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兵，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铭，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泽，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飘，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业红，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审被告：张运群，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审被告：成都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6号。 法定代表人：曹红兵。 上诉人曹红兵、童铭因与被上诉人陶泽，原审被告王业红、张运群、成都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面对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红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陶泽对曹红兵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陶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依据成都面对面公司加盖公章向客户发送的通知认定曹红兵与成都面对面公司财产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该份通知不能证明曹红兵与成都面对面公司财产混同，该份证据证明力不足。关于通知中所述的曹红兵民生银行个人账户，该账户名义上户名为曹红兵，但实际系成都面对面公司使用，平时亦保管在面对面公司财务手中，曹红兵未曾使用过该银行卡，其与成都面对面公司之间财产独立，并未损害债权人利益。 陶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曹红兵不仅是公司股东还是法定代表人，其客户把工程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名下，构成公司和个人财产混同，曹红兵在上诉状中承认该账户真实存在，只是保存在成都面对面公司的财务手中，充分说明曹红兵和成都面对面公司之间收款的真实性，曹红兵和成都面对面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清楚。 童铭对曹红兵的上诉没有其他意见。 童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陶泽对童铭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陶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依据童铭在“一号家居网”网站上以个人名义向客户、供应商、项目经理、员工等承诺所有债务由童铭个人承担的文章认为童铭构成债的加入，故判令童铭对成都面对面公司应向陶泽支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一审未对上述网络文章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无法认定该文章内容系童铭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童铭对外宣称其愿以个人名义承担相应债务的前提是与童铭及相应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童铭愿意承担债务的承诺系附条件的承诺，而目前成都面对面公司与陶泽未达成还款协议，因此，童铭不应对成都面对面公司应向陶泽支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陶泽辩称，童铭系自愿在“一号家居网”的官网上作出承诺，该承诺是真实的，表明其愿意为公司解决债务问题，构成债的加入，一审判决童铭承担清偿责任正确。 曹红兵对童铭的上诉没有其他意见。 王业红、张运群、成都面对面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陶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曹红兵、童铭、王业红、张运群、成都面对面公司向陶泽支付所欠劳务承包费用结算款17635元及违约金（按每日0.5%计算从应付之日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曹红兵、童铭、王业红、张运群、成都面对面公司向陶泽退还保证金14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陶泽（乙方）与成都面对面公司（甲方）签订1份《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在2016年5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承接甲方委派的各项家装工程施工任务，甲方承接家装工程后，根据工程项目的特点及要求，综合乙方的施工水平、时间等条件合理的安排施工任务，乙方承接施工项目后，甲方发出派工单，乙方须在派工单上签字，并按甲方派工单上的约定内容进行工程施工；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的工程质量要求，使用甲方指定材料，遇特殊情况需外购材料的，必须经甲方事前书面委托，有关外购材料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施工；甲方按照本协议及派工单的约定向乙方支付承包工程款，乙方完成的工程由乙方、客户及甲方管理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客户签署《工程竣工质量验收单》和《工程结算确认单》并交清全部工程款后，经甲方客服部门回访完毕确定该工程没有任何遗留问题，方可办理乙方工程款结算手续；为确保工程质量，乙方在承包工程前需一次性向甲方缴纳2万元作为承包工程质量保证金，若承包的工程全部符合质量要求且保修期内无任何维修事宜，甲方全额退还质量保证金；甲方未根据本协议及派工单的约定时间支付乙方工程结算款的，每延误一天向乙方支付该工程合同款的0.5%违约金。合同同时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质量、安全生产、现场管理等做了约定。陶泽在“乙方”处签名，成都面对面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张运群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合同签订后，陶泽即开始承接成都面对面公司指派的装修工程。陶泽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12月15日分7次向成都面对面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共计14300元，成都面对面公司均出具收据，载明“XX(装修客户姓名)质保金”并加盖财务专用章。 陶泽主张成都面对面公司尚有冯某某、戴某某、梁某某家庭装修尾款800元、3541元、11094元未付陶泽，并出具了加盖有成都面对面公司财务专用章收集、结算书、梁某某书写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此外，陶泽还出具了2份加盖有成都面对面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载明“水电款”，金额共计2200元。陶泽称此“水电款”系陶泽在替客户装修房屋时按成都面对面公司要求在公司拿水电材料，陶泽付款，但成都面对面公司未给材料。 一审另查明，一、成都面对面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系曹红兵及童铭，验资报告载明曹红兵实缴40万元、童铭实缴60万元；二、成都面对面公司加盖公章向众客户发送通知，告知客户将装修工程款转入账号为曹红兵民生银行、王业红成都银行个人账户，以及将项目工程款转到张运群交通银行个人账户；三、陶泽银行账户表明，王业红经常用其个人账户向陶泽发放成都面对面公司应向陶泽支付的款项；四、王业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证据表明，2018年5月18日，童铭在“一号家居网”网站上以个人名义向众客户、供应商、项目经理、员工等承诺公司所有债务由其个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陶泽与成都面对面公司建立有内部承包关系，由陶泽承接成都面对面公司委派的各项家装工程施工任务，完成后成都面对面公司与陶泽结算，将款项支付给陶泽。