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小贵，男，1972年8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竹林，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开荣，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龙泉镇场口街罗家园。法定代表人：黄汉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龙泉镇场口街罗家园。法定代表人：陈润潮，系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东山大道平北路段汕潮大厦。法定代表人：庄加兴，系该公司总经理。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彤，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小贵因与被申请人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寨兴泰公司）、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建筑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26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黔民申16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小贵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丹寨兴泰公司、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建筑工程总公司共同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3561503.3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工程款总额为20401550.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3592819.00元（含代交税金部分）、保修金1020077.52元，施工班组劳务费120万余元，剩余工程款总额为45886530.88元，因其仅诉请3561503.39元，一审法院基于前述已查清的事实，支持了其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但在计算工程款时再次扣除质保金1020077.52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汕头建筑总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张小贵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向汕头建筑总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违法转包，系无效行为。张小贵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丹寨兴泰公司、转包人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建筑总公司主张未付的工程款于法有据。被申请人丹寨兴泰公司辩称：1.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案张小贵的诉讼标的包含劳务合同纠纷（另外九案）的全部诉讼标的，该部分诉讼标的、保修金及代张小贵承担的税款应当予以扣除。2.答辩人已向张小贵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8115112元，根据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确认书》可以得知，丹寨兴泰公司尚有2286438.4元工程款未支付。3.张小贵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因本建设施工工程的全部税费。4.张小贵施工建设的龙泉新城1-8号楼均出现各种质量问题，对答辩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且工程保修期未届满，保修金未满足返还条件。被申请人汕头建筑总公司辩称：1.根据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与张小贵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书》可以确定，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依法承建了丹寨“龙泉新城花园”项目，承接该项目后，张小贵内部承包了“龙泉新城花园A1-A8栋房屋的建设，因此，答辩人与张小贵之间系内部承包（转包）法律关系，张小贵对该项目的承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其工程款应当在答辩人向丹寨兴泰公司结算工程后，按工程1%扣除管理费后，按照1000元/㎡与张小贵进行结算。但事实上，在张小贵进场施工直至全部完工期间，丹寨兴泰公司未向答辩人支付任何工程进度款，而是将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至张小贵账户。张小贵收到工程款项后，从未向答辩人支付任何管理费，张小贵未经答辩人同意，直接与丹寨兴泰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项，其目的是恶意规避向答辩人支付管理费的合同义务。2.（1）《工程结算确认书》应当系答辩人作为施工单位与丹寨兴泰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格结算后，再由答辩人与张小贵进行结算。现张小贵单方直接与丹寨兴泰公司结算违反答辩人与丹寨兴泰公司之间，答辩人与张小贵之间的合同约定。（2）答辩人与丹寨兴泰公司约定的工程总造价2500万元，答辩人与张小贵之间按1000元/平方米,假定工程量为18215.67平方米，那么计算为1821.567万元，而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书》直接以1120/平方米为工程计份标准，计算所得工程款项为2040.15504万元，该工程结算协议直接导致答辩人减少工程款达到678.433万元。张小贵未经被答辩人允许所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书》对答辩人不生效，答辩人保留向张小贵追诉的权利。（3）《工程结算确认书》是在未经过具备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施工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且未经答辩人认可的情况下，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共同确认张小贵施工建设的总工程量为18215.67平方米，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不予认可。3.《工程结算确认书》系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协议，与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张小贵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4.答辩人至今未与丹寨兴泰公司进行工程量结算，兴泰公司亦未向答辩人支付一分工程款，张小贵要求答辩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5.张小贵因与他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导致答辩人汕头建筑总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致使被人民法院扣划公司账户资金1148578.74元。截止至今，答辩人从未得到丹寨兴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张小贵亦从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挂靠费用。现因张小贵个人原因未能及时支付他人劳务费，而导致答辩人代其承担了相应的劳务费、诉讼费以及执行费等，上述费用应当从张小贵应获取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答辩人迫于与丹寨兴泰公司之间的合同压力，为尽快解决竣工验收以及产权证办理等相关问题，已代张小贵交纳了相应的税款，并就该笔税款向丹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程序进行追偿。