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05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燕红，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荣，福建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香、饶清亮，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海金，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侨香路一冶广场1栋A单元1503。 法定代表人：秦福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桂丽，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曾燕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平安财保公司）、原审被告杨海金、原审第三人保险人深圳平安普惠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平安普惠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燕红上诉请求：如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请求法院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若法院认为本案未涉嫌刑事犯罪，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平安财保公司无权就杨海金、曾海燕名下位于思明区变卖，并就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平安普惠公司与平安财保公司约定的贷款利息、保险费、手续费、服务费及滞纳金等，费用比例总额明显过高，属于非法放贷，根据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涉及平安普惠公司的终审判决案例，本案借贷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平安财保公司的起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根据庭审调查中平安财保公司、证人陈某的陈述以及曾燕红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其他材料上的签字并非曾燕红本人笔迹。平安财保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曾燕红作为共有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以抵押物属于担保物权，应当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制度从而认定本案讼争的抵押合同有效，认定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的善意要件认定标准为：不知抵押人系无权处分且无重大过失。本案中，杨海金在向平安普惠公司申请贷款时提交的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上记载的权属人为“曾燕红等二人”、共有份额为“共同共有”。平安普惠公司作为贷款公司应当知道讼争抵押房屋的权属情况，杨海金未经共有权人同意无权处分，平安普惠公司作为受让人知道他人已经依法享有不动产权，其明知转让人无权处分且存在重大过失，故本案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平安普惠公司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无法苛求其对比身份证照片就能准确判定到场签署合同的人的真实身份，上述认定不符合常理。身份证上的照片很容易判断出到现场签署的人员与身份证上照片相貌是否相符，作为专业贷款公司的平安普惠公司未能尽到人、证审查一致义务，存在重大过失。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本案应当由平安财保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时曾燕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冒充的事实，曾燕红是接到法院的应诉材料才知道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办理登记手续上的签字是他人冒充的。其次，厦门土地房屋权证明确记载共有人的情况，可以证明平安普惠公司在审查贷款及办理抵押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海金无处分权的事实，应当认定平安普惠公司在办理贷款过程中非善意且存在重大过失。 平安财保公司辩称：一、曾燕红当庭提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主张不符合程序，不应进行审查。本案不存在曾燕红主张的非法放贷问题。本案涉及的是平安财保公司支付理赔款后的追偿，并非金融借贷，曾燕红的主张与本案无关。我国是成文法国家，曾燕红刚才提出的案例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也没有参照意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是1995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起实施，一审法院适用新法对本案进行审理是正确的。三、平安普惠公司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也进行了相应的抵押登记，对抵押房产享有抵押权，平安财保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依法取得抵押房产的抵押权，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平安财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人的陈述，平安普惠公司已审核了杨海金及曾燕红的身份证、房产证、户口本、结婚证等证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2、2017年3月，杨海金、“曾燕红”与平安普惠公司的代理人前往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普惠公司。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平安普惠公司已尽合理审查义务，是善意的，且已向杨海金发放贷款，支付了合理对价，案涉房产已经过抵押登记，平安普惠公司依法取得抵押权。平安财保公司依法支付保险理赔款，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抵押权。四、曾燕红对自己的身份证保管不善，致使杨海金用其身份证办理贷款及抵押登记，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曾燕红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燕红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平安普惠公司述称，同意平安财保公司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杨海金未作陈述。 平安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海金立即归还平安财保公司已实际代为支出的债务理赔款项4936370.69元（其中借款本金为4812000元，利息119471.27元，罚息4899.42元）；2.判决杨海金立即支付应付平安财保公司的保险费17483.6元（从2017年3月7日计算至2017年6月26日）；3.判决杨海金立即支付滞纳金（以4936370.6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判决杨海金立即支付平安财保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5.判决杨海金及曾燕红对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向平安财保公司承担抵押保证责任，且平安财保公司有权对杨海金、曾燕红所有的位于思明区（房地产权证号：厦地房证第00562189号）房产折价，或就前述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决杨海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公告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海金与曾燕红曾系夫妻，双方婚后育有一子为杨凡，并置有家庭住房一套，即位于厦门市。该处房产登记为杨海金、曾燕红共同共有。2017年4月7日，杨海金与曾燕红经厦门市思明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并约定上述房屋在双方离婚后归曾燕红、杨凡所有，房产证变更为儿子杨凡。嗣后，上述房屋并未办理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 2017年3月1日，杨海金（借款人）与平安普惠公司（出借人）签订《授信及借款合同》。同日，杨海金、曾燕红作为抵押人与平安普惠公司（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均为DY20170214009257。