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47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海，男，1969年7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燕，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荣仕勇，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农惠廷，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山，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海、吴燕因与被申请人荣仕勇、农惠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民终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海、吴燕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荣仕勇、农惠廷主张的借款包括2015年10月9日汇给靖西县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的100万元、2015年11月26、27日汇给新疆昌吉市车冠汽车用品店（以下简称车冠汽车用品店）的50万元、2016年1月28日汇给黄海的50万元，共计200万元。黄海、吴燕通过转账还款114.4万元，并提交了还款凭证作为依据。二审时荣仕勇、农惠廷当庭承认在借款期内收到黄海、吴燕18万元现金还款。黄海、吴燕第一笔还款发生于2016年6月5日，晚于荣仕勇、农惠廷主张的最早一笔借款时间2015年10月9日。原判决认定“借款尚未发生就产生还款，不符合逻辑”与事实不符；原判决认定黄海、吴燕的“还款记录均产生于2016年6月5日前”，对该时间之前的还款为何不予认定未作出说理。一、二审判决内容完全一致，二审判决简单复制了一审判决。2.荣仕勇、农惠廷主张其于2015年11月26、27日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的50万元为借款，但没有提交黄海、吴燕实际使用该款的证据。一审庭审时法官要求荣仕勇、农惠廷对此予以举证，但一审判决又认定荣仕勇、农惠廷的举证力度大于黄海、吴燕，从而采信荣仕勇、农惠廷的主张。二审时荣仕勇、农惠廷对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车冠汽车用品店与黄海、吴燕的关系等问题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二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100万元借条、借款本金及欠条利息能够印证荣仕勇、农惠廷对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50万元是本案借款的主张，维持一审认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上该笔借款50万元的使用人并非黄海、吴燕，二人不认识车冠汽车用品店的经营者，没有与车冠汽车用品店发生经济往来；黄海、吴燕均生活在崇左、南宁地区，而该笔借款50万元是汇往新疆；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50万元所涉的银行流水与黄海、吴燕提交的2017年7月9日银行账户清单具有关联性；荣仕勇、农惠廷承认与黄海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时荣仕勇、农惠廷还主张2015至2016年期间与黄海发生过多笔民间借贷纠纷，后又撤回诉请及证据，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荣仕勇、农惠廷主张2015年11月26日汇款50万元给车冠汽车用品店，于2017年7月9日签订借条，不符合双方的习惯及常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 荣仕勇、农惠廷提交意见称，（一）连同案涉借款在内，二人共向黄海、吴燕出借七笔借款。第一笔借款：2015年6月5日，农惠廷与黄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海借款40万元，期限自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8月26日。2015年6月6日、10日，荣仕勇通过个人账户及委托李学丽汇给黄海各20万元，合计40万元。第二笔借款：2015年6月9日，农惠廷与吴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吴燕借款40万元，期限自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8月26日。2015年6月6日、10日，荣仕勇汇给黄海各18.8万元，合计37.6万元。第三笔借款：2015年9月5日，农惠廷汇给黄海29.1万元。第四笔借款即本案项下的借款本金，2015年10月8日农惠廷与黄海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海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25日。同月9日，农惠廷根据黄海的要求分两次汇给鼎盛公司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第五笔借款即本案项下的借款本金，2015年11月26、11月27日，农惠廷根据黄海的要求分别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40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第六笔借款即本案项下的借款本金，2016年1月28日，荣仕勇汇给黄海50万元。第七笔借款：2016年4月5日，荣仕勇汇给黄海40万元。（二）黄海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1.2015年8月24日偿还30万元；2.2015年8月26日偿还10万元；3.2015年8月26日偿还10万元；4.2015年11月3日偿还1.8万元；5.2015年11月13日偿还4.2万元；6.2015年12月10日偿还7万元；7.2016年3月9日偿还7.8万元；8.2016年3月20日偿还2.6万元；9.2016年4月15日偿还1万元；10.2016年5月13日偿还35万元；11.2016年5月16日偿还5万元，以上共计114.4万元。（三）黄海的上述还款与本案三笔借款无关。1.第一、二、三笔还款共计50万元系归还第一、二笔借款。第一、二笔借款共计80万元，尚余30万元未归还。双方约定，连同第三笔借款29.1万元，合计借款本金60万元，继续由黄海、吴燕使用。