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9608号原告：北京歌华文化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甲9号。法定代表人：黄春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滨，男，北京歌华文化中心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圣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文化艺术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大街建华南路17号佰联大厦306室。法定代表人：董栋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洁，女，北京文化艺术基金会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登攀，山东环周（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歌华文化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华公司）与被告北京文化艺术基金会（以下简称文化艺术基金会）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歌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圣基、被告文化艺术基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登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化艺术基金会给付歌华公司执行款项10634360.91元及利息损失18559.14元（以10634360.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26日，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与天x国际演艺制作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x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3500万元设立北京歌华天x演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华天x公司），歌华公司占比30%、文化艺术基金会占比19%、天x公司占比51%，该协议约定“在剧目制作完成并达到剧目制作的原则和基本要求后，如常态演出专属剧场还未落实，则由歌华公司和文化艺术基金会共同出资收购天x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出售的金额为天x公司的注册证资金本金加不高于同期商业银行存款利率的利息”。2016年8月5日，天x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履行协议，收购天x公司所持的歌华天x公司51%股权，并支付利息及其他损失。2017年6月2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京仲裁字第0947号裁决书（以下简称0947号裁决书），裁定歌华公司和文化艺术基金会共同支付天x公司1785万元及利息8734618.98元收购天x公司所持歌华天x公司51%的股权，向天x公司支付20万元律师费并承担182973.1仲裁费用，合计27267592.08元。该裁决书生效后，文化艺术基金会不配合裁决书的执行，为避免损失扩大，歌华公司单方于2018年11月20日与天x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于2018年11月29日对全部款项23532973.1元执行完毕。依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股权比例，该执行债务中文化艺术基金会应负担的金额为10634360.91元，该款项文化艺术基金会至今未付。文化艺术基金会答辩称：1.文化艺术基金会属于社团组织，不能进行营利性活动，故不能直接持有股权；2.《合作协议》和0947号裁决书均未就股权回购比例进行明确，歌华公司依据持股比例计算无合同依据。原告歌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2.0947号裁决书；3.《执行和解协议》；4.《视觉交响京剧剧目服装、道具、舞美装置及剧目创作设计知识产权移交清单》（以下简称《移交清单》）、《视觉交响京剧剧目库存服装、道具、舞美装置等事务交接单》（以下简称《实物交接单》）；5.支票、付款通知单及支票交接表各1份、收据4份；6.歌华天x公司营业执照副本；7.北京市民政局调取的文化艺术基金会登记备案手续、2015-2017年年检结果查询公告。被告文化技术基金会未提交证据。经本院组织举证、质证，文化艺术基金会对歌华公司的全部证据的形式要件均不持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1月18日，文化艺术基金会作为甲方（出资方）与乙方天x公司、丙方歌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投资设立歌华天x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文化经纪业务，大型文化、体育活动、展览等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等，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其中甲方、乙方、丙方分别出资665万元（2007年12月认缴372万元、2008年5月认缴293万元）、1785万元（2007年12月认缴1000万元、2008年5月认缴785万元）、1050万元（2007年12月认缴588万元、2008年5月认缴462万元），均为货币出资，股权比例分别为19%、51%、30%；注册资本分两次到位，保证歌华天x公司达到3500万元的总注册资本；甲方和丙方承诺，在剧目制作完成，并达到剧目制作的原则和基本要求后，如常态演出专属剧场还未落实，则由甲、丙方共同出资收购乙方全部股权，股权出售的金额为乙方的注册资本本金加不高于同期商业银行存款利率的利息，届时三方将签署收购协议；甲方负责帮助歌华天x公司解决专属剧场的租赁、改造、建设，并承担相关费用，前述工作应于2008年6月30日前完成；甲方负责协调政府部门，落实专属剧场至少三年的连续不间断使用权，并尽量保障在此期间内不做其他用途；甲方协助歌华天x公司于2007年12月31日前与选定的专属剧场签署租赁合同等。2008年5月13日，歌华天x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大型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及咨询服务、票务代理等。2016年8月1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天x公司与被申请人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之间因《合作协议》引起的争议仲裁案，天x公司仲裁请求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及案外人北京和x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x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价格收购天x公司股权（本金1785万元及利息8734618.98元）及律师费50万元，并承担仲裁费用。