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艳玲，女，汉族，生于1972年7月15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滨河中路。 法定代表人褚海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永涛，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16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男，汉族，生于1983年9月14日，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莉，女，汉族，生于1990年11月7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海全，男，汉族，生于1988年4月1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艳玲、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同年12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龚艳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上诉人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被上诉人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龚艳玲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与原审被告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连带（或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从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上诉人利息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青永涛、黄云系万家药业公司的原股东，2015年9月25日与四川贵丰药业有限公司（四川万家药业公司的前身）的股东马宝成、侯联仁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约定，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青永涛、黄云承诺由其偿还公司民间借款，且青永涛、黄云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其出资限额内承担股东的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向莉、褚海全系万家药业现任股东，受让股权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应在其出资限额内承担股东的连带责任。 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交付了借款30万元的事实；2.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款30万元债务事实成立，但上诉人已经归还了20万元，应当予以扣减；3.原审应被上诉人申请，调取上诉人的账册，侵犯了上诉人的商业秘密；4.原审判决不采信上诉人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正确。 龚艳玲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缴费通知书的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缴费通知书中明确告知应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至七日内缴费，期满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预缴上诉费用的时间至2019年9月5日止。然其在2019年9月10日才预缴费用，故人民法院不再受理本案，按撤回上诉处理。 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龚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并从2014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至。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被告四川万家药业公司原名称为四川省中药材公司旺苍药业有限公司，2006年3月6日更名为旺苍县瑞丰药业有限公司，2015年5月26日更名为四川贵丰药业有限公司，2018年8月23日变更为现用名。 被告万家药业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向原告龚艳玲借款。经双方协议，原告龚艳玲于2011年9月15日，向被告万家药业公司交付借款100000元，被告万家药业公司时任出纳许军，向原告龚艳玲出具《收据》一份，并加盖旺苍县瑞丰药业有限公司的公章。2013年3月20日原告龚艳玲再次向被告万家药业公司交付借款200000元，被告万家药业公司时任出纳许军，向原告龚艳玲出具《现金收款单据》一份，并加盖旺苍县瑞丰药业有限公司的公章。 2017年被告万家药业公司为解决职工反映的问题，聘请四川华雄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公司账务进行审计。被告万家药业公司向四川华雄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会计账册，其中旺苍县瑞丰药业有限公司《明细分类帐（其他应付款）》记载“2015年1月1日，龚艳玲借款余额300000元”。 另查明，被告青永涛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11月27日系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的股东。被告黄云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7日系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的股东。被告向莉从2017年9月25日至今为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的股东。被告褚海全从2017年11月27日至今为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的股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庭审中，原告龚艳玲提交了马宝成等人与被告青永涛、黄云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为：四川贵丰药业有限公司除银行贷款外，其余民间借贷资金不超过3000000元由四川贵丰药业有限公司在二年内还清本金，超过3000000元由出让人马某某等承担；第5条为：从股权转让之日起，各个公司发生的债务及原股东承担的连带责任，民间借贷由新股东承担，与原股东无关。同时，原告龚艳玲提交了出纳许某的证明，证明本案借款年利率为10%。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万家药业公司向原告龚艳玲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龚艳玲提交的凭证及被告万家药业公司账页予以证明，认定双方发生借贷关系。原告龚艳玲的借款由被告万家药业公司收取，借款凭证也由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的出纳许某出具，而非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的股东，因此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应为被告万家药业公司。虽然借款时被告名为旺苍县瑞丰药业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现在的万家药业公司，但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主体并未发生变化，仍然是同一主体。 被告万家药业公司作为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且对借款偿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万家药业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已经偿还借款200000，其理由为四川华雄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存留的旺苍县瑞丰药业有限公司《明细分类帐（其他应付款）》的记载：2015年1月1日，龚艳玲借款余额300000元。