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均称万达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107号万达财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434570361。法定代表人周伯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峰（特别授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62007108687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均称宏宇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顺天南路（顺天桥头宏宇新城售楼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6639986842。法定代表人黄伟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志刚（特别授权），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410616338。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湘1202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根本错误。一、原判认定案涉三完小工程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订《宏宇新城﹒巴萨名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区）》之中，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初270号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终261号民事判决认定，宏宇新城三完小工程是不包含于《宏宇新城﹒巴萨名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区）》合同之中的独立工程，应按浙江94定额而非南区施工合同进行结算。原审法院的认定否定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判认定三完小工程和南区住宅项目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中存在混合支付，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截止2014年1月17日止，宏宇公司共支付5.942亿元工程款，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但浙江两级法院在审理陈忠标诉讼万达公司、宏宇公司三完小欠付工程款诉讼中，浙江两级法院认定5.942亿元工程款中仅有15800085元是支付三完小工程款，且该认定的做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解释（二）》、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南区和北区施工工程款已付足而对剩余工程款的给付所作的推定，本质上是法院准许被上诉人行使抵销权的结果。原审判决否定这一事实也是错误的。三、原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北区、南区住宅工程款结算纠纷未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南区、北区与三完小工程是三个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完小工程应独立结算，不应等待南区、北区的工程结算。万达公司与宏宇公司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南区住宅工程结算诉讼争议的处理不能影响宏宇公司欠付三完小工程款期间利息损失的处理。同时，宏宇公司在北区、南区住宅工程项下也不存在其主张的工程款超付事实。四、原判认定上诉人诉请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工程建设领域的结算习惯，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浙江两级法院审理陈忠标追索三完小工程款诉讼中，上诉人与陈忠标均陈述：陈忠标只承包了三完小工程、其他项目均是管理，上诉人未支付过陈忠标任何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被上诉人付款为5.942亿元，上诉人支付陈忠标1亿余元，远超浙江法院认定的三完小工程款5000余万元。2、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应付南区、北区的工程款为509995004.13元（含质保金19150050元），实付549200000元，应推定支付三完小工程款34950135元。即使按浙江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仅应承担2416379元范围内的付款责任。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9969163.74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浙江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仅对万达公司欠付的21566447元工程款承担垫付责任。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已支付完毕，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支付陈忠标利息款9969163.74元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万达公司与陈忠标的陈述，万达公司未付过陈忠标任何工程款，反而万达公司借给陈忠标2000万元，随后又以该借款作为计算利息的依据，显然不应采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宇公司支付万达公司于怀化市迎丰路完全小学（怀化市三完小）工程项下拖欠支付的2000万元工程款产生的利息3034083.33元；2、判令宏宇公司支付万达公司于怀化市迎丰路完全小学（怀化市三完小）工程项下拖欠支付的21566447元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2年9月4日起至该款全部支付给万达公司或实际施工人陈忠标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为6935080.41元）；（以上两笔利息主张暂合计为9969163.74元）；3、本案诉讼费由宏宇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达公司于2002年9月13日在浙江省诸暨市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现法定代表人为周伯成；宏宇公司于2007年8月7日在湖南省怀化市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现法定代表人黄伟飞。2009年11月20日，宏宇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宏宇新城.巴萨名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区），合同签订后，自2010年3月26日起，工程各单位陆续开工。2011年5月23日，宏宇公司与怀化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在宏宇新城新建怀化市完全小学（怀化市三完小）本部的协议》，宏宇公司遂将三完小交给万达公司承建，但未另行单独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达公司实际将该工程交由陈忠标组织实施；2012年9月3日，三完小工程（即今怀化宏宇小学）交付政府投入使用。2016年秋季该小学校开班上课。2011年8月28日，宏宇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宏宇新城.巴萨名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区），合同签订后，自2011年10月12日起，工程各单位陆续开工。截止2014年1月17日，宏宇公司支付北区、南区和三完小工程款5.4920亿元。该款中，自2011年10月12日即南区工程开工后，未明确具体的支付片区。2014年1月13日，陈忠标诉万达公司、宏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浙江省绍兴市中院立案审理，该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4）浙绍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宏宇公司不服上诉，浙江省高院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2015）浙民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2017年3月29日，绍兴中院重审后作出（2016）浙06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1、陈忠标以万达公司、宏宇公司为被告主张涉案三完小工程价款73474352元；2、宏宇公司承担4156.6447万元；等事项。陈忠标、宏宇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1月7日，浙江省高院作出（2017）浙民终2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忠标、宏宇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6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51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忠标、宏宇公司的再审申请。该案已经浙江省绍兴中院执行终结（绍兴中院（2018）浙06执3号）。