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24民初2176号原告：武建国，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告：舒采胡，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堂，湖南省溆浦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武建国与被告舒采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湘1224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因被告舒采胡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湘12民终135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湘1224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6日重新立案，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建国、被告舒采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剩余的林权转让款4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立案及其他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左右，被告经原告弟弟武建军介绍，说是经营林场需要资金周转，从原告处先后分两次共借款60000元整（每次30000元），期限为半年。到期后，被告无钱偿还，于是自愿将自家经营的林场转让给原告。在林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即要回了之前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并当场焚毁，本来是要马上去县林业局办理林权过户手续的，但被告又跟原告说好话，希望再给一个月期限筹资还款后再赎回林场。随后被告卖了几头牛还了原告20000元，在一个月期限将近的时候，人就失踪了，后听说去了浙江打工。在被告外出后，因林权没有完成最后的过户手续，原告不仅无法行使最终的经营权，却还不得不承担当时守护林场的一位工作人员的生活费用，而且这是一位五保户老人，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原告也无法做到不管不顾。直到2015年10月左右，被告突然回来并强行住回林场，同时对原告扬言：我没有借你武建国的钱，我是从武建军那里借的钱。而且拒绝承认当初林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并说协议是强迫他签的，林场也不是归他一人所有，而是他父母及兄弟姐妹整个大家庭集体所有。当时原告就拨打了110（有出警记录），干警到现场后建议双方通过正常司法途径解决。鉴于上述事实与被告拒不履行协议并强行收回林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权利。舒采胡辩称，一、原告起诉的事实是虚假事实。1、原告诉称“2013年3月左右，被告经原告弟弟武建军介绍，从原告处先后分两次借款60000元”事实不实。被告没有向原告借过钱，原告没有给被告付过钱，被告与原告没有发生过经济往来关系。被告只与武建军有买六合彩码的事实，没有向原告借过钱的事实。原告诉称经原告弟武建军的“介绍”借款，没有这回事。原告是以帮助其弟武建军讨码账而假借借贷之名，行收回六合彩码账之实。为此，压迫被告与其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书》。其原因是为了抵销其弟武建军的60000元码账。被告不认这笔账，其弟为了诈取这笔钱，就把这60000元码账伪造成合同欠款，以借贷名义转给原告，然后再以原告的名义向被告要回60000元空白码账，这是黑恶势力的阴谋。2、《林权转让协议书》是原告及其弟武建军采用非法拘禁被告的手段强迫签订的。原告诉称“2013年11月17日，原、被告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借款为人民币60000元”，此协议是原告与其弟武建军共同采用非法拘禁被告四天三夜之下签字的。3、非法码账不能当合同欠款认定。原告诉称“被告卖了几头牛还了原告20000元借款”，这完全是是非颠倒，把黑说成白。实际事实是，2013年11月8日，原告带领其弟武建军、舒波、武熙平等7人，闯入被告的农场，当着守场人的面，强行将被告饲养的5头耕牛牵走，作价20000元卖给了均坪镇先锋村张祖刚宰杀。这20000元钱根本不是被告自愿偿还的，而是原告仗势非法抢夺被告的合法财产所得。之后，从2013年至2015年，原告还伙同其弟武建军等人赶走被告林场的守场工人，连续二年采收了被告林场的杨梅、板栗、白果和梨等经济作物果实，抓走了100多只土鸡，采收了18箱蜂蜜，砍伐了被告林场上千根竹木，造成被告林场经济损失达70多万元。二、原告的诉讼标的不是合法的债权。1、原告把六合彩码账转为非法合同欠款是恶意诉讼。被告认为，原告出面把武建军的60000元非法码账，经非法拘禁手段转换为林场协议转让款提起诉讼，仍然是不合法的。卖六合彩的行为在大陆是法律禁止的行为，2、六合彩码账60000元转换为《林权转让协议书》自始非法无效。《林权转让协议书》本是被告所欠的六合彩码账60000元起因，被告还不上码账，原告弟武建军就把这60000元码账伪造成原告的借款，以原告的名义要被告还码账。被告还不起，原告就伙同其弟等人逼迫被告用林场作抵押，于是把被告拘禁在其家中四天三夜不准吃喝，划定警戒线不许回家，指使舒波和武熙平看守，只许在一竹床上坐不许睡觉，强迫被告在其写好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这种强迫签字的行为难道是合法的民事行为。3、原告的诉讼没有合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所谓的《林权转让协议书》是由非法的六合彩码账转换为《林权转让协议书》的纠纷。而《林权转让协议书》又是原告非法拘禁被告四天三夜不许回家的情况下签订的，其事实是非法的，其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行为为目的，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完全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诚信原则。因此，案件本身就自始至终不合法。