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81民初590号 原告：谭敏强，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被告：韦晨阳，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告：陈荣泉，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第三人：朱汝达，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原告谭敏强与被告韦晨阳、陈荣泉、第三人朱汝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退还投资款190000元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第三人朱汝达和两被告合伙承包广西合山虎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虎鹰水泥厂包装房工程项目。合伙期间，第三人朱汝达共投资了190000元，该笔资金系第三人朱汝达向原告借款用于投资的，后因第三人资金不足，导致第三人与两被告无法继续合作下去。2016年11月5日，第三人朱汝达与两被告及原告三方达成退伙协议并签下证据（即协议），约定同意第三人退伙，两被告将第三人的投资款190000元退至原告账户，并承诺在虎鹰水泥厂支付工程进度款到95%时，两被告退还150000元到原告账户，剩下40000元待虎鹰水泥厂支付完毕工程款后，由两被告转到原告账户。经了解，合山市虎鹰水泥厂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给被告，但被告却没有按照约定退还投资款给原告，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具状人民法院，望判决支持。 被告韦晨阳、陈荣泉辩称，1.谭敏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行为属滥用诉权行为。法院虽然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是谭敏强与被告从未存在任何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但是在本案中，谭敏强不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其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起诉条件，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谭敏强的起诉。2.关于2016年11月5日的“证据”，是被告同意第三人朱汝达退出合伙关系的书面凭证，被告承诺在取得合伙建设的工程款项达到95%时，支付给朱汝达退伙款项150000元，其余40000元在工程款项付清时支付给朱汝达。谭敏强只是作为见证人在该证据上签名，现谭敏强持该证据提起诉讼，请求被告退还投资款19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谭敏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西合山虎鹰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合山虎鹰公司”）一期生产线原煤堆棚及块石挡土墙、包装房、附属、空气压缩站等工程由广西硅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西硅谷公司”）承建。2016年1月4日，广西硅谷公司将该工程项目授权予案外人章胜军与被告韦晨阳经营管理，项目责任人在授权范围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分配，按工程款进账金额的1%缴纳管理费。2016年6月16日，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及第三人朱汝达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通过挂靠广西硅谷公司的形式承包合山虎鹰公司的工程，具体工程以被告韦晨阳以广西硅谷公司授权经营管理的范围为准，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朱汝达向原告谭敏强借款19万元按约定投入工程施工。2016年11月5日，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及第三人朱汝达签订“证据”载明“现虎鹰水泥厂包装房项目，目前由于本人朱汝达资金不足无法投入资金合作做下去的工程.现本股份投入资金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元）.现韦晨阳、陈荣泉承诺工程进度款甲方支付到95%的进度款，必须支付壹拾伍万到谭敏强账上，其余肆万元到工程结算甲方支付工程完，转到谭敏强账上……（账号：62×××68,户名：谭敏强，开户行：广西农村信用社）”,被告韦晨阳、陈荣泉以承诺人身份签字，原告谭敏强以见证人身份签字。合山虎鹰公司一期生产线原煤堆棚及块石挡土墙、包装房、附属、空气压缩站等工程竣工后，2019年1月4日经浙江八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该工程总造价为6237745元。2019年11月22日，我院依原告谭敏强申请到合山虎鹰公司调查一期生产线原煤堆棚及块石挡土墙、包装房、附属、空气压缩站等工程款向广西硅谷公司支付进度情况，合山虎鹰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证明”载明“我公司已预付工程款及材料费5802585.12元。包装房部分的工程款总造价3236080元。”，其财务人员表示，被告韦晨阳一直未向其公司提供相应票据故未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 庭审过程中，原告谭敏强及第三人朱汝达认为“证据”中的“甲方”是指合山虎鹰公司，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则表示不清楚。2019年12月2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合山虎鹰公司出具的“证明”质证时，被告韦晨阳、陈荣泉表示虎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未达到95%，未达到向原告谭敏强支付的条件。被告韦晨阳、陈荣泉表示，该工程系由广西硅谷公司向合山虎鹰公司结算后再向其二人结算，在广西硅谷公司扣除2个百分点后为其二人所得利润。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第一、谭敏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二、原告谭敏强、被告韦晨阳、陈荣泉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第三、假若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对上述问题具体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谭敏强是否属本案适格原告应视其与诉请内容及事实理由是否有直接利害关系而定。