结合原告提供的2012年的五份收据及背面内容可以认定，原告及忠信公司出具收据并不代表相关工程款已经支付。2012年的五份收据背面均详细记载了收据载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次数、支付日期、每笔支付款项等内容，上述五份收据上的工程款均是收据开具后分多笔支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结合双方的付款习惯，本院认定开具收据不代表工程款已经支付，2014年两份收据的背面无任何付款记录，本院认定上述款项被告并未支付。其次，从双方无争议的付款记录看，被告亦有多笔工程款系通过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但被告均对此复印留存，原告亦单独手写收款证明，诉争的两笔收据虽然注明为承兑，但记账凭证中并无承兑汇票的信息，也无原告单独出具的收款证明材料，亦与此前以承兑方式结算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认定被告已付款金额为19618300元，鉴于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已过，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6692191.01元。四、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施工协议原件系由原告提交，该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中，对于被告广旭公司迟延向忠信公司付款的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为无，即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内容虽有违反常理之处，但自由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既然被告与忠信公司对逾期付款约定广旭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作为工程款债权受让方，亦应受到上述条款的约束，故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广旭重型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后斌拖欠的工程款6692191.01元；二、驳回原告赵后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0800元，由原告赵后斌负担20000元，被告徐州广旭重型机电有限公司负担60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琪人民陪审员  周书艳人民陪审员  王新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朱彤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