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洪波，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晶晶，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红，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岸，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洪波因与被上诉人宋涛、王继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洪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晶晶，被上诉人宋涛，被上诉人王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岸均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洪波上诉请求：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改判宋涛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未实际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首先，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经济往来明细，自2014年2月4日起，上诉人与王继红、宋涛、宜城市腾达置业有限公司（下称腾达公司）共发生11笔经济往来，共出借3800000元。宋涛及腾达公司还款3200000元，除其中一笔腾达公司借款300000元另诉之外，只剩本案案涉300000元借款未还。其次，从双方经济往来明细中，2015年5月15日之前的几笔借款，都是以王继红名义出具的借条，罗洪波直接转账到王继红账户或者据王继红指定转入王爱家、宋涛账户，但是还款都是从腾达公司或宋涛账户还款。从以上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借款人和实际收款人通常都不是同一人，但是借条出具日期和转账日期都是同一天。2015年5月25日，王继红已将股权全部转给宋涛，宋涛任公司监事，宋涛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存在一定合理性。鉴于宋涛与王继红之间的特殊关系，上诉人基于对他们的信任，根据宋涛指示将款转到王继红账户。虽然宋涛否认指定王继红为收款人，但结合上诉人与王继红、腾达公司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宋涛出具借条的日期和王继红收款日期系同一天，且金额相同，宋涛后来分两笔以自己账户还款，足以认定借贷行为实际发生。目前，上诉人手中只有两张借条，即腾达公司出具的借款300000元的借条和本案中宋涛出具的300000元借条，其他债务均已还清。因此，上诉人转至王继红账户的300000元，除了是根据宋涛指定交付的借款外，并无其他可能，一审法院认定不具有排他性，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涛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王继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宋涛向罗洪波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30015元（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按人民银行年基准利率计算），由王继红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6日，股东龚远龙、王继红成立腾达公司，宋涛系该公司出纳，管理公司账目。2014年10月24日，股东王继红退出，新增宋涛作为公司股东。腾达公司在经营期间，公司或是王继红等人以公司或是个人名义均与罗洪波之间发生有经济往来。宋涛也曾向罗洪波借款，并出具过一张“今借到罗洪波现金叁拾万元整，落款为2015年5月25日”的借条。2015年5月25日，罗洪波与王继红银行账户发生由罗洪波转款到王继红账户300000元。宋涛与罗洪波银行账户发生由宋涛于2015年6月9日转款到罗洪波账户20000元，于2015年6月18日转款100000元。后经罗洪波催收借款，当事人之间对经济往来账目产生争议，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当事人宋涛与罗洪波虽然达成了一致的借款意思表示，由宋涛出具了现金借条，但是出借人罗洪波并未将借款以现金或者以转账的方式出借给宋涛，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行为未生效。因此，罗洪波要求宋涛承担借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罗洪波还要求王继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所依据的是王继红在本案中处于共同借款人、保证人的地位，但其所主张王继红系指定收款人要求承担借款责任的理由，仅是认定出借人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的法律事实，并非合同履行责任承担主体，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问题主要是罗洪波转款300000元到王继红账户能否认定为宋涛借款指定王继红为收款人的法律事实。罗洪波认为，宋涛出具借条的当日有转款300000元的事实，加之，宋涛此后有还款120000元的事实。反之，如没有借款，宋涛不可能从个人账户转账给其，据此，可以印证已借款给宋涛的事实。宋涛、王继红均否认存在指定收款人的事实，宋涛并称还款120000元系宜城市腾达置业有限公司还款行为。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当事人所主张的理由，均有一定的合理性，虽然借款当日有转款的行为，也有事后还款行为，但是并不具有排他性。宋涛作为出纳、股东，其用个人账户流动公司资金也具有客观性。