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鲁天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红上诉人（原审被告）：芦静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彦清（又名徐涛）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利，山东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云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栋，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县鲁天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天公司）、许彦清、岳红、芦静因与被上诉人冯云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鲁天公司认为，鲁天公司的财务章仅有一枚，且在公安机关备案，借条及欠条上的印章系伪造的。鲁天公司从未刻制过“单县鲁天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专用章”，该印章并不是鲁天公司所有。对于借条及欠条上的印章真实性，一审法院未进行认定，仅以“公章是否备案是内部管理问题，不可以以此对抗善意出借人”的理由，认定借款的存在，显然错误。一审法院此种做法是变相的认定借条及欠条上的印章就是鲁天公司所有的，进而认定借款的存在。上诉人岳红认为，该笔借款及欠款根本就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鲁天公司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鲁天公司无还款义务，岳红自然也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许彦清认为，许彦清从未以徐涛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本案是被上诉人捏造借款事实、伪造借条及欠条，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借条及欠条上签字的徐涛并非许彦清本人。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均对借条及欠条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判定许彦清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错误。上诉人芦静认为，芦静从未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该笔借款及欠款并不存在。一审法院仅以借条及欠条上芦静的个人印章判定芦静为借款人，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自然人的私章没有登记备案的要求，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芦静在一审中就否认该私章为芦静所有，盖章行为非其所为，本质上否认了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此时涉及到就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在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证人张某在其证人证言中说芦静的印章是芦静所有的，但不能证明借条及欠条上的印章就是芦静所有的，其也没有目睹是芦静在借条及欠条上盖的芦静个人私章。证人张某表述，当时芦静在场，假设张某的证言是真实的，为什么芦静不签字，而是要使用个人私章，显然不合常理。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假如欠条是真实的，欠条也早已过诉讼时效。欠条并非借条，诉讼时效是有区别的。案涉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其诉讼时效应当从欠款形成之日的次日起算，即从2011年4月23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不能适用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显然错误。三、证人张某的证言不可采信。首先，鲁天公司与张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许彦清陈述，许彦清从未聘请张某至鲁天公司工作，其不是鲁天公司的副总。其次，张某与本案上诉人鲁天公司存在一定诉讼恩怨，张某的证言可能具有倾向性。两者之间存在两起诉讼：(1)、2013年11月7日，张某作为原告起诉鲁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2013)单民初字第2556号，后法院判决鲁天公司向张某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2013年11月8日，张某再次作为原告起诉鲁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3)单民初字第2561号，后法院判决鲁天公司向张某归还借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两起案件至今未执行完毕。再次，证人证言的主观性较强，证人就有关事实的陈述有夸大或缩小的情形，甚至有意进行虚假陈述。具体到本案，原告陈述借条及欠条是在2011年4月22日形成，至开庭已经过去八年的时间，证人的记忆可能会受到被上诉人指向性的引导。冯云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进行证明，且案涉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在2012年9月10日为偿还案涉借款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如上诉人所述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不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偿还部分案涉借款的。2、案涉欠条虽然注明的是欠条，但从记载内容看实际上是民间借贷。所以，上诉人上诉称该欠条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张某的证人证言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客观证据相佐证，能够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所以一审认定该证人证言具有法律效力，具有法律依据。冯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鲁天公司、许彦清（又名徐涛）、芦静共同偿还借款327100元、利息497192元及诉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被告岳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鲁天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8日，股东为被告岳红。2010年6月18日股东决定任命岳红为鲁天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经理，任命芦静为董事长，任命许彦清为监事。芦静、许彦清二人为夫妻，许彦清又名徐涛。被告方在经营鲁天公司期间，于2011年4月22日向原告冯云霞借款，经证人张某证明，冯云霞提现金交付给被告方，被告方为冯云霞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现金肆拾万元正（400000.0），月息5分徐涛2011年4月22日。”并盖有芦静个人印章和被告鲁天公司收款专用章。同日，被告方又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欠条今欠承兑汇票壹拾柒万元正（170000.），已付12万元正徐涛2011年4月22日。”亦盖有芦静个人印章和被告鲁天公司收款专用章。