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尼尔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九池乡桐花湾村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MA5UQ82U5T。法定代表人：刘捷，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禄，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英，女，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系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福明，男，生于1982年6月13日，汉族，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瑞尼尔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尼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福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尼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2859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福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瑞尼尔公司对程福明的伤残等级有异议。首先，程福明出院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和右髌韧带断裂，其伤情不能达到十级；其次，程福明的伤残等级鉴定系其单方委托，也未举示相关病历证明其受伤状况及治疗情况；2.程福明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虽然在城镇购房，但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因此，其相关赔偿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由于二审审理过程中，程福明提交了较为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对其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不再持有异议；3.一审对责任划分有误。首先，瑞尼尔公司提供的游乐设备符合国家标准，游乐场地按照国家规范标准设置了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游乐活动规范管理，工作人员尽职尽责，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和警示义务，事后也尽到救助义务，及时通知120救护。故从侵权责任的角度来看，瑞尼尔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瑞尼尔公司与程福明之间同时也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卡丁车场地入口悬挂有游客须知，双方之间有约定程福明每次刷卡只能行驶3圈，游玩结束后行驶进入停车区。与程福明同时游玩的另一同伴在游玩结束后即驶入停车区，但程福明在进入停车区后，却突然加速驶出停车区，才导致撞击事故的发生。程福明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对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程福明自行承担。3.即便认定瑞尼尔公司应担责，但一审法院在认定程福明对其损害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却认定其承担40%的责任，瑞尼尔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显属责任划分错误，二审应予纠正。程福明辩称，1.对于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瑞尼尔公司不再持有异议，我方不再赘述；2.关于伤残鉴定结论是否应当启动。在一审中瑞尼尔公司的代理人对鉴定结论的意见、内容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视为其在一审中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利，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应不予准许；3.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服务合同，故瑞尼尔公司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安全标准，但程福明受伤首先是所驾驶的卡丁车速度过快，远超过了瑞尼尔公司所陈述的时速限制在20KM，其次，瑞尼尔公司的防撞设施不到位，程福明撞到该设施上时，其中有一个轮胎被撞落，因此，作为提供服务方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划定的责任比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瑞尼尔公司赔偿程福明住院期间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66511.81元【其中：1.住院医疗费15695.71元；2.取内固定物手术费12000元；3.护理费（13天+21天）×120元/天+90天×120元/天×50%=948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天+21天）×60元/天=2040元；5.误工费24033.30元（7000元/月÷30天×103天）；6.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年×（8年+16年）×10%÷2人=28984.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9.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尼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程福明在瑞尼尔公司所经营的位于万州区九池乡桐花村桐花湾美人谷游乐园游玩。程福明与其儿子驾驶11号双人并排娱乐卡丁车娱乐，程福明与其儿子在瑞尼尔公司工作人员协助下系好安全带后驶出停车区，当行驶满三圈接近停车区时，瑞尼尔公司工作人员示意停入停车区，但程福明在未减速直接撞到停车区与行车道之间的停车棚柱子上，造成程福明受伤。被撞柱子捆绑有两个汽车轮胎，以作为防撞安全设施，所捆绑轮胎为立式。程福明受伤后，经重庆市万州区九池乡卫生院诊疗，后转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髌骨粉碎性骨折；2、右髌韧带断裂。出院医嘱：1、建议严格休息3月，可对症治疗，逐渐加强右膝屈伸功能锻炼，忌暴力；2、术后2周切口愈合后常规拆线；3、术后1、2、3、6、8、10、12月来院复查，遵医嘱；4、术后1年余，骨折愈后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器；5、门诊随访。共计用去救护车费200元、住院医疗费15695.71元、门诊费135.30元，共计16031.01元，其中程福明支付14195.71元，瑞尼尔公司支付1835.30元。2019年7月11日，经程福明申请，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床鉴字第81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程福明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程福明后期手术取出右胫骨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预估人民币壹万贰仟元，住院时间约叁周，出院后尚需休息壹月，或以实际发生额为准。3、程福明本次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评定为叁个月为宜。程福明已支付鉴定费2100元。程福明系农村居民户，生于1982年6月13日，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现购房居住在重庆市万州区，发型师。育有二子，长子程某，2007年6月28日出生，在程福明定残之日已年满12周岁；次子程某1，2017年8月29日出生，在程福明定残之日已年满1周岁。瑞尼尔公司在游乐场悬挂的卡丁车项目介绍：卡丁车分为普及型和竞赛型，普及型俗称“休闲娱乐型”，操作简便，无需驾照，只须记住左脚刹车，右脚油门，转向比是3：1到5：1，即可驰骋赛场。该车底盘低，离地距离仅4厘米，跑道光滑平整，在咆哮的轰鸣声中享受风驰电掣般的赛车手极限快感。游客须知：1、卡丁车老少皆宜（老弱病残孕幼者慎玩）。车手必须带头盔手套，系紧头盔安全带，长发须压在头盔内，身高1.2米以下需成人陪同。