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南山循环经济发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958243014。 诉讼代表人：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先，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1572559。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群，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01049742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幸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梅村工业集中区锡达路2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8273880XA（1/1）。 法定代表人：蔡新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斌，四川渡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910489120。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璇，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81107346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经济开发区国槐大道西南侧，统一信用代码：91320830554676854V。 法定代表人：俞泉和，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幸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幸运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幸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8）川0411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8）川0411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判令无锡幸运公司、江苏幸运公司连带支付嘉利达公司安装款42万元，资金占用利息40398.75元（以4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委托书》不构成被上诉人无锡幸运公司加入涉案债务的法律关系系认定错误。《委托书》形式上，接收方为嘉利达公司，被委托方为业主方攀枝花攀钢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即该《委托书》为被上诉人无锡幸运公司针对上诉人嘉利达公司及业主方作出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从内容上，被上诉人无锡幸运公司系委托业主方代无锡幸运公司支付上诉人嘉利达公司工程尾款，并明确在业主应付无锡幸运公司的款项中进行全额扣除。从合理性性讲，无锡幸运公司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是工程的直接受益人。《委托书》是在江苏幸运公司付款不及时，业主方要求加紧工程进度情况下，无锡幸运公司自愿作出的付款承诺。无锡幸运公司与江苏幸运公司名号皆冠以“幸运”二字，两公司股东及管理机构存在混同。从实际履行的角度说，在《承诺书》出具后，无锡幸运公司更是通过直接背书给嘉利达公司的方式支付59万元工程款项。综上，从以上多个角度讲，均应认定无锡幸运公司自愿加入江苏幸运公司对嘉利达公司所负债务，应与江苏幸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涉案欠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江苏幸运公司2016年8月29日向嘉利达公司出具的《“攀瑞钢搬迁即除尘安装项目工程”结算协议》有效，该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42万元应当支付给嘉利达公司。江苏幸运公司无故拖欠拒不支付欠款的行为给嘉利达公司造成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应得到支持。 无锡幸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江苏幸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范林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安装款42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暂算40398.75元（以4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合计460398.7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2月22日攀钢设计院（甲方）与无锡幸运公司（乙方）签订《攀枝花钢城集团瑞钢工业有限公司整体搬迁工程电炉二次除尘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攀钢设计院向无锡幸运公司购买电炉二次除尘系统设备两套。同年8月19日双方签订《攀枝花钢城集团瑞钢工业有限公司整体搬迁工程电炉二次除尘设备成套组装合同》，约定攀钢设计院将其承包的攀枝花钢城集团瑞钢工业有限公司整体搬迁工程电磁炉二次除尘范围内所有设备组装工程，交由无锡幸运公司完成。 2013年9月12日，无锡幸运公司（甲方）与江苏幸运公司（乙方）签订《除尘设备安装承包合同》，约定无锡幸运公司将其承包的除尘设备的钢结构和配套件的制作、安装和设备的安装委托给江苏幸运公司施工。同年10月8日，江苏幸运公司（甲方）与嘉利达公司（乙方）签订《攀瑞钢搬迁除尘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苏幸运公司将其承包除尘工程中的钢结构和配套件的制作、安装和设备的安装委托给嘉利达公司施工。 2014年1月23日，无锡幸运公司向攀钢设计院出具《委托书》1份，载明：“兹有无锡幸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同意委托攀枝花攀钢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代无锡幸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给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制作安装除尘管道工程尾款（根据合同结算为准）；代支付款项在设计院支付无锡幸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最近第一次款中全额扣除。”无锡幸运公司在其下委托方处加盖公章。其后，攀钢设计院未付款。2016年8月29日，江苏幸运公司与嘉利达公司结算，出具《关于“攀瑞钢搬迁即除尘安装项目工程”结算协议》，确认合同总价款为139万元，扣除税款后价款为121万元，已付79万元，尚欠42万元。同时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甲方交送攀钢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一份。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乙方收到攀钢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认可的代付款委托书后生效”。