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铁山港区机关后勤服务中心。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政府机关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5005794024542。 法定代表人：林洪，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锋，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海景中天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云南路30号之右一层第三间。注册号：4505002501544。 法定代表人：莫明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凯，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豫衡，广西天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琼，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第三人：陈美连，女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原审第三人：莫明琳，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北海市铁山港区机关后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港区后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北海景中天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中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琼、陈美连、莫明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8）桂051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港区后勤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锋，被上诉人景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凯、范豫衡，原审第三人吴琼、陈美连、莫明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鸿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区后勤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景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景中天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主体。案涉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和政府大院环境工程由原审第三人吴琼、陈美连和莫明琳在2005年5月25日实际承包施工建设，景中天公司不是施工建设单位，且景中天公司于2004年10月13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其公司经营资格从2004年10月13日起便已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83条、18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2条的规定，景中天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更不能被挂靠从事经营活动，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故在本案中景中天公司属于不适格原告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第三人吴琼、陈美连和莫明琳为了承包建设案涉工程，以景中天公司的名义与港区后勤中心分别签订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合同和政府大院环境工程合同，两份合同内容不相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也不相同。两合同纠纷虽同为建设施工合同，但不应作为同一案件审理。一审法院以一个案件受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三、景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港区后勤中心所欠的工程款的利息本当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终结日为被告清偿债务之日”，因景中天公司未积极应对港区后勤中心的通知，只是酌情将利息起算日期调整为2007年1月1日。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港区后勤中心应从2006年1月1日起须向景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那景中天公司向港区后勤中心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也应从2006年1月1日起算。自200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8日景中天公司起诉时止，景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远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四、在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工程造价评估结论出具前，原审第三人吴琼、陈美连和莫明琳承包建设案涉工程未达到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港区后勤中心不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因双方对案涉工程款结算未能达成统一意见，但为了能够顺利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港区后勤中心2013年8月25日通知景中天公司对两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但景中天公司却不回应，工程款未能最终进行结算，工程款金额也未能最终确定，景中天公司也未告知港区后勤中心的收款方式，所以按两工程的合同约定，剩余的工程款也无法支付。据此，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未能支付是因原审第三人吴琼、陈美连、莫明琳以及景中天公司所造成。在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工程造价评估结论2018年10月25日出具前，港区后勤中心不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虽在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于2010年8月24日作出的两份《工程造价报告书》中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由港区后勤中心在委托单位中加盖公章，但落款时间为2010年9月9日，与其出具报告的时间存在矛盾，港区后勤中心也对该造价报告提出异议，所以该造价报告不能成立。该两份《工程造价报告书》足以证实港区后勤中心与景中天公司双方第一次达成工程款进行评估意向，即工程款支付也应在2018年10月25日结算以后才能达到工程款支付的条件。一审判决工程款支付时间自2017年1月1日起，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综上所述，本案景中天公司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改判驳回景中天公司的的诉讼请求。 景中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港区后勤中心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景中天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景中天公司2004年10月31日因未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后在2005年与港区后勤中心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并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港区后勤中心及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港区政府)己于2005年9月18日接受并实际使用案涉工程至今。