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9836号原告：王冬艳，女，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徐淑静，女，1952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昌平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政府东侧、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小区龙锦二街90号、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龙跃街10号院3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尚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上泽广霁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锐，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回龙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院长。原告王冬艳、徐淑静与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冬艳、徐淑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强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艳和徐淑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赔偿王冬艳和徐淑静医疗费1066.42元、丧葬费63553元、死亡赔偿金1155830元、丧葬用品费10890元、共计1231339.42元，按照35％责任比例请求，合计430968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809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承担。3.本案鉴定费由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患者王兴旺于2018年8月10日因“胸闷、乏力、头晕”就诊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社区服务中心二拔子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二拨子卫生服务站），心电图检查示:“可疑下壁心肌梗塞”，二拨子卫生服务站给王兴旺开具转诊单，让王兴旺自行转院，转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王兴旺自行前往过程中，突发意识丧失，急诊入北京积水潭医院抢救，给予心外按压、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10日16:20死亡。王冬艳为王兴旺之女，徐淑静为王兴旺之妻，二拔子卫生服务站为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所辖单位，王冬艳和徐淑静认为二拨子卫生服务站在对患者王兴旺的治疗过程中没有尽到诊疗责任，违反首诊负责制，导致王兴旺死亡的后果。综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支持诉讼请求。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辩称：本案中，二拔子卫生服务站及医护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无过错，与患者王兴旺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王冬艳和徐淑静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冬艳为王兴旺之女，徐淑静为王兴旺之妻。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系独立法人机构，二拔子卫生服务站系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下设的派出机构。2018年8月10日13时43分，王兴旺因胸闷、乏力、头晕自行前往二拨子卫生服务站就诊。二拨子卫生服务站中医科诊疗记录载明：现病史：患者4小时前在外面活动时出现胸闷、乏力、头晕，患者自己认为可能中暑遂回家休息，休息后症状未明显缓解，下午1：43来社区站就诊。刻下症：胸闷、乏力，无明显胸痛及放射性疼痛，测血压为122/70mmHg，立即做心电图检查，心电图显示：可疑下壁心肌梗塞。病机治法：伏天炎热，活动时大量出汗，汗后血液浓缩，血液循环淤滞不畅，气滞血瘀故胸闷；舌暗有瘀点，脉细涩，为瘀阻征象。中医诊断为胸痹，证型为瘀血阻滞心脉，立即予速效救心丸10丸舌下含服，活血化瘀，改善心肌供血。诊断：冠心病。处理：1：速效救心丸40mg*180丸/盒1盒240mg/次含服每日三次（TID）10天电脑多导联心电图×1人次；指导：基于社区站不具备进一步处置条件，开具转诊单，要求患者立即转院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进一步诊治，并嘱咐患者避免劳累。二拨子卫生服务站为王兴旺开具的转诊单载明：转诊医疗机构：回龙观二拨子卫生服务站。转诊原因：条件所限无法治疗的疾病。转送方式：患者自理。预约医院：昌平区积水潭医院。预约日期：2018年8月11日。王兴旺在二拨子卫生服务站花费医疗费59.72元。当日下午，王兴旺回家后，其女儿开车送其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过程中，王兴旺突发意识丧失，入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抢救，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病历载明：王兴旺，就诊时间：2018年08月10日14：37。主诉：上腹部不适5.5小时，被发现意识丧失15分。现病史：(家属转述)患者5.5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上腹部不适，自述不清，伴心里不适，未在意，1小时前就诊于外院，完善心电图提示急性心肌梗死，转入我院过程中，约15分钟前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呼吸不应，送入我院急诊抢救室。查体：无生命体征，血压、呼吸、心率为0，大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固定。诊断：意识丧失。建议：入抢救室，监护，持续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及呼吸机辅助通气，模式SIMVVT400ml，PEEP2cmH20，PS4cmH20，f16次/分，Fi02100%及血管活性药物治疗。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患者病危。2018年8月10日14时47分25秒心电图：示波呈直线。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王兴旺，男，63岁，内科急诊回龙观。诊断：意识丧失**猝死抢救，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糖尿病，高血压。患者于2018年8月10日我院急诊内科就诊，于2018年8月10日16:20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北京积水潭医院对王兴旺的抢救费用为1006.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冬艳和徐淑静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二拨子卫生服务站对王兴旺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有过错，诊疗行为与王兴旺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4.