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01民终4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融利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开发区育民路308号。法定代表人：李若利，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守省，北京市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百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育民路309。法定代表人：钟明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山，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文，男，汉族，1964年5月2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山，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融利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利公司）、长春市百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钟明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利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百信公司及钟明文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融利公司与百信公司、钟明文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2018）吉0101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信公司承担责任，未判决钟明文承担责任，融利公司不能同意。一审认定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融利公司认为是正确的，也就是说百信公司、钟明文的行为属于侵权性质。百信公司、钟明文是共同侵权人，对侵权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且，涉案办公楼、厂房及设备是钟明文个人竞买，从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购得，与百信公司共同使用，二者属于共同侵犯融利公司的物权,理应共同承担责任。如果只判其中一方承担返还和赔偿责任,万一另一方又在执行中提出异议，判决将面临执行争议。且本案的起因是钟明文个人竞买被撤销，不是百信公司竞买。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撤销拍卖”、“物归原主”裁定，只对钟明文个人有约束力，对百信公司并无约束力。钟明文竞买款项1470000.00余元尚在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如果只判百信公司承担责任,执行上述款项将可能产生争议。钟明文虽然是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法定代表人个人与公司在法律上是不同的主体，不能等于公司本身。对其行为应各自承担责任，不能相互替代,也不能混为一体。为此，融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百信公司及钟明文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信公司、钟明文承担。百信公司、钟明文辩称，请求驳回融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同百信公司、钟明文的上诉意见。百信公司、钟明文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融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用由融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物权确认纠纷，而不是物权保护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房屋、设备应归钟明文所有2010年3月，钟明文通过拍卖程序以1475800.00余元的价格购得涉案财产，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有关规定，钟明文已合法取得了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二）（2008）鞍千执字第166-12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不应采信。2010年12月21日，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鞍千执字第166-12号执行裁定书，以拍卖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有误，裁定撤销对涉案财产的拍卖行为。该裁定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人民法院在拍卖成交后，应当做出确认成交裁定，不存在不作出裁定的情形,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在拍卖成交后迟迟不作出确认成交裁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拍卖行为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只有在拍卖开始前，法院有权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拍卖委托,本案整个拍卖行为已经完成，法院无权撤销。如果拍卖行为存在无效、可撤销情形,应由利害关系人通过诉讼程序实体审理解决，而不应由法院通过裁定方式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仍需举证证明。”本案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不顾拍卖已成交的事实，做出错误的裁定，不应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因此，本案应是物权确认纠纷，不是物权保护纠纷。二、涉案财产钟明文、百信公司并未完全占有，更没有使用，一审判决要求百信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与事实不符。2010年12月，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拍卖行为后，钟明文、百信公司停止了涉案财产的使用，并就该裁定一直到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要求撤销该裁定,确认拍卖行为有效。本案利害关系人李香材也通过各种法律途径，要求归还涉案财产。这期间，涉案财产始终是闲置的，无人使用。另外，涉案财产中，门卫房已被政府因扩路拆除，办公楼区域始终由李香材管理，目前已对外出租，钟明文、百信公司并未完全占有涉案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驳回融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补充：请求驳回融利公司的起诉。本案诉讼请求不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而应通过原执行程序解决，本案中钟明文基于鞍山市昊宇物资有限公司申请执行融利公司案件中，通过拍卖程序取得了涉案财产所有权，后被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以评估报告存在瑕疵为由裁定撤销了拍卖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因此，如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以评估报告存在瑕疵为由裁定撤销拍卖没有错误，本案也应由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通过执行程序，作出裁定，责令返还，而不是由融利公司通过诉讼程序要求返还财产。融利公司辩称，1.钟明文系通过法院拍卖竞拍取得涉案财产，现拍卖已经被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物归原主，所以百信公司、钟明文已经没有法律依据继续占用和使用涉案财产。由于百信公司、钟明文不主动履行返还上述财产的裁定，融利公司提出诉讼，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物权保护纠纷，融利公司同意，本案案由正确。2.百信汽配、钟明文在上诉意见中认为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撤销拍卖裁定物归原主于法无据，应当向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依法请求撤销相关裁定，而不是单方面自作主张不认可裁定的效力，并且继续占有涉案财产。所以百信汽配、钟明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注意到这个程序问题，所以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等待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结果，后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决定驳回李香材的及融利公司的国家赔偿请求。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才继续审理，所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融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信公司、钟明文将位于长春市工业经济开发区的办公楼1060.00平方米、厂房1813.00平方米、门卫房、电葫芦5台（10.00吨一台）返还融利公司;2.判令百信公司、钟明文赔偿融利公司因其拖延返还上述财产给融利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自2010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一年租金2000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日,李香材与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明文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李香材将位于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育民路主体厂房一套（约1900.00平方米）及房内桥式吊车五套出租给钟明文，租期一年（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止),年租金200000.00元。