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1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平,男，汉族，1970年10月15日出生，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富敏，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欣欣，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锋，男，汉族，1977年10月13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石笋镇雨花村2组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凤凰世纪商务中心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0015252K。法定代表人：张旭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稚雄，广东律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亚东，男，汉族，1978年10月2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原审被告：深圳市锋田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西田社区第三工业区B区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25703693。法定代表人：姚亚东。上诉人赵东平因与被上诉人吴锋、深圳市惠镁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镁达公司”）、原审被告姚亚东、深圳市锋田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东平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吴锋、惠镁达公司就借款人姚亚东的债务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吴锋、惠镁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亚东、吴锋、锋田公司、惠镁达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整；2、姚亚东、吴锋、锋田公司、惠镁达公司支付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所欠利息10万元整；3、姚亚东、吴锋、锋田公司、惠镁达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延迟还款违约金；4、姚亚东、吴锋、锋田公司、惠镁达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0日，赵东平与姚亚东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姚亚东向赵东平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5%，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吴锋、锋田公司、惠镁达公司作为上述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2014年12月15日，赵东平通过深圳美亚美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将97.4万元（预扣利息2.6万元）转至锋田公司账户。赵东平主张姚亚东支付了2014年12月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利息后，经多次催促，至今未归还本金及剩余借款利息，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时，赵东平陈述姚亚东已归还利息至2017年9月19日。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利息按月利率2.5%支付，2016年起按月利率3%支付。另查，借款协议记载的还款日期原打印为“2014年5月30日”，赵东平提交的协议所载明的日期手写改动后为“2017年12月30日”，该处共有三枚指印，赵东平称系其与吴锋、姚亚东三人同时所按，但具体位置无法确定，因当时系在赵东平办公室修改，故仅修改了赵东平的借款协议，其他协议未作修改。该协议落款处另手写载明：1、利息当月支付；2、计划2017年4月初开始还款，具体金额待定。姚亚东在内容下方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姚亚东提交的借款协议所载明的还款日期仅将月份“5”手写改动为“12”，并在该处按捺指印。诉讼过程中，赵东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一份，请求对借款协议上还款日期吴锋的捺印位置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协议落款处手写内容与修改的日期部分系同时形成进行鉴定。姚亚东未到庭，但书面辩称，赵东平实际向其借款97.4万元，预扣了部分利息。当时借款协议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吴锋只同意担保到2014年12月30日，遂把5改成12，吴锋在上面按捺手印。2016年12月7日，赵东平和其将还款日期改成2017年，并加盖手印。借款第一年，其每月按2.5万元付息，后二年按每月30000元付息，约还本付息100万元。吴锋、惠镁达公司辩称，其与赵东平提交的《借款协议》的还款日期不一致，其按捺手印行为系对还款日期的月份修改的确认，仅承担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的保证责任，赵东平提交的借款协议系赵东平与姚亚东擅自修改添加，其对此不承担法律责任。因担保期限已经超过6个月的法定保证期，其作为保证人依法免除保证责任。至于姚亚东后续支付的利息，超过协议约定部分应当折抵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东平、姚亚东双方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姚亚东作为借款人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97.4万元。姚亚东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还款的证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赵东平自认姚亚东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14日期间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2015年12月15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支付利息，已付利息至2017年9月14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姚亚东已付利息未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作扣减，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故按赵东平出借的本金97.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即每月应付利息数额为29220元，姚亚东每月支付3万元，即每月超出780元，合计16380元，超出部分视为优先支付此后的利息，折算后利息约付至2017年9月30日，即未付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因赵东平主张的利息一项已达年利率的24%，故其再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锋与惠镁达公司担保责任问题。根据我国《担保法》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赵东平主张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12月30日，保证人吴锋辩称为2014年12月30日。因该日期年份“2014”手写改动为“2017”，保证人对该日期的更改不予认可，提交了未作更改的合同进行反驳，一审法院认为，赵东平提交的协议改动处虽有三枚按捺的指印，但其本人一审庭审时亦陈述，不确定更改的数字“2017”上的指模为保证人吴锋按捺，根据姚亚东书面陈述及吴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吴锋仅在月份数字“5”更改为“12”处按捺手印，赵东平及姚亚东就更改的年份数字更改后按捺手印。故现无法确定吴锋在年份数字更改处捺印，退一步讲，即使系吴锋捺印，因该处存在两处手写改动的数字，无法确定吴锋捺印是针对哪一组更改的数字进行确认，故本案是否进行鉴定不影响相关事实的认定，故对赵东平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此，赵东平作为举证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保证人对还款日期的更改达成一致，该更改后的日期对保证人不产生约束力。故吴锋、惠镁达公司确认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赵东平于2018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保证期间，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赵东平诉请吴锋、惠镁达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锋田公司责任问题，姚亚东虽系以个人名义借款，但其作为锋田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案涉款项亦系汇入该公司账户，可以认定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赵东平诉请锋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姚亚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东平借款本金人民币974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7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锋田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赵东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8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姚亚东、锋田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锋与惠镁达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赵东平主张涉案借款的还款日期经各方协商已变更为2017年12月30日，其于2018年1月22日起诉请求还款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吴锋与惠镁达公司则主张涉案借款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赵东平与借款人协商变更还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未经其确认，该变更对其没有约束力，其保证责任应予免除。赵东平持有的协议版本修改内容有年份及月份，且协议后有添加文字及姚亚东的签名捺印，赵东平主张上述修改内容均在各方在场情况下于2016年12月7日同时完成；而吴锋与惠镁达公司持有的协议版本只有月份有修改，并主张该变更的时间为合同签订时间即2014年12月10日。因此，赵东平持有的协议的变更内容，吴锋有无参与，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本案审查的关键。赵东平在本案中提出了鉴定申请，请求对借款协议上还款日期吴锋的捺印位置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协议落款处手写内容与修改的日期部分系同时形成进行鉴定。该鉴定不需要额外提供严格条件的检材，具备鉴定条件，且鉴定结果有助于判断本案关键问题，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未予同意，违反了法定程序并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0元，由本院退回上诉人赵东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