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3376号原告：南京汉德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虎踞北路90号办公楼南楼二楼。法定代表人：胡海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妍楣，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文芳，上海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峥，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荃湾沙咀道6号嘉达环球中心28楼2806室。法定代表人：郭振杰，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进发，北京恒都（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91034号关于第17810379A号“B.DUCK”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1月04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2月09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了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三、在第三人有关权益已通过其他条款获得充分救济的情况下，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评述。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原告对诉争商标的推广使用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诉争商标也在相关公众中建立了与原告之间的唯一对应关系，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诉裁定认定“B.DUCK”品牌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缺乏事实依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核定的服务未构成类似服务。综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7810379A3.申请日期：2015年09月0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01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养老院。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70448583.申请日期：2015年05月26日4.初审公告日：2016年04月2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07月27日6.标识：7.核定使用服务（第43类）：咖啡馆；自助餐厅等。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8814500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0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2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电视广告；广告宣传；进出口代理等。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07096633.申请日期：2012年03月3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07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宣传；替他人推销；进出口代理等。五、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相关介绍资料；2、诉争商标宣传使用相关证据；3、原告主张第三人恶意提起纠纷申请的相关证据等。行政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产品图册、微博相关内容公证件、店铺照片；2、授权使用相关协议、授权客户名单；3、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许可授权相关资料；4、第三人官方账号相关信息、“B.DUCK小黄鸭”百度搜索结果截屏；5、广告宣传、媒体报道、参展相关资料；6、所获荣誉、证书；7、商标注册证据；8、在先案件裁定、判决；9、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作品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10、第三人主张原告存在恶意的相关证据；11、第三人维权相关资料；12、其他相关证据。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注册商标检索目录；2、其他公司防御商标申请记录；3、养老院信息截图；4、2017年国民经济行业分类；5、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规划文件；6、参考案例。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政判决书两份。另查一，原告共注册58件“B.DUCK”商标，分别注册在1-45类商品或服务上。另查二，原告于2015年9月将“B.DUCK”商标申请注册在全部45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总计申请注册商标58枚；第三人将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多个商标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其理由均包括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主要案情类似。在未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的案件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均认定该案诉争商标违反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予以无效宣告。上述裁定作出后，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中部分案号为：（2019）京73行初13363号、13369号、13370号、13375号、13377号、13378号、13379号、13380号、13381号、13383号、13384号、13385号，以及本院已作出判决的（2019）京73行初5737、5740号案件。（2019）京73行初5737、5740号案件均认定关于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无效理由成立。另查三，庭审过程中，第三人主张“即使本案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也违反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本院询问各方意见，原告主张与其他案件中关于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意见一致。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近似商标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故仅就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服务是否构成类似服务进行评述。首先，商标的主要功能在于标识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因此商标必须同具体的商品或者服务相结合。商标法设置商品类似关系，是因为商标主要是按商品或服务类别进行注册、管理和保护。在商标授权确权和侵权判定过程中，进行商标法意义上相关商品是否类似的判断，并非作相关商品物理属性的比较，而是应当考察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两个商标共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同一主体提供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进而引发混淆误认。《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养老院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咖啡馆、自助餐厅等服务分属于不同类似群组，二者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不属于类似服务。此外，第三人并未提供关于引证商标一的使用证据，无法证明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已经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影响到诉争商标核定服务所在的领域，亦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将产生误导公众并损害引证商标注册人权益的后果，故不宜扩大引证商标一的保护范围，进而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核定的服务构成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差别较大，不构成类似服务。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同理，人民法院在第一审普通程序中，也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虽然各方当事人认为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但因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故本院应对请求人提出的其他无效理由进行全面审查，进而判断请求人提出的其他无效理由是否仍然足以支持被诉裁定的结论。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第三人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B.DUCK”作为作品名称的商品化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的服务处于“B.DUCK”知名度所及的范围；其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诉争商标核定的服务上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014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构成要件之一为，权利人于诉争商标核定服务上在先使用诉争商标标识。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未体现其在诉争商标核定服务上的使用，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014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院认为，鉴于2014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系基于对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维护，而非对私权的保护，故作为兜底条款的第（八）项亦只有在涉及到损害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情形时才予以适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情形，因此其并未违反2014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虽未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具体评述，但考虑到：1、被告在当事人相同、同期作出的多个类似案件裁定中均认定了原告的商标注册申请行为违反了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在先判决中亦认定原告的商标注册申请行为违反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3、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已对本案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充分发表了意见。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为实质解决纠纷、避免程序空转，兼顾各方当事人的程序利益与实体利益，本院就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全面审查。审查判断是否属于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商标注册行为是否以欺骗手段以外的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意在谋取不正当利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识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B.DUCK”及小黄鸭卡通形象在北京、上海、哈尔滨、杭州等多地进行了展览，《北京晨报》、《凤凰时尚》、《新华网》等多家媒体亦进行了宣传报道，结合第三人提交的所获荣誉、销售页面截图等证据，可证明“B.DUCK”及小黄鸭卡通形象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原告理应对此知晓，但其在第1-45类全类别上注册了共58件“B.DUCK”商标，明显超出了其正常生产经营的需要，具有攀附他人商誉进行不正当竞争或牟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此外，原告提交的佐证其具有真实使用意图的证据中，微博截图显示的内容为提高消防意识的宣传活动以及商标注册情况，并未将诉争商标与具体的商品或服务相联系，其提交的广告合同未显示诉争商标以及具体内容，宣传手册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低。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已将诉争商标实际投入商业使用，亦无法证明原告为使用诉争商标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并且上述证据仅与消防宣传相关，无法证明其在多个类别注册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认为，原告在缺乏真实使用意图的情况下，将同一商标在不同商品、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并大量囤积的行为，不仅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亦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已构成2014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但关于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的结论正确，本院在对其相关认定予以纠正的基础上，对裁决结果仍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京汉德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南京汉德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南京汉德尚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人民陪审员  牛金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于汭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