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医国后街1号大院自编1号1402房。 法定代表人：韦帮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镇，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天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1010-2号。 法定代表人：徐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光、邹净函，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天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7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历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天历公司与耀恒公司共同合作了广东中烟广州生产基地技改项目工程中的防火墙项目”，但天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案涉合作工程项目的相应证据。《协议书》上也没有约定天历公司的义务。可见，天历公司取得《协议书》上的款项是没有支付对价的。这些在一审中并无审查，属事实不清。天历公司在2010年并没有参与到案涉工程，故天历公司拿不出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任何证据。耀恒公司为什么会与天历公司签订案涉的只有义务、没有权利且明显不公平的《协议书》呢？是因为天历公司并非没有义务，天历公司的义务只是没有写在书面上而已，双方是口头约定了天历公司的应负义务，因该义务内容不合法，故未写在协议的书面合同上。2010年6月21日，耀恒公司与五华县华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耀恒公司承包广州烟厂4H防火墙工程。2011年，广东中烟广州生产基地技改项目工程中的防火墙项目施工完毕，该工程施工全部由耀恒公司单独完成，与天历公司无关。耀恒公司在完成该工程后，一直无法收齐工程款。拖至2017年，天历公司声称其与广东中烟公司领导有关系，可以在2017年的6月底帮耀恒公司全部收回工程款。由于天历公司也承接过广东中烟公司的工程，耀恒公司相信了天历公司的说法，遂与其签订了明显不公平的协议，并支付了第一期款项。实际上，天历公司既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也未能完成耀恒公司的委托事项，即未能在2017年6月底帮耀恒公司收回全部工程款。故天历公司要求耀恒公司支付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按照天历公司的单方陈述及《协议书》，天历公司是因参与广东中烟广州生产基地技改项目工程中的防火墙项目而要求参与工程项目利润分配。但事实上天历公司在2010年根本未参与该工程，其仅因在2017年代理追收工程款而与耀恒公司产生代理关系。即《协议书》上天历公司的权利并无合作工程项目的事实作为基础。天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案涉工程合作关系。如天历公司坚持认为双方存在合作案涉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协议书》并未反映合作的事实，故双方应重新结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为专属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由案涉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明显不当。本案中，天历公司完全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协议书》上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从内容看，只能属于债权凭证，并不是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因为《协议书》属债权凭证，耀恒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已经在一审中抗辩本案产生债权的事实并不存在且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人民法院也应参照上述法条规定审查产生债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予以审查，而是径直认定协议有效并据此作出了判决，明显不当。事实上，天历公司并没有参与过案涉工程的建设，天历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其与耀恒公司合作建设该工程，故该协议书或者债权凭证并没有产生债权的事实基础。虽然表面上《协议书》确定耀恒公司负有该债务，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没有事实基础。因此，天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 天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耀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协议书》是耀恒公司与天历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予以履行。从《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广东中烟广州生产基地技改项目工程的防火墙项目是双方共同参与的，是双方就利润分配达成的协议，并无耀恒公司所说的由耀恒公司委托天历公司收款的事实。在协议书签订的时候讼争项目已经施工完成，双方剩下的就是进行结算以及如何分配的问题，故协议书中直接约定了利润如何分配的内容。当时是因为耀恒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天历公司款项，双方才针对利润的支付问题达成了协议。二、天历公司在一审中除了提交《协议书》之外，还有提交一份利润表，该利润表中有做详细的记载，其实当时共有好几个项目，并非只有广州烟厂4H防火墙工程项目，是多个项目合在一起的。在整个中烟项目做完以后，由耀恒公司针对整个工程的情况制作结算表后交给天历公司，然后才由双方针对利润情况签订了《协议书》。如果耀恒公司与天历公司之间并无合作，耀恒公司只是委托天历公司催款，那耀恒公司根本没有必要制作如此详细的利润表，也没有必要将利润表交给天历公司。因此，耀恒公司的说法是毫无根据的。退一步而言，耀恒公司在《协议书》签署之后也已经支付了第一笔款项。讼争《协议书》结合利润表以及耀恒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完全可以形成一个证据链，证明耀恒公司与天历公司在整个项目做完以后，双方经过结算之后针对利润进行了分配。耀恒公司主张其仅系委托天历公司收款是根本不能成立的。三、耀恒公司在一审中强调《协议书》是其受到胁迫而签订的，在二审中却提出其是因为相信徐娟的能力而委托徐娟催收工程款才签署了《协议书》，显然存在前后矛盾，耀恒公司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四、天历公司在2009年、2010年为广东中烟公司做了很多项目，当时广东中烟公司是要让天历公司做这个项目，但天历公司考虑到施工地点是在广州，所以天历公司是在前期全部洽谈好之后再与耀恒公司进行合作。案涉相关项目的施工都是由天历公司进行全程的技术指导，包括跟供应商的洽谈、成本把控等。