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新城区16米大道金源名都C幢1-3-A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NCJN7H。法定代表人：许榕航，系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训祥，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定才，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星关区常记隆府江湖菜馆，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德溪街道翰林路融府天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02MA6H2TFA00。经营者：常开燕，女，1985年3月15日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泽永，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郡物业）因与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常记隆府江湖菜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郡物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不应当定性为供用电合同纠纷，应当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并适用租赁合同相关法律处理。1.因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的商铺不具备直接供电条件，需转供电，上诉人遂提供总表向各商户转供电力，并代收代缴电费。上诉人没有加价销售电力从中牟取任何利益，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供用电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用电收费系因租赁合同的相关约定产生，本案的本质特征和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租赁合同关系。3.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看，其主张的是上诉人通过收取电费获得不当利益，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亦不应认定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二、上诉人主张分摊电量电费合情合理合法。1.一审判决认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0.6883元每度的单价计收电费，与贵州省发改委文件精神相悖，依法应予纠正。根据《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转发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文件规定，转供电主体（上诉人）按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上诉人缴纳的电费应由所有转供用户（被上诉人）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2.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多收电费的法律基础并不存在。双方虽然没有具体的电费分摊办法，但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十三条1中已经明确约定承租商铺按合同约定统一物业管理，其内容之一就是代收代缴电费，对正常损耗、公共部分用电等进行分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上诉人向各商户收取的电费完全是根据电网企业抄表的电量电费，结合各商户用电情况，按比例分摊，各商户分摊的费用总和并没有超过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的数额，没有公示只是操作不规范需进行整改的问题，并不证明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因此，上诉人没有获得不当利益，不存在退还的问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与政府相关规定不符。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混淆了电费和电价的概念，电费是高于电价的，一审以省发改委的通知确定电价作为电费金额错误。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常记隆府江湖菜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七星关区常记隆府江湖菜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多收原告的电费23017.65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3,017.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9年3月9日计付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通过招租方式入住中鼎华城融府天地商住楼，被告在接受房开商的委托对小区的物业工作进行管理、服务。原告在使用商业用电时，被告代为收取电费。融府天地商住楼由于不具备直接供电条件，系转供电，既二次供电。被告所收取的电费是按考核、计费电量总数进行收费，再根据各商户分表的数量按各分表电度电费所显示的电量分摊后收取。2019年4月3日前，被告按每度1.1元向原告收取电费，之后按每度0.9元向原告收取电费。原告认为被告收取电费的方式不合理，属违法乱收取费用，损害原告的利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准予其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黔发改价格（2018）737号《省发展改革委关于电力行业增值税税率调整相应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的通知》附件１贵州省电网销售电价表第二项“一般工商业及其他用电”规定，不满1千伏的，电度电价为0.6883元每度，10千伏的为0.6783元每度，20千伏的为0.6733元每度，35千伏的为0.6683元每度。按照此规定，原告属于不满1千伏的，电度电价为0.6883元每度。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系因收取电费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三条规定，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内政府价格调整时，按照交付时的价格计价。逾期交付标的物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原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新价格执行。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新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原价格执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收取电费未约定，但国家对电费的收取规定了固定的标准，故应当按照标准收取。从一审法院2019年6月21日调取的原告电表所示度数为55908.8（1397.72×40=55908.8）度，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被告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0.6883元每度的单价计收电费，而被告按照0.9元每度的标准计收电费没有法律依据，其多收的电费11835.89【55908.8×（0.9-0.6883）=11835.89元】元应予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部分已按1.1元每度计收电费，原告自己都区分不清楚各单价是多少度，故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理，关于被告辩称的电损分摊问题，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已经说清楚，转供电分摊办法要由转供电主体与用户协商确定，并公示各转供电用户的明细分摊清单且只能在被告缴纳的电费分摊，被告举证不能也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七星关区常记隆府江湖菜馆多收取的电费11,835.89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被告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转发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用以证明：1、对于不具备直接供电条件，需继续实现转供电的，转供电主体按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其缴纳的电费由所有转供用户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2、转供电主体与电网计量装置之后分表计量装置不全的，由转供电主体与终端用户协商确定具体的电费分摊办法，但分摊给终端用户的电费总额不得超过转供电主体向电网缴纳总表电费。