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3337号原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陆鹏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金成，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娜娜，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平市新北冷却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杨振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与被告四平市新北冷却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金成、韩娜娜，被告新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新北公司返还预付款82.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6日，中钢公司与新北公司签订《中钢公司总承包霍邱铁矿深加工项目焦化工程化产换热器设备订货合同》，中钢公司向新北公司采购了27台化产换热器，总价274万元。合同签订后，中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82.2万元，合同项下所有设备新北公司均未发货。2013年1月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增加三台换热器，每台7万元，还有两万元运费，共增加价款23万元。三台换热器新北公司已经交付货物，中钢公司支付价款20.7万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中钢公司未支付质保金2.3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业主原因，霍邱铁矿深加工项目焦化工程于2014年4月暂停建设，中钢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了新北公司暂停生产，等待生产和交货通知。但是，工程项目决定恢复建设后，中钢公司催促新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但其提出变更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要求中钢公司必须付清全款后再交付货物，双方对此产生争议。由于新北公司明确拒绝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双方又不能就合同变更协商一致，中钢公司只好于2018年8月21日、9月4日发函解除合同。新北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且在中钢设备公司多次催促后仍然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影响了霍邱铁矿深加工项目焦化工程的建设，致使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中钢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新北公司辩称，法院确认案由错误，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诉争设备是30台，不是中钢公司所称27台。加工承揽合同因中钢公司通知新北公司业主项目终止，单方终止和解除合同，中钢公司应承担相应损失。中钢公司2015年11月3日的回函属于对单方解除合同的再次确认。中钢公司要求立即发货的行为属于虚构事实，恶意扩大损失的行为。重启合同属于重签合同的行为，是双方行为。中钢公司失去商业信誉，新北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钢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欺诈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经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26日，中钢公司与新北公司签订《中钢设备公司总承包霍邱铁矿深加工项目焦化工程化产换热器设备订货合同》。其主要条款约定，新北公司负责提供中钢公司霍邱项目的27台化产换热器。新北公司负责设备的设计、制造、检测、运输、安装指导、调试、培训、达产达标，并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中钢公司向新北公司提供合同设备设计制造所需的技术资料、数据及图纸。设备总价274万元，包括设计费、制造费、检验费、办证费、包装费、配套件费、技术资料费、现场服务费、培训费等等。新北公司完成向设计院提供资料和向中钢公司提供设备清单等资料后30个工作日内，中钢公司向新北公司支付合同价格的30%预付款82.2万元；合同设备全部运抵现场，经监理检验合格且收到新北公司发票、发货通知、装箱单及相关资料等，支付发货款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新北公司提交设备竣工图纸后2个月后，支付合同价格的20%；合同设备保质期满且中钢公司收到业主的质保金，双方无异议后30天内，中钢公司向新北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交货地点为霍邱项目现场，交货时间按照最终用户焦炉投产日期及中钢公司施工进度计划，新北公司需在合同生效后有计划组织设备的设计、制造、运输，保证设备及附属设施在2013年5月1日前全部运送到项目现场。如因中钢公司要求，新北公司可将交货期延后，延后期另议。在此期间新北公司应对货物免费进行妥善保管。2013年1月，中钢公司与新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3台贫富油换热器，单价7万元，总价21万元，运费2万元。合同总价由274万元调整为297万元。2013年2月19日，中钢公司交付新北公司金额为82.