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146号原告:鲁克的龙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1211布鲁克林格林大街459号。法定代表人：本杰明·康尼夫，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文，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毕勋（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王骏杰。原告鲁克的龙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鲁克的龙虾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60297号关于第17172454号“LUKE’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对方当事人毕勋（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毕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鲁克的龙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毕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鲁克的龙虾公司就毕勋公司名下的第17172454号“LUKE’S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的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对上述内容不再予以单独评述。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鲁克的龙虾公司对相关作品享有著作权，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著作权的情形。二、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鲁克的龙虾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寿司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且经过使用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指情形。三、鲁克的龙虾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鲁克的龙虾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与鲁克的龙虾公司在先使用的“LUKE’S及图”商标完全一致，且诉争商标与鲁克的龙虾公司的“LUKE’S及图”商标使用的商品也构成类似，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当被宣告无效。二、“LUKE’S及图”图形（简称涉案图形，见附图）是原告拥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诉争商标与该作品完全相同，且诉争商标是在鲁克的龙虾公司的餐厅产生较高知名度、为中国各大网站报道之后申请，侵犯鲁克的龙虾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诉争商标应被宣告无效。三、第三人在第29、30、31、35、43类上均申请了与诉争商标相同的商标，这些类别与原告的“龙虾”“龙虾卷”“餐厅”等主要经营业务完全一致，且这些商标均在原告的LUKE’S龙虾卷餐厅获得极高知名度之后提出注册申请，可见第三人抢注的主观恶意非常明显。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毕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7172454号“LUKE’S及图”商标（见附图），由毕勋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2016年10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比萨饼；寿司；谷类制品；意式面食；意大利面条”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16日，鲁克的龙虾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鲁克的龙虾公司官网截图；2.美国和日本杂志复印件；3.鲁克的龙虾公司在美国、日本餐厅照片及菜单照片；4.鲁克的龙虾公司在美国获奖证据；5.相关网站对鲁克的龙虾公司的介绍；6.鲁克的龙虾公司在美国、日本的商标注册情况；7.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的权属声明，其中作品登记证书显示“鲁克的龙虾（图形）”即涉案图形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鲁克的龙虾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在诉讼阶段，鲁克的龙虾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涉案图形美术作品作者鲁克·霍顿关于作品创作过程及权利归属的宣誓书、宣誓书所附转让协议及其翻译，显示安德鲁·麦克唐纳于2009年9月15日完成“Luke’sLobsterFromMetoyou”标识有轮廓（见附图）和无轮廓两幅图形，并将此两幅图的所有权利转让给鲁克·霍顿，鲁克·霍顿于2013年8月设计完成涉案图形并拥有此图形的所有权利，鲁克·霍顿已于2014年6月2日与鲁克的龙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涉案图形所有权利转让给鲁克的龙虾公司；2.经公证认证的鲁克的龙虾公司副总裁本杰明·康尼夫关于涉案图形设计往来邮件为真实的宣誓、所附往来邮件及其翻译，其中2009年9月15日安德鲁·麦克唐纳发送给本杰明·康尼夫的邮件附有创作完成的有轮廓和无轮廓“Luke’sLobsterFromMetoyou”图形；3.经公证的鲁克的龙虾公司美术作品首次发表证据及其翻译，2009年9月25日有轮廓“Luke’sLobsterFromMetoyou”图形首次发表在美国“尝鲜网”网上；2013年7月2日美国“纽约每日新闻”网站上刊登的题为“缅因魅力：来自纽约的龙虾卷跻身美食排行榜前列”；4.经公证的美国网站和媒体对“Luke’sLobster”品牌的报道及摘译；5.经公证的国内网站对鲁克的龙虾公司Luke’sLobster品牌龙虾卷的报道；6.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马蜂窝网等国内网站关于鲁克的龙虾公司“Luke’sLobster”品牌及涉案图形的报道；7.鲁克的龙虾公司在日本、台湾地区开设店铺而获得的营业执照/许可；8.关于华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工商公示信息。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鲁克的龙虾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系抢注其在先使用的“LUKE’S及图”商标。对此，本院认为，鲁克的龙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多为中国大陆地区以外的使用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LUKE’S及图”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鲁克的龙虾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侵犯其对涉案图形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鲁克的龙虾公司主张享有在先著作权的涉案图形由“LUKE’S”文字和龙虾的头、钳、尾部图形组成，其中“LUKE’S”文字构成龙虾的身体部分，与头、钳、尾部图形共同组成完整的龙虾图形。该图形的龙虾头、钳、尾部设计元素、线条以及图形与文字的布局、整体设计风格上体现了设计者的取舍和安排，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独创性的最低要求，已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鲁克的龙虾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图形作者鲁克·霍顿宣誓称，其于2009年9月15日创作完成有轮廓的“Luke’sLobsterFromMetoyou”图形，该图形于2009年9月25日首次发表在美国“尝鲜网”网上，此后作者在该图形基础上进行了修改，并于2013年8月设计完成涉案图形。与有轮廓的“Luke’sLobsterFromMetoyou”图形中的龙虾图形相比，作者修改后的涉案图形与其不具有实质性差异。2013年7月2日美国“纽约每日新闻”网站上刊登有包括涉案图形在内的文章。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图形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就已经创作完成并公开发表。2014年6月2日作者与鲁克的龙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涉案图形所有权利转让给鲁克的龙虾公司，可以证明鲁克的龙虾公司对涉案图形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鲁克的龙虾公司提交的涉案图形文字构成、图形要素、整体视觉效果方面基本相同，诉争商标与涉案图形作品构成实质相似性。鲁克的龙虾公司提交的马蜂窝等网站关于鲁克的龙虾餐厅的报道，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国内网站对涉案图形有所报道，华勋公司有机会接触到涉案作品。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鲁克的龙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从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已通过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鲁克的龙虾公司的权利予以保护，故本院不再适用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评述。综上所述，鲁克的龙虾公司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但本案系采信鲁克的龙虾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新证据所致，故本案案件受理费应由鲁克的龙虾公司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60297号关于第17172454号“LUKE’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鲁克的龙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鲁克的龙虾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毕勋（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柴 鹏书 记 员  王 雪附图：诉争商标涉案图形有轮廓“Luke’sLobsterFromMetoyou”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