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655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茂忠，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云南省腾冲市人，汉族，大学文化，住云南省芒市，系云南迪思企业集团坚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迪思坚果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看守所。辩护人杨秋蓉，系上诉人黄茂忠之妻子。原审被告人杨德黎，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云南省腾冲市人，汉族，中专文化，住腾冲市，系云南迪思坚果公司财务负责人，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天昌，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茂忠、杨德黎犯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九月二日作出（2017）云01刑初3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黄茂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八年七月九日作出（2017）云刑终138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云01刑初87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黄茂忠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在本院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萍、李月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茂忠及其辩护人杨秋蓉、原审被告人杨德黎及其辩护人张天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3年6月，云南省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根据国农办[2013]92号文件，安排云南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2个，项目立项条件为与农业合作组织或农民有合同协作式或股份合作式大规模生产基地等，申报条件为，申报该财政扶持项目的企业必须经营业绩良好，总资产报酬率高于现行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1、2012年连续盈利；2011、2012年资产负债率低于70%；净资产不低于申请财政补助资金总额的2倍；有较强的自筹资金能力，项目单位自筹资金不低于所扶持的财政补助资金总额等。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4（批捕在逃）及被告人黄茂忠、杨德黎在明知本公司不符合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的申报条件，为让公司非法获取该项目的财政扶持资金，由刘某4策划，并指使黄茂忠组织、安排公司人员编造虚假申报资料，杨德黎根据安排，利用编造的虚假财务资料，篡改和伪造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云南迪思坚果公司2011年度和2012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后公司将虚假的申报材料提交给财政部门审核。经审核批准，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实施“2013年德宏州盈江县5600亩澳洲坚果种植基地扩建项目”，黄茂忠、杨德黎等人采取编造合同、虚开发票、虚列支出、少付多报等手段，于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先后分五笔从盈江县财政局报销领取财政扶持资金人民币1500万元。另查明，一审期间，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已退赃人民币1500万元，云南省财政厅出具谅解书对二被告人提出谅解；被告人杨德黎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5万元。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黄茂忠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杨德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退缴的人民币1500万元返还云南省财政厅。宣判后，黄茂忠上诉提出，第一，本案缺乏“主犯”刘某4的供述和关键证人原公司分管种植部的副总经理尹某1的证言，参与云南省、中央财政部门项目审核及验收的工作人员的证言，定案证据不足；第二，本案没有随案移送黄茂忠讯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在讯问中黄茂忠受到了变相肉刑的刑讯逼供，其供述应予排除；本案有36份证人证言的询问地点在盈江县，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对此所作的“情况说明”未在庭审中质证，这些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第三，云南云审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合法、取材不完整、内容认定明显错误，结论主观臆断，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黄茂忠主观上没有诈骗的直接故意，只有获取财政补贴的间接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我国刑法没有明文规定“将骗取或套取国家财政资金”的行为定性为诈骗罪；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黄茂忠无罪。黄茂忠的辩护人杨秋蓉以相同的意见为其辩护。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杨德黎提出，项目的实施使周边的农民获得很大的利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杨德黎的辩护人提出，云南迪思坚果公司获得财政补贴的过程中，杨德黎是按照黄茂忠的安排提供了2011年和2012年的审计报告，项目申报获得批复后，杨德黎未参与编制、完善项目初步设计方案，杨德黎未参与项目实施工作，杨德黎按照黄茂忠的指示和设计方案的要求进行报账。