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晶新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鸿大路29号。 法定代表人：高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旭东，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人民中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袁剑，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杰，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鼎晶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滨河大道与高新六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徐信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扬州晶新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伊川县政府）、洛阳市鼎晶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初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晶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旭东，被上诉人伊川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杰，被上诉人鼎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信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娥、孙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晶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土地供应及建设周期。（1）《微电子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地块实测372.1亩，伊川县政府未能按照约定的2014年4月16日前供应给洛阳芯源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源公司），仅在2014年9月19日供应200亩。伊川县政府未按《微电子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4年9月29日前供应120亩居住用地。（2）土地供应按照约定为零地价，可以增加芯源公司的资产，且不增加负债。伊川县政府违反约定，未能全面供应项目地块，对芯源公司的后续融资投入和资产负债状况都有直接的负面影响。（3）《合作协议》约定争取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开工，全部项目建设周期4年，第一期建设开工两年内建成。因伊川县政府未能及时供地和办理建设手续，致使项目建设期限滞后应到2019年。⒉建设资金贷款及贴息。（1）伊川县规划局支持资金2210.3326万元，是用于芯源公司缴纳项目土地出让金，是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用地零地价。伊川县财政局拨付的专项建设资金930万元是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的补助。以上两笔款项不应当计入伊川县政府协调的建设资金中。（2）伊川财源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源公司）投资5000万元，洛阳城市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城投公司）出借10000万元，伊川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川水务公司）出借1000万元，三笔款项时间跨度总计2年5个月，远未达到《合作协议》约定的4年时间。除此以外，伊川县政府也未再协调展期或者协调其他任何建设资金。（3）财源公司申请芯源公司破产重整，导致后续无法继续向芯源公司投资。财源公司是伊川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全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在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中，财源公司的行为与伊川县政府具有直接关联关系。（4）伊川县政府既未能履行承诺的协调建设资金的责任，也未能实现对贷款的贴息。不能因为晶新公司不能提供要求贴息核算单据的证据，就免除伊川县政府未能履行承诺的贴息责任。⒊设备进口税收免除优惠。（1）《国务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国发〔2000〕18号）第四十七条规定，集成电路生产企业引进集成电路技术和成套生产设备，单项进口的集成电路专用设备与仪器，免征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增值税。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的规定，经由集成电路项目审批部门征求同级税务部门意见后确定的集成电路生产企业，可以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对经认定的集成电路生产企业引进集成电路技术和成套生产设备，单项进口的集成电路专用设备与仪器，免征关税和进口环节增值税。伊川县政府作为合作项目的审批部门，没有履行征求同级税务部门的意见，将芯源公司认定为集成电路生产企业，致使芯源公司进口的大量设备的进口环节增值税问题长期无法解决，也是导致进口设备滞留海关保税区的重要原因之一。（2）晶新公司进口的投资设备，芯源公司不需要支付设备转让价款。如果伊川县政府积极履行了承诺和服务职责，不需要缴纳进口环节增值税，但因为伊川县政府未能履约导致进口环节增值税不能免除。按照我国税法的规定，进口单位是进口环节增值税的纳税主体，故首先应当由芯源公司承担完税责任，芯源公司缴纳的增值税可在将来的生产销售环节抵扣。即便芯源公司认为该部分税款应当由晶新公司承担，也与本案的争议无关。不能因此免除伊川县政府未积极履行承诺和服务职责，导致设备进口税收免除优惠未享受的责任。⒋伊川县政府所谓不安抗辩权及晶新公司设备投资。（1）伊川县政府主张的所谓不安抗辩权完全是为了推卸其违反《合作协议》规定的责任。伊川县政府从未按照法律规定通知过晶新公司其基于不安抗辩权而中止履行；晶新公司也没有逃避与伊川县政府或其他任何人之间的债务；晶新公司实际投资交付给芯源公司的设备超过6402万元，远远高于1530万元的金额，至少也应被视为提供了适当的担保；更何况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一直都主张已经按照《合资合同书》的约定以实物进行了出资。（2）晶新公司已按约定实缴其应出资的1530万元。芯源公司在成立后就从晶新公司提取设备2238万余元，现存放于芯源公司仓库中。