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订货合同项下所有27台设备新北公司均未发货。新北公司交付了新增的3台换热器，中钢公司支付了价款20.7万元。2015年10月21日，新北公司致函中钢公司提出，2012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同金额274万元，新北公司已生产完毕，中钢公司尚欠191.8万元且至今未要求发货。2013年1月合同金额23万元，已供货，中钢公司尚欠质保金2.3万元。要求将191.8万元汇款至新北公司账户，新北公司收到货款后立即发货。同年11月3日，中钢公司回复新北公司称，换热器合同总价297万元（含变更增加的23万元），增加的23万元设备新北公司已发货，中钢公司已支付90%货款；274万元项下设备，中钢公司已预付82.2万元，新北公司未发货。鉴于业主原因霍邱铁矿石深加工项目焦化工程暂停，事发当时，中钢公司已电话通知新北公司暂停生产，已生产完毕的设备也暂停发货。由于业主一直未明确项目重启时间，为将损失降到最低，中钢公司于2013年年中，电话通知对已生产完毕设备的处理意见。现再次将处理意见书面通知，新北公司已生产完毕的产品，如新北公司能够转到其他项目上使用，请尽早转出去，但需提前书面通知中钢公司并得到确认；中钢公司也会将可能优先将这些设备使用到后续执行项目中；一旦业主重新启动焦化工程，中钢公司会通知新北公司重启该合同。对于新北公司已转出去的设备，中钢公司也会给予新北公司合理的生产时间。2016年7月5日，新北公司致函中钢公司，表示新北公司已于2013年4月20日前将全部设备生产完毕，整装待发，但中钢公司至今未汇款提货。2015年11月3日收到中钢公司传真，告知霍邱项目暂停，何时恢复待定。新北公司表示理解，但因该批设备全部按霍邱项目的工况和场地条件设计生产，无法转给其他公司。为此，要求中钢公司变更追加合同款2.3万元，274万元合同尚欠191.8万元，15日内汇款给新北公司。新北公司收到货款后，立即按合同约定或中钢公司指定地点发货。鉴于中钢公司已严重违约，故请中钢公司认真履行该通知的要求，否则由中钢公司承担一切后果。2017年4月7日，中钢公司向新北公司发出交货通知，称其决定次日派人至新北公司进行发货前检验，验收合格后，请新北公司于4月16日前将所有27台设备交货至霍邱项目现场。当月9日，新北公司回复称，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3年5月1日。到交货期时，中钢公司称项目停止建设，拒绝接收货物，且一直没有明确具体的重新交货期限，至今已3年11个月有余。新北公司认为，中钢公司拒绝接收设备，导致设备存放时间过久，需要检修和测试，中钢公司要求立即发货不妥，应给予新北公司必要的检修和测试时间。中钢公司应当先给付发货款，新北公司收到发货款后再发货，双方应当就发货时间、付款期限等重新签订补充合同，不能以中钢公司单方的发货通知作为发货的依据。次日，中钢公司答复称，其派人到新北公司对27台换热器进行检验，发现新北公司仅制作了6台，剩余21台设备并未制作。新北公司未如期将27台设备制作完毕，已违反交货约定，新北公司要求先给付发货款再发货，并签订补充合同的要求，没有合同依据。中钢公司明日再次派监理人员检查其余21台设备，待看到27台设备后，再根据具体状况决定新北公司要求的检修和测试时间。2017年4月12日，新北公司回复称，合同到交货期时中钢公司拒绝接收货物系违约行为，给新北公司造成设备积压、资金无法回笼，资金利息损失巨大，保管费及维护费也很高。中钢公司不与新北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并先行给付发货款的情况下，新北公司有权拒绝发货。中钢公司也没有再派人的必要，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必须先签订补充合同。同年4月19日，中钢公司致函新北公司，认为新北公司有义务根据工程进度交付货物。中钢公司发出交货指令后，新北公司单方提出变更付款条款的要求，并明确表示拒绝交货。新北公司的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构成重大违约，中钢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保留向新北公司索赔的一切权利。为避免双方诉累，再次要求新北公司将声称已制造完毕的合同项下全部设备存放场所及情况告知，中钢公司将迅速派人检验确认。如新北公司于本月30日前仍不告知上述设备情况，并再次拒绝中钢公司入场检验，中钢公司将另行以书面形式通知新北公司解除合同，届时，新北公司需将预付款82.2万元连同利息全额返还。2017年4月28日，新北公司回复中钢公司，认为新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部加工完毕，在长达3年的等待中，多次派员、书面、电话通知中钢公司提货付款均无音信。2015年11月3日的回复表明，中钢公司对2012年合同有明确的处理意见。新北公司本着对中钢公司负责的态度，按照中钢公司的处理意见的要求去做，为避免损失扩大，同时也在协调其他厂家能够按照中钢公司的要求转让出去，将损失减少到最小。并多次向中钢公司联系汇报。面对至今已给新北公司造成直接损失88万余元。27台设备生产完毕后长达3年的停放后，设备不同程度发生自然损失，不同程度都要重新调试和重新检修。更何况有部分设备新北公司投放在外单位进行新产品试验、展览、展销中。如霍邱项目重新启动，中钢公司必须按照2015年11月3日回复意见，给新北公司合理的检验、检修时间，对于检验过程中需要重新制作的，新北公司也要有2个月左右时间。新北公司派员亲临霍邱项目现场，该项目根本不存在开工迹象，更不具备设备安装的条件。与中钢公司所称发货的事实完全不符合。如在此情形下盲目发货，势必会给新北公司造成更大不可挽回的损失。鉴于霍邱项目的真实情况，请中钢公司慎重考虑，如继续要求新北公司发货，必须向新北公司出具再次发货确认书，且必须给出设备检修、调试的2个月时间，并承担由此盲目发货造成的损失。2017年8月28日，新北公司致函中钢公司称，中钢公司2017年8月24日发货通知函已收悉。中钢公司通知函霍邱项目开始发货，但给予的长达停滞几年的设备立即发货的重新检验、检修、调试及需要重做的设备时间根本不足。新北公司已在2017年4月28日向中钢公司书面阐述了意见。距中钢公司此次发货通知已4个月，中钢公司对新北公司的处理意见显然是同意的，没有再做其他表示。现已4个月之余，发货通知仅给3周时间，根本没有给予设备重新修复和检修及是否需要重做的时间。这样急于求成完全保证不了设备质量，如中钢公司承担全部后果，新北公司会高速发货。