景中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但相关法律亦明确被吊销企业有权以自身名义清理债权债务。从合同相对性原则，景中天公司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有权向合同另一方主张合同权利；依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景中天公司未被注销前，其法人资格并未灭失，且有权清理债权债务，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导致施工人在完成施工且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以其自身名义通过诉讼主张工程款权利的灭失。二、港区后勤中心主张景中天公司起诉时己逾诉讼时效，没有依据：1.本案中，景中天公司自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一直在向港区后勤中心及港区政府追讨案涉工程款，港区后勤中心及港区政府不是拒绝付款而只是强调要经过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才能付款。2.港区后勤中心在民事上诉状中认为“既然原审判决认定港区后勤中心应从2006年1月1日起须向景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那景中天公司向港区后勤中心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也应从2006年1月1日起算”没有依据。本案中，案涉工程2005年9月18日已交付港区政府使用，双方付款时间约定为“2005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而随后港区后勤中心一再拖延结算，一直强调要经过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才能支付案涉工程款，甚至于在2010年9月9日在《工程定案咨询造价单》签字盖章后仍然坚持未经审计不能确定工程款金额不能支付工程款。由此可见，正是由于港区后勤中心的拖延行为才造成直至2018年10月25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广西真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案涉工程鉴定造价意见时，案涉工程才确定工程款具体最终金额，即案涉工程款的确定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案件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0月25日（景中天公司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因此，景中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付工程款时间是确定作为工程款法定孽息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工程款金额时间是确定承包人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而港区后勤中心将应付工程款时间与确定工程款金额时间这两个不同的概念混为一谈，进而认为景中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己逾诉讼时效没有依据。因此,2018年的《鉴定意见》只能确定案涉工程的最终造价以及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2005年12月31日是港区后勤中心本应支付工程款的日期时间。3.广西建业中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8月24日出具的《关于北海市铁山港区南珠会堂/政府大院环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不能视为双方已就案涉工程款金额达成一致，该时间不能视为景中天公司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港区后勤中心在庭审时认为案涉诉讼时效应自2010年8月24日起算，没有依据：本案中虽然建业中天公司2010年8月24日出具《关于北海市铁山港区南珠会堂/政府大院环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2010年8月25日景中天公司在建业中天公司出具的《工程定案咨询造价单》盖章，2010年9月9曰港区后勤中心在建业中天公司出具的《工程定案咨询造价单》盖章，但港区后勤中心和港区政府仍然坚持该定案咨询造价只是工程结算的一个环节（港区后勤中心在庭审时亦是这一观点，同时认为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未经审计不能确定工程款金额不能支付工程款。换言之，虽然双方均在《工程定案咨询造价单》盖章，但港区后勤中心和港区政府仍然坚持该定案咨询造价只是工程结算的一个环节（港区后勤中心在庭审时亦是这一观点，同时认为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未经审计不能确定工程款金额不能支付工程款。换言之，虽然双方均在《工程定案咨询造价单》盖章，但因港区后勤中心的前述意见不能视为双方已确定工程款金额。相应地，2010年8月24日也不能视为港区后勤中心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不能将2010年8月24日作为案涉诉讼时效起算点。因此，港区后勤中心主张景中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逾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港区后勤中心拖欠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本应为2006年1月1日正确：如前所述，应付工程款时间与确定工程款金额的时间是两个独立的概念（应付工程款时间是确定作为工程款法定孽息--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工程款金额的时间是确定承包人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时间），而港区后勤中心将这两个独立概念混为一谈进而得出工程款未确定就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的结论，这一说法无疑是错误的。第一，景中天公司始终在等待港区后勤中心的审计结果，而审计结果可能会对工程造价作出一定的调整，因此，案涉工程造价的最终数额尚未最终确定（在2018年鉴定结论尚未作出前）。第二，港区后勤中心从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工程款，没有发生景中天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导致诉讼时效起算的情形。第三，案涉工程数额最终确定的日期，不能作为工程款法定孳息--利息的起算时间，因迟迟不做工程结算导致景中天公司严重的经济损失，景中天公司对该损失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责任，港区后勤中心本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对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因此,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计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客观、公正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判决港区后勤中心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港区后勤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琼、陈美连、莫明琳述称：与景中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驳回港区后勤中心上诉，维持原判。 景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港区后勤中心向景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751605.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48395.2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5年9月18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30日止，以后另计）；2、判决港区后勤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中天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7日，于2004年10月13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2005年5月25日，景中天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港区后勤中心签订《合同书》2份，合同约定，为配合铁山港区建区十周年区庆，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南珠会堂环境工程、政府大院环境工程的施工，合同在南珠会堂环境工程约定：施工要求“按乙方提供并经确认的《北海市铁山港区南珠会堂环境工程》施工图纸施工”，合同价款“总造价为1219460.76元”，并明确“上述合同价款为本工程的预算费用，施工过程中如有变更，以实际结算为准”。