本案中，谭敏强根据“证据”载明的内容诉请要求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向其支付19万元，而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及第三人朱汝达在“证据”中承诺根据“甲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将朱汝达19万元股份支付予谭敏强。该承诺内容对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及谭敏强之间的金钱给付义务和受给付权利内容及主体约定明确即被告韦晨阳、陈荣泉为给付义务人，谭敏强为接受给付权利人，故谭敏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本案适格的原告。 关于争议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根据上述规定之意旨，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在无法律、行政法规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是允许采取书面、口头或者其他形式订立的，当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合同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不应该仅仅拘泥于所使用的字词，而应该结合意思表示作出过程、相关条款、行为性质及目的、诚实信用原则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所作的指引性规定，对双方所作意思表示进行解释以明确意思表示的含义，进而确定双方是否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在“证据”中承诺根据“甲方”支付工程款的进度将朱汝达19万元股份支付予谭敏强并以承诺人的身份签字，该承诺内容明确了支付19万元的主体系被告韦晨阳、陈荣泉，接受该给付的主体为原告谭敏强。虽然谭敏强以见证人身份签字，但是“证据”内容载明了其本人的银行账号及开户行，按照一般习惯，该行为表明其同意接受该二被告的给付，并明确了接受给付的银行账号等基本信息，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通过要约、承诺方式订立的规定，被告韦晨阳、陈荣泉与原告谭敏强之间成立关于按照“甲方”支付工程款进度向原告谭敏强支付19万元的单务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的载体名称虽为“证据”，但从该“证据”内容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其性质上应属合同。本院认为，该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原则地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据上述规定之意旨，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在履行合同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但是，当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超出了当事人所能预见的范围，一方继续按约定履行义务将会致使另一方权利受损或者处于极为不利之境地，导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失衡时，应综合考量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损益情况，依照公平原则予以调整。具体到本案中，被告韦晨阳及陈荣泉虽然表示对“甲方”指向哪一公司不清楚，但从各方的陈述及约定内容、对合山虎鹰公司出具的“证明”质证情况来看，甲方所指的应该是合山虎鹰公司，即各方约定根据合山虎鹰公司向广西硅谷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向原告退还19万元。朱汝达所投入的19万元来源于原告谭敏强所借及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合山虎鹰公司工程项目关系，此为各方签订“证据”的背景原因，据此可认为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原告谭敏强及第三人签订该“证据”的目的系清洁第三人朱汝达退伙后的债权债务事宜，基于信赖合山虎鹰公司能够及时付款或者广西硅谷公司、被告韦晨阳、陈荣泉积极主张工程款权利而对谭敏强所借给朱汝达投入该合伙事宜的19万元作出了承诺退还予谭敏强的安排。从本院向合山虎鹰公司调取的证据以及该公司财务人员的表示来看，合山虎鹰公司已经向广西硅谷公司支付了5802585.12元，但因被告韦晨阳未提供票据，故剩余款项未继续支付，导致出现以上情形并非原告谭敏强所能控制及预见到的，倘若继续严格按照约定根据合山虎鹰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退还将会损害到原告谭敏强的利益。另一方面，该“证据”系朱汝达在包装房项目工程未结束前退出并形成，倘若将支付条件理解为根据全部工程项目工程款支付进度的95%与约定内容不相符，对于被告二人所承诺的内容的理解应该是根据包装房项目的支付进度向原告谭敏强退还19万元。即使未能区分合山虎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中的具体项目，但合山虎鹰公司向广西硅谷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达到全部工程款的93%,按照广西硅谷公司与被告韦晨阳关于利润的约定，被告韦晨阳所获得利益已远远超过其与被告陈荣泉承诺向原告谭敏强退还的款项19万元。综合以上的分析，本院认为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向原告谭敏强退还19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韦晨阳、陈荣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敏强支付19万元。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050元，由被告韦晨阳、陈荣泉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西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志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韦良璐 书 记 员 覃 宇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四十二条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 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 （二）标的； （三）数量； （四）质量； （五）价款或者报酬； （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 （七）违约责任； （八）解决争议的方法。 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