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小贵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市潮阳建筑工程总公司、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61503.3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8日，丹寨兴泰公司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丹寨兴泰公司将位于丹寨县龙泉镇城北部片区的龙泉新城花园小区发包给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进行施工，工程范围为“龙泉新城花园小区一期A1-A8，B1-B9栋的基础、主体结构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给排水，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工期为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合同价款约25000000元。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由承包方垫资施工完成本项目主体结构全部工程为四层以上后，乙方（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应及时编制已完成工程量的预算书报给甲方（丹寨兴泰公司）审核，甲方在收到乙方编制的预算书及相关有效书料后1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只作为支付进度款依据），审核完15天内甲方支付本工程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不含基础）的进度总价款的80%工程进度款给乙方，后续工程进度款乙方在每月的28日前报送给甲方审核，甲方收到乙方报送的工程进度预算书后，10天内审完，并支付每月审定的进度总价款到60%，在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60天内完成审核，在双方认定完成的工程总结算价款后，30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到总结算款的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尾款。”2013年7月15日，张小贵以汕头建筑总公司“龙泉新城”第二项目部的名义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签订《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承建的丹寨县“龙泉新城花园”小区一期A1-A8栋工程项目，以“项目经理承包，全面负责”的方式由乙方（即汕头建筑总公司“龙泉新城”第二项目部，实际为原告张小贵）承包经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内部独立核算。项目造价约17000000元，并且乙方应按工程总造价的1%上缴甲方作为管理费用。双方还约定乙方负责施工全过程的组织实施和管理工作，认真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张小贵组织对“龙泉新城花园”小区一期A1-A8栋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并于2014年11月21日经勘、设计、监理、施工和建设单位共同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2015年7月28日，将竣工验收后的该项目报送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2015年11月24日，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就“龙泉新城花园”小区一期A1-A8栋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张小贵所完成的工程量为18215.67㎡，工程造价为1120元/㎡，工程总价款为20401550.4元。2016年2月4日，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5月1日前必须将结算及账务对账完成；于2016年7月30日前付总工程尾款金额的50%支付民工工资；余下的工程尾款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丹寨兴泰公司已经直接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13592819元。截止起诉之日，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也没有完成账务的对账工作，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引起纠纷，张小贵遂诉至人民法院，引起本次诉讼。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汕头建筑总公司和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张小贵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第二、丹寨兴泰公司尚欠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第三、建设项目所需要缴纳的税费和合同约定的保修金是否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汕头建筑总公司和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张小贵支付欠付工程款的问题。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张小贵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约定，张小贵以汕头建筑总公司“龙泉新城”第二项目部的名义承包经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内部独立核算，并且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张小贵系以挂靠汕头潮阳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的形式对丹寨县龙泉镇“龙泉新城花园”一期A1-A8栋楼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以及张小贵挂靠进行施工的民事责任，应由汕头建筑总公司承担。因张小贵系挂靠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进行施工，并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款的支付系发包方丹寨兴泰公司直接向张小贵支付，或者代张小贵支付。故汕头建筑总公司以及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不需对张小贵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小贵要求汕头建筑总公司以及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丹寨兴泰公司尚欠张小贵工程款具体金额的问题。从丹寨兴泰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看，丹寨兴泰公司对张小贵提出的异议部分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或者作出合理说明，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认定丹寨兴泰公司已经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13592819元。对于这一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丹寨兴泰公司在发现新证据后重新向张小贵通过协商或者其他方式主张已经支付超出该部分工程款的权利。结合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工程结算确认书》确定的工程总价款20401550.4元的事实，丹寨兴泰公司还应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6808731.4元。关于建设项目所需要缴纳的税费和合同约定的保修金是否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该项目的建设工程尚未交纳相关税费，从当事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和《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来看，涉案工程项目的缴税主体应当是承包人汕头建筑总公司，而且目前税费的具体金额尚未确定，待税费金额确定后，缴税义务人可以依照《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的约定向张小贵主张。