人民法院应查明实情，宣告该《林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虚假，将六合彩码账60000元经非法拘禁强迫被告所签的林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60000元当合法债务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完全虚假非法。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林权转让协议书》1份（复印件，原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因为被告无法偿还债务，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被告认为协议书上名字是被告签的，是当时原告等人拘禁被告签的，协议是不合法的，事实上被告没有借原告的钱。本院认为，该《林权转让协议书》系原、被告真实签名，且加盖溆浦县板溪村村委会章印，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有效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2、原告提交的（2018）湘1224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林权转让协议不是原告强迫被告所签，并且有村干部在案件中的证言（邹某1、邹某2），证人舒某（被告父亲）证言，也证明债务是真实的，被告也是承认了借钱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民事部分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1日和2015年10月3日公安局对舒采胡询问笔录2份（复印件），证明被告前后陈述不一，2015年10月1日去医院看伤的过程前后矛盾；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了被告被打受伤住院的基本事实，达不到借款债务6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4、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溆浦县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办公室对顿建武的询问笔录1份（复印件），证明在对顿建武的询问笔录中，原告弟弟武建军在6万元中有给了被告钱的事实，但是具体数额原告不知道；被告对合法性无异议，但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笔录不是真实问题的反映，顿建武和原告弟弟武建军是一伙的，不能证明原告给被告付了钱。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原告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予采信。5、被告提交的舒采胡询问笔录1份5页（复印件），证明被告陈述借条是码账，没有付现金的事实；签订《林场转让协议书》前遭到武建国、武建军的非法拘禁，逼迫在制作好的协议书上签字；强行出卖被告耕牛抵2万元码债；被告不服，以外出打工抵抗林权过户；武建国纠集武建军等人再次非法拘禁殴打被告；武建军、舒波因非法拘禁分别受到刑事处分的事实。原告认为是虚假陈述，不合法，是被告想把合法的债务非法化，来达到他赖账的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本人的陈述，应以被告的当庭陈述为准。6、被告提交的公安局对舒采胡、舒某、刘让余、邹正文、武清贤、武建国、武宗爱、顿求顺询问笔录9份（复印件），证明被告欠武建军的是地下六合彩码账，原告及武建军强迫被告签订林场转让协议作抵押，还卖了被告5头牛作2万元卖了抵账；原告对被告陈述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被告的陈述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为查明武建军涉嫌非法拘禁一案对该案中的受害人、报案人、犯罪嫌疑人及证人作的讯问、询问笔录，本院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7、被告提交的被告代理人对邹某1、邹本序、向长春、郑能培、邹望权、舒某的调查笔录6份（复印件），证明被告欠武建国的钱是码账，林场转让协议是被告受到原告及武建国的强迫签订的，被告的林权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其家人的同意，是无效的；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均系个人陈述，被调查人未能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但对被告遭受武建军拘禁殴打的事实予以确认。8、被告提交的溆浦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4刑初413号刑事判决书及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刑终23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各1份（复印件），证明原告及武建军的非法债务引发非法拘禁，压迫被告承认，导致武建军、舒波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用2015年武建军非法拘禁收账来推倒2013年被告签订林权转让协议是非法债务，完全是乱说。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9、被告提交的舒某（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存根、舒采胡（福）社员自留山使用证存根、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及舒采录林地林权登记现场核实表各1份（复印件），证明本案涉及的《林权转让协议书》林权是舒某一家九口人的，不是被告一个人的；原告认为并没有看到过，被告以前说是被告个人的，原告才会签合同，如果知道是被告一家人所有的，原告不会签订合同。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确认。10、被告提交的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明武建国的6万元钱是借给武建军，不是借给被告的，被告没有在原告处借钱；原告认为是通过其弟武建军借钱给被告，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有直接给被告借款，也无法证明武建军以何种方式、何时何地向被告支付借款，故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7日中午，原告武建国先给被告舒采胡所在村村支书邹序章打电话，电话中说：“舒采胡将林场转让给他抵债，让邹某2做个证明”，后原告武建国与被告舒采胡来溆浦县板溪村村部，将打印好《林权转让协议书》给邹序章看，邹某2看了协议后就电话联系板溪村会计邹某1带公章过来，后来三人到原告父亲武宗爱家等邹某1。