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1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湘府国际健康养生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华天城商业城休闲区三层、四层。法定代表人：曾跃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毕成，湖南大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佩琳，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强，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红，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从林，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办事处华天城。法定代表人：陈纪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家界湘府国际健康养生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佩琳、朱文强、朱永红、杨从林、**、张家界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湘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排除对位于张家界市商铺的执行；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佩琳、朱文强、朱永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申请执行人朱文强、朱永红在执行阶段、原一、二审阶段，以及重审一审阶段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审查他们是否确实申请了法院执行。2.诉讼当事人地位认定错误。华天城公司应当为第三人而非被告。二、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当。1.执行协调过程中，湘府公司曾要求执行法院核实余款额度、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但是执行法院未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所述一审法院要求湘府公司将余款支付至执行专户的事实认定错误。2.湘潭中院2015年6月的执行措施属于针对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的预查封，到期时间为2018年6月16日，2018年5月的执行措施是不动产查封，但案涉房产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只是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因此此次执行的措施错误，应不具有法律效力。3.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7月对案涉房产进行了预查封，可以排除湘潭中院的执行。4.湘府公司对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的（2019）湘0802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提起上诉，该文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案涉房产为湘府公司善意取得，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房产登记在**名下。在一审法院预查封前，湘府公司已经与**签订《商品房转让合同》，并支付了796.633万元价款，根据《商品房转让合同》的约定，剩余价款在房产过户后支付。并且案涉房屋湘府公司已经投入1000万余元进行装修改造，是湘府公司不可分割的营业部分。湘府公司已经根据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802民初2107号民事调解书，将房屋的剩余价款交付给了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因此，湘府公司对于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司法执行的民事权益。任佩琳辩称：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驳回湘府公司的诉讼请求。1.**无权与湘府公司签订《商品房转让合同》，且该合同的内容并未履行，案外人无权取得该三套商铺。2.湘府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定排除法院执行的构成要件，其至今没有受让取得案涉房屋。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华天城公司述称，华天城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开发商，只需要履行协助业主办理过户的义务，至于业主之间的权利争议与华天城公司无关，因此华天城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湘府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排除对执行标的——位于张家界市的执行，包括解除查封、停止拍卖等全部执行行为；2.确认执行标的——位于张家界市：（1）2014年11月，**与湘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所有权属于湘府公司。（2）判决**、华天城公司为湘府公司办理商品房买卖备案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任佩琳、朱文强、朱永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7日，华天城公司经与案外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公司协商，决定以张家界华天城商业街三层301、302、303、303A、305、306、307、308、309、310、311、312、313、313A号商铺及四层401、402、403号商铺合计面积4580.58平方米，抵扣华天城公司欠付湖南航天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款37498470元，湖南航天建筑工程公司指定前述商铺的产权人为**。其后**将商铺租赁给湘府公司。2014年8月，华天城公司将商铺交付给**，**同时将商铺交付给湘府公司，湘府公司开始进场装修。2014年11月30日，**与湘府公司签订《商品房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将前述401、402、403号商铺作价8977500元转让给湘府公司；湘府公司认可商铺已经实际交付；付款方式：2014年11月30日前付10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前付2000000元；2014年8月18日公司担保**借张家界中兴建材投资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3000000元由湘府公司负责偿还，抵扣湘府公司应付的购房款；湘府公司预交的租金676330元及保证金200000元抵扣房款；湘府公司代替**向张家界中兴建材投资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其欠付的90000元利息；余款2011170元于2015年2月10日前付清。在执行程序中，**向一审法院自认，自己是前述三套商铺的名义买受人，实际权利人是杨从林。杨从林对**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湘府公司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仅强调转让款应当支付给出让人，不能交付给申请执行人任佩琳、朱永红、朱文强。另查明，2014年6月，根据任佩琳、朱文强、朱永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湘潭仲裁委员会（2014）潭仲调字第87号调解书，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4）潭中执字第66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杨从林所有的登记在**名下的位于张家界，于2017年1月20日决定对名义买受人为**实际权利人为杨从林的位于张家界予以拍卖。湘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同时自认尚有4011170元房款未付清。一审法院要求湘府公司将余款支付至一审法院执行专户交付执行，湘府公司未将该款交付执行。一审法院遂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湘03执异字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湘府公司的异议。湘府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4）潭中执字第6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杨从林所有的登记在**名下的位于张家界，并于2018年5月31日向张家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上述裁定书及（2014）潭中执字第66-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期限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再查明，由于政策原因及湘府公司擅自加层原因，案涉商铺产权没有过户至**名下，登记产权人仍然为华天城公司，华天城公司认可**取得了商铺的处分权，但该公司没有得到**将商铺转让给湘府公司的通知。