其中《授信及借款合同》授信金额为4812000元，授信期限为60个月，自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出借人有权根据借款人的逾期情况、抵押房地产的评估价格变化等因素随时调整授信额度和授信有效期；上述授信额度及期限是基于如下两个条件：1.借款人以自有房产为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出借人为抵押权人；2.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保险人同意为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笔借款承保，借款人向保险人申请投保，保险人签发保单。若上述两个条件有任一条不满足时，即出借人不是抵押物的抵押权人时或者保险人拒绝为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笔借款承保时，本协议项下不再发放新借款；如发生个人借款保证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出借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有权在赔偿范围内根据《保险法》关于代位求偿权的规定行使出借人对借款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该代位求偿权的范围包括出借人所享有的借款主债权、抵押权、质权及相关附属权益；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2%；本息偿还方式为每月支付利息，并于最后一个月偿还全部本金；每月与每笔借款实际发放日相对应的日期为该笔借款的还款日，如果没有对应日的，则每月的最后一天为还款日；借款人于正常还款日止，未缴或未缴足含保险费在内的当期应还款项则视为借款逾期，借款人逾期而未发生保险人全额理赔的，出借人就逾期款项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0.1%每日向借款人计收逾期罚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或代偿之日，借款人逾期且发生保险人全额理赔的，保险人就理赔款项自理赔之日起按0.1%每日向借款人计收滞纳金，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为此，杨海金作为投保人、以平安普惠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就此项借款向平安财保公司（保险人）提交保证保险投保单，平安财保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出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投保单》，约定保险期间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该笔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保费每月按时缴纳，每月保费费率为0.1%，每月保险费金额为4812元；其中特别约定：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借款达到80天（不含），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进行理赔。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保险人根据《保险法》代位求偿权的相关规定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还应根据保险人的需要向其出具权益转让书。保险人通过前述方式所取得的求偿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被保险人对投保人所享有的借款债权和抵押权、质权等从权利。保险人自理赔当时开始计算，以理赔保险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向投保人收取滞纳金；若发生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事项，被保险人宣布全部借款提前到期（因被保险人未能取得投保人提供的足额财产担保及其权属凭证的情形除外），或发生政策性原因或其他突发时间导致被保险人单方提前终止借款合同，但投保人未在要求的时限内结清债务时，保险人应向被保险人理赔，无论被保险人是否另行申请或提出要求。保险人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要求投保人支付未付保费、理赔款项、滞纳金、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 同日，平安普惠公司（抵押权人）与杨海金等人（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为坐落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房屋；抵押担保范围为杨海金与平安普惠公司签订的《授信及借款合同》项下所发生的所有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最高本金金额为4812000元；抵押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该合同及附件《抵押物清单》甲方签字栏内均有“杨海金、曾燕红”的签名。同日，杨海金等人与平安普惠公司委派的代理人罗颖彬前往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抵押类）》显示的义务申请人签章处写有“杨海金、曾燕红”。同年3月3日，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准了抵押登记申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权利人为平安普惠公司，登记证明号为闽（2017）厦门市不动产证明第0019436号。嗣后，平安普惠公司根据杨海金的借款申请于同年3月7日通过“壹钱包”客户端向杨海金名下的平安银行账户发放贷款。嗣后，因杨海金未及时归还贷款构成根本违约，平安普惠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向平安财保公司发出《索赔申请书》，要求平安财保公司代偿杨海金逾期款项合计4936370.69元（借款本金为4812000元，利息119471.27元，罚息4899.42元），平安财保公司于当日即向平安普惠公司支付代偿金额4936370.69元后取得代位求偿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平安财保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杨海金、曾燕红、第三人平安普惠公司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曾燕红提出对其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第8页、第10页、第12页、骑缝处的“曾燕红”签名、《送达地址确认书》、《承诺书》落款处“曾燕红”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1日出具闽历思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材料中“曾燕红”的签名笔迹均不是曾燕红本人所写。后平安财保公司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1489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 再查明，根据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存留的资料显示，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需要提交审核的材料为《授信及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厦门市土地房屋共有权证》、《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抵押类）》、身份证、结婚证等原件。 一审审理中，平安财保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其是平安普惠公司员工，经办杨海金的贷款事宜，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其严格按照平安普惠公司《常规展业放款流程说明》规定审核了杨海金及曾燕红的身份证（使用身份证查验机器进行身份证查验核查）、房产证、户口本、结婚证都没有问题，和杨海金一起来签约的配偶的长相她们也有核对。办理抵押时，其陪同杨海金及其配偶（与签约时系同一个人）到房管局办理抵押，整个抵押过程没有出现问题。 还查明，平安财保公司为追讨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20000元、公告费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平安财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平安普惠公司代偿杨海金逾期款项合计4936370.69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规定平安财保公司取得了平安普惠公司对杨海金请求赔偿的权利，杨海金应向平安财保公司支付代偿款项合计4936370.69元及滞纳金，平安财保公司自愿调整滞纳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具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予以支持。 