合同在政府大院环境工程约定：施工要求“按乙方提供并经确认的《北海市铁山港区政府大院环境工程》施工图纸施工”，合同价款“总造价为618850.53元”，并明确“上述合同价款为本工程的预算费用，施工过程中如有变更，以实际结算为准”。“合同签字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工程总造价的10％给乙方，余款扣除5％作质保金外，其余85％的工程款在工程验收交付使用后，从2005年7月1日起每月付10万元，直至2005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自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的第二天乙方向甲方递交施工计划，第三天后进入工地开始施工，工期为30天”。双方还约定了各自的责任、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景中天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之后，因工程的总量及造价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8月，港区后勤中心提交相关工程材料委托建业公司审核涉案工程造价。建业公司经过审核，于2010年8月24日出具《关于北海市铁山港区南珠会堂环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南珠会堂环境工程造价2160643.29元，出具《关于北海市铁山港区政府大院环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政府大院环境工程造价1246545.96元。2010年8月25日，景中天公司在建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施工单位”栏签字盖章，2010年9月9日，港区后勤中心在建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委托单位”栏签字盖章，之后将工程款655584元支付给景中天公司，余款以工程未经审计等为由未予支付。景中天公司认为港区后勤中心拖欠其工程款拒不支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中，经港区后勤中心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真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意见为“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如下：（一）参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确认的’工程量计量记录’，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及甲方提供的’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审计情况及说明’。初步鉴定造价是2631427.45元，其中：1、铁山港区南珠会堂广场环境工程造价为：￥1214858.09元。2、铁山港区政府大院环境工程造价为：￥821435.74元；3、铁山港区南珠会堂围墙工程造价为：￥99828.73元；4、铁山港区南珠会堂绿化工程造价为：￥234556.02元；5、铁山港区政府大院绿化工程造价为：￥260748.87元；” 一审另查明，2005年5月28日，第三人吴琼、陈美连、莫明琳与景中天公司签订《工程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三人挂靠在景中天公司名下，进行“北海市铁山港区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北海市铁山港区政府大院环境工程”项目施工的相关事宜。2005年9月18日，港区政府使用本案工程举行了建区十周年区庆活动，工程并于同日交付使用。2013年，港区后勤中心在地方政府性债务明细摘录表上“债权单位”栏填载债权人为“北海景中天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借款1182700元”。2016年2月28日，港区后勤中心向景中天公司出具回执，确认收到景中天公司提交的要求结付工程款的相关材料。 一审再查明，2019年5月23日，港区后勤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及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该院认为，对港区后勤中心提出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港区后勤中心未能提供或补充新的鉴定、评估材料，亦未能举证证实本院委托鉴定有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评估资质、鉴定、评估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等情形，故该院不予准许。对港区后勤中心提出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经该院向广州仲衡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发出《鉴定案件咨询函》，上述鉴定机构均复函无法受理鉴定。 经一审法院向景中天公司释明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景中天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景中天公司明确表示只主张港区后勤中心支付工程款及拖欠工程款利息，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及另行主张合同无效赔偿损失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景中天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3、景中天公司与港区后勤中心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4、本案的工程造价是多少？港区后勤中心拖欠景中天公司工程款数额是多少？5、景中天公司请求港区后勤中心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是否成立？如果成立，起算日期如何确定？对前述争议焦点，该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景中天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第四十六条“企业法人终止，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企业法人歇业、被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因其他原因终止营业，应当向登记主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行政处罚的种类：（一）警告；（二）罚款；（三）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四）责令停产停业；（五）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暂扣或者吊销执照；（六）行政拘留；（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处罚。”，可见，吊销只是政府部门做出的一种行政处罚。其法律后果是，公司的经营资格丧失，禁止其从事经营活动，进入清算程序，最终导致公司消灭。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包括股东）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清算期间，企业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四十四条“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必须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才终止。但其法人资格并未丧失，仍应视为存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依法主张权利和承担义务。