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知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红，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韶山西路309号步步高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填，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以，女，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笑，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金星大道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金星大道与桐梓坡路相交东北角。负责人：王艺橙。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以，女，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笑，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被上诉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金星大道分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知民初17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徐小红，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以、金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华易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在相关网站上的展示截图、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授权确认书，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2.涉案图片在网站图行天下、天堂图片网上的展示截图不构成相反证据，汉华易美公司无需对涉案图片的发表时间进一步举证。3.在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还需进一步补强证据，片面加重了汉华易美公司的举证责任，增加了诉讼成本，适用法律错误。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二审答辩称：1.涉案图片上的水印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不能据此推定著作权归属，且最高人民法院也指出，不能仅以水印作为照片作者署名来认定权利归属，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2.从授权确认书内容来看，汉华易美公司仅是销售代理，没有获得著作权实体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图片作品的行为；2.判令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3.判令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4.判令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来源的相关事实2016年8月13日，美国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Ｉｎｃ（以下简称盖帝公司）作出授权确认书，确认该公司对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这些图像展示在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和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上。自当日起，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盖帝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www.cvg.cn、www.vcg.com、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ｐ.ｃｎ等互联网站上。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上述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索赔。授权确认书附件Ａ：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ＲＦ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含涉案图片品牌Ｄｉｇｉｔａｌｖｉｓｉｏ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视觉中国www.vcg.com网站网页截图显示，网站上展示了涉案图片：图片ＩＤ为ＶＣＧ41ｄｖ104004ａ，品牌为Ｄｉｇｉｔａｌｖｉｓｉｏｎ，图片上有“视觉中国”和“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水印，图片下方有版权声明：该网站所有图片等均由该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视觉中国www.vcg.com的网站主办者为汉华易美公司，网站显示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为津网文［2016］6924-087号，网站备案证号为津ＩＣＰ备13002056号-2。二、汉华易美公司主张被告侵权的事实步步高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湘潭步步高广场”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用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2018年4月10日，汉华易美公司对步步高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展示涉案图片的相关页面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行为经可信时间戳认证。经比对，该页面所发布的一张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www.vcg.com网站的图片视觉上无差别。步步高公司亦认可案涉侵权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图片一致。步步高公司对其使用的图片来源主张来自互联网。三、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主张的抗辩事实步步高公司提交的图行天下、天堂图库网站截图显示上述网站展示了与涉案图片相同的图片，图片上分别有“图行天下photophoto.cn”“www.sky.com”的水印。四、其他事实汉华易美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处理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图书零售、摄影服务、计算机图文设计、展览展示服务等。步步高公司于2003年12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商品零售业连锁经营等。步步高分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成立，系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品零售业连锁经营等。汉华易美公司与案外人陕西云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安赛瑞喜来登大酒店于2018年1月9日就单张图片许可使用签订合同并约定许可费4000元。