晶新公司进口的3504万余元设备，已经办理完毕全部进口清关和商检手续，交付芯源公司。股东出资的核心是交付。晶新公司超过6402万元的出资设备已经交付给了芯源公司，不应当因为没有评估作价，芯源公司没有入账，就认定晶新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3）鼎晶公司对于晶新公司从日本进口的投资设备情况明知和认可，其质疑进口设备的性能和价值没有依据。进口设备在日本出口时经过了日本政府机构的严格审查，在国内进口时经过了中国商检机构的检验。对晶新公司投资的进口设备性能和价格提出质疑，完全可以通过申请对设备勘验、鉴定等程序解决。5.一审判决不加甄别地采信（2017）豫03民初131号和（2018）豫民终1074号等民事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延续对所谓晶新公司抽逃出资等事实的错误认定。鉴于晶新公司已对（2018）豫民终1074号申请再审，在此不再赘述。一旦上述错误判决被撤销，则鼎晶公司与伊川县政府恶意串通损害晶新公司合法权益，晶新公司不存在抽逃资金等事实终将昭雪。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三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均提出了不同的主张，也都出示了大量的证据经过法庭的举证质证，一审判决也作出了相应的评价，但最后仅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通篇没有引用任何实体法律规范，适用法律不当。 （三）一审判决审判程序错误。⒈一审判决认可芯源公司破产管理人不将晶新公司投入设备列入芯源公司破产财产，致使芯源公司与本案的审理具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一审期间伊川县政府和鼎晶公司均也申请了芯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加入诉讼，故一审判决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2.本案属于行政合同争议，应当通过行政诉讼途径解决。（1）对于《合作协议》，从主体上看是伊川县政府作为甲方承诺事项，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作为乙丙方共同承诺事项，协议中并无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两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从内容上看伊川县政府主要承诺的是土地供给、政策优惠、贴息贷款等招商引资条件，行使的是行政职权，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共同承诺的是进行项目投资。该份协议是一份政府为实现发展社会经济职能而签订的招商引资合同，性质是行政合同。（2）晶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伊川县政府违约行为只包括土地、资金、优惠政策三方面，说明本案的争议对象主要是政府机关未履行行政合同的约定，属于行政争议。（3）晶新公司认为三方当事人成立联营合同，一审判决对于三方之间的合同性质未予回应，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也没有就合同的性质问题及解决程序向当事人释明。 伊川县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土地供给及建设周期。伊川县政府的一期工程供地200亩完全满足芯源公司的工业建设需求，对于剩余172.1亩土地，业已报批，并完成地面附属物清理，项目方圈建围墙。鉴于项目一期建设无实质性进展，因此二期用地172.1亩暂未办理土地使用证。此后，晶新公司、鼎晶公司、芯源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增加土地供给的要求。故伊川县政府已经供给了相应的土地。2.建设资金贷款及贴息。（1）伊川县政府已经履行了协调借款和专项资金共计1.9亿余元的合同义务，不存在晶新公司所称的未尽到协调贷款用于建设合资企业厂房、办公用房义务的行为。（2）晶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芯源公司提交了相关票据而伊川县政府拒不核算落实的事实，属于举证不能和证据不足，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第一期两年建设周期以内投资规模没有达到协议要求的标准，晶新公司并未与伊川县政府依据协议约定对工业厂房、办公用房的价值进行评定，贴息已失去前提基础。3.设备进口税收免除优惠。（1）晶新公司的出资设备应由其缴纳进口环节增值税，并不应当由芯源公司缴纳。（2）晶新公司所提及的税收，是由国家海关依据有关法律和企业实际情况决定的，伊川县政府无权决定相关进口增值税的减免。且该项目已经享受到了应当享受的优惠政策，若企业自身不符合享受相关优惠政策条件而主张享受也是政策所不允许的。伊川县政府并没有违反关于项目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承诺。4.伊川县政府的不安抗辩权以及晶新公司设备出资。（1）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伊川县政府在供地方面由于一期无实质性进展，暂无扩大生产规模需要，二期用地已经批复并实际供地，暂未办理土地使用证。该项目在实际建设中，工业部分一期未能如约建成投产，该补充协议中职工居住用地无先决履行条件，故无法实际履行。结合本案的事实，由于晶新公司未依约履行投资义务且抽逃出资，伊川县政府有权拒绝继续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2）晶新公司虽运至芯源公司厂区的部分设备，但无法形成完整的生产线，未经双方验资确认，亦未评估作价。（3）对于晶新公司存在抽逃1530万元全部出资的事实，已经有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其申请再审，已被本院（2019）最高法民申3206号民事裁定驳回。（4）晶新公司未完成相应的投资义务，并未按照约定达到其承诺的投产规模，是造成违约的根本原因。而伊川县政府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5.晶新公司要求伊川县政府承担违约责任的金额，是晶新公司自报的设备金额，关于其购买进口设备并没有提供相应出口地报关的价值证据以及向出口国依据报关的金额缴纳的税款的相关证据。（二）一审判决基于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裁判，适用法律准确。（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芯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作为合同相对方参加诉讼。芯源公司是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合资设立，芯源公司在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时，均没有将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的出资纳入破产财产范围。