为此，2017年7月9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金额60万元，期限自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黄海、吴燕还出具《欠条》确认，利息已计至2017年6月，现欠利息306100元。2.第四、五、六、七、八、九笔还款共计24.4万元，是归还本案以外借款以及第四笔借款100万元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2月9日的利息。（1）本案以外借款本金110万元有关的利息。2017年7月9日黄海、吴燕出具《欠条》确认，借款本金60万元截至2017年6月30日尚欠利息306100元（按年利率36%计算，下同）。据此，起算利息时间是从2016年1月30日开始，之前的利息未计算在内。未计算的利息包括：2015年8月24日至8月26日黄海、吴燕分三次归还50万元之前，2015年6月5日、9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共80万元，自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8月25日产生了利息62334元；黄海、吴燕归还50万元后，余下的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1月29日产生利息46158元；2015年9月5日借款本金30万元（实际出借29.1万元）至2016年1月29日产生利息43495元。（2）2015年8月24日至8月26日黄海、吴燕分三次归还50万元前，2015年6月5日、9日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共80万元产生了利息62334元（自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8月25日），本息合计862334元。黄海、吴燕归还50万元后，本应剩余借款本金362334元尚未清偿，但黄海以多付利息29877元为条件，换取62334元不计入借款本金。（3）与第四笔借款100万元有关的利息。黄海、吴燕确认该笔借款后，于2017年7月9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利息56万元（计算至2017年6月底）。该笔利息从2015年12月10日计至2017年6月30日，故2015年12月9日之前的利息未包含在内。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2月9日，该笔借款本金100万元产生的利息为62136元。3.第十、十一笔还款40万元，是归还第七笔借款。（四）黄海、吴燕还款后，对第四、五、六笔借款200万元（包括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的5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2017年7月9日与农惠廷、荣仕勇分别签订四份《借款合同》，确认借款各100万元。黄海、吴燕以借款为基准，于2017年7月9日出具两份《欠条》确认尚欠利息各56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利息46.8万元，说明其对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是认可的。黄海、吴燕否认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的50万元不是本案项下的借款，与事实不符。1.2016年1月30日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各载明黄海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6年1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吴燕为连带担保人。2.2017年7月9日续签《借款合同》，各载明黄海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同日黄海、吴燕出具两份《欠条》，确认利息已计至2017年6月、现欠利息56万元。第一份《欠条》所载欠利息56万元来源于，第四笔借款100万元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6月30日产生的利息；第二份《欠条》所载欠利息56万元来源于：（1）第五笔借款50万元，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6月30日产生的利息286873.87元；（2）第六笔借款50万元，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产生的利息255986.3元；（3）第七笔借款40万元，自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5月16日产生的利息15780.82元，合计558640.99元。3.2018年1月10日，前述借款本金260万元从2017年7月1日至12月31日产生利息46.8万元。对此，黄海、吴燕出具欠条确认。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海、吴燕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黄海、吴燕的的再审请求、事实理由，本案审查问题为：1.荣仕勇、农惠廷于2015年11月26、27日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的50万元应否认定为本案项下的借款？2.黄海、吴燕是否对案涉借款以现金形式归还18万元以及通过转账清偿114.4万元？ 关于问题一。本案中荣仕勇、农惠廷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主张其于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7月间多次向黄海、吴燕出借款项，经双方结算，黄海、吴燕向荣仕勇、农惠廷出具了《借款合同》《欠条》，据此诉请黄海、吴燕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荣仕勇、农惠廷主张，部分借款发生于2015年11月26日、27日，农惠廷按照黄海的要求分别将借款40万元、10万元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并备注为“保证金”，2016年1月28日荣仕勇又通过汇款向黄海出借50万元，合计借款100万元，2016月1月30日黄海作为借款人、吴燕作为连带担保人，与荣仕勇、农惠廷签订《借款合同》追认上述借款，该《借款合同》虽约定利息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实际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此后双方于2017年7月9日结算确认黄海、吴燕未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其中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的50万元借款截止2017年6月30日尚欠利息286873.87元，连同2016年1月28日农惠廷汇给黄海5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255986.30元、2016年4月5日荣仕勇汇给黄海4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15780.82元，一共是558640.99元利息，同日黄海、吴燕出具《欠条》确认欠荣仕勇、农惠廷借款利息56万元。