本案主要是审理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汕头建筑总公司、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以及丹寨兴泰公司要求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应缴纳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质量保修金是否应当扣除，从《建设施工合同》和《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约定来看，保修建为工程总价款的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房屋的防水工程等防渗漏期间为5年，截止本案审理时，保修期未届满，并且庭审中张小贵对保修金的扣除并无异议，故丹寨兴泰公司欠付张小贵的工程款中应当在扣除保修金后再予以支付。涉案工程的保修金应为1020077.52元。综上，丹寨兴泰公司在工程总价款20401550.4元中扣除已经向张小贵支付的13592819元工程款，和扣除1020077.52元保修金后，丹寨兴泰公司还应付张小贵工程款5788653.88元。张小贵诉请要求支付3561503.39元工程款，系张小贵对自身实体权益的处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2017）黔263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如下：一、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3561503.39元；二、驳回张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92元，减半收取17646元，由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张小贵、丹寨兴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张小贵上诉请求：一、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改判丹寨兴泰公司、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建筑总公司共同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3561503.3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与一审基本一致。上诉人丹寨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小贵承担。理由：丹寨兴泰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共计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18115112元。同时，根据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书》，可确认丹寨兴泰公司尚有228万余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一审认定的丹寨兴泰公司已经支付给张小贵的工程款为13592819元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建筑总公司应否向张小贵支付尚欠工程款问题；二、关于涉案工程的税费及保修金是否应在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问题；三、关于丹寨兴泰公司尚欠张小贵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建筑总公司应否向张小贵支付尚欠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张小贵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挂靠在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名下，借用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名义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对此应为明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应属无效。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张小贵借用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名义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建设工程由张小贵实际施工完成，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丹寨兴泰公司将涉案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张小贵或代张小贵支付，以及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张小贵直接与丹寨兴泰公司进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根据上述一系列事实可知，本案诉争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为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一审认定汕头建筑总公司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工程的税费及保修金是否应在尚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问题。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无效合同参照有效合同处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定涉案工程款。同理，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涉案合同中关于保修金的扣除比例和返还时间的约定亦应参照使用，也即对双方当事人仍然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若涉案合同无效，则意味着张小贵可提前取得本应质保期满后才能取得的保修金，这将导致张小贵因合同无效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此不仅超出发包人丹寨兴泰公司订立合同的预期，也与法律对无效合同否定性评价的立法本意相违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房屋防水工程等防渗漏期间为五年，现保修期尚未届满，一审认定丹寨兴泰公司欠付张小贵的工程款中应予扣除保修金1020077.52元并无不当。关于税费问题，一审对此没有进行实体处理，并未损害张小贵的实体权益，双方当事人对此可另行途径解决。关于丹寨兴泰公司尚欠张小贵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就涉案工程签署《工程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应视为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就施工工程价款问题所达成的协议。张小贵请求丹寨兴泰公司依据《工程结算确认书》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小贵主张丹寨兴泰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为3561503.39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张小贵在二审中表示其主张的工程款3561503.39元已扣除保修金，但根据张小贵在起诉状提出该款项系根据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总价款扣除丹寨兴泰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款项计算所得，且其在一审中表示保修金按国家规定予以扣除，在上诉状中亦明确对一审扣除其保修金的认定提出异议，上述事实可表明，张小贵主张的工程款为3561503.39元并未扣除保修金。丹寨兴泰公司表示，剔除汕头建筑总公司另案已支付的劳务费120万余元外，其尚未支付给张小贵的工程款为230万余元。根据丹寨兴泰公司的上述自认，可表明丹寨兴泰公司尚未支付张小贵的工程款数额与张小贵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基本一致，故可认定丹寨兴泰公司尚欠张小贵的工程款为3561503.39元。丹寨兴泰公司尚应支付张小贵工程价款2541425.87元（3561503.39元-1020077.52元）。