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静艳，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燕钦，女，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旭，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何乃文，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琦，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志建，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陈静艳、林燕钦因与被申请人何乃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2017）闽018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后，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闽01民再3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闽018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静艳、林燕钦的委托代理人黄舒旭，被申请人何乃文的委托代理人何宗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志建经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静艳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未行其他送达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剥夺了陈静艳对何乃文诉讼请求提出抗辩、提出回避申请、提供证据及进行辩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人民币50万元、30万元是错误的，借款本金实际为45万元和20万元，合同中约定现金支付的5万和10万没有实际支付；陈静艳借款后多次向何乃文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658600元，应当予以抵扣，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被告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及生产，林燕钦毫不知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林燕钦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林燕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未行其他送达程序的情况下直接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剥夺了林燕钦对何乃文诉讼请求提出抗辩、提出回避申请、提供证据及进行辩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两笔借款系陈静艳、林燕钦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人民币50万元、30万元是错误的。 为支持其再审请求,陈静艳、林燕钦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借款后多次向原告还款情况；2.收条照片一张，证明被告曾向原告还款30万元的事实。 何乃文辩称，原审法院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没有剥夺陈静艳、林燕钦的诉讼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依据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通过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第1款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两笔借款系陈静艳、林燕钦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林燕钦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实施，原审判决在2017年12月13日已经生效，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林燕钦以上述规定申请再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银行支付凭证为据，足以认定相关事实，借款本金应当分别认定为50万元及30万元，陈静艳主张其中5万元和10万元未实际支付未提供相反证据，现实中10万元以下的金额采用现金支付符合福清本地的民间习惯；陈静艳主张还款65.86万元，其提交的是全部还款凭证，原告起诉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共有三案，其中（2016）闽0181民初2872号案件中，被告未到庭应诉，原告已经主动扣除33万元还款，余下的32.86万元还款原告同意在本案中扣除。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何乃文提供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2.建设银行转账凭条；3.户籍登记证明；4.结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5.（2016）闽0181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案中原告已经主动扣除33万元还款。 王志建未发表意见。 何乃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静艳、林燕钦、王志建、刘振涵偿还何乃文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1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陈静艳、林燕钦、王志建、刘振涵偿还何乃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9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庭审中，原告何乃文自愿放弃对被告刘振涵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何乃文与陈静艳、王志建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静艳向何乃文借款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50万元款项中的45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陈静艳的银行账户，剩余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志建以个人所有财产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何乃文于2014年4月10日指示案外人李凤娟向陈静艳转账支付45万元；庭审中，何乃文称其按照合同约定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向陈静艳支付了剩余5万元借款。2015年5月8日，何乃文与陈静艳、王志建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静艳向何乃文借款3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0万元款项中的20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陈静艳的银行账户，剩余1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志建以个人所有财产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何乃文于2015年5月8日指示案外人黄太兵向陈静艳转账支付20万元；庭审中，何乃文称其按照合同约定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向陈静艳支付了剩余10万元借款。另查明，陈静艳与林燕钦于2007年6月5日登记结婚。原审认为，何乃文与陈静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及支付凭证为证，应予以确认。何乃文提供的支付凭证及庭审陈述与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数额及款项支付方式能相互印证，可以确认本案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合法的债务应当偿还，何乃文请求陈静艳偿还借款本金共计8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应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何乃文可随时要求偿还借款，但应给予对方合理的准备期间，酌定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息。陈静艳与林燕钦于2007年6月5日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发生在林燕钦与陈静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燕钦未能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属于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林燕钦与陈静艳共同偿还。王志建自愿作为保证人对上述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各方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但主债务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本案保证期间为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何乃文请求王志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静艳、林燕钦应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王志建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一、陈静艳、林燕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何乃文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陈静艳、林燕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何乃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王志建对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志建履行连带责任后，可向陈静艳追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陈静艳、林燕钦对何乃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份借款合同中现金支付部分是用于抵扣之前借款的利息，没有实际支付；陈静艳、林燕钦于2017年3月22日已经办理离婚登记；（2016）闽0181民初2872号案件中何乃文自认的收到还款33万元是陈静艳通过以红木家具抵押给原告等其他方式支付给原告的，与本案还款无关。