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中国，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荣，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竹，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老富头富吉街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516841115。法定代表人：陈俊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华，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球，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华，男，198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秦中国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梁小华、李阳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秦中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华创公司、梁小华、李阳华连带支付工程款3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秦中国主张35000元工程款依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存在不公。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的付款承诺书系由梁小华作为担保人,华创公司的员工陈瑞伟作为见证人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维稳中心出具的。其二人在涉案的付款承诺书上面签名的行为,实质上已经确认了上诉人负责涉案工程中批内墙工程的事实,其二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均能预见在付款承诺书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至于梁小华在一审中表明系在不清楚的情况下被迫签付款承诺书,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次,秦中国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由孙某出具的证明,其作为案外人且系本案的李阳华已确认的施工人员,出具的证明确认了李阳华将批内墙工程交由秦中国施工的事实。故秦中国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批内墙施工工作,理应得到35000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的判决与事实相悖,极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梁小华的签名行为属担保,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秦中国是涉案工程中批内墙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涉案工程已完成,华创公司、梁小华、李阳华系发包方、转包方、承包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华创公司、梁小华、李阳华均应对秦中国的350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小华的签名行为系确认秦中国完成了涉案工程中批内墙的施工,而非担保。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梁小华系担保人,适用法律错误,这样的判决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重新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梁小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妥当，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秦中国上诉请求没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华创公司辩称，秦中国并未对其主张的工程款履行充分的举证责任。华创公司与秦中国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华创公司股东陈瑞伟在付款承诺书上作为见证人签字，仅仅是作为总承包单位代表见证梁小华签署秦中国出具承诺书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李阳华未向本院发表答辩意见。秦中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创公司、梁小华、李阳华连带支付秦中国工程款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华创公司（甲方）与梁小华（乙方）签订《项目承包施工责任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中标的中山边防检查站驻兵楼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3958.49平方米，承包造价426万元（不含税）；施工工期180天；承包方式：本工程由乙方负责组织施工，按照本工程招标文件、设计图纸及施工承包合同进行承包施工，符合国家有关法规及最新行业标准，保证施工期及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达标。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梁小华（甲方）与李阳华（乙方）签订《项目承包施工责任协议书》，约定梁小华以同样的价款将其分包的上述工程转包给李阳华施工。秦中国称李阳华将涉案工程的批内墙工作交由其完成，工程完毕后，李阳华、梁小华、华创公司尚欠其工程款35000元，为此提交付款承诺书为证。经查，付款承诺书由梁小华出具，内容为“兵楼批内墙秦中国工程款大写叁万伍（￥35000元），经双方协商2018.5月份付（工程结算后）”，梁小华在该承诺书的下方写上“担保人梁小华，确定人李阳华”字样和时间“2018.2.3”，华创公司的员工陈瑞伟在见证人处签名。秦中国与梁小华双方均确认，梁小华出具上述付款承诺书的地点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维稳中心。2018年9月5日15时许，秦中国与工人罗太平向梁小华追收工资时，与梁小华发生拉扯，秦中国拉着梁小华的车门不让梁小华驾驶小车离开，后被梁小华推开摔倒在地。罗太平向中山市公安局报案。2018年9月6日，中山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决定对梁小华处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秦中国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9月11日向中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同年12月7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出具中府行复[2018]8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中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6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一审诉讼中，秦中国提交了由孙某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中山边防站驻兵楼工程的内墙粉刷全部由秦中国带的工人做的，前期秦中国垫付了一部分生活费给工人，后来的工人直接在李阳华那里结了一部分钱，至于秦中国所有的工人做了多少工程量只能按图纸或者现场实测，至于李阳华欠秦中国多少钱，只有按计量和李阳华付了多少钱来确定。李阳华确认孙某为其施工人员，该证明上的签名像孙某所签，但不确认该证明的内容。