图片名称为VCG21a124e8f81，图片规格为20.6M，像素为5616×374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汉华易美公司是否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诉权；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权利作品著作权及责任如何承担。而对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这一事实的认定，涉及到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视觉中国网页截图、汉华易美公司于证据交换后提交的视觉中国后台界面、原图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等问题。一、关于汉华易美公司图片上的水印、网站权利声明、原图、后台上传截图能否证明汉华易美公司系权利人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10月15日施行）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通常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即可初步证明署名者为作者或著作权人。但须注意的是，数码图片是一种以二进制编码形式储存在存储卡、电脑硬盘、光盘等介质上的数据，其物理性质决定了数码照片具有容易复制、存储、修改的特点，加盖水印或去除水印在当前并非技术难题，故不能仅以水印当做照片作者（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来认定权利归属，防止片面性和简单化。尤其是，在当前知识产权保护不足与商业化图片平台管理薄弱、图片审核不严、大批量维权式销售社会反响强烈并存的社会背景下，为了平衡权利人及社会公众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对权利人水印、权利声明、授权书对权利归属的初步证明效力须结合发表时间、平台公信力、汉华易美公司的举证能力等因素进行个案综合判断。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网站链接显示：在诉讼过程中，汉华易美公司的网站存在涉案图片，图片上有“视觉中国”和“GettyImages”水印，网页下方有权利声明，但网页上无涉案图片的具体上传时间。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的原图文件格式为jpg，大小为13.6M，像素为5058×3991，但其数据属性信息中无照相机型号、拍摄时间，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图片的拍摄时间。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后台上传截图显示：上传时间为2005年8月19日15：40，后台网址为www.visualchina.com，而非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水印图片的网站www.vcg.com。另外，汉华易美公司注册时间为2012年12月，开办的网站www.vcg.com的网站备案证号为津ＩＣＰ备13002056号-2，上传时间与上述信息存在明显矛盾，汉华易美公司亦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汉华易美公司对其www.vcg.com网站上的图片上传时间为何不公开的理由，庭后谈话中亦未给予合理说明。考虑到上传后台界面不具有公开性，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有理由怀疑汉华易美公司可修改后台数据，故网站后台上传截图不能证明汉华易美公司上传时间为2005年。综上，汉华易美公司无证据证明标有水印照片的首次发表时间和上传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图片侵权纠纷案件的原告可分为作者和其他著作权人。在汉华易美公司是作者（自然人）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须提交未经修改的照片Raw原始数据格式、在公开报纸、杂志、网站上署名发表、著作权登记证明、拍摄相机等证据来证明其权属。而其他著作权人除了证明权利转让或其他情形外，亦须证明转让主体对图片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图片来源于盖帝公司，而盖帝公司作为法人，显然非照片的拍摄者。若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盖帝公司是著作权人，就必须提供盖帝公司与原创作者之间存在许可（转让）协议或者该图片是原创作者的职务作品，或者有著作权登记证，但汉华易美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盖帝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也不能授权汉华易美公司行使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关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授权确认书、网站水印图片、网站权利声明能否视为署名，能否达到初步证明权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汉华易美公司不能证明其网站上加盖水印图片的上传时间，其证据仅能证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视觉中国的网站存在该水印图片，此时图片上的水印不能被视为署名，汉华易美公司仍须进一步举证。换言之，若不能排除汉华易美公司在发生侵权行为后，甚至在诉讼过程中再将持有的相同数码图片自行加盖水印、上传自有或关联方平台的情形，首次发表时间无法确定，则此时图片上的水印就不应产生初步证明权属效力，汉华易美公司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即使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未提出反证，汉华易美公司的举证证明标准也达不到高度可能性，仍应继续举证。此外，诉讼过程中，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亦提交了证据证实在图行天下、天堂图库网站展示了与涉案图片相同的图片，图片上分别有“图行天下photophoto.cn”“www.sky.com”水印。因上述两图片素材网站图片亦标有水印，足以构成相反证据。而在证据交换后的法院指定期间内，汉华易美公司并未补充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图片的权利人，故一审法院对其就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汉华易美公司主办的视觉中国（www.vcg.com）作为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图片交易平台之一，购入版权、出售版权、版权维护（维权诉讼）是公司商业模式的组成部分，其更应有社会责任和能力完善相应权属证据，更多的利用公证、作品登记、许可（转让）协议、标注水印图片上传时间等方式为日后维权做好铺垫。诚然，作品由创造性智力劳动赋予载体而随之产生。作者的著作权享有并不以发表或进行登记为要件，此系著作人身权的题中之意。但不能因此忽视了证明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发表时间与载体、受让协议与时间和作品内容在维权诉讼中对证明权属、权利保护期间、适用“实质性近似＋接触”侵权判定规则中的重要意义。二、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就涉案图片享有诉权的问题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称权利来源于盖帝公司，提交了盖帝公司副总裁的授权确认书以证明其就相关品牌的图片得到盖帝公司的授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系盖帝公司授权确认书附件品牌中的一张。