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敦煌市莫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甘肃省敦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敦煌市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9251558567。负责人：范某。上诉人杨某、祁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敦煌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敦煌支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3月7日，杨发本与祁某在敦煌市沙洲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错误。祁某只提交了结婚登记申请书、户口本和婚姻状况证明，没有提交结婚证，也没有提交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出具的结婚登记证明，一审判决做出上述认定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1月26日杨某向杨发本、祁某出具了收到房屋转让费40000元的收条错误。该收条上收款人“杨某”三个字并不是杨某所写，而是杨发本所写。杨东玲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称该收条上的证明人“杨东玲”不是其本人所书写，上诉人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准许对该收条中收款人“杨某”是否是杨某本人所写或者对收条中的内容是否为杨发本所写进行鉴定。祁某辩称：杨某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杨某的上诉。1.杨发本与祁某结婚的事实由民政部门认定，祁某与杨发本系合法夫妻关系。2.2009年6月21日收条上的签字在一审中经鉴定就是杨某所书写，杨东玲的签名也是由同一人所书写。农发行敦煌支行辩称：本案诉争房产为连环买卖的法律关系，农发行敦煌支行与刘某为第一手买卖关系，刘某与杨某为第二手买卖关系，杨某与杨发本、祁某为第三手买卖关系，农发行敦煌支行与最后的受让人祁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手续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农发行敦煌支行与杨某不存在合同关系，农发行敦煌支行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刘某未答辩。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合同关系没有全面分析认定。农发行敦煌支行与刘某、刘某与杨某、杨某与祁某和杨发本之间就本案所涉房屋连续形成转让合同关系。虽然杨某与祁某、杨发本之间没有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但杨某2009年1月26日出具的收取房款40000元的收条可以证明杨某与祁某、杨发本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杨某将其与刘某所签的协议交给祁某和杨发本，意在仍然按照该合同执行。依照该合同第3条约定，祁某和杨发本可以不经杨某同意直接要求农发行敦煌支行和刘某协助自己办理产权登记。2.一审判决机械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祁某与农发行敦煌支行的合同无效错误。3.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祁某与农发行敦煌支行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正确，请求驳回祁某的上诉。1.祁某没有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其与杨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判决确认祁某和农发行敦煌支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正确。2.祁某主张本案是连环买卖行为，杨某坚持认为收条上的字不是自己所书写，一审中的鉴定结论明显不严谨，且鉴定结论与其他证据有冲突，祁某和杨某是否形成买卖关系无法确定。农发行敦煌支行辩称，祁某和农发行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刘某未答辩。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祁某与农发行敦煌支行签订的关于敦煌市××元西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买卖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27日，杨某与刘某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刘某将其所有的位于敦煌市××镇（建筑面积73.48平方米）房屋及室内现有一切设施出售给杨某，房屋价款为40000元，杨某于2001年1月8日以存单形式向刘某支付，2000年度的暖气费1232.28元由杨某承担。杨某购买该房屋后未办理房产证，后杨某将父亲杨发本接入其购买的上述房屋居住。2002年3月7日，杨发本与祁某在敦煌市沙州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并居住在该房屋内。2009年1月26日，杨某向杨发本、祁某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父亲杨发本、姨姨祁某交来楼房转让金肆万元正，￥40000元。”2014年9月，杨发本与祁某要求刘某协助其办理房产证。2014年9月2日，刘某、祁某向农发行敦煌支行出具保证书，保证书载明刘某将农发行敦煌支行分给自己的房屋以32000元转让给祁某，由于缴费票据遗失，故未办理房产证，经刘某与祁某协商一致，请求农发行敦煌支行补开收费收据（实际未缴纳款项），以便于办理房产证。祁某与刘某向农发行敦煌支行保证就该房屋今后发生任何纠纷与农发行敦煌支行无关。2014年9月22日，农发行敦煌支行与祁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补开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祁某于2014年12月23日为该房屋在敦煌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权属登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祁某系所有权人，杨发本系共有人。现杨某认为祁某与农发行敦煌支行签订的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侵害了杨某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2018年7月14日，祁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09年1月26日收条中的字迹是否为杨某书写进行鉴定，经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甘肃政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了甘政司2018（文书）鉴字第405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此次委托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后祁某于2019年1月16日重新书写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09年1月26日收条是杨某所书写还是杨发本书写进行鉴定，经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1888号司法鉴定意见：1.落款日期为“2009年1月26日”《收条》上收款人处“杨某”署名字迹与杨某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不能确定其余书写字迹是否杨某书写。2.不能确定上述《收条》上所有书写字迹是否为杨发本所写。祁某因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本案在诉讼中，杨发本于2018年4月16日去世。杨发本去世后，杨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杨东玲、杨东平、杨东武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合议庭评议，杨发本的民事权利能力自其死亡时终止，杨发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良的代理权限也随之终止，杨东玲、杨东平、杨东武不是本案争议合同的相对人，故对杨某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农发行敦煌支行与刘某之间、刘某与杨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014年9月22日，农发行敦煌支行与祁某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杨某要求确认农发行与祁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予以支持。杨某请求确认买卖行为无效，因农发行敦煌支行与祁某之间未发生实际买卖行为，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祁某辩解其与杨发本从杨某处购买了该房屋，有杨某向其出具的收条为证，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理，其与杨某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农发行辩解该房屋系连环买卖关系，其可以与最后一手购买者签订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祁某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敦煌市支行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杨某已交纳），由祁某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杨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祁某与杨发本之间是否存在婚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据此可知，认定是否存在夫妻关系，应以是否取得结婚证为依据。本案中，祁某只提交了结婚登记申请书和婚姻状况证明，未提交结婚证或其他能够证明其与杨发本取得了结婚证的证据，虽然户口本上载明祁某与杨发本的关系是妻，但户口本不是认定婚姻关系的法定证件，一审判决认定杨发本与祁某2002年3月7日登记结婚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2009年1月26日40000元的收条。杨某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主张该收条不是其书写，并申请对该收条上“杨某”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重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收条是否为杨某书写，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故对该收条不做评价与认定，对杨某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由农发行敦煌支行出售给刘某后，农发行敦煌支行就丧失了对该房屋的支配权，不能再与刘某以外的其他人就该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现刘某又将该房屋出售给了杨某，即使杨某与祁某、杨发本之间就该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未经杨某同意的情况下，农发行敦煌支行与祁某也不能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农发行敦煌支行与祁某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损害了杨某的利益，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农发行敦煌支行与祁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正确。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的相对性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800元，上诉人祁某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