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对方提出请求，景中天公司作为本案合同当事人，能以其名义向合同相对方即港区后勤中心主张合同权利，故景中天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可见诉讼时效是权利人不行使权利的状态，持续经过法定期间届满，即丧失请求法院依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之权利的法律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建设工程未经结算，工程欠款数额尚未最终确定，此时景中天公司作为承包方无法得知工程款债权受到侵害，在港区后勤中心作为发包方不能举出曾向承包方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承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取得工程款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起算。因原、港区后勤中心双方未对工程造价作出最终结算，不能确定工程余款，亦未对剩余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景中天公司作为承包人可以随时要求发包人即港区后勤中心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其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应从承包人要求发包人给付工程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在此之前，由于建设工程未经结算，不能确定工程余款及履行期限，承包人并未得知或者应当得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本案在景中天公司提起诉讼后，因原、港区后勤中心均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已对本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工程造价的证据，该院并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港区后勤中心的申请委托广西真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故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时效。 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本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营业执照系国家授权的企业登记机关依法给核准登记注册的企业颁发的准予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合法凭证，企业从事经营活动的前提是持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企业的营业执照，是国家政府部门颁发的有效文件，其标志着在国家有关部门的监督领导下进行正常的业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企业法人歇业、被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因其他原因终止营业，应当向登记主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景中天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17日，于2004年10月13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之后于2005年5月25日与港区后勤中心签订《合同书》这一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无效，另因景中天公司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承接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原、港区后勤中心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工程造价多少的问题。该院认为，对于本案工程造价认定，应综合全案证据考虑，现在当事人对涉案工程造价存在争议，主要是港区后勤中心认为提交委托鉴定的证据缺失本案合同提到的竣工验收图纸和验收报告，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工程量不准确。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及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施工后因港区后勤中心原因，施工图纸进行修改、变动，第三人并据此进行了实际施工，工程没有经验收即交付使用已是不争的事实，且港区后勤中心拖欠工程款亦系客观事实，拖欠的原因系基于原、港区后勤中心双方对工程造价意见不一，景中天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后，港区后勤中心向该院申请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广西真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对该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在质证过程中分别提出异议，该院认为，该院依法委托的鉴定程序、来源、依据合法；该院提交的鉴定材料涵括双方提交的证据，包括“工程量计量记录、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审计情况及说明”等，港区后勤中心及第三人并无证据证实鉴定机构仅采用一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且鉴定机构也在鉴定分析部分阐明“该项目没有完整施工图详图，也没有施工合同中规定的‘按乙方提供并经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作为工程结算依据。该项目施工图纸没有经甲方确认，根据客观实际情况，对‘工程量计量记录’进行审核验证，结合现场勘验情况、现场竣工图片及‘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审计情况及说明’等鉴定资料综合审验。”景中天公司、港区后勤中心及第三人并无证据否定鉴定机构的结论。且鉴定机构在《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过程：“2018年6月29日鉴定机构（下称我公司）接受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委托，对涉案工程造价材料进行审查。我公司工作人员在初步了解相关案情后，于2018年8月7日，铁山港区人民法院组织景中天公司、港区后勤中心及我公司人员共同对项目现场进行了勘验，结合该工程实际情况，对于已经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方确认的‘工程量计量记录’进行审查验证。”鉴定分析：“港区后勤中心申请鉴定‘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我司主要从以下方面进行鉴定分析：1、该项目没有完整施工图详图，也没有施工合同中规定的“按乙方提供并经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作为工程结算依据。该项目施工图纸没有经甲方确认，根据客观实际情况，对“工程量计量记录”进行审核验证，结合现场勘验情况、现场竣工图片及“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审计情况及说明”等鉴定资料综合审验。2、南珠会堂广场环境工程：（1）“工程量计量记录”清除表土一项23000㎡*0.3=6900m³，现根据现场及审计情况，审定工程量为2103m³；（2）人工铺草皮一项，工作内容已包含平整场地，不得重复计算；（3）种植土回填一项，现按3元/m³土根费审核；（4）稳定土基层及运输二项，参考实际情况及审计意见，按沙子泥基础做法审核。3、政府大院广场环境工程；（1）稳定土基层及运输二项，根据实际情况及审计意见，按沙子泥基础做法审核；（2）“工程量计量记录”第09页排水工程，其工作内容与工程量和南珠广场环境工程的“工程量计量记录”第14页排水工程相同，现按暂扣处理。4、该项目施工时间是2005年5月，完工时间为2005年9月，有些工程内容现场已不能直观反映出实际情况，根据现场实际勘查，政府办公楼北面的庭院灯因路面改造，现至留下灯线痕迹。5、关于劳动保险费的说明：劳动保险费属于施工成本，该项目不报建，即建设单位没有交该项目劳动保险费至建设主管部门的指定账户，因此该项目工程不扣除劳动保险费作为结算价”鉴定结论意见为“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如下：（一）参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确认的“工程量计量记录”，结合现场实际情况及甲方提供的“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审计情况及说明”。初步鉴定造价是2631427.45元，其中：1、铁山港区南珠会堂广场环境工程造价为：￥1214858.09元。2、铁山港区政府大院环境工程造价为：￥821435.74元；3、铁山港区南珠会堂围墙工程造价为：￥99828.73元；4、铁山港区南珠会堂绿化工程造价为：￥234556.02元；5、铁山港区政府大院绿化工程造价为：￥260748.87元；”。