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43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游若雪，女，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耐光，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卢联亿，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一审被告：钟伟扬，男，1964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再审申请人游若雪因与被申请人卢联亿、一审被告钟伟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游若雪申请再审称，1.案涉50万元债务不是钟伟扬、游若雪的夫妻共同债务。游若雪是单位职工，有固定收入，足以支付日常开销。钟伟扬退休后以游若雪的名义开办南宁市方润石料加工厂，实际控制人是钟伟扬。为解决石料加工厂资金周转问题，钟伟扬于2014年9月22日与卢联亿签订《合作协议》《借款合同》，卢联亿指令卢万羡向石料加工厂转款50万元，钟伟扬向卢联亿指定方提供石料。2014年12月9日，钟伟扬向卢联亿清偿投资款10万元。截止2015年5月，钟伟扬经营期间向卢联亿提供石料价值386357.6元。卢联亿所投资的50万元已收回486357.6元,如算上钟伟扬依据《合作协议》于2014年10月向鼎昌盛所供石料价值，则卢联亿所投资的50万元已经全部收回。2015年10月27日，钟伟扬与卢联亿签订《石加工场承包协议》，将石料加工厂转由卢联亿经营。在钟伟扬诉卢联亿承包协议纠纷案中，卢联亿是白鹤山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尚欠钟伟扬石料款141881.18元，且未向钟伟扬支付承包费。综上，钟伟扬为了石料加工厂的经营而让卢联亿投资50万元，此债并非夫妻的共同合意；且50万元全部用于石料加工厂的经营，游若雪没有分享到50万元所带来的收益，因此50万元债务是钟伟扬的个人债务。2.案涉50万元并非借款，是卢联亿向石料加工厂的投资款，且卢联亿已全部收回。双方签订《石加工场承包协议》后，钟伟扬出国投资经营矿业至今。2015年11月，石料加工厂的板房及生产设备被政府部门强行拆除，生产即告停止。由于钟伟扬经营期间生产了大量石料，卢联亿接手经营后仍有石料对外出售，卢联亿还添置了生产设备继续加工，于2015年11月17日与龚志洪签订《合同协议书》。综上，案涉50万元实为投资款，截止2015年7月卢联亿已全部收回，钟伟扬和卢联亿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3.卢联亿涉嫌虚假诉讼，应追究有关法律责任。卢联亿隐瞒了50万元属于投资款且已经收回的事实，虚假陈述50万元为钟伟扬、游若雪的夫妻共同债务，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间借贷民事纠纷。根据《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应依法追究卢联亿的法律责任。4.一审期间，游若雪向身处国外的钟伟扬了解到其已经通过转账归还了卢联亿10万元，但具体还款日期和交易银行不清楚。为此游若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原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的规定。5.钟伟扬2015年10月27日出国，至今尚未回国，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向钟伟扬送达法律文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的规定。6.如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据此申请再审本案，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卢联亿的诉讼请求。 卢联亿提交意见称，1.卢联亿与游若雪、钟伟扬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游若雪所谓的新证据即《合作协议》只是作为担保借款履行的补充协议，为增强保护卢联亿的利益而签订，并未实际履行。2014年12月9日钟伟扬支付给卢联亿的10万元是卢联亿帮助钟伟扬出售石料所得利润分成，与本案没有关系。2.卢联亿从未与钟伟扬达成以石料抵偿借款的口头协议，也不存在以石料抵偿借款的情形。3.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钟伟扬向卢联亿借款是用于家庭经营，所借款项都用于以游若雪名字登记注册的石料加工厂的经营。4.由于钟伟扬与游若雪经营的石料加工厂严重亏损，无法偿还卢联亿的借款，所以双方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石加工场承包协议》。卢联亿尚未接手经营，2015年11月3日南宁市西乡塘政府国土部门就拆除了加工厂的机器设备。在双方签订《石加工场承包协议》前，钟伟扬与游若雪拖欠当地农民的场地租金20多万元，卢联亿垫付了所欠场地租金后才能继续使用场地，为此双方就《石加工场承包协议》所产生的纠纷诉至法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游若雪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围绕游若雪的再审请求、事实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钟伟扬与卢联亿成立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钟伟扬和游若雪的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问题一。本案中卢联亿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并提交了《借款合同》、汇款凭证、代转证明等证据。甲方（贷款人）卢联亿和乙方（借款人）钟伟扬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记载：现乙方因家庭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今自愿向甲方借款……一、甲方贷给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于订立本合同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乙方不再另行出具字据于甲方，本合同即是乙方收到上述贷款的凭证。二、贷款期限为：10个月，即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7月21日止。三、利息按月息0%计算，利息总计为人民币：零元整（¥0.00元）。四、还款方式：分期还款，分10个月，承诺于每月22日前还款人民币伍万元整，并承诺于2015年7月21日前还清。五、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偿还甲方所贷资金的，自逾期之日起，甲方有权每天按逾期款项总额的5‰/日向乙方计收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六、解决争议：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七、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效力，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卢联亿、钟伟扬均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次日，卢万羡代卢联亿通过银行转账向钟伟扬支付50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卢联亿与钟伟扬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游若雪再审申请主张，根据卢联亿与钟伟扬签订的《合作协议》《石加工场承包协议》，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且卢联亿已经收回投资款，卢联亿蓄意提起虚假诉讼。经审查，《合作协议》的甲方为南宁国盛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为卢联亿，与本案的法律主体不同，且从内容看也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关系，游若雪、钟伟扬与卢联亿因《石加工场承包协议》产生的纠纷已另案诉讼。因此，不能证明游若雪的上述主张。原判决确认钟伟扬与卢联亿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问题二。根据在案证据，南宁市方润石料加工厂于2014年12月25日注册成立，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游若雪。《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于“家庭经营”。游若雪在诉讼中自认卢联亿提供的50万元用于南宁市方润石料加工厂，且案涉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本案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问题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游若雪对其主张钟伟扬向卢联亿通过转账归还10万元负举证责任，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游若雪申请法院调查收集钟伟扬的银行转账记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游若雪再审申请主张原审法院未向钟伟扬依法送达法律文书，但钟伟扬本人并未就此提起再审申请，对此本院不予评述。 综上，游若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游若雪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曲 审判员  张捷 审判员  宿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