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8036号原告：周笛，女，199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思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良，男。原告周笛与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使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均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网红照妖镜”(微信号：wanghongyaojie)和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进行公开致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万元(其中直接经济损失53万元、可预期利益损失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2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视频自媒体运营者、微博、抖音等网络平台红人。原告曾出演电影《飞驰人生》，曾获腾讯网时尚频道颁发的“2018年度最具人气达人”奖，曾受邀请参加第71届戛纳电影节以及应诸多全球时尚品牌邀请参加时装发布会，并被专篇报道。故，原告的肖像权具有较高的商业代言价值。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网红照妖镜”上发表标题为《和网红夏夏林珊珊是好闺密的白富美，被扒借包拍照带假表还被包养？》一文，此文公然捏造原告曾经接受过整容、为外围女等人格侮辱性文字内容。被告还于文章中擅自披露公开原告母亲过世的信息并恶意诋毁。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涉案文章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截取、使用原告名下各网络平台账户中近60张肖像照片。文章尾部留有微信二维码，并附有文字“扫码关注，你会更美”、“觉得自己比彤彤美的点好看”。该微信公众号的主要功能是发布违反公序良俗和影响社会风气的不良信息，借此吸引关注人群并宣传“网红照妖镜”微信公众号获得利益。涉案文章也旨在利用刊载原告的姓名和肖像对被告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进行推广宣传并从中盈利，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原告于本次侵权行为发生前拥有良好形象和较高的商业价值，但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降低了社会公众、商业伙伴对原告的综合评价，而且直接造成了原告经济方面的实际损失及未来商业代言工作开展所得的预期利益损失。另，被告由两名法人股东组成，分别为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王思璟同系上述两公司董事、股东，而该两公司涉及大量侵犯知名人士肖像权、名誉权的案件。被告理应知道公民的人格权利受法律保护，却并不以此为戒。被告系主要依赖恶意诋毁、炒作知名人士负面新闻，并以此盈利的法人，主观上对原告的本次侵权行为存在故意及恶性过错。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公布的是来源于名叫“彤彤”的人的照片与信息，而该人是否系原告，被告并不清楚。被告在自己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网红照妖镜”(微信号：wanghongyaojie)上引用原告的照片不是商业行为，非以营利为目的，且被告使用照片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犯肖像权。被告发布的文章和照片没有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损害，没有引起任何社会不良影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被告在自己经营的微信公众号“网红照妖镜”(微信号：wanghongyaojie)上登载了《和网红夏夏林珊珊是好闺密的白富美，被扒借包拍照戴假表还被包养？》一文，文中使用了多张原告的照片，并载有以下内容：“昨天妖姐吃到一位WW女洗白成白富美的瓜，瞬间就燃起了八卦之魂”，并引用他处言论“她就是为外围啊，北京不都知道吗”、“WW都洗白成白富美网红捞金了”；“明明背的香奈儿包包，却借用朋友的爱马仕鳄鱼皮来拍照”；“还有她早前常戴的一块理查德米勒手表，也是假货的经典款”；“虽然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真正的白富美，不过这张脸看起来还蛮贵的，整容一定没少花钱”；“有人指出彤彤妈妈不久前刚去世，她还是开开心心的过生日，一点都不难过”等，意指原告整容、为外围女及借包炫富。截至2019年4月25日，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为3.3万。该文章末尾附有二维码，并显示“扫码关注，你会更美”，对该二维码进行扫码后，可下载更美app(医美平台)。该app供应商为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而被告的两名企业股东即为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更美互动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该两公司的股东或主要成员。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近年来涉及多起肖像权、名誉权纠纷诉讼。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律师费。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已断开涉案页面的链接。另，原告提供与若干合作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协议书、警示函、合同解除通知等，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原告的经济损失。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可能是出于特定利益而做出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涉案文章中，使用了多张原告的照片。被告作为营利法人，该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经过原告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名誉权是公民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社会评价的降低是构成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判断标准。涉案文章中意指原告为外围女等的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对原告造成负面影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至于意指原告整容的内容，并未达到侮辱、诽谤以至于影响到社会公众对原告的客观评价，且原告享有一定公众关注度，应对整容的一般性评论应较普通人持更大包容度，故该部分文章内容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至于涉案文章中提及母亲去世的内容，同样，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对自身相关信息的公布持更大包容度，且涉案文章并未披露原告的隐私信息，不足以致原告名誉受损。被告的股东之一北京完美创意科技有限公司近年来涉及多起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且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该公司股东，被告理应对自身行为的违法性已有充分认识，但仍继续以同类行为擅自使用他人肖像，发布不当言论，其侵权故意明显，主观过错较大。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人格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综合考虑被告发布涉案文章的形式和范围，确定被告在其发布涉案文章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享有一定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的侵权行为必然导致原告的经济利益受损，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至于赔偿数额，原告虽提供其与合作公司的代言协议等，但该些证据并不能直接印证原告的经济损失，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根据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1万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上述因素酌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公证费5,000元，系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25,000元，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3,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微信号：wanghongyaojie)上发布向原告周笛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二、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笛经济损失1万元；三、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笛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原告周笛负担1,700元，被告上海互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迪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