二拨子卫生服务站对王兴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1)被鉴定人王兴旺因“胸闷4小时”就诊，心电图提示可疑下壁心肌梗塞。经鉴定人及聘请专家共同解读该心电图认为：就诊时王兴旺已明确出现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伴严重室性心律失常。在社区卫生站有限条件下应予初步处理，如：绝对卧床休息、吸氧、舌下含服硝酸甘油、嚼服阿司匹林、镇静、呼叫救护车就近转往具有胸痛抢救资质的医院。接诊医师初诊后仅让病人口服速效心丸，自行回家再乘车转院，转诊单预约时间为是8月11日，说明接诊医师对该病凶险性认识不足，未引起必要的重视，违反了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诊断和治疗相关规定，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病历书写存在多处错误：如王兴旺首诊时间病历记载是13:43分，但心电图检查时间却为下午1:32，时间上矛盾。病历记载“要求患者立即转往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进一步诊治”，但转诊单预约日期是2018年8月11日。(3)对于患者危重病情及转诊途中风险没有向家属进行告知。5.医方诊疗过错与王兴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被鉴定人王兴旺无胸痛性心肌梗死，与其既往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无胸痛性心肌梗死临床症状不典型，可能造成接诊医师误判。被鉴定人王兴旺从二拨子卫生服务站转诊后不到30分钟即发生休克型心肌梗死，并迅速心源性猝死，也说明其自身疾病的凶险和抢救的难度。综合考虑二拨子卫生服务站的综合条件、被鉴定人王兴旺自身病情、该疾病的抢救难度和效果等因素，认为医方的诊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王兴旺死亡存在轻微至次要程度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以20％为宜。六、鉴定意见：二拨子服务站对被鉴定人王兴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兴旺死亡存在轻微至次要程度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以20％为宜。王冬艳和徐淑静对鉴定报告结论认可，对鉴定报告中的责任比例不认可，主张责任比例应按35%计算。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对鉴定报告意见不予认可。鉴定费15000元，由王冬艳和徐淑静预交。王兴旺为城镇户口。关于王兴旺的死亡赔偿金，王冬艳和徐淑静主张为1155830元，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对此数额予认可。关于王兴旺的丧葬费，本院第一次庭审中，王冬艳和徐淑静主张其根据2018年北京市法人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要求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其丧葬费63553元，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应当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本案第二次庭审中，王冬艳和徐淑静称由于北京市统计局未公布2018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故其亦同意按照2017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对其该项主张亦不同意。关于丧葬用品费，王冬艳和徐淑静主张其花费为10890元，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称该项主张与丧葬费主张重复。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二拨子卫生服务站中医科诊疗记录、城镇居民老年人社区卫生服务机构门诊转诊单、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病历、公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二拨子卫生服务中心系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的下设机构，故其侵权责任应由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承担。虽然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王冬艳和徐淑静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有异议，但均未提交反证予以证实，且经本院查证，其所提异议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过程中鉴定方均已予以考虑，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对其责任承担比例，本院参考鉴定意见及全案案情，确定为20％。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医疗费，王冬艳和徐淑静共计支出医疗费1066.42元，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应当负担213.28元。王冬艳和徐淑静的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王冬艳和徐淑静主张为1155830元，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对此数额予认可，本院不持异议。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应当负担231166元。王冬艳和徐淑静的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由于北京市统计局未发布2018年度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原被告双方对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度四类人员工资标准的适用未达成统一意见，故王冬艳和徐淑静要求按照北京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并核算丧葬费为50802元。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应当负担10160.4元。王冬艳和徐淑静的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冬艳和徐淑静对丧葬用品费的主张，与丧葬费重复，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应当赔偿王冬艳和徐淑静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于王冬艳和徐淑静的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冬艳和徐淑静医疗费213.28元、死亡赔偿金231166元、丧葬费101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王冬艳和徐淑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4元，由王冬艳和徐淑静负担6811元（已交纳）；由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7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王冬艳和徐淑静负担12000元（已交纳），由回龙观卫生服务中心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笑人民陪审员 孙 平人民陪审员 艾亚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扈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