芯源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伊川县政府在本案中是作为平等主体参与活动，本案应定性为民事合同纠纷。如晶新公司主张属于行政诉讼属于另案另诉问题，与一审判决程序的适用并无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晶新公司的上诉请求。 鼎晶公司辩称，（一）鼎晶公司已整厂搬迁至芯源公司院内，并以实物出资的资产账面总额为6128万元，远超1470万元的认缴出资。鼎晶公司已完成对芯源公司的实物出资，不存在投资违约行为。（二）晶新公司投资芯源公司的进口二手设备，属关联交易；设备的选购没有征询鼎晶公司意见。特别是设备价格，晶新公司自己采购自己标价，设备价值无法确认。（三）晶新公司运抵芯源公司的46台套二手投资设备无法组成完整生产线，处于闲置状态。长期滞留海关保税仓库二手设备是晶新公司投资标的重要组成部分。二手设备存放在海关保税仓库，尚未办理报关手续，还没有进入中国境内，更没有运抵芯源公司。上述问题均由晶新公司自身造成，与鼎晶公司无关。（四）晶新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合资公司注册资金。（五）晶新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自证自身投资不到位。（六）晶新公司将应由其承担作为投资标的的进口二手设备税金转嫁给芯源公司，严重损害了芯源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鼎晶公司的利益，鼎晶公司保留对晶新公司追偿此笔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晶新公司的上诉请求。 晶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赔偿损失141046839.78元；2.诉讼费用由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签订《合资合同书》，决定共同投资组建合资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第二条约定合资公司名称为芯源公司。第八条约定合资公司经营范围是：半导体材料、芯片、集成电路及电子产品设计、生产和销售，半导体电子设备销售及提供技术服务。第九条约定合资公司建成后的生产规模：4—8英寸单晶切磨片、抛光片、化腐片、扩散片、芯片，2014年480万片，2015年960万片，2016年2000万片。第十条约定合资公司投资总额为50000万元（第一期投资额28000万元）。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出资额为3000万元，以此作为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中晶新公司出资15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鼎晶公司出资14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根据项目进度要求，双方资金须在2013年10月10日前到位。1.晶新公司主要以合资公司需要的4—8英寸完整生产线并经双方认可的进口设备作价出资，设备作价不足部分按股份比例以现金出资或由合资公司承担。2.鼎晶公司主要以合资公司需要并经双方认可的鼎晶公司有效资产（设备、工装、材料、产品、半成品等）出资，资产不足部分按股份比例以现金出资或由合资公司承担。3.双方同意分别以关键技术和资源作为无形资产出资。其中晶新公司以三重扩散片的切割专利技术出资；鼎晶公司以军工高可靠性器件用硅单晶抛光片专利及硅材料的切、磨、抛技术和现有市场资源出资。第十二条约定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双方于合资企业营业执照签发前缴足。以人民币形式出资。第十六条约定合资双方应负以下责任：一、晶新公司责任。1.负责合资公司关键技术和关键进口设备的引进工作。2.负责提供三重扩散片的生产技术，包括派员指导合资公司生产出合格的三重扩散片产品，并在晶新公司关联企业中使用（合资公司所购进设备及安装调试费用均由晶新公司承担）。3.负责投资5—8英寸完整芯片生产线、封装生产线、设备调试、技术服务及产品销售。同时晶新公司保证所提供的设备具有新颖性、先进性、实用性。4.协助鼎晶公司办理合资企业相关合法经营手续及证件。5.负责办理合资公司委托的其他事宜。二、鼎晶公司责任。1.负责办理合资企业审批、登记注册、领取营业执照等相关合法经营手续及证件。2.负责解决合资公司用厂房、场地、仓库、水电等基础设施（厂房建设、装修和配套设施改造费用由合资公司承担）。3.负责处理合资公司的一切外部关系，为合资公司创造良好的生产环境。4.负责新公司的筹建、人员招聘、培训工作，负责安排技术骨干和骨干员工的食宿。5.负责办理合资公司委托的其他事宜。第二十八条约定合资公司所需的390亩土地和厂房均由合资公司购买及筹建（或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出资购买，待政府将土地款退回即刻返还双方垫付购地款；或由合资公司自筹款项购地建厂，由此产生的利息及费用均由新公司承担）。第二十九条约定合资公司在选购设备时，由双方共同选型。进口设备由晶新公司负责技术把关，国产设备由鼎晶公司负责技术把关。第三十七条约定在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如合资公司厂房建成后，双方所约定的设备（完整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备等）未能及时到位，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承担总投资额的10%的违约责任。 2013年6月24日，伊川县政府、晶新公司、鼎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经过实地考察和充分协商，晶新公司、鼎晶公司决定联合在伊川县产业集聚区园投资建设微电子产业园项目。伊川县政府、晶新公司、鼎晶公司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信”原则，并遵照法律法规规定，协商达成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共四条：建设内容、伊川县政府承诺事宜、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共同承诺事项、其他。一、建设内容。晶新公司、鼎晶公司共同发起设立企业，名称待定，计划投资30亿元左右，建设硅材料加工、微电子芯片及大规模集成电路芯片的研发、生产与封装项目。二、伊川县政府承诺事宜。（一）土地方面。1.负责规划项目用地408亩（具体用地面积以国土部门实测面积为准），用于新设立企业项目的规划建设。2.伊川县政府同意该建设用地中的250亩土地为工业工地，安排现代办公、研发、厂房建设，其余土地可用于开发建设职工配套住宅等用途。3.企业设立项目公司的3个月内，伊川县政府保证新设立企业具备进场施工条件；6个月内，伊川县政府负责完成项目408亩建设用地供给，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新设立企业名下。4.用于项目建设的土地以招拍挂方式依法出让，伊川县政府给予新设立企业协议土地结算价为零，新设立企业按摘牌价缴纳土地价款。企业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的两个月内，伊川县政府将新设立企业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全额返还给企业。