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祖阿芳，女，196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金铁东，男，198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山，吉林吉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吉林省亿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繁荣大街北段（市工会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柏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祖阿芳因与被上诉人金铁东、一审第三人吉林省亿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晟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吉0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祖阿芳，被上诉人金铁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山，一审第三人亿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祖阿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2018）吉01执异280号执行裁定书，立即停止对“榆树市伯都国际小区1号楼7号、8号底商”（即法院查封的商铺中105号、106号底商）的执行，解除对房屋的查封、扣押，确定该房屋所有权归祖阿芳所有；二、案件受理费由金铁东、亿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亿晟公司与金铁东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4年1月15日，在榆树市房地产管理处保全查封了亿晟公司在榆树市开发的“伯都国际”小区2号楼一层十二套商铺。2014年2月12日，本院又在榆树市房地产管理处保全查封了上述“伯都国际”小区3号楼一层的十套商铺。2014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3）长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金铁东与亿晟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亿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铁东购房款8757045元及利息；三、亿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铁东经济损失8757045元；四、驳回亿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亿晟公司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省高院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亿晟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对反诉进行了审理。2015年3月29日，本院作出（2014）长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金铁东与亿晟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二、亿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金铁东购房款8757045元及利息；三、亿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金铁东赔偿款7129045元；四、驳回金铁东的其他反诉请求。亿晟公司仍不服，再次上诉至省高院。2015年12月23日，省高院在审理过程中续查封了“伯都国际”小区2号楼、3号楼的上述二十二套房产，查封期限二年。2015年11月30日，省高院作出（2015）吉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一、亿晟公司给付金铁东购房款及相关损失和费用1000万元整，分别在2015年12月底、2016年1月底、2016年3月底、2016年4月底各给付100万元整，余款在2016年5月30日之前给付；二、如亿晟公司不按本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履行任意一笔分期付款义务，则双方同意按照（2014）长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执行；三、双方已发生的各项诉讼费用各自负担。因亿晟公司未按照（2015）吉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时间履行义务，金铁东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吉01执12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上述二十二套房屋进行了续封。2016年1月7日，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6）吉01执12－1号执行裁定，并于2016年1月19日，在榆树市房地产管理所查封了被执行人亿晟公司名下的“伯都国际”小区1号楼一层的102－112号共11套商铺。 2011年1月10日，经榆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榆树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吉林省亿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另查明：2012年9月8日，亿晟公司向祖阿芳出具两份收据：伯都国际1#7号商用房，93.13㎡×6540元/㎡，609070元；伯都国际1#8号商用房，91.48㎡×6540元/㎡，598279元。祖阿芳于庭审中提交了2014年－2016年、2013年－2016年自来水用户交款明细表各一份，取暖费收款收据、2017年取暖费收据发票、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祖阿芳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性权利。（一）依据祖阿芳在庭审中关于房屋取得的陈述，祖阿芳与亿晟公司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阻却执行。（二）1.物权期待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必须合法有效。关于祖阿芳主张以诉争房屋抵顶工程款一节。祖阿芳虽提交亿晟公司出具的收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建设工程合同等相关合同、以物抵债协议书和清算材料。故祖阿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亿晟公司之间存在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以以房抵债方式交付了案涉两套房屋的全部房款。2.祖阿芳亦不属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祖阿芳庭审中陈述的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为“不知道查封的事”“自己的房子没想那么多”，其属于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3.祖阿芳不符合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根据祖阿芳所主张的其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为以房抵顶工程款，祖阿芳不是为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房。基于以上三点，即便祖阿芳提供了用以证明其实际占有案涉两处底商的自来水用户交款明细表等证据，祖阿芳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权利依法不能排除执行。二、祖阿芳要求确认案涉两处底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依法进行登记，因祖阿芳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其作为案外人提起诉讼，又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继续执行、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故祖阿芳要求确认案涉两处底商归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祖阿芳提出的“同类证据在同一法院，被认定截然相反的证据效力，不仅严重违背民事诉讼法的公平原则，而且严重违法”一节。祖阿芳所提及的（2014）长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2015）吉民一终字第104号民事调解书系原生效判决，其正确与否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祖阿芳如存在异议，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祖阿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66元，由祖阿芳负担。 祖阿芳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吉01执异280号执行裁定书，立即停止对榆树市伯都国际小区1号楼7号和8号底商的执行，解除对该楼房的查封和扣押。三、确认该楼房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的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自2009年5月至2011年11月期间，以大包形式从亿晟公司分别承包了榆树市农民中专廉租房四栋、原卫生局南侧亿晟公司办公楼、邮政储蓄办公楼及自来水公司办公楼。该工程竣工后，亿晟公司只支付少许工程款现金，其余工程款全部用房屋顶账。其中包括伯都国际小区一栋7号和8号底商。自2012年9月8日取得由亿晟公司开具的销售收据和结算证明之日起，已实际占有、使用伯都国际小区1号楼7号和8号底商，祖阿芳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涉案房屋是亿晟公司抵给祖阿芳的工程款，当时亿晟公司给开具了结清收据。祖阿芳装修完毕后，于2014年1月1日开始补交了水费、电费、取暖费。综上，上诉人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本案房屋是2014年2月12日被法院查封，上诉人已经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房产。虽未办理房产登记，是开发商及政府的原因，不是祖阿芳个人原因未办理。所以，上诉人情况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具有阻却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以各项理由驳回起诉，显然未尊重事实及法律，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上诉人提供的各项证据，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理由为两点：1.认本案房屋未做物权登记，祖阿芳主张房屋归其所有，法院不予支持。对此，上诉人认为未做物权登记的原因不在于上诉人，一开始开发商欠税，政府有关部门对全小区都不给予办理房照，后来欠税问题解决后，该房屋又被法院非法扣押，导致至今无法办理物权登记。根据《物权法》33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此，本案上诉人认为可通过法院认定物权归属，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关于祖阿芳是否享有阻止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有误，在2018吉01执异280号执异案件中亿晟公司用底商抵顶工程款形式抵顶给上诉人。在开庭中亿晟公司也一直承认抵帐抵事实的存在。综上事实，上诉人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屋，不是上诉人的原因未办理登记而是亿晟公司的原因，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金铁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亿晟公司辩称：公司确实欠祖阿芳的工程款，用底商顶账，将钱款全部结清，也将房屋交给了案外人，祖阿芳占有使用至今，案涉房屋属于祖阿芳，其上诉理由应予支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案外人祖阿芳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祖阿芳尚未在产权部门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故对祖阿芳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祖阿芳请求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应当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但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以物抵债行为真实存在，亦无法证明该以物抵债行为所抵顶的款项与房屋价值合理对应，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排除执行并无不当。最后，因执行依据是否存在错误并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祖阿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6元，由上诉人祖阿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常文敏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