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5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容，女，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远梅，四川朝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永安，男，195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峰，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传智，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注册号X。 执行事务合伙人：游传智。 上诉人张光容因与被上诉人邹永安、游传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光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撤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不承担担保责任，由被上诉人游传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中，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的担保期限已过，《承诺函》中的抵押权未生效，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和《承诺函》认定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承担担保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了一审法院在（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案件中违法调解的事实，合伙企业对外担保需要合伙人一致同意。一审法院负有对调解协议书的合法性审查义务，忽视了合伙企业无权直接对外担保的规定。邹永安不是善意第三人，无权要求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邹永安答辩称，邹永安是善意第三人，与游传智签订借款合同时，游传智一直告知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是其夫妻二人的。现张光容虽占有一定比例，但游传智夫妻二人所占的股份是完全可以清偿邹永安的借款，张光容是没有经济损失的。但游传智一直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撤销之诉的时效已经超过，张光容的住所地就在变压器厂，张光容对调解书不知情的辩解是不成立的。 被上诉人游传智和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答辩称，游传智向邹永安的借款是游传智个人用来投资的，没有用于变压器厂，属于个人的投资行为。到目前为止还款380万元，泸州变压器厂的担保期限已经过了，针对利息方面有争议，本金只差20万元。游传智借的钱由游传智个人承担。 上诉人张光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调解内容；2.依法改判支持原告合伙的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不承担责任，由被告游传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邹永安与被告游传智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游传智向邹永安借款46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被告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为担保人，合同上加盖了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的公章。游传智、高泽琼于2015年6月24日向邹永安出具《承诺书》，承诺以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的土地及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物，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仍作为担保人，并在承诺书上加盖泸州特种变压器厂公章。邹永安就与游传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截止于2016年4月20日，游传智尚欠原告邹永安借款本金2814682元且于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二、若游传智于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上述欠款本金，则向邹永安支付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以及从2016年4月21日起按每月1%支付违约金至本金付清为止；三、若游传智未在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则游传智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和按每月1%支付违约金；四、泸州特种变压器厂对游传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邹永安的申请，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游传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所有的价值2887300元的财产。于2016年10月24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所有的土地及房屋。因游传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未如期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邹永安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川0504执2298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游传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和法律规定的义务。在执行过程中，张光容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游传智向邹永安借款，由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提供担保，未征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借款未用于生产经营，未入泸州特种变压器厂账户，故担保行为违法，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要求中止对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的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504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光容的异议请求。张光容不服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川05执复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光容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8）川0504执异35号执行裁定。 另查明，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为普通合伙企业，注册资金82.83万元，合伙人为游传智、高泽琼、张光容，游传智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游传智出资占股比例为51%，高泽琼出资占股比例为25%，张光容出资占股比例为24%。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登记注册基本情况，《借款合同》，《承诺书》，一审法院（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调解书、（2018）川0504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5执复37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张光容的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二）、（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 （一）、原告张光容的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游传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所有的价值2887300元的财产；于2016年10月24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所有的土地及房屋。后来，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张光容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504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光容的异议请求；张光容不服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泸州市中院作出（2018）川05执复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光容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8）川0504执异35号执行裁定。张光容遂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原告张光容提起的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间。 （二）、（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是合法登记注册的普通合伙企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原告邹永安、被告游传智分别为借贷关系的相对方，被告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系担保人，是该案适格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为生效判决、裁定的主文和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和理由等内容。（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结果系案件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在（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案件中，邹永安作为出借人，游传智作为借款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作为担保人，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载明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游传智，邹永安基于对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即被告游传智的信赖，有理由相信其所代表被告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的行为真实有效，由被告游传智签署并加盖泸州特种变压器厂公章的《借款合同》、《承诺书》对外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邹永安有理由相信游传智代表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执行合伙事务，邹永安系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游传智未告知张光容，致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涉诉是变压器厂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对外代表权尽管可以在内部被限制，但对外交易时即使越权也应推定第三人为善意而使交易有效，因内部的限制第三人在外部是无法知晓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游传智的民事行为对外仍然有效。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五）项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五）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但该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执行事务合伙人游传智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擅自以合伙企业名义对外提供担保，其担保行为对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仍然有效，因该担保行为给合伙企业或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可请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此外，原告亦未提出证据证明（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而损害其民事权益，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光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光容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案外人救济的精神，案外人救济案件包括案外人申请再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第三人撤销之诉三种类型。上诉人张光容在（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案件中，系案外人。案外人申请再审与第三人撤销之诉功能上近似，如果案外人既有申请再审的权利，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对于案外人是否可以行使选择权，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采取了限制的司法态度，即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303条的规定，按照启动程序的先后，案外人只能选择相应的救济程序，案外人先启动执行异议程序的，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裁判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只能向作出原裁判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执行（2016）川0504民初2992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上诉人张光容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游传智向邹永安借款，由泸州特种变压器厂提供担保，未征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借款未用于生产经营，未入泸州特种变压器厂账户，故担保行为违法，泸州特种变压器厂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要求中止对泸州特种变压器厂的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504执异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光容的异议请求。张光容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川05执复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光容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8）川0504执异35号执行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张光容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依法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撤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容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张光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