仲裁庭查明：2008年1月21日，天x公司实缴出资1000万元，2008年6月13日，天x公司实缴出资785万元；2008年5月9日，文化艺术基金会与和x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文化艺术基金会委托和x公司作为其持有的歌华天x公司19%股权的代持人，在歌华天x公司成立后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由和x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为出资、在歌华天x公司股东名册上具名、按照文化艺术基金会指示出席股东会并行使相应股权比例的表决权以及按照文化艺术基金会指示行使公司法和歌华天x公司章程授予的其他权利；2009年12月18日，天x公司向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发函请求收购其持有的歌华天x公司51%的股权；2009年12月22日，歌华公司回复天x公司称同意按股权比例收购天x公司所持歌华天x公司的部分股权，相关收购工作待三方股东共同商定后实施；2009年12月23日，天x公司向文化艺术基金会发出《关于转让股权的通知函》，称天x公司计划将其所持有的歌华天x公司51%的股权众的1%转让给歌华公司，同年12月25日，文化艺术基金会回复称同意等。2017年6月20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09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向天x公司支付收购天x公司持有的歌华天x公司51%股权的收购款本金1785万元及利息8734618.98元、律师费50万元、仲裁费182973.1元。2018年11月20日，天x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歌华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双方就0947号裁决书确定的股权收购义务及其他支付义务的执行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应收购股权之对价本金1785万元、利息500万元、律师费50万元、仲裁费182973.1元；甲方同意，由乙方协调歌华天x公司同意，将原属于歌华天x公司的《新白蛇传》剧目版权、著作权及服装、道具交付给甲方，以冲抵截至《执行和解协议》签订之日前的利息累计额的其余部分；前述履行完毕后，甲方即退出歌华天x公司，甲方向乙方交付甲方所持歌华天x公司的全部股权，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并更登记手续；甲方交付0947号裁决书项下乙方对于文化艺术基金会的代位追偿权，即该裁决书项下文化艺术基金会应承担至裁决债务的甲方追偿权，甲方交付给乙方代为享有，甲方需积极配合乙方行使该等追偿权等。同年11月29日，歌华公司向天x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为23532973.1元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一张；天x公司分别向歌华公司开具收购股权款项1785万元、利息500万元、律师费50万元、仲裁费182973.1元的收据。同日，天x公司向歌华公司移交歌华天x公司制作并持有的视觉交响京剧《新白蛇传》剧目库存服装、道具、舞美布景、该剧目创作产生的版权、著作权、演出权及剧目创作涉及成品，双方签署《交接清单》；同年12月13日，天x公司确认对《新白蛇传》剧目库存服装、道具、舞美装置等实物清点无误并已由歌华公司转交，双方签署《实物交接单》。另查，文化艺术基金会业务范围为：筹集资金，投资及发展各类公益文化，接受政府委托，组织及宣传文化活动。本院认为，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与天x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其中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的核心内容系天x公司为控制投资风险，将剧目制作完成并实现专属剧场公演的影响目标公司运营收益的直接因素明确约定为股权回购的条件，该约定系各方关于股权回购的制度安排，具有“对赌”性质。歌华公司和文化艺术基金会作为股东依约履行回购天x公司持有股权的义务系各方基于商业风险判断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目标公司及债权人利益，亦不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0947号裁决书对《合作协议》的效力进行确认，本院予以认可。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0947号裁决书确认，因三方约定的股权收购条件成就，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应依约履行共同收购天x公司持有的歌华天x公司股权的义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歌华公司代文化艺术基金会偿还了0947号裁决书确认的股权收购款项、利息、律师费及仲裁费用，现歌华公司要求文化艺术基金会支付代偿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现无证据表明各方关于股权收购比例另行达成约定，歌华公司主张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的持股比例回购天x公司持有的歌华天x公司股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歌华公司在前述资金被占用期间存在利息损失，其关于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基础，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亦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歌华公司实现追偿权后，其应将追偿款项对应的比例股权转让予文化艺术基金会或其指定的代持人，对歌华天x公司股权转让后持有人、持有比例的变更登记等事项，双方应依法定或约定方式互相配合、协商解决，如存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此外，依据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北京市社会团体投资设立公司有关问题的通知》（京民社发[2005]392号）之规定，经民政部门登记并依法取得法人资格的非党政机关主办的社会团体法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设立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虽不能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但现无证据表明其存在不可依前述规定投资设立公司的情形，且文化艺术基金会委托和x公司代持《合作协议》项下歌华天x公司股权的行为，《合作协议》项下三方均系明知且无异议，故《合作协议》对歌华公司、文化艺术基金会及天x公司有约束力。故文化艺术基金会的相关答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文化艺术基金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歌华文化中心有限公司执行款项10634360.91元及利息损失18559.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18元，由被告北京文化艺术基金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增辉人民陪审员  王秀琴人民陪审员  楚华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