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终2076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明，男，1982年8月1日出生，出生地湖南省桃江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桃江县。2009年1月19日因犯招摇撞骗罪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11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6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李伟光，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银竹，男，1983年1月8日出生，出生地湖南省隆回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朝阳，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良成（曾用名黄立军），男，1987年5月6日出生，出生地湖南省隆回县，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邓威，广东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犯故意伤害罪、绑架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粤0106刑初22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听取辩护人意见，并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被告人曹明为被害人吕某联系被告人陈银竹、黄良成，使用陈银竹、黄良成的身份证办理有关业务并支付陈银竹、黄良成等人若干费用。因被害人无法返还上述身份证，2018年5月19日15时许，被告人曹明、黄良成、刘某来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客运站地铁C出口附近找到被害人，以取回身份证为由强行将被害人带至天河区龙洞橙子公寓附近，因被害人反抗不从，曹明、黄良成、刘某及随后赶到的被告人陈银竹先后殴打被害人，其中陈银竹踢了被害人腹部一脚，致其受伤。后曹明、黄良成、刘某、陈银竹挟持被害人至广州市海珠区，以视频通话、电话等方式联系被害人亲友，逼迫被害人亲友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将人民币19000元转给曹明。其后，被害人才被释放。最后，曹明将部分赃款分给黄良成、陈银竹、刘某，其中陈银竹、黄良成分别分得赃款人民币3700元，刘某分得赃款人民币1000元。经鉴定，吕某右腹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其肠管全层破裂及弥漫性腹膜炎，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6月18日，被告人曹明被抓获归案。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陈银竹、黄良成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的亲友分别代为赔偿被害人吕某人民币2000元、20000元、19000元，被害人吕某对被告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表示谅解。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害人吕某的报案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李某1、龚某、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抓获地点照片，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微信账户资料及转账记录截图，和解书照片，鉴定意见书，户籍材料及违法信息查询材料，前科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和解协议书、收条及刑事谅解书，被告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结伙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结伙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被告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所犯绑架罪属于犯罪情节较轻。在故意伤害罪中，被告人陈银竹脚踢被害人腹部，被害人肠管全层破裂及弥漫性腹膜炎受重伤，可见陈银竹的伤害行为是被害人重伤的直接原因，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主犯；被告人曹明、黄良成的伤害动作相对较轻，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从犯，对该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绑架罪中，曹明是组织、领导者，主导索要钱款的过程，应认定为绑架罪的主犯；陈银竹、黄良成在绑架罪中起帮助作用，分赃相对较少，应认定为绑架罪的从犯，对该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曹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银竹、黄良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曹明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曹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二、被告人陈银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被告人黄良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明上诉称：一、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被害人是陈银竹临时起意的，其他人不具有这一伤害的故意，陈银竹的行为超出了其他原审被告人共同犯意。其仅有打耳光等较轻的动手行为，主观上注意避免了对被害人的重大伤害。其没有故意伤害的共同犯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二、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其主观目的一直是想扭送被害人到派出所接受司法处理。其也没有以“杀害、伤害”或等同方式逼迫被害人亲友交付财物。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原审被告人曹明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人陈银竹上诉称：原审判决证据不足，且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陈银竹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原审法院认定陈银竹构成绑架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银竹主观上不具有勒索他人财物的故意。陈银竹向被害人肚子踢了一脚，致其受伤，但该行为与勒索财物没有任何关联，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陈银竹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以勒索财物为目的而对被害人使用暴力或胁迫的行为。被害人的亲友向曹明转账19000元，不是因为被害人受到暴力胁迫的情形下发生。二、陈银竹具有依法从轻处罚的情节。本案案发起因上，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陈银竹主动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书面谅解。陈银竹在本案系主动投案自首，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陈银竹主观恶性不大，在本案中起的作用非常小，是从犯。陈银竹是残疾人，父母年事已高。原审被告人黄良成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且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黄良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目前证据可以证实黄良成在陈银竹在场时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同时不排除黄良成在案发过程中从未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黄良成没有与陈银竹共同致人重伤的犯罪故意。二、原审认定黄良成某成绑架罪事实不清。一审未认定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等人报警扭送被害人的行为。三、原审认定黄良成某成绑架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及亲友是主要基于精神上的强制，对非法事情败露的恐惧，畏惧报警被扭送到公安机关的心理，从而被迫支付财产，与绑架罪中基于害怕被害人加害人身安全的担忧而被迫支付财产的心理不相符，黄良成的行为不构成绑架罪，但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四、黄良成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黄良成系初犯、偶犯、从犯，有自首情节。黄良成赔偿了受害人，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三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定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曹明、黄良成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上诉人曹明供述上诉人黄良成用手打了吕某几个耳光，被害人吕某陈述上诉人黄良成有配合抓其手，打其脸部和背部，上诉人黄良成供述其有拉被害人吕某上出租车，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曹明、黄良成有对被害人实施轻微暴力行为。即使上诉人曹明、黄良成只有轻微暴力行为，被害人重伤的结果不是其二人所造成的，但是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二人的行为属于整个伤害行为的一部分，被害人重伤的结果并没有超出其二人共同的犯罪故意，其二人的行为不应与陈银竹的行为割裂开单独评价。上诉人曹明、黄良成等人主观上有放任伤害他人身体的结果发生，在伤害他人的共同犯意的支配之下，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重伤的结果，其二人均应对与陈银竹等人共同犯罪造成的危害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曹明、黄良成的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曹明、黄良成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是否构成绑架罪。经查，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将被害人扣押控制后，当场实施威胁，打电话给被害人家属，要求被害人家属给付钱财。勒索的钱财明显大于补办身份证所需要的款项，要挟和勒索的直接对象都是被害人亲属，而非被害人本人。被害人亲友得知被害人被扣押、殴打，因担心被害人的安全而不得不交付赎金，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的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犯罪构成，应以绑架罪追究其三人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绑架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的量刑。综合考虑三上诉人分别在故意伤害案、绑架案中的地位和作用，上诉人陈银竹、黄良成有自首情节及三上诉人均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原审法院对三上诉人在故意伤害案中的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在绑架案中，结合案发起因、被害人被绑架的持续时间、交付赎金的金额及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原审法院对三上诉人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结伙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均已构成绑架罪。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犯故意伤害罪和绑架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陈银竹是主犯，依法应当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上诉人曹明、黄良成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绑架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曹明是主犯，依法应当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上诉人陈银竹、黄良成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曹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银竹、黄良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曹明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对三上诉人在绑架罪中量刑畸重，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刑初221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对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刑初221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对上诉人曹明、陈银竹、黄良成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曹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总和刑为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2024年6月17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缴纳）。四、上诉人陈银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总和刑为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7月9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缴纳）。五、上诉人黄良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总和刑为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2年1月9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但振亚审判员  黄 理审判员  亢爱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创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