原告龚艳玲诉请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在借款凭证约定不明，不能仅凭被告万家药业公司出纳许某的证明，就认定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可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止。 关于被告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是否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原告龚艳玲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该证据系被告万家药业公司原股东与继任股东之间的内部协议，原告龚艳玲据此主张继任股东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与第五条相互冲突，第一条约定由四川贵丰药业有限公司和原股东承担责任，第五条又约定由新股东承担；2.本案借款人是被告万家药业公司，而不是四位自然人被告；3.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系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4.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的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5.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万家药业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以及将公司财产占为己有的情况。综上，对原告龚艳玲诉请被告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五被告称“原告龚艳玲与龚某某是姊妹关系，龚某某是出纳，不排除两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企业利益的行为”，从查证的事实上看，龚某某不是出纳，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实龚某某与原告龚艳玲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账目损害企业利益的行为。被告万家药业公司若有证据证实，可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由公安机关进行查处，被告万家药业公司在无证据证实原告龚艳玲所涉及的明细账系伪造的情况下，被告万家药业公司仍需承担偿还原告龚艳玲借款本息的义务。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出借人交付借款后，借款人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龚艳玲借款210000元，并从2019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清结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龚艳玲向本院提供书证一份：原旺苍县瑞丰药业有限公司（现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公司财务负责人石某保存的公司向职工及其亲属借款流水账目共计40页，用于证明：1.原旺苍瑞丰药业有限公司（现四川万家药业有限公司）三次共计向龚艳玲借款本金50万元，2012年1月5日，公司偿还龚艳玲2011年11月24日借款20万，至今尚有本金30万元没有偿还；2.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0%；3.2011年9月15日公司向龚艳玲借款本金1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9月15日；2013年3月20日公司向龚艳玲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5年3月20日。故借款本金10万元应从2015年9月16日期，按年利率10%向龚艳玲支付利息；借款本金20万元应从2015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10%向龚艳玲支付利息。为证明其目的，上诉人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1.其所保存的流水账目所记载的内容真实，与公司账务记载相一致；2.公司向龚艳玲等人借款是真实的，款项为现金交付，约定的年利率为10%；3.龚艳玲自2015年起，每年都找公司要求归还借款，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没有经过。 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流水账是个人记载，公司有正式的现金日记账，凭什么有个人流水账，不排除原来财务人员和原来的股东虚构债务，恶意串通损害企业利益，不能作为证据适用。对于证人向某当庭对自己的记录，被上诉人对合法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系向某本人记录、本人保存、个人出具且未加盖有公司印章的借款流水账目，该账目上记载的借款明细未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系公司账务，故对于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 上诉人四川万家药业公司及被上诉人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偿还主体、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债权人不能直接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债权。股东即使出资不实，也应在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龚艳玲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张被上诉人青永涛、黄云、向莉、褚海全作为四川万家药业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部条款相互矛盾，并不能证明股东出资不实，且上诉人亦未能证明四川万家药业公司不能清偿该笔债务。况且出资不实的股东只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龚艳玲主张公司原股东青永涛、黄云及现任股东向莉、褚海全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从第三方机构调取的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具有信服力。四川华雄律师事务所是上诉人四川万家药业公司聘请，也是其向四川华雄律师事务所提供会计账册，该会计账册能够客观真实反映四川万家药业公司与龚艳玲之间的借贷明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四川万家药业公司主张已归还20万只下欠龚艳玲1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 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本案中，能够证明龚艳玲与四川万家药业发生借贷纠纷的单据中均未显示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仅有四川万家药业公司出纳许某的证明不足以认定利息的存在，并且四川万家药业公司否认借款约定有利息，因此，对于上诉人龚艳玲借款期内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以借款期满为起算点，本案中并未明确借款期限，并且借款人四川万家药业也未能举证证明出借人龚艳玲向其主张过权利，其向龚艳玲归还借款的行为是其单方履行还款的义务不能视为龚艳玲向其主张过归还借款的权利，对于上诉人四川万家药业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四川万家药业还主张原审法院违法调取其公司账册，侵害其商业秘密，但并未向二审法院举证证明，并且其拒不提供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并无不当。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四川万家药业公司因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龚艳玲及上诉人四川万家药业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龚艳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