一审认定丹寨兴泰公司尚应支付张小贵的工程款3561503.3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汕头建筑总公司另案已支付的劳务费问题，因本案诉争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本案处理的是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汕头建筑总公司对其另案支付的劳务费，可另行循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二、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2541425.87元；三、驳回张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92元，由张小贵承担5292元，由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2元，由张小贵承担5292元，由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本案再审期间，丹寨兴泰公司提供照片复印件13张，拟证实张小贵施工的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张小贵及其诉讼代理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该证据是复印件，部分照片的工程属于他人施工，张小贵承建的工程已验收合格，保修的外墙部分已于2016年11月21日届满，防水工程也于2019年11月届满，在保修期内，申请人未接到被申请人书面和电话的通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和进行保修。本院再审查明，张小贵没有施工资质，其借用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名义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以汕头建筑总公司“龙泉新城”第二项目部名义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签订《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承建“龙泉新城花园”小区一期A1-A8栋工程项目。成本指标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内部独立核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论是工程结算，还是工程款的支付，均是丹寨兴泰公司直接与实际施工人张小贵结算、支付，或者代张小贵支付，丹寨兴泰公司从未向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建筑工程总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年11月21日经勘、设计、监理、施工和建设单位共同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2015年7月28日，将竣工验收后的该项目报送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2015年11月24日，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就“龙泉新城花园”小区一期A1-A8栋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张小贵所完成的工程量为18215.67㎡，工程造价为1120元/㎡，工程总价款为20401550.4元。2016年2月4日，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5月1日前必须将结算及账务对账完成；于2016年7月30日前付总工程尾款金额的50%支付民工工资；余下的工程尾款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因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未按约定完成账务的对账工作，从而引发纠纷，张小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张小贵认可丹寨兴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3592819元。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付款主体是谁；2.张小贵诉请尚欠工程款3561503.39元是否支持；3.尚欠工程款中是否已扣除保修金1020077.52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以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名义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的，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实际是由张小贵完成，张小贵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合同相对方。张小贵挂靠在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名下，借用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名义与丹寨兴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汕头建筑总公司“龙泉新城”第二项目部的名义与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作为实际承包人的张小贵并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小贵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工程验收合格后，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予以确认，付款条件成就，合同相对方丹寨兴泰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丹寨兴泰公司作为负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义务人，应对是否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小贵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工程验收合格后，张小贵与丹寨兴泰公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予以确认（20401550.4元）。从丹寨兴泰公司所提交的付款凭证来看，张小贵诉请的3561503.39元工程款少于根据丹寨兴泰公司所提交凭证计算出来应付工程款数额，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予以确认并判决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再审认为，从《建设施工合同》和《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书》约定来看，保修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房屋的防水工程等防渗漏期间为5年。本案在原一、二审法院判决时，保修期尚未届满，尚未符合退回保修金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扣除丹寨兴泰公司已经向张小贵支付的13592819元工程款，扣除1020077.52元保修金后，丹寨兴泰公司还应付张小贵工程款5788653.88元。张小贵诉请要求支付3561503.39元工程款，系张小贵对自身实体权益的处分。可见，保修金并未包含在尚欠的工程款3561503.39元中。一审判决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小贵支付工程款3561503.39元是正确的。二审判决在认定丹寨兴泰公司尚欠张小贵的工程款为3561503.39元的情况下，再次扣除保修金1020077.52元，系重复扣除，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关于汕头建筑总公司所提丹寨兴泰公司与张小贵的结算侵害汕头建筑总公司的利益，对汕头建筑总公司不生效，已代张小贵交纳税费及张小贵因与他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导致汕头潮阳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人民法院扣划公司账户资金1148578.74元及工程质量等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张小贵请求由丹寨兴泰公司、汕头建筑总公司丹寨分公司、汕头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认为二审法院重复扣除保修金1020077.52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黔26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2元，共计52756元，由张小贵承担2756元，由丹寨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劲松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李邦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唐庚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