湘府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华天城公司为被告，于2015年6月向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华天城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以（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1216号案件移送函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管辖，本院（2017）湘民辖25号《关于原告张家界湘府国际健康养生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张家界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管辖问题的复函》认为，永定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移送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一审法院将案件退回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依法处理。湘府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湘0802民初2107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申请人华天城公司所有备案登记在被申请人**名下的张家界华天城?华天金街4层的401、402、403号商铺。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湘0802民初21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该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9）湘08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湘0802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8）湘0802民初2107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湘府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房屋张家界华天城?华天金街4层的401、402、403号商铺所有权是否属于湘府公司、湘府公司对上述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湘府公司虽与**签订了《商品房转让合同》，但案涉房屋并未过户登记至湘府公司的名下，湘府公司仅享有请求**、华天城公司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债权请求权，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湘府公司与**、华天城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而不属于物权确认纠纷。且湘府公司与**、华天城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虽经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调解，但该调解书现已被该院再审裁定撤销，湘府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其请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湘府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湘府公司请求确认其与**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并请求**、华天城公司为其办理商品房买卖备案登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以上四点必须同时具备方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湘府公司未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也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将未支付的购房款交付执行，故不论湘府公司与**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也不论房屋没有过户登记到湘府公司名下基于何种原因，湘府公司对案涉房屋都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另外，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华天城公司名下，但华天城公司认可**取得了商铺的处分权，**自认商铺的实际权利人为杨从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一审法院对被执行人杨从林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湘府公司以“三套商铺登记在**名下”为由要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5月31日对案涉房屋予以续查封，并向张家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查封期限从2018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湘府公司称续查封需向原查封机关提出，缺乏事实及相应的法律依据，该理由亦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家界湘府国际健康养生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643元，由张家界湘府国际健康养生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与湘府公司签订《商品房转让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湘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购房款为借款和租金所转化，湘府公司未提交湘府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前后支付购房款的其他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湘府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争议焦点涉及的程序和实体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程序问题。（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执行、虚假诉讼的问题。湘府公司上诉称，申请执行人朱文强、朱永红未参与执行与一、二审诉讼，应查明其是否真实申请执行。经审查，朱永红与朱文强在一审法院的执行过程中已经对其权利进行了处置，均表示不参与案涉房产执行分配。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履行了对朱永红和朱文强的送达义务，程序并无不当。湘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执行措施是否错误的问题。湘府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混淆了预查封、查封和续查封，执行措施不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湘府公司对一审法院执行措施存在异议，应当通过执行复议的方式主张权利，该请求和理由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对于湘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错列华天城公司诉讼地位的问题。湘府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华天城公司的诉讼地位列为被告，程序违法。经审查，湘府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状中将华天城公司列为被告，一审法院根据湘府公司的起诉书将华天城公司的诉讼地位列为被告并无不当，湘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毫无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实体问题。首先，案涉房产一直登记在华天城公司名下，虽然以**的名义办理了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但**在一审法院执行工作人员找其调查询问时承认案涉房屋真实的权利人为杨从林，且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无论是**还是杨从林，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应为债权而非物权，故湘府公司所称其系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前提条件不成立。湘府公司提交的案涉房屋转让合同的落款时间虽在一审法院实施预查封之前，但湘府公司未提交一审法院实施预查封之前就已经交付了大部分购房款的证据。根据湘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有关人员的陈述，房屋转让款项部分系湘府公司对杨从林、**所享有的债权所转化，部分系湘府公司租赁房屋所交的租金所转化，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湘府公司与**在一审法院实施预查封之前就已经成立了合法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另湘府公司起诉确认其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合法有效，并由**为其办理商品房买卖登记备案手续一案的民事调解书，已被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撤销，目前该案尚在再审过程中，该合同的效力未经人民法院确认。因此，湘府国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对抗执行的民事权利，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湘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43元，由上诉人张家界湘府国际健康养生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盎然审判员  尹玄海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翔俊书记员李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