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刑初829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茅晓东，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住宁波市北仑区。2017年12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二个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8日被宁波市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寒，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周子军（曾用名周立，绰号“淡包”），男，1988年12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宁波市北仑区。2017年12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一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8日被宁波市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莉，浙江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白明岳，男，土家族，1990年10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务工，住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2016年5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6年6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宁波市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刚，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北仑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公诉刑诉（2019）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白明岳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一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白明岳，辩护人周寒、谢莉、陈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 1.2017年6月3日18时，因被害人陈某1欠债未还，被告人茅晓东指使被告人周子军、白明岳将陈某1带到宁波市北仑区富邦广场茅晓东的办公室。因陈某1未能还钱，当日20时许，在被告人茅晓东授意下，被告人周子军、白明岳将陈某1带至北仑区霞浦街道东山门水库边继续逼债，被告人白明岳将陈某1押至水库里，并多次将陈某1的头往水里按，陈某1多次挣扎致其胸部受伤，后陈某1因胸口疼痛去医院看病离开了现场。 2.2017年7月16日10时，因被害人崔某欠债未还，被告人白明岳及周子军在茅晓东的带领下找到被害人崔某，并将崔某强行拉上车带至北仑区富邦广场茅晓东的办公室，采取让崔某跪地、扇巴掌等方式，强迫其还钱。因崔某未能还钱，当日14时许，受茅晓东指使，被告人白明岳伙同周子军、周朝阳将崔某带至北仑区柴桥街道上史村堰门山塘水库继续逼债，期间被告人白明岳多次将崔某的头往水里按，崔某多次挣脱，但均被拖回，其膝盖、大腿、肘部等多处因此受伤。崔某砸碎啤酒瓶扎自己肚子自残，还是未能逃脱，并被迫签好欠款23万元的借条。当日16时许，被告人白明岳及周子军、周某将崔某带至富某广场茅晓东办公室看管。当日18时许，三人又将崔某带至北仑区大碶街道坝头东路546号三楼一棋牌室内进行拘禁。直至次日10时许，三人带崔某和买家去白峰街道看崔某老家的房子，并于11时许返回棋牌室，继续拘禁崔某。7月17日17时许，崔某让人代为报警，警方赶至现场将崔某解救。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白明岳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周子军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明岳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三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判决，同时建议判处被告人茅晓东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周子军有期徒刑十个月，判处被告人白明岳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茅晓东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周寒的辩护意见：1.茅晓东虽无自首情节，但当庭能够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认罚；2.茅晓东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因此建议对被告人茅晓东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子军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谢莉的辩护意见：1.