五、天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耀恒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耀恒公司主张其系受到欺诈、胁迫等，亦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六、本案也不存在耀恒公司上诉提出的管辖问题。综上，请求驳回耀恒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耀恒公司向天历公司支付利润款1297407元及利息（利息以12974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2.耀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广东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是耀恒公司的客户。2010年6月21日，耀恒公司与五华县华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耀恒公司承包“广州烟厂4H防火墙工程”；预估工程量暂定9300㎡；工程单价491元/㎡；工程预估总造价为4566300元等。2011年，广东中烟广州生产基地技改项目工程中的防火墙项目施工完毕。2017年6月5日，天历公司与耀恒公司就共同参与的广东中烟广州生产基地技改项目工程中的防火墙项目达成《协议书》，约定耀恒公司支付天历公司该项目合同总金额的10%为天历公司应得利润，即1441563元；耀恒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每月支付天历公司本协议书约定应付利润金额的10%，即144156元，十个月付清，时任耀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志军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后耀恒公司在《广州烟厂利润表》上盖章确认利润总额为3320104.14元，利润平分额为1660052.072元。2017年6月29日，钟志军通过网银跨行转账向天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娟支付了144156元。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耀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03民初76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耀恒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耀恒公司不服，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0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辖终2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天历公司与耀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当予以确认。耀恒公司辩称《协议书》是在天历公司欺骗、胁迫下签订的，并非耀恒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但耀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协议书》盖章处有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志军的签字，钟志军也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款项，故对耀恒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耀恒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天历公司支付利润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天历公司要求耀恒公司支付利润款1297407元及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天历贸易有限公司款项1297407元及利息（利息以12974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8月1日起计至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天历公司提出：1.其对一审判决书第2页中“广东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是耀恒公司的客户”有异议，因为实际上广东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天历公司的客户，前期都是由天历公司进行洽谈并承接案涉项目；2.其对一审判决书第3页中“后耀恒公司在《广州烟厂利润表》上盖章确认利润总额为3320104.14元，利润平分额为1660052.072元。”有异议，因为该利润表是在双方签署《协议书》的同时盖章的，并无先后顺序，可能是因为天历公司在一审中举证时的先后顺序的原因，导致一审法院产生了错误理解。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其他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二审中，耀恒公司确认：关于其系因为委托天历公司帮助收回被拖欠的工程款而与天历公司签订了案涉的《协议书》的主张，其没有直接的证据。 本院认为，耀恒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双方签订的讼争《协议书》是其在被天历公司欺骗、胁迫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耀恒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结合该《协议书》盖章处有耀恒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钟志军的签字，且钟志军也已根据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款项的事实，不予采纳耀恒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合法有据，应予认定。现耀恒公司上诉主张讼争《协议书》实际系其因为委托天历公司帮助收回被拖欠的工程款而签订的，这与其在本案一审中的上述抗辩意见明显相悖，况且其亦明确表示其对此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二审中的上述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讼争《协议书》系天历公司与耀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认定是正确的。因耀恒公司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天历公司支付利润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支持天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耀恒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耀恒品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王 池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