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5879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俊，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孟功，男，1960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与被告李孟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民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俊、被告李孟功、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孟功、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人民保险公司61828.80元；2.判令李孟功、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于明明为京xxx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包括车损险在内的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2018年6月11日7时30分，方志刚驾驶被保险车辆在北京市朝阳区和平东桥与李孟功驾驶的×××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失。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孟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方志刚无责。经查勘定损被保险车辆损失为61828.80元。于明明在向全责方索赔无果后向人民保险公司提出了代位求偿的索赔申请。人民保险公司根据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同意赔付，且已将保险金给付被保险人。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在实际赔偿被保险人后，在赔偿金额的范围内享有追偿权。人民保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电子保单，证据2.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3.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证据4.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据5.维修发票和结算单，证据6.权益转让书及情况说明，证据7.付款凭证，证据8.李孟功的驾驶信息，证据9.全责车辆的保险信息。李孟功辩称：事故认可，认可人民保险公司索赔数额，但这个钱应该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未向李孟功说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就拒赔这一条款。李孟功认为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登记在李孟功名下，事发时是李孟功驾驶，投保人是李栋，李栋是李孟功儿子。李孟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李孟功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平安保险公司对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查勘时发现李孟功有从事营运行为，与其保单登记的车辆使用性质不符，所以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其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在商业险内赔偿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另外，该车辆的投保人为李栋，平安保险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以及告知说明、发送到投保人的相关手机上，所以已经进行了告知。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保险条款。经平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向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调取了李孟功驾驶车辆在该公司平台的车辆注册信息、运营订单信息及历史运营情况，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回复了《调证材料》。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对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车牌号为京xxx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92424元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于明明；保险期限自2017年7月1日0时0分至2018年6月30日24时0分。车牌号为京xxx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保单记载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条款系加黑显示。庭审中，李孟功与平安保险公司均确认系通过电子投保方式订立保险合同。交通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8年6月11日7时30分，方志刚驾驶京xxx车在北京市朝阳区和平东桥与李孟功驾驶的×××发生碰撞，两车均受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孟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方志刚无责。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车牌号为×××经人民保险公司定损并被送至汽车修理厂维修，现已维修完毕，产生修理费61828.80元。被保险人于明明在向全责方索赔无果后向人民保险公司提出了代位求偿的索赔申请。人民保险公司向于明明赔付保险金61828.80元，并与于明明签订权益转让书，取得代位求偿权。审理过程中，经平安保险公司申请，本院向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调取车牌号×××在滴滴公司的注册情况，2018年4月、2018年5月、2018年6月的订单数，以及2018年6月11日的订单记录。滴滴公司回复称：车牌号为×××的绑定司机为李孟功，注册时间2017年3月19日，2018年4月订单数为57笔、2018年5月订单数为444笔、2018年6月订单数为142笔。2018年6月11日有5条订单记录，订单完成时间分别为0时55分、1时零6分、5时09分、6时零2分、7点15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次事故中，×××方无责任。于明明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人民保险公司就事故按照车损险责任范围对被保险人于明明进行了赔付，共计61828.8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赔付金额范围内取得代位求偿权，可代位行使被保险人于明明对致害第三者李孟功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孟功所驾驶车辆京xxx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对于人民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平安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人民保险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认为被保险人李孟功有从事营运的行为，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此，本院将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阐述：第一，李孟功从事滴滴快车业务是否属于营运活动？根据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国家网信办颁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以下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应当遵守本办法。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根据该文件的规定，网约车具有经营性质。滴滴快车业务作为常见的网约车的类型之一，从事该业务属于经营活动。保险单中载明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故只要李孟功在保险期间内使用被保险车辆实际从事了滴滴快车业务，即发生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被改变的事实。被保险车辆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处于运营状态，不影响本院对已经发生事实的认定。第二，李孟功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是否导致危险程度增加？在保险合同范畴下，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主要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显著增加。对此本院认为，单次交通事故属于偶然事件，被保险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是否显著增加，应以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的综合使用情况为判断依据。本案中，车牌号京xxx的被保险车辆在2018年4月、5月、6月的订单数合计643笔，事故发生当日2018年6月11日当天有5条订单记录，且发生于凌晨至清晨，根据一般生活经验以及逻辑推理，频频在凌晨、深夜驾驶机动车，会导致驾驶员在精力消耗、疲劳程度等方面增加，从而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增加。由上述可以看出，被保险车辆在被使用频率、使用习惯上均有别于一般的家庭自用轿车，其已构成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具体到案涉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11日7时30分，与前一笔订单的完成时间7时15分仅相隔15分钟，且在实际情况中，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时间通常系交警到达现场后的时间或者大致推算的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故案涉交通事故实际发生的时间与前一笔订单完成的时间之间的间隔时间可能更短。基于以上事实，李孟功以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未处于营运状态作为否认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被改变并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李孟功从事滴滴快车业务，已经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案涉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的增加有关。第三，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项下拒绝赔付保险金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保险单载明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李孟功就其从事滴滴快车业务这一情形，未及时通知平安保险公司。其次，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系通过电子投保方式签署，在投保时不产生纸质合同。但投保人通过电子方式投保，必须按照保险公司要求在各个流程环节中在线确认保险信息及保险条款（如点击打开平安保险公司发送的投保相关网络链接进行确认、投保人提供其收到的验证码等），并按照要求支付保险费，否则无法完成投保行为。投保人在投保过程中以及投保完成后，均可以随时通过其收到的信息中的网络链接、预留的邮箱、使用的APP等电子渠道查阅、核对保单信息及保险条款。查阅保险条款的路径与查阅保单信息的路径基本一致，投保人既然能够查阅、核对保单信息用以确认已完成投保行为，亦应该能够查阅、核对保险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的文字系加黑显示，故本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对上述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本院的认定，李孟功的行为已经使其车辆的用途从非经营车辆变更为经营性车辆，且该营运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此情形下，李孟功的通知义务属法定义务，人民保险公司未履行其法定义务，致使平安保险公司不能行使合法的解除合同权利或者要求增加保费的权利，对此李孟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由于李孟功在保险期间内改变被保险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李孟功对此未向平安保险公司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现平安保险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相关合同约定条款拒绝在商业险项下赔付保险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61828.8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平安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在商业范围不予赔偿的理由成立，故剩余部分，应当由李孟功承担。对于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的主张，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虽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000元，但未给付，因平安保险公司未主动履行给付责任，故应当承担此部分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孟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59828.8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项下赔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2000元。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李孟功负担12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周 韬人民陪审员 文 楠人民陪审员 张 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魁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