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香山村4组。 经营者：丁宪琼，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以权，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46号5栋13楼1302号。 法定代表人：王炜。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妮，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骏，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木制品购销合同》的附件已经将案涉家具的材料、工艺、油漆等细节进行了约定，并按照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效果图、施工图要求，调换主要材料的板材，确定具体材料的色板，故产品不能得到案外人业主方的认可并不是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过错；并且业主方对案涉产品的验收有很大的主观因素，不能以业主方出具的验收报告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判断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是否违约应当看是否按照合同附件的约定进行了制作以及制作工艺；交货时间也不是构成违约的重要因素，而应当看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案涉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来看，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合同项下总计27套别墅，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先提供3套别墅的家具并进行安装，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三套别墅家具生产、安装完毕后，由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和业主方共同验收，不存在业主方在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故意陈述质量存在瑕疵。根据案涉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存在未按约定时间交货，以及货物质量不合格等违约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向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8万元；2．判令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向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4万元；3．判令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业主方四川文化艺术学院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四川文化艺术学院梓潼校区艺术家部落V28#-V54#楼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总价11667861元。 2018年4月9日，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署《木制品购销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中的木制品家具交由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负责制作安装，合同总价120万元，合同生效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预付18万元预付款，由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生产安装三套样板间产品，样板间经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及业主方共同验收合格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再按照进度分批支付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后续货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注明“合同签订前，乙方（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已认真理解了甲方的设计要求及与产品有关的各项技术特性参数、要求。乙方保证所提供产品的各项性能指标达到甲方设计要求及与产品有关的各项技术参数、要求，……”。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如验收不合格，乙方除承担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第（二）条外，并退还甲方已预付全额款项”。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三套样板间乙方必须在预付款到账之日起20天内将本合同项下产品交付甲方……”。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1.因质量问题等原因影响到工程效果，乙方无条件在7天内整改，整改后仍达不到标准的，视为乙方违约，并退还甲方支付所有款项。……3.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交货视为乙方违约。出现以上三条中任意一条违约情况，乙方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赔偿金”。《木制品购销合同》后附《报价清单》，清单中简要列明了三种户型木制品的规格尺寸、材质面料、加工工艺等，并在最后备注栏注明“优惠价为120万整（包括测量、深化、安装、运输，含普通电子税票）”。 《木制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向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转账支付预付款18万元。 一审中，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出示了部分微信记录以及色板照片，证明最后在2018年4月22日，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设计师才最终确定了木制品的色板以及装修的主要材料。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称由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设计师的拖延是造成延期交货的原因之一。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确定色板本来就是生产过程中的一个正常沟通流程，不能成为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逾期交货的理由。 《木制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提供了一份样板间的效果图以及建筑施工图。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称施工图测量数据不对，导致自己必须重新测量，这也是延期交货的原因，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在2018年5月初完成重新测量，5月15日送了第一批货进行安装。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此抗辩称效果图、建筑施工图本来就不是生产木制品的数据依据，只是对家具的摆设和功能的一种设计，按照合同约定，生产木制品的具体尺寸本来就是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自己负责测量，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测量行为不能成为逾期交货的理由。 2018年6月7日，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工作人员姚亚伟向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合同中所有样板间的家具我现承诺于2018年6月10日前全部制作安装，保质保量完成……”。 2018年7月18日，四川文化艺术学院对样板间进行了验收，结论为不合格，《工程验收报告》列明的主要问题有7项：1.整体效果存在做工粗糙、细节处理不到位（如：电视柜盖板与立板之间未做45°碰角等）；2.柜体表面漆膜不平滑、光亮，有流坠、皱纹、残破等；3.橱柜封边处理不严密平直，有脱胶现象；4.家具结构水平、垂直之间的连接点不密合、缝隙较大且不均匀；5.后期经营操作不方便（如：床箱分为两组，员工无法做床。床尾凳太矮与整个床体完全不匹配，即不美观，也不适用），有悖最初的设计风格；6.虽然家具样式简单，但完全无细节，无美感，整体感觉和别墅完全不搭调；7.工期进度（生产、整改、安装方面）严重滞后，未能在规定的工期时间内完成合格样板房。 2018年8月3日，四川文化艺术学院向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木制品家具制作安装问题的告知函》，主要内容是通知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为样板间不合格因此取消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之间的木制品家具的制作安装合同（合同金额1780650元），要求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将样品家具撤除，对已经安装不宜撤除的入墙式衣柜同意继续保留，所涉金额34206.22元在合同金额中扣除。 2018年8月22日，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发出《律师函》，要求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承担违约责任，退还预付款并支付违约金。 2018年10月11日，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发出《关于要求移除样板间家具产品相关事宜的函》，要求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限期移除现场家具。2018年10月15日，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向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豪格公司要求移除样板间家具产品函”的回复》，称验收不合格与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无关，拒绝移除现场家具产品。 2018年11月1日，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发出《关于要求参加样板间家具现场检验相关事宜的函》，要求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到现场确认产品质量以及安装问题。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称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负责人丁宪琼到场，承认有质量问题，但拒绝签字。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称己方确实到场，但认为验收不合格不是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原因，因此拒绝签字和移除家具。 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示了法定代表人王炜与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工作人员姚亚伟在2018年5-7月的部分微信记录，证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多次提出工期、质量等问题，而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一直拖延。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木制品购销合同》、银行转账记录、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微信记录、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样板间效果图以及建筑施工图、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制作的测量图、《承诺书》、《工程验收报告》、《关于木制品家具制作安装问题的告知函》、《律师函》、《关于要求移除样板间家具产品相关事宜的函》、《关于“豪格公司要求移除样板间家具产品函”的回复》、《关于要求参加样板间家具现场检验相关事宜的函》、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微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之间签订的《木制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是否在逾期交货以及产品质量上存在违约行为：一、关于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是否逾期交货的问题。