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已达到申报项目的立项条件，财务数据虽有虚假，但不足以否定项目的真实性和可行性，除坡改梯和土壤改良因客观原因未能在验收时实施完成，其他项目已基本实施完成；云南坚果公司在没有报账的情况下已获得了财政拨付的1050万元财政资金；综上，云南坚果公司及杨德黎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杨德黎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第一，本案上诉人黄茂忠和原审被告人杨德黎制作虚假材料取得财政补贴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黄茂忠受刘某4指使，实际取得的利益少于刘某4，案发后积极协调变卖公司返还财政资金取得省财政厅的谅解，上诉人黄茂忠和原审被告人杨德黎系本案从犯，在案件中黄茂忠的作用高于杨德黎；第三，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虚列开支费用中应减去政府未补贴的种苗费用，本案还存在主管部门监管不严、履职不到位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一审判决对黄茂忠和杨德黎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4（批捕在逃）和上诉人黄茂忠（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人杨德黎（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在明知本公司不符合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的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为让公司非法获取该项目的财政扶持资金，由刘某4策划，并指使黄茂忠组织、安排公司人员编造虚假申报资料。杨德黎根据安排，利用虚假财务资料，篡改和伪造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云南迪思坚果公司2011年度和2012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后公司将虚假的申报材料提交给财政部门审核。经审核批准，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实施“2013年德宏州盈江县5600亩澳洲坚果种植基地扩建项目”，黄茂忠、杨德黎等人采取编造合同、虚开发票、虚列支出、少付多报等手段，于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先后分五笔从盈江县财政局报销领取财政扶持资金人民币1500万元的事实属实。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已退赃1500万元人民币，云南省财政厅出具谅解书对黄茂忠和杨德黎二人表示谅解；原审被告人杨德黎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5万元。上述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证实，经中共云南省纪委办公厅移送，云南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就云南迪思坚果公司骗取国家财政资金立案侦查。2015年11月16日19时许，民警在芒市美丽小区出口，依法传唤被告人黄茂忠到案接受调查；2015年11月25日，民警在盈江县依法抓获被告人杨德黎。二、工商登记资料证实1.云南迪思坚果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成立日期为1997年7月8日，黄茂忠任法定代表人兼公司总经理，其持股比例为4%，德宏州澳真坚果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宏澳真坚果公司）持股比例21.5%，刘某3持股比例74.5%。以上持股人的出资时间均为2011年1月2日。2.德宏澳真坚果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日期2007年5月30日，黄茂忠任法定代表人兼公司经理，其持股比例为5%；康某1、康某3持股比例各为14%，刘某4持股比例为67%。3.昆明迪思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迪思软件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成立日期1999年1月20日，股东刘某4于2001年4月26日出资额由45万元增加为135万元，持股比例为90%。2003年7月21日，法定代表人刘某4变更为谢某。三、调取证据通知书、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依法从纪委部门、云南省盈江县财政局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调取了2013年德宏州盈江县5600亩澳洲坚果种植基地扩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盈江县2013年农业综合开发产业经营项目工程初步设计、云南省和德宏州关于执行国家农业综合开发2013年推进现代农业发展的文件材料，从盈江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调取了报账资金专账及结账凭证等资料，从盈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调取了云南迪思坚果公司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及凭证，从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办公室及财务室搜查到该公司的各类财务资料、审计报告以及黄茂忠的工作笔记等证据材料。证人许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项目土壤改良工程原始结算、出工记录等材料。证人朗昌胜、孟某、尹某2、武某、王某1向公安机关提供了项目坡改梯工程原始零工工资发放表、工程施工合同、工作量统计等材料。四、《云南省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转发〈国家农业综合开发2013年推进现代化农业发展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云某办[2013]21号）及国家农业综合办下发的意见、通知、申报指南等附件资料，《云南省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劳动产业发展和“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项目计划的批复》（云某办[2013]53号），德宏州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德农综[2013]27号《关于同意盈江县云南迪思企业集团坚果有限公司承担的龙头企业项目的批复》，德农综[2013]39号项目初步设计的审定意见，《德宏州盈江县5600亩澳洲坚果种植基地扩建项目初步设计》,《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2013年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龙头企业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盈江县5600亩澳洲坚果种植基地扩建项目报账资金专账及报账材料等书证证实：根据国家农发办安排，2013年云南省龙头企业带动农业发展试点项目共2个，项目立项条件为与农业合作组织或农民有合同协作式或股份合作式大规模生产基地等。申报条件为：申报该扶持项目的企业必须经营业绩良好，总资产报酬率高于现行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1、2012年连续盈利；2011、2012年资产负债率低于70%；净资产不低于获取财政扶持资金总额的2倍；有较强的自筹资金能力，项目单位自筹资金不低于所扶持的财政补助资金总额等。