综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并依照诚实信用、公平及优势证据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故该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真实有效，可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关于港区后勤中心拖欠景中天公司工程款数额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工程造价为2631427.45元，港区后勤中心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55584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975843.5元。 关于本案第五个争议焦点，即景中天公司请求港区后勤中心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是否成立？如果成立，起算日期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发包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规定，支付工程款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不履行义务时，应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民事责任。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时就应当向债权人支付利息，这是民法债的一般原则。故景中天公司提出请求港区后勤中心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予支持，但应根据合同规定及该院确认的拖欠工程款本金数额计算。对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㈠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㈡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㈢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综合以上法律规定及考量以下事实：1、本案付款时间约定为“2005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2、2010年8月25日，景中天公司在建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施工单位”栏签字盖章；3、2010年9月9日，港区后勤中心在建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委托单位”栏签字盖章，2013年8月2日，港区后勤中心通知景中天公司核对《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的工程审计情况说明》，景中天公司约于2014、2015年方与港区后勤中心接洽。该院认为，并非是港区后勤中心单方面的原因才导致拖欠工程款至今，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合同约定，港区后勤中心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日期本应为2006年1月1日，起息终结日为港区后勤中心清偿债务之日，但因景中天公司对港区后勤中心于2013年8月2日通知其核对《铁山港政府大院及南珠会堂的工程审计情况说明》未积极应对，故该院酌情将利息的起算日期调整为2007年1月1日。 该院认为，港区后勤中心与景中天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景中天公司已根据该合同规定完成建设工程义务，且将工程交付使用，港区后勤中心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港区后勤中心向景中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7584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97584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7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后中心负担23745元，由景中天公司负担21455元；鉴定费70000元，由港区后勤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讼争的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景中天公司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港区后勤中心应否向景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如应支付，案涉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起计？4、景中天公司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港区后勤中心上诉提出，原审第三人以景中天公司的名义与港区后勤中心分别签订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合同和政府大院环境工程合同进行施工建设，两份合同内容不相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也不相同，因两份合同引发的纠纷不应作为一个案件审理，一审作为一个案件审判，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景中天公司诉请港区后勤中心支付工程款引发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虽然涉及到两份合同，且合同涉及的工程项目不同，但该两份合同发包人和承包人均为港区后勤中心和景中天公司，工程地点均在港区政府大院内，工程性质均为铁山港区建区10周年区庆环境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1219460.76元+618850.53元=1838311.29元）不高，且工程项目完工后均已交付使用，两工程项目造价也经港区后勤中心委托建业公司进行了核定，景中天公司因向港区后勤中心追索工程款无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港区后勤中心支付两个工程项目工程款余款本息。一审法院据此立案受理景中天公司的起诉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判，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不因此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相反将案涉两份合同所涉纠纷合并在一个案件中审理，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节约了诉讼成本，故本院对一审审判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港区后勤中心上诉主张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景中天公司一审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六十八条规定：“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景中天公司虽然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该公司未经依法清算、注销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公司企业法人未终止。景中天公司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仍以该公司名义与港区后勤中心签订案涉两份合同书，承建港区后勤中心发包的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和政府大院环境工程，且景中天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显然所签订的合同不合法。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本院予以确认。但在签订合同后，景中天公司完成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并已交付使用，两工程项目造价已经港区后勤中心委托建业公司进行核定，港区后勤中心理应据实支付工程价款，但港区后勤中心拒绝支付相应工程款。