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宽凤，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忠琴，滁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娟，女，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阳，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宽凤因与上诉人王丽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宽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丽娟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赔付魏宽凤159861.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4日魏宽凤与王丽娟因拉拢客户问题产生争执，双方口角后推搡拉扯发生肢体接触，造成魏宽凤右肩袖损伤。一审认定魏宽凤受伤后时断时续治疗导致贻误最佳救治时间，与事实不符。2018年4月5日起，魏宽凤先后在定远县医院、皖东人民医院、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京军区总院积极治疗，魏宽凤完全遵循医嘱，一直积极配合治疗，并无贻误治疗时机的事实。故本案魏宽凤因右肩袖损伤产生的损失应由王丽娟承担全部责任。王丽娟辩称，魏宽凤提交的定远县华康医院2018年4月5日以及5月20日的病历系伪造虚假的证据，其治疗是从2018年7月开始的，距双方2018年4月4日发生争执有三个多月，其治疗的损伤与王丽娟无关，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王丽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魏宽凤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是何原因造成魏宽凤右肩袖损伤未能查清。王丽娟一直从事文职工作身材瘦弱，一次并未直接接触的“拉扯”（事实上并未发生肢体接触，只是把手机碰掉）竟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完全超出日常生活经验和客观规律。魏宽凤提供的2018年4月5日、5月2日、7月11日三次病历，诊断结果并不相同，最初诊断结果与最终诊断结果并非同一损伤，两者有无因果关系需要查明。右肩袖损伤多见于40岁以上患者，系慢××而非伤，魏宽凤损伤的成因究竟是其自身疾病，或是发生二次损伤，或是最初损伤病情发展所致，或是拖延治疗所致，魏宽凤对此需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在魏宽凤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鉴定的情况下，主观推断造成魏宽凤右肩袖损伤的直接原因是双方拉扯所致，不符合法律规定。2.魏宽凤事发3个月后才通知王丽娟其因争执受伤，不合常理。首先，事发当日，双方经龙蟠派出所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书上明确载明了双方无明显伤。其次，2018年4月5日、5月2日魏宽凤去医院就诊，均未告知“受伤”情况，直至2018年7月份才告知其手因争执受伤了，此不符合常理。最后，魏宽凤于2018年12月才进行手术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该次手术及伤残鉴定与之前检查的伤情均不相符，故与王丽娟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对医疗费没有按规定进行审查。魏宽凤于2018年12月1日、3日、4日及2019年1月27日在滁州华巨百姓缘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3516.92元的药品，法院应审查购买的药品与该损失治疗是否有关，另有部分药物和检查费用与治疗该损伤无关。二、一审认定王丽娟承担5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宽凤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害结果与事发当日发生的“拉扯”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王丽娟不应对魏宽凤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对魏宽凤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该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材料未经质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如有必要，应由法院组织质证，然后重新进行鉴定。魏宽凤辩称，2018年4月4日双方发生争执，王丽娟拉扯魏宽凤导致受伤，原审中王丽娟对双方发生争执以及拉扯的行为并未予以否认。2018年4月5日魏宽凤在定远县人民医院拍片治疗，随后辗转多家医院进行救治，魏宽凤的治疗一直处于连续状态，王丽娟并没有证据证明魏宽凤的损伤是由其他原因造成，故王丽娟的拉扯行为与魏宽凤的损伤结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采纳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王丽娟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魏宽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丽娟赔偿魏宽凤医疗费用等各项损失162123.8元（医疗费57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972.8元、误工费21750元、残疾赔偿金632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262元、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下旬，魏宽凤系滁州金鹏珑玺台小区销售部招募的专门为其售楼部拉客户的雇佣人员（俗称“小蜜蜂”），王丽娟系滁州金鹏珑玺台小区销售部的销售人员。原、被告间曾因魏宽凤拉来客户的归属问题发生争执。2018年4月4日上午，魏宽凤到滁州金鹏珑玺台继续发传单拉顾客，王丽娟不允许魏宽凤继续干，双方口角后推搡拉扯发生肢体接触，王丽娟在拉扯魏宽凤右手过程中还将魏宽凤的手机碰落地面致手机屏损毁。后魏宽凤拨打110报警，辖区滁州市龙蟠派出所出警进行处理，双方就魏宽凤手机屏损毁达成调解协议，由王丽娟赔偿魏宽凤手机屏维修费100元。从2018年4月5日起，魏宽凤先后在定远县医院、皖东人民医院、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时断时续地治疗其右肩损伤，直到2018年10月15日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院进行住院手术治疗，2018年10月17日出院，入院出院均诊断为右肩袖损伤，先后用去医疗费57169元。2019年2月16日，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魏宽凤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魏宽凤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2015年9月13日，魏宽凤与丈夫巴明军在滁州市恒大绿洲购买5幢1903室房屋居住生活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魏宽凤身体受到侵害，其有权起诉要求相关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造成魏宽凤身体右肩袖损伤的直接原因是魏宽凤与王丽娟因琐事推搡拉扯所致。