3、转供电主体不得以电费名义收取向电网企业缴纳的总表电费意外的人工费、修理费、折旧费等其他费用，应及时向全体转供电用户公示向电网缴纳的电费凭证和同期各转供用户电费分摊清单。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首先，融府天地已经具备了直接供电的条件，是物管和房开不去电力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其次，对上诉人主张未从中收取利益的证明目的我们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1、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城区分局《贵州省融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用电数、电费缴纳情况表》；2、《融府天地商户用电情况及电费公摊公示（截止2019年7月1日）》，用以证明：1、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贵州省融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等商户51户用电1406760度，共缴电费882721.61元；2、物管抄表之后得出，各商户电表总数为929334.2度，该部分电量系损耗和用于亮化工程产生的电量，具体损耗是多少无法计算，这是公摊部分；3、差额部分应当公摊。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完全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的电表所产生的电费，其次，实际总额和实际收取的电费里面不仅有商户使用的电费，还有照明电等电费，还包括了承建方所使用的电在内，融府天地所使用的电表是总的一块电表，按照上诉人主张的要求所有用户来平摊不符合客观事实。承建方使用的电量大于普通用户所使用的电量，供电局抄表的度数和上诉人陈述的差额部分区别就是在于照明电，从电费缴纳发票可以看出上诉人向供电部门缴纳的电费是每度0.5272元，但其收取的是1.1元和0.9元不等。第三组证据：电费发票、照片，用以证明：1、上诉人根据供电局抄表数足额缴费，并按实际缴费金额按用电多少分摊给各商户，没有额外增加费用；2、上诉人已向全体转供用户公示向电网缴纳的电费凭证和同期各转供用户电费分摊清单。上诉人没有从电费分摊中获取任何收益，不存在退还多收费的问题，无需退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供电部门收取电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供电部门收费是0.5272元每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是2019年3月之前1.1元每度，3月份之后是0.9元每度，该证据反而证实了上诉人从中获取利益。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在案事实、证据，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证。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贵州省融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表（表计资产号为10429）用电1406760度，按照每度0.5272元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共缴电费882721.61元；被上诉人等51户商户用电总数为929334.2度。《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转发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第二条规定：转供电主体按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向电网企业缴纳电费，其缴纳的电费由所有转供用户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转供电主体与电网计量装置之后分表计量装置不全的，由转供电主体与终端用户协商确定具体的电费分摊办法，但分摊给终端用户的电费总额不得超过转供电主体向电网缴纳总表电费。转供电主体不得以电费名义收取向电网企业缴纳的总表电费以外的人工费、修理费、折旧费等其他费用，应及时向全体转供用户公示向电网缴纳电费凭证和同期各转供用户电费分摊清单。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主张的电费。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民事案件的案由由人民法院依职权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和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收取电费的方式、计量、价格均不合理、多收取电费属于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上诉人退还多收被上诉人的电费，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定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供用电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应否退还被上诉人主张的电费的问题。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物业服务企业接受委托代收前款费用的,不得向业主收取手续费等额外费用”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六条：“受有关部门或单位委托，甲方（即上诉人）可提供水费、电费、燃（煤）气费、信息、生活垃圾清运费、房租等代收代缴收费服务（代收代缴不属于物业服务费用），收费标准执行政府规定”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等商户收取电费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虽然《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转发的通知》黔发改价格〔2018〕939号文件规定，转供电主体缴纳的电费由所有转供用户按各分表电量公平分摊。但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兰郡物业主张用于商户转供电的10429号电表，并不是仅供被上诉人等商户使用，该电表还涉及亮化、物管、售楼部、地下第三层、洗车场等其他用电，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部分用电量、电费应如何扣除以及应由各商户分摊的电量及电费具体为多少等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融府天地商户用电情况及电费公摊公示（截止2019年7月1日）》、照片等证据显示的电费公摊内容亦均系兰郡物业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该电费分摊清单已经被上诉人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等商户分摊其总表缴纳的所有电费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另查，上诉人系以每度0.5272元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但却按照0.9元每度或1.1元每度向被上诉人收取电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多收取的电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实际以每度0.5272元向供电部门缴纳电费，一审法院以贵州省一般工商业及其他用电电价每度0.6883元计算被上诉人应缴电费，并按照每度0.9元计算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实收的电费，该计算方式虽有不当，但因被上诉人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电费的计算方式，本院亦不作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不应退还被上诉人电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兰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