景中天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承包人，其起诉港区后勤中心追索工程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其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港区后勤中心上诉主张景中天公司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港区后勤中心应否向景中天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及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起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第二个问题的分析可知，虽然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景中天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项目的施工，并已实际交付铁山港区建区10周年区庆于2005月9月18日投入使用；案涉工程项目造价也由港区后勤中心委托建业公司进行核定，建业公司于2010年8月24日出具了两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核定案涉南珠会堂环境工程和政府大院环境工程造价分别为2160643.29元和1246545.96元，同年8月25日、9月9日，景中天公司和港区后勤中心分别在建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上“施工单位”和“委托单位”栏上签字盖章，且港区后勤中心随后向景中天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55584元，余款港区后勤中心以未经审计为由拒绝支付。本院认为，鉴于案涉工程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造价也不能作为支付的依据，应当据实进行结算并以结算结果作为支付依据。因双方未直接进行结算，而由港区后勤中心委托建业公司进行核定并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双方当事人均在建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上签名盖章，应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结算结果的确认；况且港区后勤中心在签名盖章后向景中天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本院认为港区后勤中心于2010年9月9日在建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上“委托单位”栏上签字盖章的时间应视为双方当事人最终确认工程造价的时间。则从确认工程造价次日即2010年9月10日起，港区后勤中心应当将所欠工程款支付给景中天公司，逾期则应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迟延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贷款利率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认定工程款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06年1月1日，由于景中天公司对港区后勤中心于2013年8月2日通知其核对《铁山港区大院及南珠会堂的工程审计情况说明》未积极应对，故该院酌情将利息起算日期调整为2007年1月1日，一审法院上述确认利息起算日期的理据与该院认定案涉工程合同无效相冲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港区后勤中心应于确认工程造价次日起将所欠工程款支付给景中天公司，但港区后勤中心在支付了655584元后便以工程未经审计为由拒绝支付剩下工程价款。景中天公司因向港区后勤中心追索工程未果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港区后勤中心的申请委托广西真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根据该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2631427.4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655584元，确认港区后勤中心尚欠款1975843.5元，对此景中天公司已予以接受，应视为该公司放弃原来对上述经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的建业公司《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所记载的工程价款所作的确认，换言之，景中天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数额重新作了确认。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港区后勤中心尚欠景中天公司工程款1975843.5元亦予以确认。综上，港区后勤中心应向景中天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975843.5元及支付迟延付款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1975843.5元为基数，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10日起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对景中天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以上确定的本息部分予以驳回。港区后勤中心上诉主张在广西真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5日出具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前，该公司不应支付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景中天公司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第三个问题的分析可知，经景中天公司和港区后勤中心于2010年8月25日、9月9日在建业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单》上先后签字盖章，港区后勤中心随后在支付了工程款655584元后便以工程未经审计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景中天公司不断向港区后勤中心追索拖欠工程款，一审查明港区后勤中心在2013年将所欠景中天公司案涉工程款列为地方政府性债务，2016年2月28日港区后勤中心向景中天公司出具回执，确认收到景中天公司提交的要求结付工程款的相关材料。因景中天公司持续向港区后勤中心索要欠款，故景中天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规定的诉讼时效。港区后勤中心上诉主张景中天公司追索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1月1日起算，至起诉时止景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景中天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港区后勤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迟延付款利息起计时间有误，部分判决结果失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8）桂0512民初1号民事判决； 二、北海市铁山港区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向北海景中天环境艺术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75843.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97584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9月10日起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北海景中天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北海景中天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21455元,其余23745元和鉴定费40000元，由北海市铁山港区机关后勤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北海市铁山港区机关后勤服务中心负担36160元，北海景中天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9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惟   甲 审 判 员 汪海敏审判员叶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洪      杨 书 记 员 钟   富   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