虽然辖区派出所出警调解笔录上载明“双方无明显伤”，但随后从魏宽凤持续辗转多家医院救治的实际情况来看，魏宽凤的右肩袖损伤非皮外伤，非医学人士无法当场作出判断，不能因出警调解笔录上载明“双方无明显伤”内容就排除魏宽凤的右肩袖损伤非双方推搡拉扯行为所致。王丽娟作为滁州金鹏珑玺台小区销售部的销售人员，其为争客户归属随意与临时拉顾客的雇佣人员魏宽凤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拉扯，且是自己的抢夺魏宽凤手机拉扯魏宽凤致右肩受伤，故其对魏宽凤受伤的损害后果应负较大责任，酌定承担50%的赔偿份额；魏宽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琐事与王丽娟发生纠纷，且受伤后时断时续地治疗，贻误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其对自身伤害后果的扩大存在较大过错，酌定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对魏宽凤的损失确认为：对其主张医疗费57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972.8元、误工费21750元、残疾赔偿金63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1000元，前述合计159861.8元。因王丽娟应承担50%的责任，故王丽娟应赔偿数额为79930.9元（159861.8元×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丽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给原告魏宽凤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79930.9元；二、驳回原告魏宽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3元，减半收取计1771.5元，由王丽娟负担900元，魏宽凤负担87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宽凤提供的诊断证明书三张、门诊病历两张，定远华康医院的检验单，付金潭及定远华康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等，用以证明其治疗情况；提供的微信语音录音光盘，手机拍摄的一段视频，用以证明魏宽凤就其伤情要求对方赔偿医疗费等情况；提供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涉法涉诉案件接访登记表、伤害程度鉴定申请书等，用以证明其向相关部门反映诉求情况。王丽娟提供的派出所询问笔录三份，用以证明事发当时双方发生的争执没有对魏宽凤造成身体上的伤害、魏宽凤提供的定远华康医院病历系伪造。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4日魏宽凤因工作问题与王丽娟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拉扯，因当时未发现有明显外伤，经派出所民警调解，双方达成谅解。事发之后魏宽凤感觉右肩疼痛持续加重不能缓解，遂时断时续在多家医院就诊。2018年7月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魏宽凤为右肩袖损伤，2018年10月魏宽凤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进行住院手术治疗。另查明，事发后魏宽凤曾就其所受伤害向王丽娟主张赔偿，双方协商未果，王丽娟给付过魏宽凤1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丽娟对魏宽凤主张的损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具体责任比例。本案中，事发当日魏宽凤因工作问题与王丽娟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拉扯。王丽娟虽对拉扯行为未予明确认可，但从派出所对其询问笔录看，能够反映王丽娟当时拽着魏宽凤的右手争夺魏宽凤的手机，双方有拉扯行为。关于魏宽凤主张的伤情一节，虽然派出所调解协议上反映双方当时无明显伤情，但从魏宽凤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反映事发次日魏宽凤即感觉右肩疼痛。王丽娟虽提供相关证据用以证明魏宽凤的定远华康医院病历系伪造，但从魏宽凤提供的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等病历材料结合魏宽凤的具体伤情看，能够反映魏宽凤的伤情与双方拉扯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王丽娟虽提供派出所相关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魏宽凤的伤情与其无关，但如上所述魏宽凤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等反映事发次日魏宽凤即感觉右肩疼痛。王丽娟所举证据尚不能完全证明其抗辩观点。另一方面，从魏宽凤提供的病历材料看，其伤情诊断最早时间为2018年7月，由此可以反映其对自身伤情未能及时诊断治疗，同时亦不能排除其伤情存在其他因素综合作用所致。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魏宽凤的损害后果由其自身承担60%责任，王丽娟承担40%责任为宜。本案一审中，魏宽凤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安徽金盾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的病历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并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王丽娟对该鉴定意见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王丽娟申请重新鉴定，但其在规定期间内未缴纳鉴定费用。根据上述情况，一审依据鉴定结论及其他证据认定魏宽凤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王丽娟上诉认为魏宽凤购买的部分药品与本案无关，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魏宽凤的各项损失合计159861.8元，王丽娟应赔偿魏宽凤损失数额为62945元（159861.8元×40%-1000元）。综上所述，魏宽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丽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魏宽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丽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给原告魏宽凤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79930.9元”为：王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魏宽凤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29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3元，减半收取1771.5元，由魏宽凤负担1171.5元，王丽娟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魏宽凤负担2253元，王丽娟负担1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张立涛审判员 贺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