万达公司认为宏宇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遂于2018年6月14日起诉至本院。另查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15年立案审理的万达公司诉宏宇公司、第三人陈鑑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宇公司向万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9204995.87元及利息，驳回万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万达公司与宏宇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包含的三完小工程款（未签订施工合同，由实际施工人陈忠标组织施工）是否可以单独结算并计收利息问题。万达公司认为，万达公司在本案要求宏宇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庭认为是否欠付工程款仍需依万达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关于南区、北区住宅工程纠纷处理结果确定无法律依据，本案并无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人民法院应依法及时给予裁判。宏宇公司应当支付案涉工程拖欠工程款的全部利息（截至2018年3月31日为9969163.74元），并继续计算至工程欠款支付完毕时止。理由：一、绍兴中院、浙江省高院两级法院的判决为生效判决，宏宇公司参与了案件审理及案涉三完小工程造价的鉴定和确定，两判决依法应作为本案所涉基本事实的认定依据。二、万达公司要求宏宇公司支付其欠付万达公司三完小工程款项下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三、本案不存在应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法庭应依据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依法给予裁判。宏宇公司认为：万达公司的诉请，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一、被答辩人所依据浙江绍兴中院作出的（2016）浙06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与浙江省高院作出的（2017）民终261号民事判决系被答辩人与陈忠标恶意串通后通过虚假陈述制造出来的裁判结果，该两份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审判的依据。二、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纠纷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两份判决书确认万达公司应付陈忠标工程款共计57366532元，按照两份判决书内容推定我司已经支付三完小项目工程款为15800085【549200000-139190129-394209786=15800085元】，尚欠陈忠标三完小项目工程款为41566447元。2015年2月11日法院裁定先行支付陈忠标2000万元，本案中被答辩人认可我司第一项目部于2014年5月21日支付所谓的“借款”2000万元，而后续法院又扣划我司21672439元，也就是说答辩人不但不需要支付任何款项，反而是可以要求陈忠标与被答辩人予以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三、陈忠标实际收到工程款数额不明，且浙江绍兴中院审判违反专属管辖规定，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发包方（宏宇公司）、施工方（万达公司）及实际施工人（陈忠标）对于案涉三完小工程未单独订立施工合同均负有责任；由于案涉工程包含在万达公司、宏宇公司签订的《宏宇新城.巴萨名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中并混合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存在；虽然案涉三完小工程款纠纷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并已经事实执行（履行）终结，但宏宇公司及万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法定发包人和施工人，在双方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尚未确定的情况之下，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这从双方的纠纷一审（2015）湘高法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中也可略见一二（万达公司向宏宇公司主张2.2亿多元工程欠款，经做司法鉴定后，一审判决认定为3千多万元工程欠款，差额巨大）；且该一审查明，案涉工程北区、南区、三完小对于工程款混同支付，未加区分的事实，也可以印证宏宇公司的部分抗辩。故本案中，宏宇公司的抗辩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万达公司的诉请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工程建设领域的结算习惯，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84元，由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原判决所列证据及二审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万达公司向被上诉人宏宇公司追索的三完小工程款中宏宇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的利息，即诉讼中先予执行的2000万元及判决生效后执行的21566447元的利息。从案件基本事实看，本案宏宇公司在怀化市鹤城区顺天路段开发建设宏宇新城。工程涉及该新城北区、南区住宅及三完小（宏宇小学）的建设。该三项工程宏宇公司发包给万达公司承建。其中关于北区和南区建设，双方签订了《宏宇新城﹒巴萨名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完小的建设没有签订合同。三完小工程经万达公司转包给陈忠标进行建设。关于万达公司与宏宇公司对南区和北区的工程款结算，双方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认定宏宇公司实付工程款为549200000元，尚应支付工程款为39204995.87元及利息。该判决尚未终审生效。对宏宇公司实付的工程款数额，万达公司没有异议。关于三完小工程款，万达公司、宏宇公司未进行结算，陈忠标与万达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产生争议，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三完小工程价款为73474352元。宏宇公司应付款41566447万元。同时推定宏宇公司已付的549200000元工程款中，有15800085元属三完小工程款。对于宏宇公司应付的41566447元，其中2000万元在诉讼中已先予执行，余款21566447元在判决生效后已由人民法院执行完毕。以上事实客观真实，依法应予认定。从债权债务的关系看，万达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宏宇公司虽有向万达公司支付三完小工程款的义务，但由于双方没有合同约定，即没有工程款是否由万达公司垫资建设及垫资时间长短、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等的约定，且由于双方并没有达成支付工程款的一致协议。所以在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时间没有达成一致的前提下，万达公司向宏宇公司索要工程款利息缺乏意思表示一致的事实依据。在宏宇公司与陈忠标之间，宏宇公司是发包人，陈忠标是实际施工人。宏宇公司与陈忠标之间没有形成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浙江法院判决宏宇公司对于陈忠标主张的工程款，仅在宏宇公司欠付万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该付款责任仅是一种垫付责任，不是赔偿责任，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而且在工程款支付中，宏宇公司已根据法院的判决执行完毕了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的过错责任。所以万达公司据此向宏宇公司追索该工程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从宏宇公司与万达公司的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看，对三完小工程款的结算，万达公司认可浙江法院的诉讼结算。宏宇公司也根据该诉讼结算付清了工程款。南区和北区的工程款结算，万达公司与宏宇公司也是通过诉讼程序进行结算。宏宇公司支付三完小的工程款中，其中15800085元已被浙江法院推定为包含在宏宇公司支付的549200000元总工程款中。其余三完小工程款的支付宏宇公司均是通过诉讼途径完成。宏宇公司对三完小工程款未进行过单独的协议支付。所以不管三完小工程是否独立于南区、北区的住宅工程之外，对于工程款的支付确实存在混同支付的实际情形。但三完小工程即便独立结算，也不能得出宏宇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义务的结论。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三完小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果上诉人有证实被上诉人应付三完小工程款利息的依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584元，由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义泰审 判 员  彭湘平审 判 员  欧晓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唐 菁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