在证据交换后指定期间内，汉华易美公司亦未提交补充证据证明盖帝公司官方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存在涉案图片，故无法确认盖帝公司将涉案图片许可给了汉华易美公司。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其已获得盖帝公司授权而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图片起诉，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两点，在汉华易美公司权利基础不具备的前提下，汉华易美公司非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自无必要再行论证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故汉华易美公司诉请一审法院判令步步高公司、步步高分公司就侵害案涉图片著作权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汉华易美公司。二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11组新的证据，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提交了10组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11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和7系涉案图片在网站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上的展示截图，拟证明根据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可以推定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于盖帝公司。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理由在争议焦点部分一并阐释。2.证据2系网站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上的“网站及其内容所有条款”“内容许可协议”打印件，拟证明该网站及其内容的所有权归属于盖帝公司。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理由在争议焦点部分一并阐释。3.证据3系情况说明和域名备案信息，拟证明ｅｄｉｔ.ｖｉｓｕａｌｃｈｉｎａ.ｃｏｍ是汉华易美公司内部员工使用的编审系统，涉案图片在该后台的上传时间即在网站www.vcg.com上的上传时间。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涉案图片真实上传时间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该后台上自行标注的非公开且可自行修改的时间作为判断涉案图片发表时间的依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证据4系盖帝公司员工关于图像创建和发布日期的声明，拟证明涉案图片于2005年8月19日发布在盖帝公司的网站上。该证据没有原件供核对，且系域外形成，未依法公证认证，真实性无法确认，部分图片的创建并获得著作权保护的时间晚于摄影师向盖帝公司提交图片的时间，明显存在矛盾，故不予采信。5.证据5系（2010）海民初字第161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ＤｉｇｉｔａｌＶｉｓｉｏｎ”十多年前即是盖帝公司的品牌。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6.证据6系邮件打印件，拟证明摄影师的声明正在准备中，但目前盖帝公司尚未提供，还需要时间。该证据没有原件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7.证据8系盖帝公司员工关于涉案图片著作权的声明，拟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于盖帝公司。该证据没有原件供核对，且系域外形成，未依法公证认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8.证据9系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网站上有关内容打印件，拟证明盖帝公司于2005年4月收购了数字视觉公司，获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经登录网站核实存在该内容，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盖帝公司获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理由在争议焦点部分一并阐释。9.证据10系（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997号、23998号公证书，拟证明ＹｏｋｏＭｉｙａｓｈｉｔａ是盖帝公司的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有权代表公司签署文件。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10.证据11系域名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的注册证书，拟证明该域名于2005年8月4日注册。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对步步高公司和步步高分公司提交的10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证据1系互联网上关于美国一起案件的材料打印件，拟证明盖帝公司在该案起诉状中明确称其仅拥有部分图片的著作权，由此说明盖帝公司对展示的图片并非都享有著作权。因在庭审中无法登录网站核实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证据2和3系互联网上关于美国一起案件的判决书和报道打印件，拟证明“gettyimages”因使用摄影师DanielMorel的图片被判故意侵权并赔偿，由此说明盖帝公司对展示的图片并非都享有著作权。因在庭审中无法登录网站核实真实性，且没有中文翻译件，对判决书不予采信。媒体“知产力国际”关于“gettyimages”被诉侵权的报道，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予以采信。3.证据4、5、6系涉及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有关报道的打印件，拟证明该公司曾多次未经许可售卖他人图片而被诉侵权，由此说明盖帝公司对展示的图片并非都享有著作权。上述证据涉及的是肖像权案件，与本案不同，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均不予采信。4.证据7系美国版权法有关规定的打印件，证据8和9系其他案件的有关材料打印件，拟证明盖帝公司在美国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必须提供作品登记证书，在中国的诉讼中也曾提交了摄影师宣誓，由此说明盖帝公司在本案中有能力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摄影师宣誓等权属证据。在我国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并非必须提交作品登记证书、摄影师宣誓，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5.证据10系外文材料，拟证明汉华易美公司仅是盖帝公司的销售代理，没有获得著作权实体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该证据没有中文翻译件，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除与本院认定不一致的事实以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汉华易美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处理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摄影服务、计算机图文设计、展览展示服务等。