云南迪思坚果公司根据申报要求制作了“2013年德宏州盈江县5600亩澳洲坚果种植基地扩建项目”的申报材料，申报2013年云南省龙头企业带动农业发展试点项目，该项目经审批后获得了批准实施。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申报项目成功后，陆续从财政部门报销1500万元财政补贴资金。五、云南省盈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了云南迪思坚果公司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银行交易流水及相关交易凭证。六、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侦查机关提供了该公司自成立之日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使用的“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已审财务报告专用章”以及2014年9月24日之后使用的“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审财务报告专用章”红色印文样本，并出具了该会计师事务所对云南迪思坚果公司2011、2012年的财务状况进行过审计所形成的腾会师审[2012]081号审计报告、腾会师审[2013]028号审计报告底稿两份。该两份底稿经与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在申报材料中的审计报告对比，证实申报材料中的审计报告数据与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保存的两份审计报告底稿中的数据不符。七、鉴定意见证实：（一）云公司鉴[2016]144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在申报项目资料中提供的腾会师审[2012]081号审计报告、腾会师审[2013]028号审计报告中加盖的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印章系虚假伪造的印章。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了被告人杨德黎。（二）云审法[2016]鉴字第3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1.云南迪思坚果公司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申报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60号财政部关于修改“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的决定”》和《国家农业综合开发2013年推进现代农业发展的实施意见》（国农办（2013）92号）及《2013年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扶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和“一县一特”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申报指南》规定，为虚假申报，具体为：（1）申报方式和手段造假（2）申报财务指标达不到申报条件要求2.云南迪思坚果公司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收到财政部门补贴资金1500万元。3.云南迪思坚果公司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财政补贴资金使用程序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60号财政部关于修改“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的决定”》和《国家农业综合开发2013年推进现代农业发展的实施意见》（国农办（2013）92号）规定，具体为：收到的项目财政补贴资金1500万元中有1050万元是由财政以预付款方式直接拨入，违反上述规定中“财政资金的使用实行县级报账制。项目实施单位要严格按照规定的程序及时办理报账”的规定。4.云南迪思坚果公司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财政补贴资金实施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60号财政部关于修改“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的决定”》和《国家农业综合开发2013年推进现代农业发展的实施意见》（国农办（2013）92号）及《德宏州农业综合开发领导小组德农综[2013]27号的文件》规定，具体为：（1）虚列报账支出15,614,906.85元。虚列土壤改良支出5,510,156.85元、虚列坡改梯支3,007,250.00元、喷灌设施项目重复报账212,500.00元、虚构种苗支出6,885,000.00元，上列四项合计15,614,906.85元。（2）擅自改变项目资金使用用途,违反专款专用使用规定财政补贴资金1500万元中有11,937,531.90元没有投入项目使用，其中：财政补贴资金1500万元中的3,187,531.90元用于借款给昆明野森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00,000.00元用于转给个人余加银、3,000,000.00元转款给昆明迪思软件公司、4,750,000.00元用于还盈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本金。5.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在2005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出资人真实出资为货币出资3550万元。6.云南迪思坚果公司2005年7月至2015年10月会计机构和会计人员在进行公司会计核算过程中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企业会计制度》、《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有关规定，会计核算过程存在严重舞弊行为，严重违背了会计记录反映保证以经济活动为内容的会计信息真实完整、维护经济秩序的国家意志。（1）企业会计信息失真，会计信息可靠性存在问题（2）存在资金管理失控风险（3）会计核算违反《会计法》、《企业会计制度》规定以上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了被告人黄茂忠和杨德黎。八、证人证言（一）证人线m（盈江县财政局副局长）、陶某1（盈江县财政局农发办副主任）、明立波（盈江县财政局农业综合开发办副主任）分别证实：三人系盈江县财政负责项目审批人员，云南迪思坚果公司2013年申报的项目，从公司上报的申报材料看，达到了申报条件，经盈江县财政局报州财政局，又报省财政厅，获得了批准。1500万元的财政资金已兑付给该公司了，实行县级报账制，共报销了1460万元，上述资金从形式上进行审查是用于项目支出了。（二）证人段某1（盈江县林业局澳洲坚果技术推广站工作人员）证实:2007年4月盈江县政府同德宏澳洲坚果公司（现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签订了一份产业发展框架协议，确定了该公司是盈江县澳洲坚果产业开发的龙头企业，政府每年下拨的关于坚果的项目资金就都给了该公司。2014年共发放了412902株种苗给该公司（嫁接苗的市场价每株13至16元）。