（二）政策优惠。1.争取将微电子产业园项目列入省市2014年度重点工程项目。2.承诺微电子产业园项目享受省、市、县相关产业优惠政策。…7.负责为新设立企业协调工业厂房、办公用房主体的建设资金协调贴息贷款，具体额度以三方共同核定的工业厂房和办公用房主体工程造价为准，期限为四年，每年贴息一次。每年贴息具体数额以新设立企业提交的实际贷款利率票据为依据进行核算落实。三、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共同承诺事项。1.合作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双方在伊川完成项目公司注册，积极开展前期工作，争取六个月内实质性开工。2.新设立企业作为伊川县政府给予优惠政策受让和责任义务主体，并由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共同承担相应责任。3.园区要高标准统一规划，并通过伊川县政府评审，按照政策要求和企业进度安排分布实施。新设立企业项目的投资强度、建设密度、容积率要符合伊川县政府相关要求，企业项目环保、安全生产要接受伊川县政府的审核审批和监督落实。4.双方共同承诺，全部项目的建设周期为四年，其中一期建设内容为半导体材料加工、半导体芯片研发生产，总投资不低于25亿元，于项目开工后两年内建成投用；二期项目的建设内容为半导体芯片封装项目，总投资不低于5亿元，并于2017年10月份建成投产。项目全部建成后，年产值不低于150亿元。5.新设立企业建设项目在伊川纳税。 2013年12月29日，伊川县政府、晶新公司、鼎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鉴于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工业用地范围加大，不能满足企业职工生活居住需要，经三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9个月内，伊川县政府负责完成项目约120亩建设用地供给，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新设企业名下。土地交付使用后，晶新公司、鼎晶公司要尽快开工建设。否则，按照土地相关政策规定执行。 2013年10月16日，芯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3年11月21日，洛阳微电子产业园开工仪式和芯源公司奠基仪式举行。 2014年7月28日，伊川县国土资源局和芯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显示出让宗地面积133333平方米（200亩），用途为工业用地。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4年10月28日之前开工，在2016年10月28日之前竣工。受让人不能按期开工，应提前30日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延建的，其项目竣工时间相应顺延，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一年。2014年9月19日，伊川县政府为芯源公司该宗土地办理了土地证。2014年11月30日和2015年2月9日、7月13日，伊川县规划局为芯源公司微电子产业园项目相继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8年5月3日，伊川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芯源公司供地情况的说明》。该说明关于项目一期供地情况与2014年7月28日伊川县国土资源局和芯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致。关于项目二期情况为“二期项目172.1亩，已于2016年3月14日经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2015年四批挂钩（豫政土〔2016〕207号文件）批复，鉴于该项目一期无实质性进展，因此二期暂未实施供地”。 2014年10月20日，财源公司与芯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载明：按照洛阳市2014年第七次重大项目建设协调会相关精神，经伊川县政府批准，双方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财源公司向芯源公司投入资金5000万元，投资期限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投资用于芯源公司的项目建设。财源公司所投入资金不占芯源公司的股权，但享有芯源公司的收益分配权，财源公司不参与芯源公司的日常管理，收益额按年固定收益收取，双方约定固定收益率为6%。芯源公司每月向财源公司支付固定收益25万元整，一年到期归还财源公司所投资资金本金及当期收益。2015年10月20日，财源公司与芯源公司续签投资协议，除投资期限改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之外，其他内容同2014年10月20日投资协议一致。 2016年1月20日，财源公司与芯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芯源公司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20日，年利率6%，按月计收。2017年6月，财源公司起诉芯源公司偿还借款5000万元及利息，并诉请芯源公司股东晶新公司、鼎晶公司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案经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分别作出（2017）豫03民初131号和（2018）豫民终1074号民事判决，认定芯源公司向财源公司借款5000万元，晶新公司抽逃出资1530万元，鼎晶公司抽逃出资1465万元。 2015年3月31日，洛阳城投公司通过委托贷款形式借给芯源公司10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年利率12%，按季结算。财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及股权质押担保。 2015年12月17日，伊川水务公司与芯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芯源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16日，月利率1%，按月计收。 2014年7月11日至9月11日，伊川县政府协调支持项目发展资金，分五笔向芯源公司拨付2210.3326万元；2016年2月2日和29日，又分两笔拨付930万元。 洛阳天诚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芯源公司委托，对截止2017年2月28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专项审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载明：晶新公司出资的部分设备已运至厂区，未记入芯源公司账面固定资产。