双方约定2009年4月1日前及2009年4月30日前各支付100000.00元。协议签订后,李香材将厂房及车间内的相关设备（详见李香材、车间库留清单）交付给百信公司占有使用，百信公司、钟明文也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一年的租金。李香材将厂房出租给百信公司、钟明文之前，曾将厂房租给融利公司，融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若利与李香材系父子关系，因长春融利公司欠鞍山昊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昊宇公司）货款，经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及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判决融利公司偿还货款562377.00元及承担违约金。2008年6月1日，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鞍千执字第166号裁定书，认定本案争议标的归融利公司所有。2010年1月26日，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鞍千执字第239号裁定书,拍卖本案租赁的厂房及办公楼、门卫房、伸缩门、电动葫芦，并委托鞍山华夏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明文于2010年3月23日以1475758.40元竞买，但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未就拍卖成交下达拍卖成交裁定书。钟明文竞买后，租赁合同期限已届满。李香材要求百信公司倒出租赁的厂房，百信公司以其法定代表人通过竞买取得厂房所有权为由拒不倒出，并占有、使用至今。2010年12月21日，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以评估报告的取价依据不合理、评估报告中还存在一定瑕疵、评估报告不能采信为由，作出（2008）鞍千执字第166-12号裁定书，将委托鞍山华夏拍卖有限公司对本案融利公司位于长春工业经济开发区的办公楼1060.00平方米、厂房1813.00平方米、门卫房、11.00米不锈钢伸缩门一个、电葫芦5台(10.00吨一台)等物品的拍卖予以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对融利公司欠昊宇公司货款案现已经执行完毕。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对融利公司欠鞍山昊宇公司货款案现已经执行完毕，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现已解除对融利公司厂房和设备的查封。钟明文交给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的拍卖款1470000.00余元，由于拍卖公司法人换人，拍卖公司将该款交到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通知钟明文取回拍卖款,但钟明文一直未领取该款。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将撤销拍卖执行裁定书于2010年12月23日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了百信公司，由钟明文于2010年12月24日签收。再查，融利公司认为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执行（2008）鞍千执字第166号一案存在违法情形，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民行执转字（2017）1号《转办函》转交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办理。2017年12月28日，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鞍检民（行）执监[2017]2103000000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定执行案件已经执行终结，该案所涉债权债务已经消灭，鞍山市人法院已经解除了对案涉标的的查封，涉诉财产已经不在人民法院执行措施的控制之下而恢复到原有的权利状态。拍卖所使用的评估报告取价依据确不合理，撤销拍卖并无明显不当，百信公司主张撤销该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鞍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支持融利公司、百信公司的监督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融利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李香材与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明文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故本案的性质为物权保护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并于价款或者需要补交的差价全额交付后十日内，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动产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其所有权自该动产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或承受人。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依据上述两项规定，只有法院下达拍卖成交裁定才能发生拍卖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李香材与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明文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租赁期间于2010年3月31日届满。合同到期后，百信公司继续占有租赁房屋，但未支付租金，双方又未签定新的租赁合同，故融利公司作为案涉标的所有权人要求百信公司在租赁期间届满后返还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虽然百信公司法人钟明文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交纳了相应的价款,但由于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已经以裁定书的形式撤销了本次拍卖，解除了对所拍卖标的物的查封，故百信公司继续占用租赁房屋已没有合法根据。因此，百信公司将房屋交付给融利公司的同时，还应承担占用该房屋期间的使用费，使用费按双方先期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年租赁费200000.00元标准计算。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明文于2010年3月23日通过竞买取得了诉争的厂房，到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1日作出撤销拍卖裁定书,在此期间钟明文通过竞买享有该房的使用权。因此，该阶段房屋使用费不应由百信公司承担。房屋使用费的给付时间应从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对拍卖裁定撤销、百信公司收到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撤销拍卖裁定书的次日即2010年12月25日起到实际返还之日止，融利公司主张自2010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融利公司对钟明文的诉讼主张,因案涉标的现由百信公司占有、使用,钟明文系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融利公司未能出示相关证据证明钟明文应当对本案诉争标的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长春市百信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从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育民路8号租赁厂房内迁出，并将办公楼1060.00平方米、厂房1813.00平方米、门卫房、电葫芦5台（10.00吨一台）交还原告长春市融利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长春市百信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市融利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自2010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按每年租金200000.00元计算;三、驳回原告长春市融利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00元，由被告长春市百信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认为，百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明文通过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争议的标的物进行拍卖，交纳了相应价款，取得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竞买了本案争议标的物，后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撤销了本案争议标的物的拍卖，并裁定解除查封、物归原主，故融利公司所诉应通过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解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春市融利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00元，退还长春市融利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长春市融利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00元、长春市百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钟明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惟祎审判员  宫 平审判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