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腾飞大道51号9栋。 法定代表人：于锡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伦，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都江堰建业安防火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科技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瞿遵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建业安防火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建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建业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建业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建安公司在质保期内多次通知建业安公司履行质保义务，建业安公司怠于履行，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建业安公司自愿履行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建业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建业安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更换防火门、防火卷帘费用400000元；2.判令建业安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维修整改管理费60000元；3.判令建业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建业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建安公司向建业安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60256.60元及资金利息（自2017年7月7日起至保证金全部支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建安公司向建业安公司支付质保期届满后安装的防火门款76599.60元；3.案件受理费由建安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建安公司与建业安公司签订成都武侯工业园西部智谷电子信息产业园（中小企业创业孵化中心基地二期）四组团工程《防火门及防火卷帘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价款为1283440元；2.消防验收合格且双方办理结算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结算总价的95%；剩余的5%的合同总价作为质量保修金，其中2%一年期届满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剩余3%两年期届满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3.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从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保修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建业安公司应在接到通知后8小时内赶到现场处理，否则建安公司有权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解决，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同日，建业安公司向建安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钢质防火门单价按435元/㎡计算。 2015年6月12日，成都武侯工业园区西部智谷“电子信息产业园”（中小企业创业孵化中心基地二期）四组团工程经竣工验收为合格。2015年7月7日，经消防验收为合格。 2016年1月27日，双方确认了财务结算表载明质保金60256.6元。同日，建业安公司向建安公司出具债务结算清单，载明“…贵公司应付劳务工程款1205132元，扣质保金60256.6元。现除质保金外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与贵公司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017年12月28日，成都银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西部智谷物业服务中心向成都西部智谷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发送《关于西部智谷B区工程质量保证期内整改进度函》，载明：“我司于10月31日致函贵司关于施工单位遗留问题整改情况，现将施工方截止12月28日整改进度汇报如下：…四、截至目前，有5项重大整改实行施工单位未整改，具体情况如下：…3.四、五组团防火门800余樘严重锈蚀，影响企业入住，现企业投诉非常严重。防火门厂家原采用的修复方式，修复后目前已再次出现锈蚀现象，建议不再予以修复，全部进行更换。10月30日，防火门厂家开始实施78樘门的更换，该厂家在更换器件进展缓慢，已经过去两个月，才更换了78樘门的2/3，查下的旧门也未清理，随意堆放，烦请贵司督促施工进度…。” 2018年12月25日，成都银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制作的西部智谷B区工程遗留及质保期内质量问题处理情况记录表，载明：“质量问题：4组团防火门锈蚀问题；施工单位：四川建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维修时间：2018年12月25日；维修项目：3、4、7、8栋所有锈蚀防火门，全部维修更换好；验收结果：原验收时，锈蚀严重的防火门，已于2018年12月25日前全部维修更换完成。验房时间于2015.9月底进行房屋验收时，发现90%的防火门锈蚀严重，不能使用”。 2018年2月8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6日，建安公司向建业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建安业公司解决防火钢制门的质量问题。 2018年7月13日，建安公司与鑫卿建材公司签订成都武侯工业园西部智谷“电子信息产业园”（中小企业创业孵化中心基地二期）四组团工程《防火门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暂定价为197177元，双方实际结算金额为406725元。 2017年8月22日，建业安公司对工程名为西部智谷（建安建筑）相关楼栋防火门进行测量，共计68樘，计84扇，合计116.19㎡；同日，进行生产，并于2017年10月29日完成出库验收，验收结果为68樘，面积为116.18㎡。2018年1月24日，建业安公司对工程名为西部智谷（建安建筑）相关楼栋防火门进行测量，共计27樘，计44扇，合计57.906㎡，同日，进行生产，并于2018年2月2日完成出库验收，验收结果为27樘，57.91㎡。 一审审理中，建安公司陈述，反诉第二项诉求所涉及的项目是对原有防火门的替换，是建业安公司履行质量担保的义务，并非与建安公司达成新的买卖合意。 建业安公司陈述，重新安装的防火门是对原有防火门的替换，是经双方当面口头协商达成的新的买卖关系，但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对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建业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质保金是否应退还；建业安公司重新安装防火门的性质。 （一）关于建业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双方约定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自消防验收合格之日计算，即质保期为2015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6日，建安公司应在此期间内将质量问题告知建业安公司。建安公司提交的成都银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质量问题汇总并不能证明其向建业安公司告知了质量问题；建安公司向建业安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均在质保期届满后，故建安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主张案涉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建业安公司支付更换费用346468.4元及整改管理费61008.7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质保金是否应退还。合同约定质保金为价款的5%即60256.6元；质保金分阶段退还：2%一年期届满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剩余3%两年期届满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因建安公司未在质保期内主张质量问题，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故建安公司应在2016年8月3日前退还质保金24102.64元；应在2017年8月3日前退还质保金36153.96元。现建业安公司主张建安公司自2017年7月7日起支付逾期退还质保金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以24102.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算；以36153.9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4日起算；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 （三）建业安公司重新安装防火门的性质。建业安公司诉称新安装的防火门是双方口头达成的新的合同，但建安公司予以否认，并称该部分防火门系建业安公司履行质量担保义务而更换。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并未就该项目签订新的合同，亦未进行协商，且建业安公司的陈述与交易习惯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建业安公司重新安装防火门系质保期届满后自愿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无权要求建安公司支付质保期届满后的防火门安装款76599.6元。 综上，对于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都江堰建业安防火门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都江堰建业安防火门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60256.60元，并支付利息（以24102.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算；以36153.96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4日起算。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都江堰建业安防火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412元，减半收取为3706元，由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53元，由都江堰建业安防火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66元。 二审期间，建业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建安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成都武侯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2.成都银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西部智谷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西部智谷B区4、5组团工程遗留问题的函》和《关于西部智谷B区工程遗留问题的函》。证明建业安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防火门在质保期内存在锈蚀、脱漆等质量问题。 建业安公司质证称，对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其与一审提供的证据如出一辙，达不到建业安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达不到建业安公司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建业安公司提供的证据1、2系其与案外人之间对案涉防火门质量问题的协商处理，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1.建业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更换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的相应费用，2.建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质保金及利息。 建安公司与建业安公司签订的《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建安公司认为建业安公司安装的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此导致其重大损失，建业安公司应当承担其更换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的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建安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在质保期间履行了质量问题的告知义务。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自消防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即质保期为2015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6日，建安公司应在此期间内将质量问题告知建业安公司。首先，建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成都银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质量问题汇总，在二审中提交的成都武侯工业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均不能证明其向建业安公司告知了质量问题。其次，建安公司认为建业安公司重新安装防火门，是基于建业安告知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才履行质保义务，以此间接证明建安公司曾在质保期间告知过建业安公司防火门存在锈蚀、脱漆的质量问题。建业安公司辩称，其二审未上诉并非是对一审法院认定“建业安公司重新安装防火门系质保期届满后自愿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的认可，仍然坚持这一事实系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建业安公司重新安装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与建安公司是否履行告知义务并无一致性；因此，建安公司借此间接证明在质保期间履行了告知义务，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再次，建安公司向建业安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均在质保期届满后。故建安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主张案涉防火门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建业安公司承担其更换防火门及防火卷帘的相应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安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质保金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为价款的5%即60256.6元；质保金分阶段退还：2%一年期届满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剩余3%两年期届满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因建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质保期内主张过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建安公司退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建安公司应当退换质保金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2元，由四川建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