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春，女，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小辉，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丰娟，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防腐管道厂，住所地天桥区北园水屯路5号。法定代表人：李慧源，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洪卫，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春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防腐管道厂（以下简称防腐管道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新春的诉讼请求;2.判令防腐管道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错误。1995年8月，张新春到防腐管道厂工作。后因防腐管道厂与XX公司进行业务合作，XX公司在防腐管道厂设立济南分公司，从防腐管道厂借用张新春。因防腐管道厂原厂址要进行拆迁，XX公司与防腐管道厂终止业务合作并搬离防腐管道厂，张新春回到防腐管道厂。由于防腐管道厂早已不再生产，全厂职工均回家待岗，张新春也回家待岗，每月只领取生活费。待岗期间，防腐管道厂仅支付了部分生活费。2016年防腐管道厂所在厂址正式拆迁，防腐管道厂与其他在职职工均同意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唯独不同意与张新春签订，且自2016年11月起停发张新春的生活费。张新春一直找防腐管道厂主张权利，防腐管道厂也多次与其上级主管部门沟通协调。终因其上级主管部门不同意，产生本案诉讼，张新春提供的防腐管道厂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故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另，张新春的社会保险账户开户时间为2002年，并非自1996年1月开始缴纳，只是补缴到1996年1月。防腐管道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新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新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防腐管道厂与张新春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张新春支付经济补偿金72850元；2.请求依法判决防腐管道厂向张新春支付生活费64326元；3.诉讼费由防腐管道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96年1月起张新春的社会保险费一直由XX公司缴纳。2014年，在张新春没有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一）、已被法院判决的所欠生活费等企业收到拆迁费时，一次性付清。（含未上诉的下岗职工）（二）、自2014年4月1日起，企业每月发给下岗职工生活费1050元，因企业面临拆迁资金困难，每月先给下岗职工300元，待拆迁费下来时，一次性还清。（三）、取消原企业内退工资，自2011年1月1日起，企业所有下岗职工均按统一规定执行，已发过的多退少补。”自2016年11月起，防腐管道厂未再向张新春支付生活费。诉讼中，张新春称其自2011年1月份开始就回家待岗，此后未再到XX公司工作，亦未再到防腐管道厂工作，2016年11月份因为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不同意双方签订相关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和支付相关费用，双方争议一直未解决产生诉讼。2018年11月19日，张新春作为申请人，以防腐管道厂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3.5×3100＝72850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期间的生活费差额共计39686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期间的生活费共计64326元。2018年12月12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8］6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新春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张新春认可自2016年11月1日起防腐管道厂未再向其支付生活费，张新春亦未再到防腐管道厂工作，且防腐管道厂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绝与其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协议，故双方自此产生争议，张新春应当自此已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张新春于2018年11月19日提起本案劳动仲裁申请，确已超过法定时效，且张新春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张新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新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新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新春提交:证据1.《缴费单位补缴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费审批单》，证明其社会保险开户时间为2002年，张新春补缴了1996年1月至2002年期间的社会保险，张新春的社会保险并非自1996年1月开始缴纳，一审认定张新春的社会保险自1996年1月开始缴纳有误。张新春同时说明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2.《张新春生活费发放情况》，系2016年左右防腐管道厂准备与职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时，由赵某某出具。以证明防腐管道厂应支付张新春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的生活费39686元。证据3.《2014年会计继续再教育人员登记表》《2016年会计继续再教育人员登记表》《2019年会计继续再教育人员登记表》打印件各一份。称该证据自张新春的邮箱中打印（现场打开张新春的邮箱，核对收件方地址），其中单位名称XX装饰城系防腐管道厂开办的市场，该市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防腐管道厂职工均以该市场的名义缴纳了社会保险。该组证据系张新春根据防腐管道厂的要求，将防腐管道厂需要继续教育的人员名单制作成表格发给XX财政所，进行继续教育，登记表中的人员姓名也是防腐管道厂向张新春提供。以上证据证明张新春至今与防腐管道厂存在劳动关系，并且防腐管道厂也认可与张新春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因为防腐管道厂的主管部门对劳动关系不予认可。防腐管道厂质证称，对于证据1，首先，该份证据形成时间为2002年7月3日，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而且张新春也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对于证据2，防腐管道厂认可系其出具，该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已形成，但未向法庭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对于邮箱确实是XX财政所的邮箱，邮件确实也发给了XX财政所，但是XX财政所对于这些名单的真实性不确定，他们也不认识名单中的人，他们只是根据这个表格载明的人员进行相应的培训。根据张新春庭审中自认在2016年时就已经在XX公司工作，因此张新春的实际就业单位与该表格中的单位并不一致，不能根据该表就认定张新春与防腐管道厂存在劳动关系。防腐管道厂提交《济南市缴费人员基本信息核定表》一份，证据的第二页张新春作为XX公司的缴费单位经办人签字，证明至少在2012年10月17日张新春仍然是在XX公司正常上班。