2、注意左脚蹬的是刹车，右脚蹬的是油门，左脚不要一直压在脚蹬上，以免磨坏刹车片；右脚加油不要过猛，请工作人员协助，结束行驶时进入停车区。3、服从指挥，不得逆向行驶，没有把握严禁强行超车，在车道上发动机如熄火，立即挥手示意报告。4、游客须严格遵守本须知，安全游玩，否则后果自负。根据瑞尼尔公司提交的《卡丁车销售合同》载明，卡丁车装有遥控熄火系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卡丁车项目，根据瑞尼尔公司的项目简介和游客须知，是一个没有资质要求的老少皆宜的游乐项目，相较于经营者的经营利益，游客的生命健康权永远是第一位的。作为经营者的瑞尼尔公司，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游玩项目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对旅游者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瑞尼尔公司虽对停车区与行车道之间的柱子用轮胎作为相应的防撞设施，但在撞击事故中仍让程福明受到损害。故应当认定瑞尼尔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程福明，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驾驶前对卡丁车的驾驶知识应当有相应的了解，进入停车区前提前减速是一个常识，然而程福明忽视自身安全，疏忽大意，进入停车区前不减速，不打方向避让，而是直接撞到柱子上受伤，程福明对其损害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事故的成因及过错程度，由瑞尼尔公司承担60%，程福明承担40%。对于程福明主张的各项损失，予以确认如下：1、医疗费16031.01元；2、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手术费）12000元；3、护理费（13天+21天）×120元/天+90天×120元/天×50%=948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天+21天）×60元/天=2040元；5、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误工时间，根据出院医嘱出院休息时间及住院时间，程福明主张103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标准，程福明未举示享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应参照服务业标准45587元/年计算，误工费确定为12864.28元（45587元/年÷365天×103天）；6、残疾赔偿金96347.40元，其中：本人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扶养年限，程福明主张其儿子程轩扶养年限8年，与事实不符，予以调整为6年，主张其程新瑞扶养年限16年，符合法律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4154元/年×（6年+16年）×10%÷2人=26569.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程福明存在重大过错，不予支持；8、交通费300元（酌定）。综上，程福明各项损失共计149062.69元，由瑞尼尔公司承担89437.61元，品除瑞尼尔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835.30元，瑞尼尔公司应赔偿87602.31元；其他损失应由程福明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瑞尼尔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福明各项损失计87602.31元；二、驳回原告程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元，减半收取计616元，由原告程福明承担246元，被告重庆瑞尼尔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瑞尼尔公司提交了三张其自行打印的图片，从图片显示的内容卡丁车油门处的螺丝到达螺杆的顶端，证实其购买的卡丁车的时速限20KM。程福明质证后认为，对三张图片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三张图片是否来源于出事故的车辆没有证据证实；其次，卡丁车是燃油车，仅以螺丝限制时速不符合常识，况且如果确实如瑞尼尔公司所说限速20KM的话，就不会造成程福明受伤的事实及防撞轮胎被撞落的情形。程福明提交了其受伤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的电费票据、天然气票据及其在理发店工作时的照片，以证实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项目。瑞尼尔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电费票据、天然气票据的三性均认可，对照片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瑞尼尔公司无异议的电费票据、天然气票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瑞尼尔公司提交的三张图片，程福明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瑞尼尔公司对程福明的伤残等级鉴定申请应否准许；2.程福明的相关赔偿项目应否参照城镇标准计算；3.瑞尼尔公司与程福明在本案中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以上焦点评析如下：1.二审中，瑞尼尔公司对程福明构成十级伤残提出了质疑，申请对程福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瑞尼尔公司的代理人对鉴定结论的意见、内容及鉴定费发票均无异议，二审中就不得任意作出前后矛盾的意思表示，其在一审放弃对程福明伤残等级鉴定的申请，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应予确认。值得提出的是，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应当认真、严谨地参加诉讼活动，对诉讼活动中涉及自身权利义务的事项更应经审慎考虑后作出负责任的意思表示，这既有利于当事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也有利于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故对瑞尼尔公司在二审中对程福明的伤残等级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一审对程福明的相关赔偿项目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瑞尼尔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二审中程福明提交了在城镇居住缴纳的电费票据、天然气票据，以上证据与一审中程福明提交的在城镇购买房屋的合同的证据相结合，能够印证程福明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实际上，经过二审的举证、质证，瑞尼尔公司对程福明的相关赔偿项目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已不再持有异议。3.瑞尼尔公司作为游乐场所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人，对在其经营场所内游玩的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程福明乘坐卡丁车游玩时受伤，瑞尼尔公司主张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但根据现场视频及现场照片来看，瑞尼尔公司的防撞设备非常简单，仅用两个汽车轮胎立式捆绑作为防撞措施，且程福明在撞击到轮胎上时，其中一轮胎被撞击成“平躺式”，故瑞尼尔公司辩称其已经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程福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停车区时应提前减速，但其忽视自身安全，既未减速也未打方向盘避让，导致其直接撞到柱子上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当减轻瑞尼尔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根据事故的成因及过错程度，由瑞尼尔公司承担60%的责任、程福明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瑞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上诉人重庆瑞尼尔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毋向娟审判员  盛建华审判员  黄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