何乃文对陈静艳、林燕钦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在另案中原告自认的收到33万元还款应予以扣除；对收条照片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何乃文与陈静艳是朋友关系。陈静艳在仙游县经营红木家具厂，以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何乃文借款。2014年4月10日，何乃文与陈静艳、王志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静艳向何乃文借款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10日支付利息；50万元款项中的45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陈静艳的银行账户，剩余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志建以个人所有财产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同日，何乃文通过案外人李凤娟向陈静艳转账支付45万元。 2015年5月8日，何乃文与陈静艳、王志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陈静艳向何乃文借款3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8日支付利息；30万元款项中的20万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陈静艳的银行账户，剩余1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志建以个人所有财产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同日，何乃文通过案外人黄太兵向陈静艳转账支付20万元。 另查明：2014年8月28日，陈静艳向何乃文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签订借款合同时将利息66万元计入本金，在合同中载明借款166万元，林文跃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后因陈静艳未偿还借款，何乃文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16）闽0181民初2872号，诉讼中，何乃文自认陈静艳合计还款33万元，何乃文、林文跃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具体还款时间、金额无法确认，本院推定全部还款时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5年8月29日，其中24万元还利息，9万为偿还本金。该案进行执行阶段后，双方已经达成执行和解结案。 借款后，陈静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何乃文及其妻子李凤娟、指定的朋友黄太兵、陈金斌账户还款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6月22日还1.16万元、7月1日还2万元、7月9日还0.7万元、7月15日还10万元（5万元2次）、7月30日还5万元、9月29日还5万元、10月5日还5万元、2015年1月24日还5万元、2月18日还2万元、3月6日还1.2万元、3月9日还1万元、3月25日还2.5万元、4月25日还2.5万元、5月28日还2万元、5月30日还5万元、6月21日还1万元、6月22日还0.5万元、7月20日还2万元、8月28日还11万元、8月29日还5万元、8月30日还1万元、9月4日还1万元，共计71.56万元。扣除何乃文在（2016）闽0181民初2872号案件中自认收到的33万元还款，可认定本案还款金额为38.56万元。 陈静艳与林燕钦于2007年6月5日登记结婚。 原审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原审判决生效后，陈静艳、林燕钦于2018年12月4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院决定再审并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闽01民再3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 上述事实有何乃文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条、户籍登记证明、结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2016）闽0181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书及陈静艳、林燕钦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为证，并经本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公告送达，是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人民法院通过公告将诉讼文书有关内容告知受送达人的一种特殊送达方式。原审在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未违反法定程序，公告送达并未剥夺受送达人的诉讼权利，故陈静艳与林燕钦提出“使用公告送达违反程序”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陈静艳向何乃文借款65万元的事实，有何乃文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条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保护范围，应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现金支付的15万借款是否已支付问题。陈静艳辩称未收到该部分借款。何乃文称已现金交付，但除了借款合同外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鉴于除了本案借贷关系外，陈静艳还于2014年8月18日向何乃文借款100万元，在该笔借款合同中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的做法，故本院认为何乃文主张已现金支付的证据不足，陈静艳提出“未收到现金支付的15万元借款”的主张成立，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静艳在借款后共计向何乃文还款71.56万元，扣除何乃文在（2016）闽0181民初2872号案件中自认收到的33万元还款，可认定本案还款金额为38.56万元。由于（2016）闽0181民初2872号案件中陈静艳未到庭应诉，何乃文无法确定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法院推定全部还款时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5年8月29日，而陈静艳的实际还款时间绝大部分在2015年8月29日之前，故另案还款的33万元应从陈静艳的后期还款先扣起，即2015年3月25日还款的2.5万元中的2万元及该日之后的还款31万元作为另案还款予以扣除。陈静艳本案的还款38.56万元以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计算，第一笔借款45万元尚欠本金127384元及2015年3月25日之后的利息，第二笔借款20万元本金利息均未支付。综上，陈静艳应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27384元及相应的利息，何乃文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误，依法予以改正。 上述债务发生在陈静艳与林燕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发生在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前，陈静艳与林燕钦未提供证据证实何乃文与陈静艳约定该借款系陈静艳个人债务，或者陈静艳、林燕钦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何乃文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该部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有错误，故申请人陈静艳、林燕钦请求驳回原告该诉讼请求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志建自愿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但主债务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本案保证期间为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何乃文请求王志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静艳、林燕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乃文借款本金12738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26日起计至款目清偿之日止； 二、陈静艳、林燕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乃文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9日起计至款目清偿之日止； 三、王志建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志建履行偿还责任后，有权向陈静艳、林燕钦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486元，由何乃文负担5788元、陈静艳、林燕钦、王志建负担1069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红华 人民陪审员  余宙峰 人民陪审员  卢巧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