结合罗洪波与王继红、腾达公司也存在经济往来，王继红认可收到罗洪波转款300000元，并与宋涛借款无关联的事实，本案争议问题仍应以宋涛确实指定王继红为借款收款人的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罗洪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向王继红转款的行为系实际履行完成出借宋涛借款300000元的方式，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罗洪波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罗洪波负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洪波提交其与王继红、宋涛、腾达公司2014年2月4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若干、借条五张，拟证实其共出借给王继红、宋涛、腾达公司3800000元，对方还款3320000元，除了一笔300000元的借款另诉之外，只有本案180000元案涉借款未还。宋涛提交腾达公司与罗洪波的资金明细账、偿还罗洪波款项的凭证，拟证实腾达公司共向罗洪波借款3200000元，还款3320000元。王继红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针对罗洪波提交证据，宋涛对罗洪波提交银行流水中转入腾达公司及自己账户的款项无异议，转入其他账户的款项不认可，对自己经办的腾达公司出具的300000元借条、自己出具的案涉借条无异议，其他借条不清楚。王继红对借条复印件不认可，同时又声称借条中的款项均转入腾达公司账户且款已全部由公司还清。对于宋涛提交证据，王继红无异议，罗洪波对腾达公司内部记账明细不认可，还款凭证认可。本院认为，罗洪波提交的其与王继红、宋涛和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手续以及银行流水，其中宋涛经办的以及宋涛本人出具的案涉借条，宋涛无异议，予以确认；由王继红本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王继红虽不认可，但结合罗洪波、宋涛、王继红三方一致陈述借条中所涉款项都转入了腾达公司，且腾达公司都已偿还的事实，基本可以认定王继红曾多次代表腾达公司以其个人名义向罗洪波借款。宋涛提交的还款凭证与罗洪波的主张一致，予以确认；其提交的腾达公司与罗洪波的资金明细账，系公司内部制作明细，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王继红于2014年10月24日将腾达公司股权转让前后，其曾多次代表腾达公司向罗洪波借款用于腾达公司经营。据罗洪波提交的借条以及银行流水显示，罗洪波将借款转入王继红本人账户或其指定的宋涛以及其他人账户后，王继红本人多次以自己名义或由宋涛与罗洪波办理借款手续，事后通过宋涛账户或腾达公司账户还款。本案案涉借款，罗洪波陈述实际是王继红代表腾达公司向其借款，由宋涛以本人名义出具条据，其按王继红指示将款转入王继红账户。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罗洪波主张宋涛向其借款300000元，该款实际是王继红代表腾达公司借款，由宋涛以其名义出具条据，款项按王继红指示转入王继红账户。宋涛对案涉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抗辩借款未实际交付且未指示王继红收款；王继红亦辩称其代表腾达公司借款，收到的借款与宋涛借款无关。综合以上各自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首先，宋涛、王继红均与腾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宋涛在王继红转让腾达公司股权前后，一直是腾达公司出纳，其从王继红处受让股权后，其系腾达公司控股股东。王继红退股之前及之后，王继红曾多次向罗洪波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基于二人与腾达公司的关联关系，罗洪波陈述王继红代表腾达公司向其借款，由宋涛作为公司大股东以及财务人员，办理借款手续，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存在合理性，宋涛抗辩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因个人用途所借，可信度较低。其次，据罗洪波提交的其与腾达公司、宋涛、王继红以往借款及流水来看，各方存在王继红多次代表腾达公司向罗洪波借款，由王继红个人名义出具条据的交易习惯。本次案涉借款，王继红述称系公司借款，但未出具条据，与以往交易习惯不符，罗洪波本人亦不认可其陈述。第三、罗洪波庭审中对其与腾达公司、宋涛、王继红之间于2014年2月4日至2015年6月18日期间的往来账目作了具体详细陈述，并逐笔提交了借据和流水佐证其主张，虽然腾达公司等与罗洪波之间的交易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但通过审查上述证据可以确定各方陈述的真实可信度，并据此对争议事实作出认定。综合各自陈述、比较各方提交证据，罗洪波所作陈述真实可信度高。第四、罗洪波现持有案涉借条原件，并提交了银行转款流水，银行流水中载明的转款金额和时间与借条均相吻合。宋涛抗辩款项未实际交付，不同于普通人未收到款项一般会收回借条的通常作法，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罗洪波与宋涛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案涉300000元借款，已还120000元，尚欠180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宋涛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罗洪波的其他诉请均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罗洪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二、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洪波借款本金18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三、驳回罗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合计6675元，由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付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