2006年至2015年盈江县林业局给该公司的财政补贴资金共有971.83万元。（三）证人陈某（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助理）、陶某2（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助理）、赵某1（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分别证实：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受托对云南迪思坚果公司2011年和2012年的财务状况进行过审计，审计报告底稿存于事务所，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申报材料中所附的审计报告中的数据被修改过，报告中的财务报告专用章与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是伪造的。（四）杨某1（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办公室主任）证实：2013年6月拿到申报指南，按照黄茂忠的安排来制作申报材料，上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种植基地规模不真实，财务审计报告和公司盈利状况不符合，农民持股股份不真实，申报材料中的自筹资金股东会决议是他按照黄茂忠的安排由办公室出具的，并由他代签股东签名，农民持股方案是公司临时制作的，持股人名单是由公司基地农户组成，签名是办公室和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签名并按手印；项目被批复后，项目的实际实施也没有达到要求，坡改梯的面积达不到5000亩，苗圃的实际改造面积达不到申报的600亩，平台建设的宽度、深度达不到要求，对于公司向相关部门申报财政补贴，黄茂忠自己也能决策，确定公司路线和发展方向时，黄茂忠说要与刘某4商量后再定。（五）证人杜某（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办公室副主任）证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该是刘某4，公司的贷款贴息和财政补贴申报工作由黄茂忠决策，申报材料组织好以后要直接向黄茂忠汇报，申报条件达不到要求的，黄茂忠和各负责人开会商量解决，一般是修改数据来满足申报条件，黄茂忠定了之后，直接安排杨某1和刘某1组织实施。“农民持股协议”中黄茂忠的签名是杨某1代签的。（六）证人赵某2（云南迪思坚果公司总经理助理）证实：云南迪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某4，黄茂忠遇到重大事项决策都要向刘某4请示，由刘某4决定，公司应该是亏损状态，2013年的项目是黄茂忠召集总经办和各部门管理人员申报、实施的，他参加过部分项目的检查和验收，“工程验收单”他签过字，但没有参与实施，不知道真假，是黄茂忠要求签字。（七）证人刘某1（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盈江分公司总经理）证实：云南迪思坚果公司下设的芒市、瑞丽、陇川、盈江四个分公司只有芒市分公司有工作人员，公司的资金状况只有黄茂忠和财务部门清楚，刘某4是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重大决策由刘某4决定，昆明迪思软件公司和迪思生物资源开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某4，申报项目时，黄茂忠安排人准备了材料，“验收单”上有他的签字，是黄茂忠让他签的，他不清楚材料的真实性。（八）证人刘某2（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工会主席、种植部经理）证实：公司的经营决策都是由黄茂忠负责，公司申报项目中他负责600亩苗圃的改造，许某2牵头做的，当时总开支是100多万元，但验收单上是780万元，芒胆苗圃房是之前就修建完工的，不属于项目工程，对“扩建项目”报销凭据辨认后，认为存在培训次数不实、苗圃改良虚增支出、滤泥项目是2012年就有了，费用不实，芒胆苗圃是2011年和2012年就完成的，他认为是虚报支出的行为。（九）证人顾某（云南迪思坚果公司财务部副经理）证实：公司申报相关财政补贴中，由黄茂忠决策部署，他清楚公司情况达不到申报要求，申报项目的审计报告是杨德黎提供给他的，他发现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数据有差异，是虚假的，报销财政补贴的凭据有部分是虚假的，有些零工工资表是自己做的，芒胆苗圃房建是2012年项目之前发生的，购买PE管材的发票在其他项目中已经使用过。（十）证人黄某（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出纳）证实：按杨德黎和顾某的安排代签过零工工资，2014年共收到财政拨款1500万元，按照杨德黎的安排，于2014年6月24日至7月15日内从公司帐户取出现金12，221，382.10元，再存回去，按杨德黎的要求填写的单据，记账是顾某做的，2014年5月27日、6月26日、6月27日、7月25日转款给迪思生物资源开发公司、昆明野森农业科技发展公司、迪思软件公司是杨德黎安排转款，她不知道用途。（十一）证人何某（云南迪思坚果公司仓管员）证实：按照杨德黎的安排在2010年签过一份购货合同，按杨德黎的安排于2010年12月25日和2011年12月23日、2012年12月25日将迪思坚果公司的350万、553.5万、650万转到自己的个人账户，又存回公司账户。（十二）证人聂某（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种植部经理）证实：2014年按照黄茂忠的安排，组织农户挖地实施坡改梯，是为了接受省里的验收并接受财政拨款，公司在坡改梯项目上共支付1，384，199元，不包含工程费59万元。（十三）证人尹某2（云南迪思坚果公司莲花山种植基地基地长）、孟某（云南迪思坚果公司芒环基地基地长）、武某（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太平基地基地长）、朗昌胜（云南迪思坚果公司新城基地基地长）、王某1（云南迪思坚果公司俄琼基地基地长）证实：2013年申报项目报告中“农民持股会”的情况他们不清楚，签名也不真实。（十四）证人王某2（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种植部副经理）证实：经核对公司记账凭证，培训24期、3600人次是编造的，实际只培训了三四次，花费2万多元。（十五）证人杨某2（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种植部种苗储备处主任）证实：2013年到2015年许某2帮迪思公司拉过两次土，结账时他按杨德黎的安排开车带许某2去国税局开过发票，发票开了多少他没看。（十六）证人许某2（盈江县新城乡芒环社村民小组农民）证实：2014年11月至12月他为云南迪思坚果公司芒胆苗圃拉过土，总共支付给他120余万元，但他至少为迪思公司开了四五百万土壤改良的发票，是杨德黎让他去开的。经辨认，代开了460万元左右的发票。（十七）证人康某1、康某2证实：二人与康某3是德宏澳真坚果公司的股东，本公司是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单位股东，他们不参与管理，申请财政补贴是刘某4负责，黄茂忠是直接听命于刘某4。（十八）证人刘某3（刘某4之父）证实：其子刘某4告诉他，他是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股东，但他从未参与公司管理，是刘某4代替他履行股东的权利义务。