按照《木制品购销合同》中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三套样板间乙方（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必须在预付款到账之日起20天内将本合同项下产品交付甲方……”，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是2018年4月13日向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转账支付预付款18万元，按照约定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应该在2018年5月3日前交付所有货物。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抗辩称是由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设计师在2018年4月22日才最终确定了木制品的色板以及装修的主要材料，由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设计师的拖延，造成延期交货；另外由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图测量数据不对，导致自己必须重新测量，这也是延期交货的原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附件最后的约定，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本来就负有测量的义务，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图本来就不是家具生产安装的图纸，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此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而且即使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上述抗辩意见成立，按照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自认，其于2018年5月15日提供了第一批货物进场安装，但在2018年6月7日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工作人员姚亚伟还在向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保质保量完成，从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第一次货物实际进场安装开始，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抗辩的设计师拖延、重新测量数据等原因应该已经消失，但截止出具《承诺书》，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实际进场超过20日仍然没有完成全部供货安装，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逾期供货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产品质量的问题。从《工程验收报告》列明的验收不合格的7个主要问题来看，虽然是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效果图、设计师选定的色板材料，但其中的1、2、3、4、7项问题与效果图、色板材料等没有关系，完全是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产品质量上、工期上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提供的家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此项意见予以采纳。另外，验收不合格的5、6项问题，应该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效果图设计、家具色板材料的选取有关，验收不合格是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双方共同的责任所导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逾期交货，并且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退还预付款18万元，一审法院对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24万元的问题，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从违约金的标准来看，如前文所述，验收不合格是双方共同责任所致，因为样板间验收不合格导致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四川文化艺术学院的木制品生产安装合同未能履行，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预期利益损失金额为58万余元，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主张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按照合同约定承担24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与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违约责任相适当，没有过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8万元、支付违约金24万元，共计42万元。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负担。 在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根据《报价清单》陈述三套样板间的案涉家具价款为142807.72元，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二、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经双方确认，现场三个样板间均留有部分案涉木制品，对应双方合同价为22284.62元。另外，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认为二号户型一楼的木饰面系其制作，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辩称该木饰面已拆除至库房。经查验库房，无木饰面材料。二号户型一楼木饰面对应双方合同价为6107.1元。上述两项对应合同价为28391.72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的性质；二、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是否存在逾期交付；三、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交付的案涉家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大部分案涉木制品包括椅子、书桌、餐桌等并未超出常规家具的制作要求，该部分案涉木制品符合买卖合同法律特征；有一部分案涉木制品包括衣柜、木饰面、装饰柜等系根据现场情况按照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设计要求定制，该部分案涉木制品较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木制品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并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处理，对本案的判决结果不产生实质影响。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迟延交付的行为，并已作详细阐述，本院均予认同，故不再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三，认定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交付的案涉家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关键在于是否应当依《工程验收报告》认定案涉家具质量。《木制品购销合同》系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2项中约定，案涉家具需经与业主方共同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应当承担20%的违约金，并退还货款。因案涉样板间的木制品经业主单位四川文化艺术学院验收认定为不合格，不合格的理由第1、2、3、4均指案涉木制品制作粗糙。故一审法院认定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提供的案涉样板间的木制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因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提供的木制品家具产品被业主方认定不合格，并且业主方解除了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案涉木制品家具的制作、安装，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同解除后，因案涉产品有28391.72元的木制品继续保留，故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就其余案涉木制品退还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应当退还货款151608.28元（180000元-28391.72元）。一审法院漏查了该部分事实。 关于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一、双方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合同总金额的20%，而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确实存在迟延交付产品、交付产品被业主认定不合格等违约行为，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案涉产品被业主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的原因，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此也有过错：（一）正如一审法院所述，业主对案涉产品验收不合格，其中的质量问题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效果图设计、家具色板材料的选取有一定关系；（二）三套样板间的案涉产品合同价款为142807.72元，在业主方对案涉产品认定为不合格后，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作为业主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向业主方主张采取包括修理、重作、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但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未举示证据其采取了积极地补救措施；（三）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交付案涉产品后，业主单位对案涉家具进行验收前，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未对案涉家具的质量单独向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提出过异议。三、虽然四川文化艺术学院向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木制品家具制作安装问题的告知函》中载明木制品制作安装金额为1780650元，但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金额对应的项目仅限于案涉家具项目，故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关于存在58万余元的预期利益损失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考虑到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自身已就解除合同承担了一定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按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承担违约金为120000元。 综上所述，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因二审中出现的证据和事实，故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 二、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货款151608.28元； 三、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违约金120000元； 四、驳回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已减半收取），由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负担2470元，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青白江区丁家艺上源木门窗厂4940元，四川豪格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660元。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