第二，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普惠公司对曾燕红、杨海金共同共有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平安财保公司能否享有对抵押物的代位求偿权。对此，平安普惠公司及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办理贷款及抵押登记时尽到了审查义务，抵押物属于担保物权，应当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制度；曾燕红认为平安普惠公司未尽到对其人、证审查一致的义务，该《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平安财保公司在理赔时亦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骗保的可能，不享有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制度。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受让人在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需以合理价格转让，且转让的不动产需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首先，平安普惠公司对杨海金所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等均进行了审慎核查，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无法苛求其对比身份证照片就能准确判定到场签署合同的人的真实身份，也无法要求其超出能力范围对借款人的婚姻状况予以实质性审查，平安普惠公司基于对上述证件材料信息的信赖接受抵押并发放贷款，并无重大过失，亦难以被认定为非主观善意，且曾燕红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以及办理抵押登记时平安普惠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曾燕红”系他人冒充，也无证据证明平安普惠公司在此过程中非善意、有过失；其次，平安普惠公司确实向杨海金发放了贷款，其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并非无偿受让，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系有偿取得；最后，涉案房屋已经过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合规性审查后进行了抵押他项权登记。综上，鉴于设定抵押权的目的是为保证债权人实现债权，故平安普惠公司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平安财保公司代为偿还杨海金所欠款项，亦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曾燕红要求驳回平安财保公司要其承担抵押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三，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纠纷，保险人应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财保公司要求杨海金支付欠付保险费及律师费的主张是基于其与杨海金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属于保证保险责任范畴，超出了代偿金额范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海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平安财保公司赔偿款4936370.69元及滞纳金（以4936370.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公告费800元；二、若杨海金未按时履行上述债务，平安财保公司有权就杨海金、曾燕红名下位于思明区（房地产权证号：厦地房证第00562189号）房产折价、拍卖、变卖，并就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平安财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10元，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3050元，杨海金负担52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二、平安普惠公司对曾燕红、杨海金名下共同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 双方当事人观点前已述及，不再赘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杨海金与平安普惠公司签订的《授信及借款合同》以及与平安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及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曾艳红虽主**安普惠公司、平安财保公司非法放贷、涉嫌刑事犯罪，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杨海金向平安普惠公司借款后未能依约偿还，平安财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平安普惠公司代偿了4936370.69元，故平安财保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取得了平安普惠公司对杨海金请求赔偿的权利，其有权要求杨海金支付赔偿款4936370.69元。至于平安财保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本院分析认为，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保险人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金额应限制在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金额的合理范围内，不得任意扩大。本案中，无论是讼争借款合同约定平安财保公司就理赔款向杨海金按每日0.1%的标准计收滞纳金，还是一审审理中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滞纳金，上述计收标准均已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杨海金作为主债务人虽未对该滞纳金收取标准提出异议，但鉴于曾燕红在上诉中已明确提出滞纳金明显过高，该计算标准直接影响抵押担保的范围，本院据此将该滞纳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抵押权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善意取得的法律要件为：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的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本案中，平安普惠公司对杨海金提供的曾燕红的身份证、房产证、户口本、结婚证等证件进行了核查，并基于对证件材料信息的信赖向杨海金发放了贷款，案涉房屋也经过了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审查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权登记，且曾燕红未能举证证明平安普惠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签订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时的“曾燕红”系他人冒充，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平安普惠公司已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并无不当。平安财保公司依据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主张对案涉房屋折价、拍卖、变卖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曾燕红关于滞纳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海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款4936370.69元及利息（以4936370.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公告费80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90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82元，杨海金承担46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28元，曾燕红承担461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炳坤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荣炜 书记员  陆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