周子军的犯罪参与程度较低，主观恶性较小；2.周子军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3.茅晓东已经赔偿被害人，降低了社会危害性。因此建议对被告人周子军从轻处罚。 被告人白明岳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陈志刚的辩护意见：1.白明岳并非主谋，主观恶性较小；2.白明岳自愿认罪认罚；3.茅晓东已经赔偿被害人，降低了社会危害性。因此建议对被告人白明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7年6月3日18时许，因被害人陈某1欠债未还，被告人茅晓东指使被告人周子军、白明岳将陈某1带到宁波市北仑区富某广场C区流行前线0464室茅晓东的办公室。因陈某1未能还钱，当日20时许，在被告人茅晓东授意下，被告人周子军、白明岳将陈某1带至北仑区霞浦街道距离东山门不到的一个水库边继续逼债，被告人白明岳多次将陈某1的头往水里按，陈某1挣扎过程中胸部受伤，后被送回家中。 2017年7月13日，被告人茅晓东与陈某1达成和解协议，给付陈某1医药费及补偿费52000元。陈某1对其表示谅解。 2.2017年7月16日10时许，因被害人崔某欠债未还，被告人周子军、白明岳在茅晓东的带领下找到被害人崔某，并将崔某强行带至北仑区富邦广场茅晓东的办公室，采取让崔某跪地、扇巴掌等方式，强迫其还钱。当日14时许，受茅晓东指使，被告人周子军、白明岳伙同周朝阳（已判刑）将崔某带至北仑区柴桥街道上史村堰门山塘水库继续逼债，期间被告人白明岳反复将崔某的头往水里按，崔某多次挣脱，但均被拖回，其膝盖、大腿、肘部等多处受伤。崔某砸碎啤酒瓶扎自己肚子自残，还是未能逃脱，被迫在欠款23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当日16时许，三人将崔某先后带至茅晓东办公室和大碶街道坝头东路546号三楼一棋牌室内继续拘禁。次日17时许，崔某让人代为报警，警方赶至现场将其解救。 2017年11月3日，茅晓东、周子军、周某与崔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崔某12800元。崔某对以上三人表示谅解。2017年12月12日，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与周某因该笔犯罪事实被本院分别判处管制一年二个月、管制一年、管制七个月。 2019年4月8日，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经电话传唤至宁波市仑分局新碶派出所，周子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同年5月30日，被告人白明岳在重庆市酉阳县上被民警抓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5日，其跟着一个叫“娥芳”的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富某广场单身公寓四楼一个房间借了30000元钱，同年5月5日还了8000元，还欠22000元。同年6月3日16时许，其在新碶街道徐贺家142号门口被两名男子找到，其中一名本地男子说其欠他老板钱，让其跟他们过去一趟。两名男子开车带其来到借钱的房间，老板叫其把剩下的 22000元钱还掉，不还钱的话就把其交给外地人处理，其表示没有钱还。20时许，那两名男子开车将其带到一个水库边，其中一名外地男子把其整个身体往水里按，其在反抗往水面窜的时候身体撞到了树枝。其反复被按了十几次后才上岸，外地男子又在岸上对其拳打脚踢。之后两名男子将其拉回富某广场让其换了衣服，那名本地男子把其送到家，并一直呆在其家里。当晚22时30分许，因其身体不适，那名男子打车把其送到北仑区中医院，看好医生后，其和那个男子一起上出租车，其跟司机说去派出所，那个男子就下车了，其来到派出所报案。 2.被害人崔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其向茅晓东借了13万元钱，一直没还，也没付利息。2017年7月16日10点左右，其从宁波市鄞州区城市广场1127号店里下楼，被茅晓东、一名四川男子和一名本地男子架上车，一路上四川男子断断续续地扇其巴掌。其被带到富某广场四楼一个办公室，当时周某也在。他们让其跪在地上，边骂边对其殴打，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四川男子、本地男子和周某将其带到柴桥街道的红岙水库，四川男子让其脱掉衣服，抓着其头发把头往水里按，每次挣脱了又被拉回来，其无法忍受就拿起地上的啤酒瓶碎片划自己肚皮，四川男子从车上拿了一把匕首过来准备捅其被拦住。最后其按照他们的要求写下了一张23万的欠条，周某带其去水库附近的一个卫生院上药，后带其回办公室。茅晓东和其他几个人看管了其两个多小时，后来茅晓东要离开，就说把其带到大碶一个棋牌室关着，事情什么时候解决，什么时候放了其。于是18时左右带其去水库的三名男子又将其押到大碶街道坝头路思诚教育三楼一个房间，四川男子又扇了其好几个巴掌，之后三个人一直看管着其，到7月17日下午4点半左右，其趁看管不备打电话给其哥哥报警，后被营救。 3.被告人茅晓东的供述证实：2017年6月，陈某1来其办公室谈还钱的事情，重庆“小胖”说要带陈某1到水库“洗个澡”吃点苦头，其同意了。后来“小胖”和周子军带着陈某1出去了。当晚八点左右，其接到周子军电话说陈某1不舒服，在人民医院拍片，说陈某1是在水库里被树枝戳到受伤了；崔某欠其13万元钱，2017年7月16日上午10时许，其和周子军、“小胖”找到崔某并将他强行带到富某广场单身公寓流行前线C区464室，当时在场的还有周某和“小胖”的朋友。