（十九）证人段某2（昆明迪思软件公司财务总监）证实：昆明迪思软件公司和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刘某4，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只要没钱就会向昆明迪思软件公司借钱。九、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一）黄茂忠供述，他作为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3年按照刘某4的安排申报了项目，获得1500万元的政府补助资金，申报材料中有部分是虚假的，2011年和2012年公司是亏损的，农民持股方案是按刘某4说的先做出来不给农户宣布，等项目验收后再宣布，项目实施中，坡改梯和土壤改良也存在虚报支出的情况。（二）被告人杨德黎供述，其一直担任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财务副经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某4，2013年申报项目工作中，他按照项目要求制作了虚假的审计报告，也向黄茂忠汇报过，其中的“腾冲志信会计师事务所已审报告专用章”的条章某是他自己找人刻的。在向县财政局报账时，有少做多报的情况。取得补贴资金后按照黄茂忠的安排，先后转款给昆明迪思软件公司、迪思生物资源开发公司、昆明野森生物资源开发公司，上述转款属归还借款。十、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代收保管款通知单、云南省财政厅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一审期间，云南迪思坚果公司已退赃款人民币1500万元，被告人杨德黎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5万元；云南省财政厅出具谅解书，希望人民法院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十一、户口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黄茂忠、杨德黎的身份情况。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内容属实，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茂忠作为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人杨德黎作为公司财务部负责人，二人在明知本公司不符合2013年云南省龙头企业带动产业发展试点项目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为让公司获取该项目的财政扶持资金，在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4（在逃）的策划和指使下，由黄茂忠具体组织实施，扬德黎利用虚假的财务资料，并篡改、伪造了公司2011年度和2012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从而骗取省、州两级政府对该项目的审批。之后，黄茂忠、杨德黎采用编造合同、虚开发票、虚列支出、少付多报等手段获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1500万元，涉案数额特别巨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为共同犯罪，本案主犯未到案。黄茂忠、杨德黎二人受主犯的指使参与作案，均为从犯。但两相比较，黄茂忠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高于杨德黎，依法对黄茂忠可从轻处罚，对杨德黎可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二人的犯罪事实，并鉴于黄茂忠配合其公司已退赃款人民币1500万元和杨德黎主动缴纳罚金人民币5万元的情节，对二人作出了罪行相适应的处罚。黄茂忠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出本案缺乏刘某4的供述和其他相关证人证言的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和被告人杨德黎、上诉人黄茂忠的供述已能证实刘某4是本案的主犯，在案证人证言亦能证实黄茂忠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黄茂忠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没有随案移送黄茂忠讯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在讯问中黄茂忠受到了变相肉刑的刑讯逼供，其供述应予排除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材料证实，本案不存在刑讯逼供，虽然公安机关未能移送讯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但原一审中黄茂忠并未提出受到刑讯逼供，二审提出该意见并无相关证据印证，不能成立，且公诉人在一审中已撤回了黄茂忠提出异议的被监视居住期间的两次讯问笔录。黄茂忠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有36份证人证言的询问地点在盈江县，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出具“情况说明”材料证实，本案证人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是案件侦办的保密需要，证人均是自愿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且本案证人均未对自己的证言提出异议，证人证言均为有效证据。黄茂忠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合法、取材不完整、内容认定明显错误，结论主观臆断，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鉴定人员已针对鉴定书中的笔误进行了说明，并针对黄茂忠提出的问题进行了答复，该鉴定书系专业资质人员作出的鉴定，上诉人并没有相反证据证实鉴定书的意见是错误的，其上述意见不能成立。黄茂忠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主观上没有诈骗的直接故意，只有获取财政补贴的间接故意，客观上未实施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我国刑法没有明文规定“将骗取或套取国家财政资金”行为定性为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已能证实，黄茂忠作为云南迪思坚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安排、指使公司人员进行虚假申报，获得财政补贴，其行为符合刑法中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当按刑法处罚。综上，黄茂忠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杨德黎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改判杨德黎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依法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丽华审判员  蒋玉池审判员  杨 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