李阳华提交《内墙批灰工程结算单》、承诺书拟证明工人的工作量，工人均在该结算单上签了名，但没有秦中国的名字。秦中国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中的“裴耀洲”系其带班。一审法院认为，秦中国主张李阳华将涉案工程的批内墙交由其完成，并提交了孙某出具的证明，但孙某并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秦中国主张的工程款35000元是否合法有据。关于该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秦中国提交的付款承诺书反映，华创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瑞伟只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故秦中国要求华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35000元的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第二，梁小华代李阳华在付款承诺书签名确认拖欠秦中国批内墙的工程款35000元，并未取得李阳华的授权或事后的追认，秦中国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李阳华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秦中国主张李阳华拖欠其工程款3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梁小华以担保人的身份在付款承诺书上签名，其对李阳华的欠款进行担保。该担保行为生效的前提为主合同有效，本案中，梁小华代为李阳华确认工程款的行为，并未取得李阳华的授权或事后的追认，该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为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梁小华为35000元工程款进行担保的行为无效，秦中国要求梁小华支付工程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秦中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秦中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8元（秦中国已预交），由秦中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秦中国提交了证据：欠条，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且李阳华拖欠各班主工资，梁小华代为签署了欠条，梁小华知悉李阳华有拖欠班主工程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梁小华不确认该欠条关联性。二审期间，秦中国申请证人孙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秦中国与李阳华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经质证，梁小华不确认孙某、张某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6月8日，梁小华向孙某出具一份欠条称：“今欠到孙某在中山边防检查站工资21000元，大写贰万壹仟元，今天先给1000元，下欠20000元，本工资是由李阳华欠款，我在李阳华的工程款中扣除。……”二审诉讼中，证人孙某向本院作证称：其是涉案工地的施工人员，于2016年3月进入涉案工地。其老板是李阳华，负责案涉工程的管理。涉案工程砌砖的班主把砖弄的差不多后，要开始批墙，秦中国就来了。其通过案涉工程认识秦中国，当时李阳华说秦中国是他朋友。因为资金紧张，先是秦中国请了一帮人来，后来第一帮人走了之后，秦中国又请了一班人，秦中国一直也代为支付工程，最后工人要结账时秦中国没在，是一个代班姓裴的在现场。其认识梁小华，梁小华是华创公司在横栏办事处的负责人。其在驻兵楼工程工作时经常见到梁小华。证人张某向本院作证称：其与秦中国在一个工地认识的，二人均是中山港驻兵楼工地的班主，秦中国具体承包批灰工程。秦中国是领头的小班主，带着一帮人来做的。秦中国有时候带3、5个工人，有时带7、8个工人。工程做完后，其至今没有收到结算款，也找不到李阳华。其不知道李阳华具体拖欠秦中国多少钱。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对秦中国的上诉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华创公司将其承包的中山边防检查站驻兵楼工程转包给梁小华施工，梁小华将该工程转包给李阳华施工。秦中国主张李阳华将该工程的内墙批灰分包给其施工。结合证人孙某、张某的证言以及梁小华向秦中国出示的付款承诺书的内容，秦中国的此项主张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华创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梁小华，梁小华再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李阳华，李阳华将内墙批灰工程分包给秦中国，上述转包、分包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秦中国与李阳华之间的分包合同虽属无效，但秦中国已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的，秦中国有权请求李阳华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中虽无秦中国与李阳华之间就涉案内墙批灰工程进行结算的证据，但根据梁小华向秦中国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的内容，秦中国已完成该内墙批灰工程施工，李阳华尚欠秦中国35000元工程款未支付。梁小华虽与秦中国之间并无施工合同关系，但其从华创公司转包涉案工程，又将该合同转包给李阳华。梁小华作为李阳华的上一级转包人，出具承诺书确认秦中国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欠付的工程款。华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第一手承包人，其代表亦作为见证人在该付款承诺书上签字。该付款承诺书亦在政府机关签署。故该付款承诺书记载的内容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在秦中国已完成涉案内墙批灰工程的情形下，其有权请求李阳华向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5000元。梁小华以担保人的身份向秦中国出具承诺书，对李阳华的欠付工程款进行担保，应当对李阳华欠付的前述350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创公司并未对李阳华欠付的工程款作出担保，其亦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秦中国亦无合同关系。秦中国请求华创公司对李阳华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秦中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4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阳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秦中国支付工程款35000元；三、被上诉人梁小华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梁小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李阳华追偿；四、驳回上诉人秦中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8元（秦中国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秦中国已预交），均由李阳华、梁小华连带负担（李阳华、梁小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秦中国）。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玲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