据芯源公司介绍情况，另有晶新公司出资部分生产设备因种种原因现留海关尚未运至芯源公司。还载明：截止2017年2月28日芯源公司工程项目总额为158054136.69元，其中对芯源公司提供未开票未挂账金额未进行核实。 2017年10月10日，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根据财源公司申请，裁定受理芯源公司破产重整。洛阳德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芯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对芯源公司2017年10月10日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进行审计，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在建工程审定数为116256837.59元。 晶新公司庭审时明确伊川县政府违约行为体现在土地、资金和优惠政策三方面：1.根据《合作协议》，伊川县政府负责规划项目用地408亩，在补充协议中又增加120亩，合计应供地528亩，而伊川县政府没有提供到位。虽然前期土地没有到位不会影响项目的开始工作，但是后期必然导致项目无法全部落实。2.根据《合作协议》中伊川县政府的第7项承诺，协调建设资金贴息贷款，期限为四年。伊川县政府协调财源公司对芯源公司投入5000万元，却在投资协议没有到期的情况下，与鼎晶公司串通将投资变更为借款并提起诉讼，不足四年期限。3.根据国务院2000年第18号文件《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第四十七条“集成电路生产企业引进集成电路技术和成套生产设备，单项进口的集成电路专用设备和仪器，按《外商投资企业指导目录》和《当前国家重点鼓励发展的产业、产品和技术目录》的有关规定办理，免征进口关税和进口环节增值税”，案涉设备应免除进口环节增值税，根据优惠政策免税需要地方政府出具手续，其跟伊川县政府多次协商过这一问题，目前没有书面函件，证据应掌握在芯源公司，而伊川县政府没有履行关于项目享受省、市、县相关产业优惠政策的承诺，这也造成大量进口设备因进口环节增值税问题滞留海关。对鼎晶公司，晶新公司主张其在另案中已经自认抽逃出资的事实，其搬迁至芯源公司厂区内进行生产不能证明其出资到位，因此亦构成违约。晶新公司以任何一方违约都会造成协议无法履行为由，主张伊川县政府和鼎晶公司应连带赔偿其损失。 庭审时，各方对于部分设备滞留海关无异议，对于滞留原因及责任归属等有分歧。晶新公司称该批设备是从其日本的关联公司发运而来，属于其投资，虽然显示芯源公司为购买方，但无需付款，只是形式上的买卖，之所以滞留海关是因为未缴纳进口环节增值税，该税款根据国务院文件本可免除，而因伊川县政府不作为未能享受到优惠政策，此时该税款应由购买方芯源公司实际缴纳。伊川县政府称如果应当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因伊川县政府没有协调到位则其应当担责，但若不应当享受而主张享受是不允许的，其从未收到过关于出具免税相关手续的要求，晶新公司主张以设备投资，但税款由芯源公司缴纳，有失公平。鼎晶公司称晶新公司主张设备是其投资，但设备仍滞留海关，没有经过验资，没有计入芯源公司账目，关于税款，根据《合资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应由晶新公司承担。鼎晶公司还称其出资是否到位与晶新公司设备是否通关没有直接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 晶新公司损失计算表显示，损失是按发运设备金额和从发运时间起至2018年12月的利息相加而得。晶新公司主张如此计算是因为投资的设备专用于案涉项目，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必然导致设备无法实现价值，故投资就成为了损失。其中其主张直接向鼎晶公司和芯源公司发运设备35台套、24台套，通过扬州国芯半导体有限公司、南京国芯半导体有限公司、扬州晶芯半导体有限公司向芯源公司发运设备4台套、12台套、22台套，日本国际电子贸易株式会社向芯源公司发运设备46台套，还有日本国际电子贸易株式会社发运洛阳海关、焦作海关未通关设备，以上设备金额144477761.8元，利息17018440.12元，合计161496201.92元。晶新公司庭审时明确虽然损失超出其诉请，但仍按起诉金额1.41亿余元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晶新公司与鼎晶公司的《合资合同书》，晶新公司、鼎晶公司与伊川县政府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晶新公司以伊川县政府和鼎晶公司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连带赔偿其损失，引起本案。从晶新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的违约行为看，体现在土地、资金和优惠政策三方面： （一）土地方面。晶新公司主张根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伊川县政府应供地528亩。伊川县政府举证已将200亩土地的使用权证依约办理至合资公司即芯源公司名下。晶新公司认可伊川县政府履行了部分约定义务，但主张并未履行到位。从伊川县政府在《合作协议》中所作承诺看，其负责规划408亩土地用于芯源公司的规划建设，但具体面积以国土部门实测为准，其中250亩土地为工业工地，其余可用于开发建设职工配套住宅等用途。而经实际测量该地块面积为372.1亩，伊川县政府按照规划要求及芯源公司项目设计调整为200亩并可全覆盖芯源公司申报的工业用地，之后相继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于剩余172.1亩土地，业已报批。在《合作协议》中，晶新公司和鼎晶公司对开工时间、建设周期、分期投资数额等也作有承诺。伊川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称，鉴于项目一期建设无实质性进展，因此二期用地172.1亩虽经批复但暂未实施供地。晶新公司也认可前期土地没有到位不会影响项目的开始工作。伊川县政府辩称其已供给相应土地，但项目施工未能如约完成，故而暂不供地，有其合理性。 （二）资金方面。晶新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协调财源公司对芯源公司投入5000万元，却在投资协议没有到期的情况下，与鼎晶公司串通将投资变更为借款并提起诉讼，违反了其在《合作协议》中的第7项承诺。该项内容为“伊川县政府负责为新设立企业协调工业厂房、办公用房主体的建设资金协调贴息贷款，具体额度以三方共同核定的工业厂房和办公用房主体工程造价为准，期限为四年，每年贴息一次。每年贴息具体数额以新设立企业提交的实际贷款利率票据为依据进行核算落实”。上述投资协议系财源公司与芯源公司所签，从约定看，财源公司出资收取固定收益，协议虽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之后财源公司与芯源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并未实质变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晶新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与鼎晶公司串通将投资变更为借款缺乏依据。