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1023号原告张佩珊，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闫飞，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制支队民警。委托代理人李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田村派出所副所长。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代理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森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佩珊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11月1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佩珊，被告海淀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闫飞，被告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森森、莫洁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11日对张佩珊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5月10日23时许，违法行为人张佩珊伙同曹某、朱某、孙某在海淀区田村山南路X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赌博，后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张佩珊的询问笔录、同案笔录、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三日。”该处罚已经执行完毕。张佩珊不服，向海淀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9〕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上述被诉处罚决定书。原告张佩珊诉称，2019年5月10日19：00，原告基于娱乐的考虑，应棋牌室老板之子电话邀请来到海淀区田村山南X号棋牌室打10元一把的四川麻将牌。其中有原告认识的朱某、张某的朋友曹某、孙某。22：40，海淀公安分局田村派出所（以下简称田村派出所）民警例行检查。当时麻将桌上没有现金，原告也未带现金，4人之间也无转帐记录。随后警察就把正在打麻将的4桌16人全部带至田村派出所问询关押。几个小时后，警号XXXXX警察传唤原告，并询问原告到棋牌室干嘛去了、玩多大的麻将、带多少赌资、怎么结账等等问题，原告一一回答：周末无事到棋牌室娱乐打10元麻将牌，最多一把是40元，每次带300元左右，输赢不确定，大约200-300元之间，用微信零钱结账，身上未带现金，只有微信里有300元左右的零钱用于结账，玩3-4个小时就不玩了。后警察问带多少钱打麻将？原告回答说300元左右，但警察说原告微信里有700元，原告将信将疑。后在警察的反复询问下，原告才回答你说赌博就是赌博、你说以赢钱为目的就是以赢钱为目的，你说赌资700元就700元。后来警察又让原告写了认罪书，而且原告是按照警察说的写的认罪书，并签了字。原告认为认罪态度好，打的仅是10元麻将，就把所谓警察证据流程统一签了名字，没想到还是被拘留了三天。后原告想撤回签字，没有被同意。2019年5月11日下午，有一个警察找到我说要交罚款，原告称微信没有700元，警察说询问原告的时候原告承认多少钱就交多少钱。最后原告从工资账户用微信给警察转了钱。在田村派出所，有两名未穿制服的女子对原告强制搜身。2019年5月14日上午11：00，原告解除行政拘留，对涉案被诉处罚决定书产生质疑，于2019年6月26日向海淀区政府进行行政复议。经过20天延期审理后，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书，应属违法。理由如下：1、相关法律明文规定公民可带有少量钱财进行娱乐活动，个人钱财不超过300元属于娱乐活动。原告只知道自己用微信零钱用于结帐，只有255元，并截屏为证，可询问警察说有700元，不知从何而来，原告从始至终未承认原告有700元，警察强行进行记录。2、原告被罚款700元，用微信转给了一名警察，已截屏为证。四人打麻将，被告罚款标准不一、数量不一，且如果是罚款，事后应交到国家指定银行，如果没收财物，派出所应当开具国家统一收据，况且田村派出所至今也没有相关罚款手续交给原告，应属违法。3、田村派出所未对棋牌室作出处理，不合理；问询警察存在实行软暴力和高压审讯、捏造赌资证据等违法行为；音频材料与问案记录不符；与原告类似情况处理结果不一致；存在不尊重人权等问题；原告签字时都没有看笔录的内容。田村派出所及涉案民警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5、19、70、79、82、83、93、94、104、106、112、113、116条等的规定。海淀区政府未认真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对上述违法行为处理不当，违背了公平、公正、公开的基本原则，必须予以撤销重审。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判令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张佩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微信截图和通话截图，证明原告微信零钱只有255元，没有700元；2、被诉处罚决定书；3、解除拘留证明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被处罚，被拘留；4、被诉复议决定书；5、延期审理通知书，证明被告海淀区政府并未认真审理该案。经原告张佩珊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并由原告当庭作为其证据出示：6、张佩珊、朱某、曹某、孙某四人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制作的笔录是虚假的，如果原告等人的违法行为成立，被告是否应当对棋牌室进行处罚。被告海淀公安分局辩称，2019年5月10日23时许，违法行为人张佩珊伙同曹某、朱某、孙某在海淀区田村山南路X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赌博，后被民警抓获。以上事实有张佩珊的询问笔录、同案笔录、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认为张佩珊的行为构成赌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于2019年5月11日对张佩珊作出行政拘留3日的处罚。被告认为被告对张佩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请求海淀法院维持被告的行政行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依法受案；2、110接处警记录；3、被诉处罚决定书，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依法接处警、作出决定书后送达原告；4、执行回执，证明执行拘留的情况；5、呈请传唤审批表；6、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7、传唤证一份，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依法进行传唤，并依法进行延期审批；8、张佩珊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进行询问；9、被传唤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证明传唤情况通知家属；10、被拘留人员家属通知情况记录，证明拘留情况通知家属；11、亲笔供词一份；1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一份，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前依法对被处罚人员进行告知；13、到案经过二份，证明到案过程；14、张佩珊持有的筹码照片，证明被告对筹码进行拍照取证；15、张佩珊身份证明，证明张佩珊的身份情况；16、朱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同案人员进行处罚；17、朱某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对同案人员的询问情况；18、朱某持有的筹码照片，证明被告对其筹码拍照进行取证；19、孙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同案人员进行处罚；20、孙某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对同案人员依法询问；21、孙某持有的筹码照片，证明被告对其筹码进行拍照取证；22、曹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同案人员进行处罚；23、曹某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对同案人员进行询问；24、办案说明，证明在现场没有起获曹某用于赌博的筹码，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的处罚正确。同时，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被告海淀区政府辩称，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收到原告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于当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同年7月1日向被告海淀公安分局进行送达。