2012年9月10日，经证人张某说和，被告方用单县隆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四套房屋（每套面积86.7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000元）折抵部分借款，将四套房屋归付冯云霞，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云霞所举出的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451号、46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鲁天公司的企业信息、股东决定，被告芦静、许彦清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证人张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虽然被告方提出了异议，但没有举出相反证据证明，综合分析现有证据，本案中的被告许彦清与徐涛应系同一人，被告芦静、许彦清系夫妻关系，鲁天公司是自然人岳红独资经营，岳红为公司执行董事并担任经理，芦静为董事长，许彦清为监事。本案在诉讼中，原告冯云霞举出了2011年4月22日的借条、欠条，该借条、欠条中分别有徐涛（许彦清）的签名、芦静的印章以及被告鲁天公司收款专用章，虽然被告许彦清、芦静不是被告鲁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二人在公司分别担任监事和董事长，能够代表公司开展业务，况且在借条、欠条中均盖有被告鲁天公司的收款专用章，再加上证人张某关于借款及借条形成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冯云霞与被告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虽然被告方在抗辩中否认借款的存在并举出备案公章中没有收款专用章，公章是否备案是内部管理问题，不可以以此对抗善意出借人，就现有证据尚不能否认借款的存在。2012年9月10日，被告方为归还借款，以四套住房（每套住房面积86.75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1000元）折抵给原告，折抵借款374000元，并举出了其中三份房屋买卖合同，证人张某亦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原告冯云霞陈述被告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归还374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抗辩借条、欠条中没有载明债权人，原告不是债权人，对于原告冯云霞是否是本案的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备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被告虽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了异议，但没有举出事实依据，因此不予采信。被告还抗辩欠条已过诉讼时效，而在欠条中没有注明还款时间，应当适用最长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本案在诉讼中，原告冯云霞要求被告鲁天公司、许彦清、芦静归还借款本息，被告岳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4月22日在被告鲁天公司生产经营期间，被告许彦清（又名徐涛）、芦静以个人名义为原告冯云霞出具了借条、欠条，然后又加盖了被告鲁天公司的收款专用章，说明该借款是用于被告鲁天公司的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款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原告冯云霞要求被告鲁天公司、许彦清、芦静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鲁天公司属被告岳红一人投资，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诉讼中，被告岳红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因此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被告在为原告出具借条时约定了5%的月利率，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双方约定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被告2012年9月10日已归还的374000元，原告称该款是以4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3%从2011年4月22日到2012年9月10日，利息是224100元，余款122900元是归还的本金。对该计算方式，被告鲁天公司、岳红方没有异议，被告许彦清、芦静虽然提出了异议，但也只是提出计算应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欠条上的5万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计算的归还利息和本金的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单县鲁天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许彦清（又名徐涛）、芦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冯云霞本金327100元及相应利息（其利息自2012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二、被告岳红对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043元，由四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四上诉人提交自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打印的两份判决书，均显示张某以原告身份起诉鲁天公司索要欠款及工程款。四上诉人拟证明证人张某与上诉人鲁天公司存在诉讼案件，其证言可能具有一定的倾向性，证明效力有限。冯云霞质证认为，如果这两份判决书是真实的，其对该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法律并没有禁止其他案件中的当事人作为证人在其他案件中作证，所以该两份判决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另认定如下事实：芦静与许彦清为夫妻，岳红为芦静之母。二审中，上诉人承认单县陇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芦静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冯云霞提供的借条和欠条，分别盖有鲁天公司收款专用章、芦静私章及徐涛签名，能够认定案涉借款事实存在。2012年9月10日提供的三份买卖合同，显示为单县陇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冯云霞出卖房屋的事实。结合张某证人证言，能够采信上述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在张某的主持下签订和折抵借款、欠款的事实；再结合已经生效的判决，能够认定许彦清以徐涛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事实。虽然四上诉人认为张某存有诉讼纠纷，其证人证言具有一定倾向性等，但张某陈述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且综合许彦清、芦静、岳红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鲁天公司和单县陇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一审予以采信和认定四上诉人为借款人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四上诉人辩解案涉收款专用章非鲁天公司所有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章是否备案属于内部管理问题，以未备案的公章或非公司所有的理由不能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亦无不当。四上诉人的其他上诉意见，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否定上述借款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天公司、许彦清、岳红、芦静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3元，由单县鲁天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许彦清、岳红、芦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尔森审判员  李学军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