伊川县政府承诺协调贴息贷款周期为四年，而其举证证明所协调的借款期限为1—2年，对此其主张系基于晶新公司未依约履行投资义务且抽逃出资而行使不安抗辩，因晶新公司在《合作协议》中与鼎晶公司共同承诺项目一期建设总投资不低于25亿元，于两年内建成投用，虽主张以设备投资但并未记入芯源公司账目，在芯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亦未列为破产财产，抽逃出资也已被另案生效判决所认定，故伊川县政府的辩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伊川县政府除向芯源公司协调上述5000万元借款外，还协调其他借款和拨付专项建设资金，总额均超过了芯源公司两份审计报告显示的在建工程价款数额，表明伊川县政府履行了为芯源公司协调工业厂房、办公用房主体建设资金的义务。关于贴息义务，依约每年一次，具体数额是以芯源公司提交的实际贷款利率票据为据进行核算落实，并无证据证明芯源公司提交相关票据而伊川县政府拒不核算落实。故晶新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违反合作协议书中的第7项承诺，证据不足。 （三）优惠政策方面。晶新公司主张芯源公司签订合同进口的设备系其出资，芯源公司作为形式上的购买方无需支付设备款，该批设备依规应享受免除进口环节增值税的政策，但又称设备因未缴纳进口环节增值税而滞留海关，对此其给出的理由是享受优惠政策免税需要地方政府出具手续，而伊川县政府不作为，并称其跟伊川县政府多次协商过这一问题，但又提供不出相关证据。晶新公司还主张若进口环节增值税无法免除，该税款应由芯源公司实际缴纳，该实际缴纳并非基于芯源公司系购买方而先行缴纳，这与其主张的该批设备属于其投资而芯源公司只是形式上的购买方相矛盾，也不符合《合资合同书》第十六条关于“芯源公司所购进设备及安装调试费用均由晶新公司承担”的约定。故晶新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违反关于项目享受相关优惠政策的承诺，不能成立。 从晶新公司主张的损失看，系按发运设备金额和从发运时间起至2018年12月的利息相加而得，其逻辑在于投资的设备专用于案涉项目，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必然导致设备无法实现价值，故投资就成为了损失。根据《合资合同书》第十一条“晶新公司以芯源公司需要的4—8英寸完整生产线并经双方认可的进口设备作价出资约定”的约定，晶新公司负有以相关设备出资的义务，进口设备作价出资须经双方认可。按晶新公司主张，进口设备的出资系由其在日本的关联公司作为卖方与芯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方式进行的，鼎晶公司主张未征求其意见，对设备的价值有异议，海关发出有价格质疑通知书，晶新公司自己对设备金额的说法也前后不一，且进口设备并未完全运至芯源公司，虽然还有部分设备运至芯源公司厂区，但未依约建成生产线投用。晶新公司主张出资的设备未记入芯源公司账目，在芯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未列为破产财产，且如前所述，晶新公司抽逃出资，相应的投资义务亦没有完成。故晶新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承担按上述方式计算损失的违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晶新公司主张鼎晶公司抽逃出资构成违约，应与伊川县政府对其损失1.41亿余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另案生效判决在认定鼎晶公司抽逃1465万元注册资金的同时，也认定了晶新公司存在抽逃1530万元全部出资的事实。故晶新公司该项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晶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034.2元，由晶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伊川县政府未提交新证据。 晶新公司提交了八份新证据：证据一财源公司收取利息的凭证，拟证明伊川县政府协调的建设资金实际收取了利息，其中财源公司共收取利息650万元，洛阳城投公司收取利息2400万元，伊川水务公司收取利息120万元，总计16000万元的使用资金，实际收取的利息高达3170万元。证据二财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伊川县政府领导工作分工》，拟证明财源公司是伊川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全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财源公司和伊川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均由伊川县政府一名主要领导直接分管，财源公司的行为与伊川县政府具有直接的关联关系。证据三《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有关税收问题的通知》（财税〔2000〕25号），拟证明经过集成电路项目审批部门征求同级税务机关的意见后确定的集成电路生产企业可以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伊川县政府作为合作项目的审批部门，没有履行征求同级税务部门的意见将芯源公司认定为集成电路生产企业的责任，致使芯源公司在进口设备时的海关环节增值税问题长期无法解决，这也是导致设备滞留海关保税区的重要原因之一。证据四《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进口货物征收增值税、消费税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1993〕155号），拟证明进口货物的收货人或者办理报关手续的单位和个人是进口货物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证据五《设备出库清单》，拟证明芯源公司共计从晶新公司已经实际提取价值2238万余元的投资设备。证据六芯源公司向财源公司借款时订立的担保合同及其附件，拟证明芯源公司以晶新公司投资设备为其对外借款提供担保，其已经实际认可接受晶新公司投资的设备，即证据五设备出库清单列明的设备。证据七芯源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拟证明芯源公司已经认可晶新公司以进口设备投资。证据八芯源公司支付进口设备进口环节增值税、运费、仓储费等形成的财务凭证，拟证明经芯源公司总经理批准，芯源公司已经缴纳了从日本进口已清关的3504万余元设备的进口环节的增值税、运费、仓储费以及从日本进口的尚在保税仓库未清关的7513万余元设备的中国境内的运费，晶新公司投资的3504万余元的进口设备已经实际交付给芯源公司。 伊川县政府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一，伊川县政府是协调贷款，不是贷款、放款的义务主体，芯源公司应当支付利息给出借人，利息不是付给伊川县政府的，且其从未提出贴息申请。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财源公司是独立法人，独立核算，不能说财源公司的行为就代表伊川县政府的行为，证据三、四，收取或者减免税收的决定权在相关的税务部门，不在伊川县政府，不能以此证明由伊川县政府承担设备滞留海关的责任。