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毛彬，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桂林，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四平，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安平，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彬因与被上诉人何四平、何安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彬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毛彬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双方过错责任认定不清，何四平、何安平通过毛彬购地建房，因何四平、何安平未及时给付合同款项，又不及时接收土地或尽早表示放弃购买土地，其不诚信行为直接造成毛彬各项损失，应当进行赔偿；2.一审判决的各方利息损失显失公平，虽然双方所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但何四平、何安平对造成损失的过错责任明显大于毛彬，且毛彬损失是何四平、何安平的两倍，一审判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何四平、何安平辩称，1.本案中毛彬买卖建设用地指标的行为不具合法性，有倒卖土地的嫌疑，其主张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2.毛彬上诉所称的借款3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也不应当支持。合同法或民法通则等规定合同的损失均不包括间接损失。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毛彬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范。 何四平、何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何安平、何四平与毛彬在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和附属借条无效；2.判决毛彬向何安平、何四平返还合同款项158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计算方法为：从2014年11月1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付清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毛彬承担。 毛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何安平、何四平向毛彬赔偿损失219000元。 2014年11月10日，甲方毛彬与乙方何安平、何四平（何仕平）及公证人徐某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以下内容：毛彬自愿将位于崇州市人户自建指标转让给何安平、何四平（地点：XX-1、XX-2）；价格为65000元∕人，共计39万元；基础设施费共计4万元。何安平于2014年7月7日向毛彬支付预付款（定金）20000元。何安平于2014年11月24日向毛彬支付转让款（自建地土地款）11万元。何安平于2014年12月5日向毛彬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份，记载以下主要内容：今借到毛彬现金30万元，每月利息7000元，按月付息。此后，何安平向毛彬支付了四个月利息计28000元。 毛彬于2014年12月8日向案外人周玉华出具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份，记载以下主要内容：今借到周玉华现金3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此款用于何安平购买土地的土地款。周玉华于2017年10月10日在该借条上书写：情况属实，实收利息204000元（共34个月利息）。 宛其琴与毛彬系夫妻。2014年10月27日，案外人孙某某、敖某某两户6人将其在羊马安置点的自建地块以每人 65000元的价款转让给宛其琴。2017年10月6日，宛其琴将其受让的该两户6人地块（XX-1、XX-2）以总价款415000元转让给案外人何某某、帅某某。羊马镇拆迁安置办公室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经办公室核查，XX-2安置福田12组敖某某三人指标，户主于2014年10月16日把该地块转让给经功7组宛其琴；XX-1安置福田13组孙某某三人指标，户主于2014年10月18日把该地块转让给经功7组宛其琴。 何安平、何四平从事自由职业，其户籍为四川省蓬安县的城镇居民，经常居住地在南充市西充县。毛彬及其妻宛其琴为羊马镇经功村本地居民，其在当地有自建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的有关规定，案涉“自建指标”为崇州市羊马镇福田村来龙寺（刘家林）安置区的农民自建房指标，土地性质为农民自建房宅基地，而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毛彬无权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何安平、何四平，因毛彬与何安平、何四平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无效，毛彬应向何安平返还转让款130000元。对于何安平于2014年12月5日向毛彬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份，因何安平出具借条是为了抵偿尚欠30万元转让款，毛彬并未向何安平实际出借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该借条不产生法律效力，毛彬应向何安平返还利息28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毛彬与何安平、何四平违反国家有关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非法转让案涉“自建指标”，其双方都有过错，故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何安平、何四平请求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彬提出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毛彬与何安平、何四平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何安平于2014年12月5日向毛彬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无效；三、毛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安平返还转让款130000元；四、毛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安平返还利息28000元；五、驳回何安平、何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毛彬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何安平、何四平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92.50元，由毛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调查中，当庭拨打周玉华电话，周玉华认可向毛彬现金出借30万元，并共计收取其利息20.4万元，利息均系现金方式支付；毛彬陈述在获取案涉土地指标后，多次联系何四平、何安平前来办理土地指标转让事宜，但何四平、何安平既不给付合同款项，又不明确放弃该指标，致毛彬非常被动；毛彬陈述，因何四平、何安平长期不明确态度办理土地指标，其不得已在三年后降价1.5万元将土地指标另行转让；何四平、何安平与毛彬均认可，何四平、何安平向毛彬支付的2.8万元利息是共计4个月，每月7000元现金交付给毛彬，毛彬在收取该2.8万元时并未出具任何书面凭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毛彬的21.9万元损失是否实际产生，应否由何四平、何安平负担。现评述如下： 关于该21.9万元的构成的问题。毛彬主张其21.9万元损失由20.4万元借款利息和转让土地指标降价的1.5万元构成，该20.4万元是毛彬向案外人周玉华现金借款3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毛彬认可收到何四平、何安平支付的13万元，其中4万元缴纳基础设施费，另9万元加上毛彬对外借到的30万元共计39万元用于支付6户人每户6.5万元土地指标款，何安平、何四平（何仕平）在2014年11月10日的《转让协议》中亦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毛彬与何四平、何安平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毛彬主张的20.4万元系其为何四平、何安平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毛彬本无对外借款的需求，是因何四平、何安平不能及时付款，且何四平、何安平向毛彬承诺会支付该30万元借款本息，毛彬才对外举债。该借款法律关系与土地指标的办理系不同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该借款法律关系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何四平、何安平向毛彬出具案涉借条请求借款30万元，毛彬也将该30万元支付给了6户居民，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何四平、何安平实际欠付毛彬该30万元。故毛彬与何四平、何安平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毛彬向周玉华现金借款30万元是否真实的问题。毛彬提交了其向周玉华借款出具的借条，此系该借款真实发生的合同依据；6户居民签字捺印，认可收到共计39万元，且案涉土地指标已实际转移至毛彬妻子名下，这是借款真实发生的事实依据。故本院认定，毛彬向周玉华借到现金30万元真实。 关于20.4万元利息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第一.周玉华在毛彬向其出具的借条下方备注“情况属实，实收利息204000元（共34个月的利息）”，此系该利息发生的合同依据；第二.经本庭当庭拨打电话，周玉华确认借条的备注系其本人书写，情况属实；第三.按民间借贷的常理，大额款项更多的会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周玉华向毛彬现金出借30万元，毛彬向其现金归还利息更符合常理；第四.纵观本案各方的支付情况，毛彬现金向六户居民支付39万元，何四平、何安平通过亲属向毛彬支付每月7000元现金利息，周玉华向毛彬现金出借30万元，可知各方确有现金支付的习惯。在何四平、何安平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毛彬向周玉华现金支付利息共计20.4万元。 毛彬主张其另行转让案涉土地指标降价损失1.5万元，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认定毛彬应退还何四平、何安平已支付的15.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现何四平、何安平也应向毛彬支付借款利息20.4万元，两相品迭后，何四平、何安平应向毛彬支付4.6万元。 综上所述，毛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4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何四平、何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彬支付款项46000元； 四、驳回何四平、何安平的其他本诉请求； 五、驳回毛彬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毛彬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92.50元，由毛彬负担475元，由何安平、何四平负担1817.5元。二审案件上诉费4585元，由毛彬负担950元，由何安平、何四平负担3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