黄海、吴燕向荣仕勇、农惠廷重新出具了《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金额100万元，虽未记载签订日期，但载明借款期限从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止。黄海、吴燕辩称，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的5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1.根据黄海的自认以及鼎盛公司出具的说明，2015年10月9日，农惠廷将其出借给黄海的款项100万元汇入鼎盛公司的账户，作为黄海对鼎盛公司的出资，可见双方存在出借人将借款代借款人汇往他人账户的习惯。2.出于利益往来、个人信任等原因，出借人先支付借款、再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形在日常生活中并不鲜见。3.荣仕勇、农惠廷对该笔50万元借款来龙去脉的陈述清楚、具体，与二人提交的40万元、10万元的转款凭证和2016年1月30日《借款合同》在时间、金额上相互印证。荣仕勇、农惠廷对双方结算的情形、利息的具体构成亦作出了详细陈述，与黄海、吴燕于2017年7月9日出具的《欠条》以及黄海、吴燕经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款合同》在时间、金额上相互印证。4.黄海、吴燕未能提交证据对荣仕勇、农惠廷的陈述以及两份《借款合同》《欠条》予以驳斥，也未能合理解释二人为何在借款事实不存在的情形下先后出具两份《借款合同》以及《欠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农惠廷于2015年11月26日至27日汇给车冠汽车用品店50万元属于本案项下发生的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黄海、吴燕再审申请主张该笔借款所涉的借贷关系不真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二。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海、吴燕再审申请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以现金形式归还18万元以及通过转账清偿114.4万元，该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黄海、吴燕再审申请主张，二审时荣仕勇、农惠廷承认收到18万元现金还款，经审查，二审庭审笔录记载荣仕勇对此仅表示“上诉人列了还款情况一览表”，而荣仕勇、农惠廷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未对此予以认可。黄海、吴燕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荣仕勇、农惠廷归还现金18万元，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黄海、吴燕主张其已清偿案涉债务114.4万元，并提交《被告黄海还款实际情况一览表》《农惠廷、荣仕勇与黄海、吴燕借款合同及转账一览表》进行具体说明，并提供了银行账户记录。荣仕勇、农惠廷认可收到11笔还款共计114.4万元，但主张该114.4万元并非本案项下债务的还款，荣仕勇、农惠廷对双方在本案以外发生的借款、利息以及11笔还款的由来一一进行说明，并逐项提交转款凭证以及黄海、吴燕出具的《借款合同》《欠条》等证据加以证明。荣仕勇、农惠廷的上述主张与黄海、吴燕提交的《被告黄海还款实际情况一览表》记载的“还款情况”一栏相一致，与黄海、吴燕提交的《农惠廷、荣仕勇与黄海、吴燕借款合同及转账一览表》记载的部分内容相印证。从双方的陈述来看，荣仕勇、农惠廷对双方之间的全部借贷情况均有翔实的记录，能够清楚说明黄海、吴燕已归还114.4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之外的债务，并有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相比黄海、吴燕的主张更具有说服力。3.《被告黄海还款实际情况一览表》记载11笔共114.4万元还款的第一笔还款日为2015年8月24日，第十一笔还款日为2016年5月16日，故黄海、吴燕再审申请主张第一笔还款发生于2016年6月5日，与其提交的书面说明不符。黄海、吴燕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6年4月5日黄海个人向荣仕勇借款40万元，2016年5月13日和5月16日一次性还清”。对于黄海、吴燕所述114.4万元还款的最后还款时间、金额及用途，荣仕勇、农惠廷均予以认可。故双方一致确认黄海、吴燕所主张的114.4万元还款的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5月16日。对于本案借款的最后确认日，在案证据证明，黄海、吴燕出具了2份《借款合同》各确认100万元借款，虽然未记载签订日期，但是上述2份《借款合同》均载明借款期限从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止，且2017年7月9日黄海、吴燕还出具两份《欠条》各确认56万元利息。黄海、吴燕主张其已清偿本案借款114.4万元，与二人在最后还款日后又出具《借款合同》《欠条》的行为相矛盾。二审判决未认定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5月16日，而是认定黄海、吴燕主张的还款“产生于2016年6月5日前”，但“2016年6月5日前”更晚于2016年5月16日，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借款尚未发生就发生还款，不符合逻辑”，该判决正确，且不会对黄海、吴燕产生额外的不利影响。一、二审判决的认定结论虽相同，但阐述并不相同，黄海、吴燕主张二审判决照搬一审判决，亦与事实不符。 综上，黄海、吴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海、吴燕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曲 审判员  张捷 审判员  宿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