陶泽有证据证明成都面对面公司应向陶泽支付承包费用结算款17635元（800元+3541元+11094元+2200元），故对陶泽要求成都面对面公司支付176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双方约定未及时结算工程款逾期按0.5%/日支付违约金，但约定过高，明显超过了陶泽的实际损失，综合全案案情，一审法院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双方合同的承包期限已届满，成都面对面公司方并无证据证明有扣除质量保证金之事由，故应退还陶泽所缴纳质量保证金14300元。 成都面对面公司加盖公章向众客户发送通知，告知客户将装修工程款转入账号为曹红兵民生银行个人账户，曹红兵作为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情形，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童铭在“一号家居网”网站上以个人名义向众客户、供应商、项目经理、员工等承诺所有债务由其个人承担，构成债的加入，故曹红兵、童铭对成都面对面公司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陶泽主张王业红、张运群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因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成都面对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陶泽支付1763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763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二、成都面对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陶泽保证金14300元；三、曹红兵、童铭对成都面对面公司的上述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陶泽对王业红、张运群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陶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陶泽负担558元，成都面对面公司、曹红兵、童铭负担840元。 二审中，曹红兵、王业红、张运群、成都面对面公司、陶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童铭向本院提交12份还款协议复印件，拟证明童铭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与相关债权人签订还款协议，并非无条件承担成都面对面公司的所有债务。陶泽质证认为，1.该证据没有原件，且是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如果是真实的，恰好说明童铭在网站上以个人名义承担债务的真实性和自愿性，还款协议是履行承诺的结果而不是履行承诺的前提。 本院经审查认为，童铭提交的新证据没有原件可以核对，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二审中，童铭认可其在“一号家居网”上发布《一起奋斗的十四年》一文的真实性，其中载明“……倾注我们所有心血引以为豪意气风发的企业，瞬间风雨飘摇。眼看着公司一个个倒下，看到十四年一起战斗的兄弟一个个被伤害，恐吓、胁迫、妻离子散，有家不能回，甚至是受到了生命的威胁！自责，愧疚……”“在这里，我童铭再次向这次事件的所有人道歉，信任并选择我们的业主，并肩合作的供应商和项目经理，风雨十四载的所有一号家人们！同时恳请你们理性维权，恳请不要为难各城市负责人，恳请你们给我一些时间，对于那些所欠你们的债务，我童铭必须也一定会一一偿还！”曹红兵和童铭的代理人陈述，一号家居网是整个面对面集团一个称呼，对外宣传也是以一号家居网宣传，外面打的广告也是面对面，也包括成都面对面公司。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红兵、童铭二人主张其不应向陶泽承担债务的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曹红兵是成都面对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作为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有管理职责，其抗辩个人银行卡由公司掌握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当前陶泽仅举证证明成都面对面公司将曹红兵个人的银行卡用于收取工程款，该事实尚不能证明作为股东的曹红兵人格已经与成都面对面公司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条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在陶泽仅有证据证明曹红兵的个人账户用于收取工程款，而曹红兵已经实际缴纳出资，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下，陶泽请求曹红兵对成都面对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曹红兵的上诉理由成立。 对童铭而言，其作为成都面对面公司控股股东，在二审中认可了其发布《一起奋斗的十四年》一文的真实性，但解释其承担债务的前提是与相关债务人签订协议。对此本院认为，童铭通过成都面对面公司的官方宣传媒介，向不特定多数人表达了愿意“偿还”公司所有债务的意思表示，而成都面对面公司差欠陶泽债务的事实已经法院审理查明，而童铭也未在文章中表示其个人承担债务需附有一定条件，故其主张承担债务需以其个人与债务人签订协议或形成合意为前提的理由不能成立。童铭发表文章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应当向陶泽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曹红兵的上诉请求成立、童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曹红兵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因连带责任应当由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故一审判决童铭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陶泽支付1763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763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二、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陶泽保证金14300元”； 三、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曹红兵、童铭对成都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陶泽对王业红、张运群的诉讼请求”； 五、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225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陶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童铭对成都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七、驳回陶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成都面对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8元，由童铭负担1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