2016年10月8日，无锡幸运公司经与江苏幸运公司结算，出具《攀瑞钢搬迁除尘合同结算协议》，确认合同总价款为1456535元，已付107万元，尚欠386535元。其后，无锡幸运公司向江苏幸运公司全部支付了款项，江苏幸运公司未向嘉利达公司付款至今。 审理期间,嘉利达公司申请对无锡幸运公司在攀钢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应付承揽费55万元予以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产生诉讼保全费2746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国家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嘉利达公司与江苏幸运公司合同关系已经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辖终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该裁定为生效裁决，有鉴于此，本案的案由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江苏幸运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向嘉利达公司出具的《关于“攀瑞钢搬迁即除尘安装项目工程”结算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证明江苏幸运公司尚欠嘉利达公司款项金额，故嘉利达公司主张江苏幸运公司向其偿还货款4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协议同时约定在双方签字盖章嘉利达公司收到攀钢设计院认可的代付款委托书后生效，嘉利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相应代付款委托书，故对其要求以4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嘉利达公司主张无锡幸运公司因其向嘉利达公司及业主方攀枝花钢材集团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应与江苏幸运公司共同承担债务。因无论是债务的转移，还是债务的加入，均是对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重大调整，应有明确具体的表示。而依《委托书》所载明内容，并无无锡幸运公司加入江苏幸运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明确表示，嘉利达公司也未举出其他证据佐证该主张，故对嘉利达公司主张无锡幸运公司与江苏幸运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嘉利达公司申请保全无锡幸运公司财产，因无锡幸运公司不承担责任，故保全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安装款42万元；二、驳回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6元，由江苏幸运工业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2746元,由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嘉利达公司提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证实内容：2015年10月28日前江苏幸运公司与无锡幸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一，均为蔡新田。并证实蔡新田为无锡幸运公司的股东。拟证实无锡幸运公司与江苏幸运公司股东及管理机构混同，无锡幸运公司加入债务存在合理性。无锡幸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达不到嘉利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嘉利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利达公司与江苏幸运公司因履行《攀瑞钢搬迁除尘工程施工合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江苏幸运公司尚欠嘉利达公司工程款，对此各方均不持异议。合同履行过程中，江苏幸运公司的发包方也即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无锡幸运公司向业主方出具《委托书》的行为，是否设立了无锡幸运公司加入江苏幸运公司与嘉利达公司间债务的这一法律关系，是本案争议所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形成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首先，无锡幸运公司与嘉利达公司间不存在因施工合同、侵权、无因管理等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双方是否存在因合同约定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嘉利达公司主张的债的加入，实质上就是主张无锡幸运公司与嘉利达公司间基于《委托书》的约定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既然是双方基于约定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债务承担主体应该作出明确具体的意思表示，即明确是什么债务、由自己付、自己怎么付等内容。而纵观本案的《委托书》内容，明确的仅是无锡幸运公司委托其合同相对方业主向嘉利达公司付款，而并无无锡幸运公司主动承担江苏幸运公司对嘉利达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委托书》虽有“代无锡幸运公司支付给嘉利达公司制作安装除尘管道工程尾款（根据合同结算为准）”的内容，但结合上下文内容，该内容也无法得出“无锡幸运公司承担嘉利达公司债务”这一意思表示。因无锡幸运公司为总承包方，江苏幸运公司为转包方，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中，江苏幸运公司曾向无锡幸运公司出具过委托付款书，为此无锡幸运公司直接向嘉利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具有合法依据。故，现嘉利达公司以无锡幸运公司有直接向嘉利达公司付款行为、无锡幸运公司与江苏幸运公司股东及管理机构混同等为由，主张无锡幸运公司构成债的加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对嘉利达公司提出的涉案欠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嘉利达公司与江苏幸运公司2016年8月29日达成《“攀瑞钢搬迁即除尘安装项目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42万元。同时该协议中约定江苏幸运公司向嘉利达公司出具攀钢设计院认可的代付款委托书，由嘉利达公司自行向攀钢设计院追讨欠款，并约定嘉利达公司收到攀钢设计院认可的代付款委托书后结算协议生效。嘉利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相应代付款委托书，且结算协议对付款约定为由嘉利达公司自行向攀钢设计院追讨欠款。故一审对嘉利达公司要求以4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嘉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6元，由四川嘉利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