步步高公司注册成立于2003年12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商品零售业连锁经营等。步步高分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2月23日，系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品零售业连锁经营等。2016年8月13日，盖帝公司的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ＹｏｋｏＭｉｙａｓｈｉｔａ出具授权确认书，该授权确认书载明：本人确认盖帝公司对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上述图像，上述图像展示在该公司互联网站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ｍ、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ｏ.ｕｋ上，在中国境内亦能看到；确认自2016年8月13日起，盖帝公司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盖帝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互联网站www.cvg.cn、www.vcg.com、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ｗｗｗ.ｃｆｐ.ｃｎ上；确认在中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Ａ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以后可能已经在中国境内出现的对于盖帝公司知识产权的侵犯；附件Ａ中所列品牌包括ＤｉｇｉｔａｌＶｉｓｉｏｎ。上述授权确认书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2016年10月25日，盖帝公司的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及助理秘书ConnieChapman签署在职证明书，该在职证明书载明：ConnieChapman是经正式选举、具备资格并行使职责的盖帝公司助理秘书，有权查阅公司档案记录；YokoMiyashita是公司的高级副总裁、法律总顾问兼秘书，有权代表公司签订文件。上述在职证明书依法经过了公证认证。网站www.gettyimages.ca上展示有涉案图片，图片Creative为dv104004a，图片上标有水印“gettyimages?”和“DigitalVision”，没有有关拍摄时间、拍摄设备、上传时间的信息；该网站进行了权利声明，其中“网站及其内容所有条款”载明：该网站归“gettyimages”所有。除非另有说明，否则网站上所有具有特色或显示的内容，由“gettyimages”、其许可人或第三方图像合作伙伴拥有；“内容许可协议”载明：所有许可内容归“gettyimages”或其内容供应商所有。“gettyimages”和其内容供应商保留未在本协议中明确授予的所有权利；该网站左下角标有“?2019GettyImages”。域名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的注册人是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05年8月4日。在浏览器中输入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ｎ，网页自动跳转至www.vcg.com。网站www.vcg.com的开办者为汉华易美公司，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为津网文［2016］6924-087号，网站备案证号为津ＩＣＰ备13002056号-2，该网站的后台域名是ｅｄｉｔ.ｖｉｓｕａｌｃｈｉｎａ.ｃｏｍ。网站www.vcg.com上展示有涉案图片，图片ＩＤ为ＶＣＧ41ｄｖ104004ａ，品牌为ＤｉｇｉｔａｌＶｉｓｉｏｎ，作者／来源为ＤｉｇｉｔａｌＶｉｓｉｏｎ.／ＧｅｔｔｙＣｒｅａｔｉｖｅ，图片上标有水印“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和“视觉中国”，没有有关拍摄时间、拍摄设备、上传时间的信息；该网站的权利声明载明：本网站图片、视频、音乐、设计、字体等版权作品，均由本网站或版权所有人授权本网站发布，本网站有权提供版权授权使用许可；该网站左下角标有“?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网站www.vcg.com的后台上传截图显示，涉案图片的上传时间为2005年8月19日15：40，没有有关拍摄时间、拍摄设备的信息。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自称为根据涉案图片原图复制而成的电子文件显示，图片的编号为VCG41dv104004a，像素为5058×3991，大小为13.4M，修改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创建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没有有关拍摄时间、拍摄设备的信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网站上的材料显示，盖帝公司于2005年4月收购了总部位于伦敦的数字视觉公司（DigitalVision）。网站图行天下www.photophoto.cn上展示有与涉案图片相同的图片，图片上标有水印“图行天下photophoto.cn”，该网站的权利声明载明：图行天下网站内的所有涉及作品及素材图片由会员上传而来，图行天下不拥有此类素材图片的版权。网站天堂图片网www.ivsky.com上展示有与涉案图片相同的图片，图片上标有水印“www.ivsky.com”，该网站的权利声明载明：本站图片收集自网络，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媒体“知产力国际”2016年8月6日的报道载明：2010年，“gettyimages”和法新社使用了摄影师DanielMorel报道海地地震时发布在Twitter上的图片，摄影师将二者告上法庭。2013年，法庭判定“gettyimages”和法新社故意侵权，需赔偿120万美元。2016年5月18日，步步高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湘潭步步高广场”中使用了涉案图片。2018年4月10日，汉华易美公司对步步高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展示涉案图片的相关页面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行为经可信时间戳认证。经比对，该页面所发布的一张图片与涉案图片视觉上无差别，步步高公司亦认可其使用的图片与涉案图片相同。步步高公司对其使用的图片来源主张来自互联网。2018年1月9日，汉华易美公司与案外人陕西云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西安赛瑞喜来登大酒店就单张图片许可使用签订合同，约定许可费4000元，图片名称为VCG21a124e8f81，图片规格为20.6M，像素为5616×3744。一审中，汉华易美公司始终未能说明涉案图片的拍摄者是谁，盖帝公司如何从拍摄者处获得著作权的。二审中，经合议庭多次询问，汉华易美公司解释称盖帝公司不是涉案图片的作者，盖帝公司系通过收购数字视觉公司获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至今未能说明涉案图片的拍摄者是谁，数字视觉公司如何从拍摄者处获得著作权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专有使用权，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本院认为，不论是普通的著作权人，还是专业的图片库经营者，运营作品、主张保护权利的前提和基础是对作品享有著作权。如权属不清晰、不完整，运营作品、主张保护权利则缺乏合法基础，甚至可能会侵犯真正权利人的权利。换言之，既然运营作品、主张保护权利，就应当持有并能够提供证明权属的证据。著作权侵权纠纷中，确定权属是侵权认定的前提和基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权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权属。