本着对项目对设备质量负责，请中钢公司严格履行新北公司2017年4月28日对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意见。新北公司将严格按照意见时间，确保设备检修、检验、测试完好，如需重新加工的会认真加工。按照4月28日回函意见2个月内发货完毕。2018年7月19日，中钢公司致函新北公司称，新北公司发函告知27台热换器均处于发货条件，中钢公司已多次要求新北公司发货，但新北公司均未在通知时间内交货，已构成重大违约。现最后一次通知，新北公司必须在2018年8月30日前将所有合同设备27台，交货到霍邱项目现场，否则，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新北公司承担。请新北公司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予以书面确认。2018年8月21日，中钢公司向新北公司发出履行及解除事宜的通知，表示双方就设备的发货事宜多次沟通，至今未能达成一致，新北公司坚持要求先付款后发货。2018年7月19日，中钢公司再次去函要求新北公司8月30日发货，但新北公司仍拒绝在收到付款前发货，至今仍未有任何发货动作。7月26日，双方业务经理草签履行协议，但新北公司拒绝盖章，仍坚持中钢公司先付清90%货款后再发货。合同第八条约定中钢公司有权对设备进行监制和检验；合同第六条约定，如因中钢公司需要，新北公司可将交货期后延，延后期另议，在此期间，新北公司应对货物免费进行妥善保管。合同也对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新北公司要求先付款后发货，与合同约定不符；新北公司声称设备全部生产完毕，但多次拒绝中钢公司前去监制和检验，与合同约定不符。中钢公司有理由相信新北公司已构成违约，且中钢公司多次催促后仍拒绝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已严重影响霍邱项目的建设，致使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现通知如下：2018年7月26日草签履行协议因新北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拒绝盖章，对中钢公司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新北公司声称设备全部生产完毕，但多次拒绝中钢公司前去检验，中钢公司有理由相信新北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如新北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前没有发出全部设备，合同即告解除，中钢公司不再另行送达解除合同通知。2018年9月4日，中钢公司向新北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表示因新北公司拒绝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已于2018年8月31日解除。本院认为，中钢公司与新北公司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霍邱铁矿深加工项目焦化工程化产换热器设备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新北公司按中钢公司要求完成设备设计、制造等工作，并向中钢公司交付货物，且合同约定换热器价款包括设计费、制造费、检验费、办证费、包装费、配套件费、技术资料费、现场服务费、培训费等。并非来料加工或带料加工，该合同性质虽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性质相近，但确定为特定物买卖为宜。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双方往来函件表明，因业主方原因，霍邱项目暂停，中钢公司与新北公司的合同也处于中止状况。新北公司认为重启合同属于重签合同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合同约定，因中钢公司要求，新北公司可将交货期延后，延后期另议。在此期间新北公司应对货物免费进行妥善保管。新北公司称合同已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钢公司一再要求新北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后，新北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交货，并坚持改变合同原有的付款约定，要求中钢公司先支付发货款后再发货。并非要求中止履行合同，不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在中钢公司不同意变更合同付款条件的情况下，拒绝交货，已构成根本违约。中钢公司有权依此解除主合同。鉴于补充协议已经履行，中钢公司无权解除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新北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取的预付款及利息。新北公司称中钢公司要求其继续供货时，霍邱项目并未实际开工，中钢公司属欺诈。然而，中钢公司要求新北公司继续供货后，即便霍邱项目未恢复建设，由此造成的后果也理应由中钢公司承担，其以此为由拒绝交货，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四平市新北冷却器制造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中钢设备有限公司预付款82.2万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至付清款项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4630元，由被告四平市新北冷却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被告四平市新北冷却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育京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