结合XX公司一直为张新春缴纳社会保险，张新春在庭审中自认现仍在XX公司工作，可以证明张新春一直与XX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领取生活费的条件，请求驳回张新春的上诉。张新春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张新春自2010年10月份后下岗待业，无论张新春何时再到XX公司就业，均与本案没有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张新春符合建立双重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焦点并非张新春是否于2010年10月份以后重新回到XX公司工作，张新春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张新春与防腐管道厂自1995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张新春提交的证据1《缴费单位补缴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费审批单》载明，张新春1996年1月至2002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系2002年7月补缴，可以证明张新春主张的其社会保险开户时间为2002年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防腐管道厂认可证据2《张新春生活费发放情况》系其出具，本院予以采信。《张新春生活费发放情况》载明，（一）应发生活费1.2011.1－2014.3335862.2014.4－2015.31050×12月＝126003.2015.4－2016.111120×20月＝22400（以上合计68586）。（二）已发生活费1.2014.4－2014.12300×9月＝27002.2015.1－2月600×2月＝12003.2015.3－2016.111050×21月＝220504.2015、2016两个春节1500×2次＝30005.2011年在财务借1000。（以上合计29950）。（三）还欠68586－（29950－1050＝28900）＝39686。注：1.2016年11月（12月15做表）只做表没发停发1050元实发29950－1050＝28900元。2.社会保险自96年1月在西飞分公司缴费（95.8进本企业）。对于证据3，张新春提交了原始载体，防腐管道厂认可该邮件确实发送给XX财政所，且未对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防腐管道厂提交的制表时间为2012年10月17日《济南市缴费人员基本信息核定表》中，张新春在缴费单位经办人处签名，仅能证实该事项系张新春代表XX公司经办，不能证明该时间张新春在XX公司工作，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防腐管道厂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卷宗第29页，张新春提交2018年7月23日由法定代表人李慧源、经办人赵某某签名的证明一份。内容主要有：张新春1995年8月进厂，原在防腐管道厂任保管员，1996年8月防腐管道厂的联营单位西安飞机公司民品部在济南设立分公司，地址在防腐管道厂内。提出在防腐管道厂借两名职工，经本厂研究，派巩某某任会计，张新春任出纳员。工资在分公司发放，当时均未办理社会保险，2002年6月防腐管道厂第一批办社保人员是当时工龄够15年的，巩某某符合此条件，在防腐管道厂办了社保，张新春因不够15年工龄，经防腐管道厂与XX公司协商，由XX公司为张新春代缴社保。以上两人在2010年10月后因北湖拆迁，XX公司搬走。防腐管道厂也同其他下岗职工一样自2011年1月起向两人发放生活费。但办事处查档案时，认为不应发，并通知停发。以上两同志借出后，防腐管道厂每年三八妇女节发福利，每季妇女节育检查，每次召开职工大会都通知她们参加，所以防腐管道厂的厂领导及全厂职工都一直认定是防腐管道厂的职工，XX公司只是借用。现在XX办事处不同意与张新春签相关协议，张新春一直多次找厂里，厂里也多次向办事处解释和协商。二审审理中，对于上述证明是否系李慧源、赵某某出具，本庭询问防腐管道厂是否向李慧源、赵某某核实。防腐管道厂称未向赵某某核实，但向李慧源核实过，李慧源确认其中的签名确系其所签。本院认为，上述证明有防腐管道厂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且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与防腐管道厂、张新春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相吻合，应系单位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张新春提交的证明、调解协议、2014年会计继续再教育人员登记表等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1995年8月，张新春至防腐管道厂工作，1996年8月起，因XX公司向防腐管道厂借用工作人员，张新春至XX公司工作。张新春在XX公司工作期间，仍然享受防腐管道厂职工的相关福利，并参加防腐管道厂的职工大会，后因防腐管道厂拆迁，XX公司搬走，防腐管道厂与张新春签订调解协议，并向张新春发放生活费，且继续安排张新春从事相关工作。据此，张新春与防腐管道厂之间一直存在人格、身份、经济上的依附性，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防腐管道厂与张新春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待拆迁费下来时，一次性还清生活费，且防腐管道厂亦认可与职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已将拖欠的生活费全部结清，故根据张新春提交的《张新春生活费发放情况》，对张新春要求防腐管道厂支付拖欠的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39686元，本院予以支持。《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张新春认可2016年11月防腐管道厂停发生活费后，其至XX公司工作，依据上述规定，张新春要求防腐管道厂支付2016年11月份之后的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下单位有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防腐管道厂因折迁停产，无法为张新春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且未及时支付拖欠的生活费，故张新春于2018年11月19日提起本案仲裁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防腐管道厂支付经济补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11月解除。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张新春已待岗多年，防腐管道厂因拆迁停产，仅向职工发放生活费，鉴于双方均认可防腐管道厂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为每月2400元，故张新春的经济补偿金亦应以每月2400元计算，张新春1995年8月至防腐管道厂工作，防腐管道厂应向张新春支付经济补偿金56400元（2400元/月×23.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张新春提交的证明，防腐管道厂2016年11月停发张新春的生活费后，张新春一直向防腐管道厂主张权利，故仲裁时效中断，张新春2018年1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张新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防腐管道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新春生活费39686元；三、被上诉人济南防腐管道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新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400元；四、驳回上诉人张新春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崔明亮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防腐管道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