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称盖帝公司通过收购数字视觉公司获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再基于盖帝公司的许可获得专有使用权。故汉华易美公司首先应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产生和转让的权利链条，盖帝公司获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其次应证明盖帝公司将相应权利许可给了汉华易美公司，汉华易美公司获得了专有使用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能否推定著作权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上述规定，在无相反证据时，根据署名可以推定署名者系作者，进而以作者为连接点，推定著作权归属于署名者，即通常所说的署名推定规则。但要注意的是，上述规定中的署名仅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而不能顾名思义地理解为任何在作品上的署名。故适用署名推定规则必须满足一个前提条件，即作品上的署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如果在作品上署名不是表明作者身份，则该署名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不能适用署名推定规则。因此，适用署名推定规则，首先应识别作品上的署名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不能将任何在作品上的署名均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具体而言，在署名者主张原始取得著作权的情形下，其在作品上署名，在于表明其系作者，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具备适用署名推定规则的前提条件。但同时还应当考虑署名系作者所为是否具有较高可能性，不能简单地适用署名推定规则；在署名者主张继受取得著作权或通过许可获得使用权的情形下，其在作品上署名（比如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仅是宣示其享有著作权或使用权，均非表明其系作者，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不能适用署名推定规则；在署名者未主张著作权或使用权的情形下，其在作品上署名（比如本案中网站图行天下和天堂图片网标注的水印），既非表明其系作者，亦非宣示其享有著作权或使用权，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亦不能适用署名推定规则。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能适用署名推定规则推定著作权归属。本院认为，首先，“gettyimages”和汉华易美公司均非涉案图片的作者，“gettyimages”和汉华易美公司标注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仅是分别宣示其享有著作权或专有使用权，均非表明其系作者，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不能适用署名推定规则推定“gettyimages”享有著作权或汉华易美公司享有专有使用权；其次，汉华易美公司称盖帝公司系继受取得著作权，故即使“gettyimages”标注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的行为可视为盖帝公司的行为，但与上述理由一样，也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不能适用署名推定规则推定盖帝公司享有著作权。二、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盖帝公司享有著作权及汉华易美公司享有专有使用权如前所述，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其系基于盖帝公司的许可获得涉案图片的专有使用权，故盖帝公司如何从拍摄者处获得涉案图片著作权，盖帝公司获得著作权的权利链条是否清晰、完整是本案必须解决的关键问题。为此，首先要确定涉案图片的拍摄者是谁，但汉华易美公司至今未能说明涉案图片的拍摄者是谁。其次要审查盖帝公司如何从拍摄者处获得著作权的。虽然盖帝公司于2005年收购了数字视觉公司，但拍摄者和数字视觉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数字视觉公司如何获得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汉华易美公司至今未能解释清楚，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从拍摄者到数字视觉公司之间的权利链条缺乏证据证明，导致从拍摄者到盖帝公司之间的权利链条不清晰、不完整。在此情况下，步步高公司、步步高分公司亦无从核实盖帝公司的权利来源并进行反驳。虽然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文件，但该电子文件的属性参数缺乏足够的证明力单独证明著作权归属，且修改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创建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没有有关拍摄时间、拍摄设备的信息，无法认定系根据涉案图片原图复制形成，不能证明盖帝公司享有著作权及汉华易美公司享有专有使用权。虽然涉案图片展示在网站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和www.vcg.com上，汉华易美公司还提交了授权确认书、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以证明权利来源。但这些证据均是“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盖帝公司和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权利的宣示，本质上属于当事人的单方面陈述，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网站ｗｗｗ.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ｃａ上的权利声明来看，展示在该网站上的图片并非均系“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所有，其中部分图片系许可人或第三方图像合作伙伴所有，仅凭该声明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于“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且摄影师ＤａｎｉｅｌＭｏｒｅｌ诉“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和法新社之案亦说明，“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对展示的图片并非都享有著作权。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于“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在没有证据证明“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与盖帝公司就涉案图片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于盖帝公司。综上，在拍摄者到盖帝公司之间的权利链条不清晰、不完整的情况下，涉案图片的电子文件、涉案图片的展示截图、涉案图片上的水印及权利声明和标记、授权确认书，尚不能证明盖帝公司享有著作权及汉华易美公司享有专有使用权。综上所述，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专有使用权，汉华易美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