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甘71行赔初47号原告徐建利，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代理人刘晓刚,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480号。法定代表人乔建新，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家聪，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邹世语，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建利诉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晓刚，被告城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家聪、邹世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建利诉称，原告系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士，在兰州市城关区青白石街道白道坪拥有合法房屋。原告通过信息公开得知其土地和房屋在被告作出的《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范围内，但被告至今未得到安置补偿。原告的房屋于2018年被被告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认为，被告不履行行政赔偿职责的行为违法，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被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共计20709422元及相应的利息；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自2018年7月5日被强拆之日起的过渡费877095元及相应的利息。2019年12月2日，原告书面申请追加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强拆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05000元。原告徐建利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兰城集建（1990）字第050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有合法房屋遭受被告强拆;2、行政判决书两份，证明被告强拆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3、赔偿明细表，4、原告拍摄的视频和照片，以上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存在,原告要求赔偿的房屋损失、装修、电器、家具等生活物品以及过渡费等损失费用；5、赔偿申请书，6、邮寄单，7、邮政信息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8、原告补充提交律师费用发票，证明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用为105000元。该证据系原告在起诉状送达被告后，向法院申请追加诉讼请求而提交。被告城关区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为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原告应当对损失的存在以及损失的大小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原告诉称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请求被告进行赔偿，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损失的大小以及损失与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若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二、原告诉称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应当参照征收补偿标准计算原告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原告的涉案房屋在拆除之前已被纳入征收范围，政府部门亦作出了相应的补偿安置方案。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拆除后，其他被征收人已经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款项。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与其他被征收人采取相同标准，参照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审理本案。被告城关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兰州市城关区青白石片区整体改造项目白道坪村萱麻沟房屋拆迁补偿过渡安置实施方案》，证明兰州市城关区青白石街道白道坪村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国有、白道坪村萱麻沟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征收实施单位就征收范围内的房屋作出了明确的安置实施方案的事实。2、甘肃省兰州中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1份、涉案光盘1份，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实施单位已对房屋现状、屋内设施及物品进行证据保全的事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认证、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集体土地使用证仅证明原告拥有宅基地，但不能证明其房屋面积。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5、6、7，被告无异议。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和4，被告有异议，认为赔偿明细不能称之为证据，仅是原告自说自话而已；对于视频和照片，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认可。对于证据8，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委托代理合同，且所交费用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也不是赔偿案件中的直接损失。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安置实施方案是2018年作出，而土地批复是2012年作出，批复两年没有实施，已经失效，方案违法且没有征求被征收人的意见；对于证据2，原告有异议，认为强拆行为违法，公证就不合法，公证不能客观反映现场情况，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5、6、7，能够反映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证据3，是原告自行制作的损失清单,没有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原告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均无法证明强拆当天原告的室内物品状况，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证据8，系原告在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向法院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证据，且没有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徐建利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青白石街道白道坪村萱麻沟有房屋一处，拥有城关区政府于1990年12月颁发的兰城集建（1990）字第050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的上述房屋在被征收范围之内,未与征收实施单位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7月5日，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城关区政府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2019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赔偿申请书，被告签收后在两个月内未作出答复。2019年10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其房屋被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20709422元（其中房屋损失20020665元，物品损失688757元）、过渡费877095元及相应利息。2019年12月2日，原告向法院提交申请追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强拆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用105000元。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原告已搬离涉案房屋。被告对将要被强制拆除的原告涉案房屋的室内物品的实际状况以公证书的形式采取了证据保全，并制作了物品清单。经庭审询问，被告将原告的上述物品统一存放于青白石街道白道坪村委会。2019年12月18日，在本院主持下，原被告双方到白道坪村委会对上述物品进行现场确认。被告称上述物品与其他物品混合堆放于白道坪村委会一露天戏台上。经原告辩认，没有发现自己的物品。被告称搬运时，原告的部分物品已被取走，但没有物品移交记录清单。本院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在向被告申请赔偿未果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被告应当给予原告赔偿。关于原告房屋损失及过渡费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的涉案房屋在被征收范围之内，因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被被告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因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房屋损失。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原告房屋的具体面积和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是被告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因强制拆除被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而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被告城关区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对强拆原告房屋的具体面积、造成损失的具体事实、证据和判断依据进行先行确认，考虑到原告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告因房屋征收补偿而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比如在安置补偿程序中,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过渡费和搬家费,在行政赔偿程序中应当作为原告的直接损失一并由被告予以赔偿。为体现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惩戒，充分保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对原告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可以获得的相关安置补偿权益。同时,要兼顾其他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以及当地的补偿方式与标准,安置情况,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另外，根据被告提交的《兰州市城关区青白石片区整体改造项目白道坪村萱麻沟房屋拆迁补偿过渡安置实施方案》，此次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实行期房置换、货币补偿或者实行期房置换与货币补偿相结合的方式。为最大限度的保护原告在此次征收过程中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就补偿安置的方式、因强拆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积极与原告进行协商，切实履行好行政赔偿义务，尽可能协调化解争议。如经协商仍难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应当根据本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赔偿方式、赔偿标准对原告的直接损失及时作出赔偿决定。关于原告室内物品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制作了视频和室内物品清单并进行公证，采取了相应的证据保全措施。原告对被告公证书中所列物品清单认可，认为是原告室内物品的一部分，但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超出被告公证书的范围。因原告提交的视频无法证明是强拆当天原告的室内物品实际状况，且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等证据证明物品价值，因此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原告的室内物品按被告公证书中所列的物品清单予以确认。由于被告对原告的上述物品没有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虽然辩称部分物品在搬运时已被原告取走，但没有移交记录清单，且存放地点条件简陋，混合堆放，没有分门别类予以标记，原告经现场辩认后没有发现自己的物品，故不存在返还原物的条件，被告应当对原告的上述物品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原告的上述物品均为日常生活用品，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物品新旧程度、使用年限以及物品价值等证据。本院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结合市场价值、生活常识和生活经验，酌情考虑由被告赔偿原告上述物品损失1500元。关于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原告诉请要求赔偿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的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2019年12月2日原告又向本院提交申请，提出新的诉讼请求追加赔偿律师费用，且原告没有正当理由。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对原告提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就本判决要求确定原告的房屋及过渡费等直接损失与原告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则依法作出赔偿决定。二、赔偿原告徐建利室内物品损失1500元；三、驳回原告徐建利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乔雅晴审判员  傅 泳审判员  李茫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亚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