证据五，在整个破产案件过程中，所列设备并没有纳入到破产清算资产的范围以内。证据六，对证据方向有异议，不能证明晶新公司没有完成投资。证据七，为海关进口税提供保函是一种商业行为，与伊川县政府没有关联。证据八，晶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的价值。 鼎晶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财源公司的500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伊川水务公司的借款，芯源公司都只是付了几个月的利息，洛阳城投公司借款是委托中国建设银行出借的，利息直接付给中国建设银行了。证据三、四，集成电路认证的手续比较繁琐，也不是鼎晶公司能做到的，与国家的政策有关系，应以国家政策为准。证据五，经办人徐峥、孙冠军不是芯源公司的职工，只是代表鼎晶公司的搬运工，协助晶新公司运送设备，鼎晶公司也向晶新公司购买过设备，这批设备还没有拆箱，一直在仓库存放，谁都不知道箱子里的设备的情况如何，但是数量已经确定过，晶新公司随时可以拉走，鼎晶公司不干涉。证据六，鼎晶公司不知道这份担保合同。证据七，双方约定晶新公司投资的所有设备投资到位，调试安装生产出产品，经国家权威机构评估认定后才作为资产，双方的资产才能纳入到芯源公司合资帐内，以评估过的资产为准，重新再分配鼎晶公司、晶新公司的股权，所以在审计时，双方的资产均未纳入到芯源公司的帐内。证据八，晶新公司的高祺出任芯源公司董事长，鼎晶公司的郭金娥出任芯源公司总经理，芯源公司支付相关税费是高祺决定的，郭金娥只能签字确认，但鼎晶公司认为芯源公司不应支付相关税费，因为这些设备是晶新公司的出资，相关税费应由晶新公司承担。鼎晶公司对证据二未发表质证意见。 鼎晶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2019）最高法民申3206号民事裁定、伊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9破3-12号民事裁定。晶新公司、伊川县政府对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除证据二外，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对晶新公司提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伊川县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鼎晶公司虽未发表质证意见，但该份证据系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政府网页上可公开查询到的信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晶新公司、伊川县政府对鼎晶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一审证据综合评价认定。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是否妥当；二、本案是否应追加芯源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三、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晶新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数额应否得到支持。 （一）本案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是否妥当 首先，从晶新公司的起诉事实看，晶新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表明该公司认可与鼎晶公司、伊川县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合同，并基于该协议要求鼎晶公司、伊川县政府承担民事责任。在二审庭审中，本院已向晶新公司释明，如果其坚持认为本案属于行政协议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可申请撤回起诉，但晶新公司并未申请撤回起诉。其次，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三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平等，并未体现政府实施行政管理或公共服务的特征，故晶新公司主张《合作协议》是行政合同、本案应通过行政诉讼途径解决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并无不当。 （二）本案是否应追加芯源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系晶新公司基于《合作协议》，以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晶新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请求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赔偿损失提起的诉讼。芯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晶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能获得支持，与芯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芯源公司系晶新公司与鼎晶公司合资设立，两股东均已到庭参加诉讼，即使芯源公司未参加诉讼，亦不影响查明案件事实。再次，芯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芯源公司破产管理人并未将晶新公司的投资设备列入破产财产范围，并不会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晶新公司主张应追加芯源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晶新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数额应否得到支持 第一，关于伊川县政府是否违约的问题。 首先，关于土地供应方面。虽然《合作协议》约定伊川县政府负责规划408亩土地，但同时约定具体面积以国土部门实测为准，而经实际测量该地块面积为372.1亩。晶新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承诺案涉项目建设周期为四年，分别为二期进行建设。伊川县政府分为两期向芯源公司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能够满足芯源公司的用地需求，且不会造成土地闲置。晶新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前期土地没有到位不会影响项目的开始工作。对于剩余的172.1亩土地，伊川县政府业已取得报批，可以向芯源公司供给。但是案涉项目一期建设无实质性进展，晶新公司未能实现其在《合作协议》中作出的一期项目建成投产的约定，因此伊川县政府暂未供地，并无不妥。《补充协议》中已载明，晶新公司需要伊川县政府供给120亩居住用地的原因是，工业用地范围加大，不能满足企业职工生活居住需要。