崔某说没有钱还，其就让他跪在地上，扇了他几个巴掌。周子军、“小胖”及“小胖”的朋友也打了他几巴掌，踢了他几脚。但是崔某还是不肯还钱，“小胖”建议带他去水库“洗澡”去，其就将讨钱的事情委托给“小胖”去办。13时许，周某、周子军、“小胖”三人带着崔某出门，下午三四点钟，他们回到富某广场单身公寓。周子军说他们去了柴桥水库那边，让崔某写了一张23万的欠条。周某说崔某拿着破碎的啤酒瓶要割肚子，他去夺瓶子时把自己的手也划伤了。其看到周某和崔某确实有包扎的痕迹。其跟崔某去谈，让他想办法还钱，崔某说把白峰那套房子卖掉还债。当晚其让周朝阳、周子军、“小胖”将崔某带到大碶街道坝头路中河丽园一个棋牌室看管过夜。第二天早上，其联系好一个买家，然后让周某、周子军、“小胖”带着崔某、买家去看了一下白峰的房子。下午4点多其听说崔某报警了，周某、周子军都被带去派出所调查。 4.被告人周子军的供述证实：2017年6月的一天下午，茅晓东让其和“小胖”去北仑海关附近的村子里找陈某1，其和“小胖”找到陈某1后将他带到富某广场单身公寓4楼办公室。陈某1说钱还不出，“小胖”就说他带出去让陈某1吃点苦头，茅晓东默认了。晚上其和“小胖”开车带着陈某1来到东山门的一个水坑，“小胖”把陈某1的头往水里按，后来陈某1说他胸口和木头碰到了，胸口疼。其和“小胖”把陈某1带回办公室换了衣服，陈某1说他回家去想想办法，其就把他送到家里。陈某1说胸口疼得受不了，其又送他到中医院拍片挂水，后来他哥哥把他接走，其就离开了。 2017年7月16日上午9点左右，其驾车载着老板茅晓东、“小胖”到宁波市鄞州区麦德龙附近找到“老崔”，强行将“老崔”带回北仑，在路上以及在富某广场单身公寓流行前线C区464室，茅晓东、“小胖”和其都扇了“老崔”巴掌。下午1点多，茅晓东让其和周某、“小胖”三人带着“老崔”去水库。在水库里“小胖”让“老崔”脱掉衣裤，抓着“老崔”的脖子往水里按，其和周某站在旁边看着。后来“老崔”终于同意写欠条，其就从车里拿出事先写好的23万元欠条给“老崔”签字按手印。下午4点半左右将“老崔”带回办公室，茅晓东让其和周某、“小胖”三人带“老崔”去大碶街道坝头路546号三楼的棋牌室继续看管。在棋牌室“小胖”还扇了“老崔”几巴掌。第二天上午10点，其和周某、“小胖”带着“老崔”去了一趟白峰看房子，下午4点半左右，警察过来将其和周某带走，“小胖”逃走了。 5.被告人白明岳的供述证实：其参与了两次暴力讨债，对被害人及同案犯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 6.同案犯周某的供述证实：其参与了对崔某的暴力讨债，其过程与周子军供述过程基本一致。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辨认出被告人白明岳即为“小胖”，白明岳能够辨认茅晓东、周子军。 8.宁波市通用门诊病历、北仑区中医院放射科CT报告单、宁波北仑骨科医院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陈某1受伤后就诊的情况。 9.和解协议、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茅晓东与被害人陈某1达成和解协议，赔偿对方损失，取得对方谅解；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周某与被害人崔某达成和解协议，赔偿对方损失，取得对方谅解。 10.本院（2017）浙0206刑初79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周某因本案第二笔犯罪事实已被本院判处刑罚。 11.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白明岳自愿认罪认罚。 12.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白明岳的前科情况。 13.全国常住人口信息、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白明岳的身份情况及其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茅晓东、周子军、白明岳结伙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茅晓东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又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子军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明岳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其在原判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各辩护人以上述从轻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亦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茅晓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 二、被告人周子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2月7日止。） 三、被告人白明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雪丛 人民陪审员  李昌训 人民陪审员  苏胜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问娟 代书 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