海淀公安分局于同年7月8日向被告提交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同年8月21日，被告决定延长审理期限30日。同年9月11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被诉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直接送达海淀公安分局、以邮寄方式送达原告。被告从立案受理到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在法定期限内送达，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身份证明；2、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上证据证明申请人向行政复议机关提交行政复议申请；3、答复书；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上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行政复议期间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5、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行政复议申请收据及送达地址确认书；6、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7、行政复议处理审批表；8、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9、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10、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同时，被告海淀区政府当庭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对原告张佩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至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据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使用；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询问，再有被询问人签字确认，对棋牌室处罚与否与本案无关，赌资的认定是按照本人自己承认的数额来进行确定。被告海淀区政府对原告张佩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海淀公安分局，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4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张佩珊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2中记载的“22时左右”，认为与事实不服；对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证据7证明了被告是对其强制传唤；认为证据8、证据17、证据20中记载的询问人、询问时间与事实不服，质疑上述笔录的真实性；认为证据9、证据10记录的时间与事实不符；认为证据11是在民警诱导下写的，无法作为证据；认为证据13中记载的“5月10日22时许”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5月10日10：40”；认为证据24记载不属实，曹某是有筹码的。原告张佩珊对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认可被告海淀区政府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但认为其未尽到审查的义务，没有对原告意见进行调查，也没有调取相关证据材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原告张佩珊提交的证据2、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其中证据3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5月10日22时许，田村派出所接报警称“在田村山南路玉泉家园对面玉金源足疗店旁边地下室，举报赌博，玩麻将，十多个人，不知道一天流水和组织者的情况，我是听朋友说的。”民警接报案赶赴现场对该棋牌室进行检查，发现在该棋牌室内有张佩珊等四人正在以打麻将的方式赌博，并起获张佩珊等人的筹码。同日，田村派出所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并向张佩珊出具受案回执。2019年5月11日，田村派出所依法传唤张佩珊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同日，田村派出所对张佩珊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其中笔录中张佩珊称其于2019年5月10日19时许，与曹某、孙姓男子和朱姓女子，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一地下棋牌室以打四川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10元人民币一把，封顶是40元人民币，每人开始有18个大筹码和4个小筹码（大筹码每个代表10元，小筹码每个代表5元），一共200元的筹码，被民警抓获时尚未结账。并明确记载“问：你带了多少钱用于赌博？答：没带现金，微信里有钱，输到七百就不玩儿了。”同日，张佩珊书写亲笔供词。同日，田村派出所分别对在场人员朱某、孙某、曹某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三人在询问笔录中均认可同张佩珊一起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一地下棋牌室以打四川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经调查，海淀公安分局认定“2019年5月10日23时许，违法行为人张佩珊伙同曹某、朱某、孙某在海淀区田村山南路X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赌博，后被民警抓获”，遂于2019年5月11日对张佩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海淀公安分局告知了张佩珊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张佩珊不服，向海淀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6月26日，海淀区政府收到张佩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于当日向海淀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7月1日向其送达上述通知书。海淀公安分局于同年7月8日向海淀区政府提交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同年8月21日，海淀区政府决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30日。同年9月11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被诉处罚决定书。张佩珊亦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海淀公安分局对曹某、朱某、孙某等参与赌博的人员亦给予相应处罚。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公安机关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正确适用法律，并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在对张佩珊等人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X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的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田村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对张佩珊、曹某、朱某、孙某的询问笔录以及张佩珊的亲笔供词、筹码等证据。以上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张佩珊等人在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X号地下棋牌室内，以“打麻将”的方式进行赌博。在民警询问张佩珊“带多少钱用于赌博”时，张佩珊在其询问笔录中自认“输到七百就不玩儿了”并在询问笔录中签字认可，在其不能提供有关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张佩珊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海淀公安分局根据其处罚裁量基准，对张佩珊处以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张佩珊提出的其他诉讼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亦无不当。海淀区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延期、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佩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佩珊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云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