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藏01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贤涛，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贡布，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雷鸣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悦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嘎，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荦荦，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贤涛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雷鸣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鸣汽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贤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伟，被上诉人雷鸣汽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嘎、曾荦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贤涛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还需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楠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通过孙楠的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540000元的事实。孙楠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上并未备注转账用途。孙楠为被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2.上诉人认可孙楠陆续向上诉人转账540000元的事实，但此转账行为是替被告公司股东王榆德偿还个人借款，而并非支付工程款。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雷鸣汽车维修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对我公司未付工程款的认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事实上，我公司就案涉工程对上诉人的未付款仅有50000元。另外有50000元，我公司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上诉人，在我公司就此举证不利，上诉人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一审判决判令我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100000元，我公司并无异议；第二，孙楠作为证人亦清楚其在法庭上作证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上诉人无其他反证证明孙楠的证言存在虚假、瑕疵的情况下，其证言应当被采信。法律虽明确规定证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会受影响，但并不直接否定证言的证明能力；第三，上诉人对其所述通过孙楠的个人账户向其转账的540000元是替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王瑜德偿还个人借款的情况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虽然上诉人称按照交易习惯，借款由王瑜德偿还完毕后，相应借据已由其收回。但按照司法实践，仅有借据是不能证明存在借贷事实，前提是要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比如说，如果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款项，需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如果是现金交款，540000元系大额款项，需证明款项的来源，以及现金交付时有无其他第三人在场，并出庭作证接受询问质证。如此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欠缺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单方陈述证明该部分款项系偿还的借款，而非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工程欠款问题的事实认定清楚。而就工程质量问题，一审中我公司提出了鉴定申请，对此一审法院的答复是经询问相关部门被告知案涉鉴定无法作出，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却称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恳请二审法院在处理本案中能够关注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董贤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造价结算人民币64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3456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造价结算单》，具体载明：雷鸣汽修公司新厂总造价为人民币1740000元，已经支付人民币700000元，剩余人民币1040000元，本公司应在2018年4月15日之前付清。时至今日，被告仅支付400000元，余款640000元未按约定支付，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造价结算单》一份，载明被告承建原告厂房的总造价为1740000元，已经支付700000元。剩余款项在2018年1月10日支付600000元，2018年1月31日支付300000元，2018年4月15日支付140000元。《工程造价结算单》出具后，被告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向原告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200000元。被告公司员工孙楠于2018年1月15日向原告转款200000元、于2018年3月9日向原告转款100000元、于2019年4月28日向原告转款40000元、于2019年7月29日向原告转款100000元、于2019年1月3日向原告转款100000元，共计5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受法律保护，但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审理过程中，虽然被告向我院提交申请，请求对房屋主体结构质量进行鉴定，但经庭审查明，被告早已将该涉案房屋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孙楠作为被告公司员工，其向原告转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偿还工程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1040000元-400000元-540000元=100000元）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因双方均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以年利率4.75%，从2019年1月4日（最后一笔款项支付的次日）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对逾期利息2772元（100000元×0.0475÷365天×213天=2772元）予以支持。依照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一、被告雷鸣汽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贤涛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逾期利息2772元，共计102772元；二、驳回原告董贤涛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4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273元，由原告董贤涛承担4500元，由被告拉萨市雷鸣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7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的工商注册信息一份，欲证明与案涉款项540000元相关的借贷事实发生时，王瑜德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后经股东会选举变更公司负责人为现法人悦赛的事实，以此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前负责人王瑜德早期存在经济往来，案涉工程也是王瑜德在负责，案涉540000元是替王瑜德偿还的个人借款的事实。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的新厂是由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于2017接收并投入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认为，通过该组证据并不能体现被上诉人的法人发生变更的事实，且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试图通过证明王瑜德跟公司的关系，证明孙楠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为王瑜德的个人借款，缺乏逻辑联系。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瑜德出庭，同时提交王瑜德与上诉人之间的一段通过录音视听资料，欲证明王瑜德并不认可与上诉人有540000元个人借贷的事实。被上诉人称通话录音是上诉人给王瑜德打电话过来时形成，通话中王瑜德质问上诉人其何时借过钱时，上诉人总是含糊其词，并未正式回答，以此可印证上诉人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其与王瑜德之间关系甚密，双方之间确实存在540000元的借贷事实。对通话录音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王瑜德对双方的通话进行录音，是专门为了套取上诉人的陈述，况且录音的内容不完整，是事先进行了准备的通话录音，不应采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工商注册信息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从该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对于王瑜德的证言，虽然王瑜德的身份系被上诉人雷鸣汽修公司的厂长，与一审出庭的公司财务孙楠一样，与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但二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孙楠作为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向上诉人转账支付款项，虽然未写明“工程款”，但该转账行为符合其作为公司财务的职责。且对于上诉人所述通过孙楠的账户转账的款项系替王瑜德偿还个人借款的陈述，孙楠及王瑜德均予以否认。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孙楠转账的540000元系王瑜德个人借款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通话录音，因通话内容不清晰，且其中并无双方就是否存在借贷事实的明确陈述，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王瑜德本人不认可与上诉人存在540000元的借贷关系，亦不认可通过公司财务孙楠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系替其偿还的个人借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除540000元之外的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已进行充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通过案外人孙楠的账户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否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通过孙楠的账户向其转账支付的540000元并非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工程款，而是替公司股东王瑜德偿还的个人借款。为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被上诉人的工商注册信息，以证明王瑜德此前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公司财务孙楠的账户偿还王瑜德的借款存在合理性。对此，被上诉人申请王瑜德本人到庭说明情况，王瑜德并不认可上诉人的陈述，称其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540000元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明通过公司财务孙楠支付的款项系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董贤涛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被上诉人是否违反财务或税收制度，上诉人董贤涛与案外人王瑜德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所述的工程质量问题，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董贤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董贤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加央曲珍审 判 员 高 小 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索朗卓玛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