《补充协议》作为《合作协议》的新增部分，其履行应以《合作协议》的履行为基础。基于《补充协议》的签约背景、目的，以及晶新公司对案涉项目一期建设无实质性进展、未能实现投产运营的事实，伊川县政府未向芯源公司供给120亩居住用地，有其合理性。伊川县政府并无以零地价供应土地的方式增加芯源公司资产的合同义务，晶新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未供应全部土地导致未能增加芯源公司的资产进而影响融资给其造成损失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在土地供应方面，伊川县政府已根据案涉项目的实际进展履行了其相应的的承诺事项，晶新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在土地供应方面存在违约事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资金投入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伊川县政府在《合作协议》中承诺的事项是，为新设立企业协调工业厂房、办公用房主体的建设资金。该协议并未约定伊川县政府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经伊川县政府协调，财源公司向芯源公司出借5000万元，洛阳城投公司向芯源公司出借10000万元，伊川水务公司向芯源公司出借1000万元。伊川县政府协调支持项目发展资金，共向芯源公司拨付3140.3326万元。虽然贷款期限不足4年，但晶新公司在自身未按照协议实际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对上述贷款又未按期归还的情况下，要求伊川县政府继续为其协调贴息贷款达到合同约定4年期限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财源公司系独立法人，其有权依据与晶新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借款合同》要求芯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通过诉讼、申请破产等程序向芯源公司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救济。晶新公司主张财源公司的上述主张权利行为系受伊川县政府操纵，缺乏证据支持。《合作协议》约定，每年贴息具体数额以芯源公司提交的实际贷款利率票据为依据进行核算落实。晶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芯源公司已向伊川县政府提交相关票据而伊川县政府拒不核算落实，故晶源公司主张伊川县政府未履行其贴息承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申请优惠政策方面。伊川县政府在《合作协议》中承诺的是微电子产业园项目享受省、市、县相关产业优惠政策，并未对案涉项目的进口设备享受免税政策作出承诺。案涉项目的进口设备能否享受免税取决于其是否符合国家相关的税收优惠政策的具体规定。晶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为享受税收优惠政策必然需要伊川县政府出具相关手续，以及伊川县政府具体应出具何种手续。况且，晶新公司主张该批进口设备系其出资，芯源公司仅作为形式上的购买方实际无需支付设备款，现又主张该批设备的进口环节增值税应由芯源公司缴纳，不符合双方《合资合同》第十六条“芯源公司所购进设备及安装调试费用均由晶新公司承担”的约定。故晶新公司主张因伊川县政府违反承诺未出具相关手续导致其不能享有免税政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鼎晶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按照合同约定，鼎晶公司应当以合资公司需要并经双方认可的包括设备、工装、材料、产品、半成品等在内的有效资产出资，鼎晶公司的出资资产虽已搬迁至芯源公司的厂房内，但出资资产未经双方认可，出资资产未经验资，故鼎晶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未全面履行。另案（2018）豫民终1074号民事判决认定，鼎晶公司抽逃出资1465万元，表明鼎晶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未完成出资义务，存在违约情形；与此同时，依据《合资合同书》，晶新公司的出资义务是以合资公司需要的4—8英寸完整生产线并经双方认可的进口设备作价出资，而晶新公司的出资设备部分滞留海关，部分存放于芯源公司仓库，并未组装成符合合资公司需要的完整生产线，亦未经过验资。鼎晶公司对晶新公司主张的设备价值并不认可。另案（2018）豫民终1074号民事判决认定晶新公司抽逃出资1530万元，证实晶新公司同样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晶新公司针对该生效判决的再审申请，已被本院（2019）最高法民申3206号民事裁定驳回。晶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完成其出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由于晶新公司、鼎晶公司均未全面履行《合资合同书》约定的出资义务，均存在违约情形，双方的违约损失应由各自承担。晶新公司请求鼎晶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晶新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晶新公司按照其发运设备价值以及对应款项计息所得主张其损失，一方面，如前所述，伊川县政府并不存在违约情形，鼎晶公司虽有抽逃出资行为，但晶新公司自身亦存在抽逃出资的违约事实，损失应当自担，故晶新公司要求伊川县政府与鼎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并不存在；另一方面晶新公司主张的发运设备系从其关联公司购入，价值系单方计算，未经鼎晶公司及合资公司验资认可；已经存放于芯源公司仓库的内的设备并未计入芯源公司破产财产范围，晶新公司可自行处置。故晶新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缺乏证据证明，其要求伊川县政府、鼎晶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判决未直接引用实体法律规范，存在瑕疵，但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的有效性、各方当事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责任等进行了充分评析，并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对晶新公司的实体权利亦未造成实质影响，不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晶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34.20元，由扬州晶新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燕 审判员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