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407号原告：陈某1，男，200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理人：陈某2（陈某1之父），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某1，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烜，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某2，女，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陈某1诉被告刘某1、刘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依法作出（2018）京0108民初2045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陈某1人民币23824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陈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依法作出（2019）京01民终375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04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明、王金玲，被告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杰、彭小烜，被告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北京市朝阳区x里x号楼x层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售房款中476480元由原告继承所有，由刘某1向我支付该款项。诉讼费被告刘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是刘某、杨某的外孙，刘某1、刘某2系刘某、杨某的子女。2001年8月30日，刘某和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成本价购买了涉案房屋。2010年3月17日，刘某和刘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某将涉案房屋以47648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某1，但是未约定付款日期。2010年3月18日，刘某1取得房产证，但是至今未支付购房款，2012年12月2日，刘某、杨某在杨某1、肖某的见证下分别立下遗嘱，自愿将上述购房款由我继承。后刘某和杨某分别于2017年1月28日、2018年2月12日去世，现我提起本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刘某1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所依据的遗嘱是代书遗嘱，但代书人和见证人均未到庭作证，故不认可该遗嘱的效力。且我方要求增加遗产范围，母亲杨某去世后还有一笔4000多的工资在卡里，具体数额我不清楚，卡号是×××，我要求分割该卡内余额，按照法定继承原则，适当给我多分。被告刘某2辩称，我认可原告陈述的事实理由，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刘某1主张的银行卡同意按照法院查明的余额，以法定继承的方式处理。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刘某和杨某系夫妻关系，育有刘某1、刘某2两名子女。刘某于2017年1月28日去世，杨某于2018年2月12日去世。陈某1系刘某2之子。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刘某名下，系刘某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0年3月17日，刘某与刘某1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某以47648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刘某1。同日，双方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某1名下。另查，杨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账户内截至2019年9月21日有余额5108.64元。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刘某和杨某遗嘱的认定。陈某1向本院出具2012年12月2日刘某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与妻子杨某共同共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里x号楼x层x号房屋一套，已于2010年3月17日将该房屋卖给儿子刘某1，但购房款一直未付，我现自愿立遗嘱如下，在我百年之后，将卖房所得款项476480元中属于我所得，全部由我外孙陈某1个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本人书写本遗嘱时头脑清醒，遗嘱内容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遗嘱为不可撤销之遗嘱。”该遗嘱由杨某1代书，刘某在“立遗嘱人”处签字。杨某1、肖某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字。同时，杨某自行书写遗嘱，遗嘱内容与刘某的遗嘱内容一致。刘某2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某1对该遗嘱上刘某的签字以及杨某书写的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某在书写遗嘱时不具备行为能力，并向本院申请对刘某和杨某在2012年12月2日立遗嘱时是否具备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进行鉴定，该机构以该鉴定内容超出其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刘某1向本院提供刘某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病历记载，2014年3月17日，刘某前往该院就诊，检查表明：言语表达欠流畅，知道自己71岁，属羊，不知道出生年月，认识女儿知道叫刘某2。10-5=5，100-7=6，寻问不能主动回答。94年、02年、09年3次脑梗，日常生活需要他人照料，脾气大，有时摔东西，家人希望办理残疾证。子女代述：今日前来进行残疾等级评定检查，据病史及当前的精神检查所见，综合判断拟评定为精神残疾二级。陈某1及刘某2对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在2014年做出，超出了订立遗嘱的期间，且前往医院进行精神鉴定，亦是为了办理残疾证，而刘某本人并无神智不清。刘某2向本院出具杨某、刘某订立遗嘱时的录像。该录像为刘某2录制。在录像开始时刘某2询问刘某，咱们是不是说好遗嘱的内容了，刘某点头。但刘某2和刘某并未提及遗嘱的内容。杨某1、杨某分别按照一份“打印遗嘱”抄写遗嘱。杨某1询问刘某2，这个遗嘱是律师写的吗，刘某2未予答复。在二人抄写遗嘱期间，刘某2问刘某（指杨某1），你知道她是谁吗？刘某未置可否，只回答“嗯”，刘某2说是我二姨，刘某重复“二姨”，刘某2又指向肖某，问是谁，刘某答“二姨父”。刘某2纠正其说是舅妈，刘某重复舅妈。杨某1抄写完遗嘱后，让刘某看，说你同意就签字。刘某拿起遗嘱，欲在页首处写字，经制止后，其在尾部签字。在整个录像过程中，刘某2、杨某、肖某与刘某的对话，均为刘某2、杨某、肖某提问，需由刘某回答的均为“是”或“否”，而刘某与其交流缺乏互动性和主动性，回答时也都是“嗯”。在整个录像过程中，在场人均未提及遗嘱的内容。陈某1称代书人因系亲属关系且病重不能到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某1与刘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二是杨某、刘某的遗嘱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某1与刘某于2010年3月17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当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某1名下。虽然双方约定的价格过分低于市场价，且未约定付款时间等重要条款。但是否构成赠与，需要进行以下考量。纵然双方约定的房价款较低，且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双方为近亲属，该约定仍属常情，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如为赠与，需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而刘某、杨某在与刘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又做出将售房款赠与外孙的意思表示，据此可以判断，刘某、杨某与刘某1转让房屋的行为并非基于赠与刘某1的意愿，二人虽未直接向刘某1主张售房款，但以遗赠给陈某1的形式予以主张售房款，故本院认为刘某与刘某1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系买卖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杨某与刘某所立遗嘱的效力认定问题。首先对于杨某所立遗嘱，从刘某2提供的录像来看，全文系其自行抄写，其有认知能力，故即使系抄写，其亦通过抄写全文的形式了解所立遗嘱的内容，并最后签字认可，故本院认为杨某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其次，对于刘某的遗嘱效力，从陈某1提交的遗嘱形式来看，属于代书遗嘱，但代书人不能出庭作证。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某在订立遗嘱时，是否具备行为能力。刘某1向本院提出对刘某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由于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能力，不能得出结论，故本院将结合其它证据进行认定。根据刘某1向本院提供的病历，刘某在2014年被评定为精神残疾二级，根据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对刘某查体和既往病史的记载，刘某日常生活不能自理，且对于数学计算能力较差。另外根据刘某2提供的录像，在订立遗嘱的过程中，刘某均不能与在场的人互动和交流。特别是在录像中，见证人始终未向刘某提及遗嘱的内容，而刘某在看遗嘱时并未阅读，而是简单地经提示后签名，综上本院结合录像时刘某的情况以及病历资料，不能得出刘某对遗嘱内容有清醒认知的结论，因此不能认定代书遗嘱的内容为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刘某所立的代书遗嘱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综上，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关于涉案房屋售房款系刘某与杨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首先析出一半为刘某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进行处理，由杨某、刘某1、刘某2各继承其遗产的1/3。杨某去世后，因其立有遗嘱，表示将属于其的房款份额遗赠给陈某1，故由陈某1继承属于杨某的财产。另对于杨某名下的银行存款，由刘某1、刘某2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继承。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售房款476480元，其中317653元由陈某1所有、79413元由刘某2继承所有、79414元由刘某1继承所有；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向刘某2、陈某1支付上述款项；二、杨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账户内余额为5108.64元，由刘某1、刘某2各继承一半；三、驳回陈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3元，由陈某1负担5669元，已交纳4224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刘某1、刘某2各负担14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凯宇人民陪审员  庞奎玉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悦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