邹某1来后看过协议书，就在《林权转让协议书》上注明：此协议只限使用权，不付所有权。2013.11.7。加盖了溆浦县板溪村村民委员会。该《林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出让方（简称甲方）：舒采胡受让方（简称乙方）：武建国。甲乙双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甲方林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所属林地坐落在均坪镇青溪界。东；南；西；北。面积为大约50亩，林权证号为暂无。二、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1、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陆万元，（小写）60000.00元。2、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将全部转让价款一次性付清，即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后即表示林权转让款乙方已全额支付甲方。三、双方权利及义务：1、林地转让后，乙方享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及其林场所附流动与非流动资产之所有权，甲方确认上述承包给乙方的林地林木产权清晰，没有产权等纠纷，不是甲方债务抵押物，如林地林木在转让后发生权属纠纷及其它纠纷，均由甲方负责解决。2、在需要且有可能办理林权证的时候，甲方必须无条件地配合乙方办理林权证的变更手续。3、乙方对受让的林地享有使用权、经营权、收益权，有权自主组织生产开发经营权和处置林木及其它产品。4、林地转让后附着于该林地的所有国家优惠政策和扶持金归乙方享受，如遇林地被征用、征收、占用的，所有补偿款均归乙方所有。四、未尽事宜，双方本着友好互惠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诉诸法院。五、合同效力：1、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交村委会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的附件及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同等法律效力。3、本协议自2013年11月8日起生效。六、违约责任：由于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其他损失的由违约方赔偿该损失。原告武建国与被告舒采胡均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协议签订后，被告舒采胡在原告的弟弟武建军、父亲武宗爱等人的陪同下将其5头牛以20000元价格卖给案外人张祖刚，张祖刚先预付10000元给被告舒采胡。几天后，舒采胡让张祖刚把余下的9500元直接给武宗爱。之后，被告舒采胡外出务工，原告武建国找不到被告舒采胡，后就对被告舒采胡的农场（双方协议中约定的林地内）管理过。2015年被告舒采胡从外打工回家后，10月2日与原告武建国为林地权属纠纷报警，通过民警现场调解，双方同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5年10月29日上午，武建国和舒采胡到溆浦县协商解决纠纷，中午武建军纠集其他人将舒采胡从溆浦县政府内强行拉至一辆黑色小车内，后采取捆绑、殴打等方式逼迫舒采胡还债，舒采胡构成轻微伤。2015年10月31日，被告舒采胡父亲舒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对证人邹某1、邹某2等人进行了询问。2018年5月14日，武建国因犯被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采胡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729.88元。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林地的使用权为舒采胡家庭成员共同共有。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武建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舒采胡返还林地转让款40000元，其向本院提起诉讼的请求基础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被告舒采胡将林地的使用权抵充所欠原告武建国债务，现被告舒采胡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书。被告舒采胡当庭否认与原告武建国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而原告武建国仅提供与被告舒采胡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未能提交借条、原、被告之间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武建国主张其向被告舒采胡交付借款是通过其弟武建军实施的，但是依然未能提供武建军向被告舒采胡交付借款的证据。同时被告舒采胡亦否认与武建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武建军未能出庭，对被告舒采胡与武建军之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难以查明。因此，原告武建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武建国要求被告舒采胡返还以借款转为林权转让款的4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建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武建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红梅人民陪审员  谌贻求人民陪审员  李珍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万明明书记员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