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桓台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兴桓路456号。负责人：周一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超，男，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文，山东康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润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城旺村北。法定代表人：米宏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家润，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国弘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华路1701号。法定代表人：张跃成，总经理。原审被告：山东鸿杰印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艳芳，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章索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跃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跃成，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国弘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原审被告：陈桂玲，女，195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原审第三人：山东贵和显星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唐山镇章索路5号。法定代表人：刘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桓台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桓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润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公司）、原审被告山东国弘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弘公司）、山东鸿杰印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杰公司）、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智汇公司）、张跃成、陈桂玲及原审第三人山东贵和显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桓台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润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润宇公司是否系错误汇款的认定缺乏客观性。1.一审法院用存在汇款错误的可能性来代替真实性是错误的。2.一审中，润宇公司为证实系汇款错误，提交了与淄博永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之间存在交易的证据，一审法院在中国银行桓台支行对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进一步审查就予以采信也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法律适用存在多处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对款项属于润宇公司的认定违反了物权法的规定。2.即使润宇公司的汇款系错误汇款，一审对认定这一行为的法律适用也是错误的。润宇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国银行桓台支行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庭审已进行充分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是错汇，事实已经认定清楚。2.润宇公司就该笔案涉款项已经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润宇公司与永丰公司之间存在订购合同，且案涉标的金额与错汇金额一致。润华公司与贵和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只是贵和公司账号与永丰公司的账户相近似，错误汇款存在极大可能。贵和公司账户被冻结后，汇入的所有资金贵和公司均无法支配控制，且没有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3.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我国法律规定的为了保护案外人合法权益的规定，在查明案涉款项实体权益属润宇公司之后直接判决停止对该案涉款项的执行用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也是该规定的立法目的，旨在保护当事人权益和节省司法成本。因此，不认可中国银行桓台支行所称润宇公司仍需要通过另一个不当得利之诉寻求救济的说法。智汇公司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做出认定。国弘公司、鸿杰公司、张跃成、陈桂玲未作陈述。贵和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贵和公司工商银行桓台县支行（账号：16×××63）账户中135000元为润宇公司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国银行桓台支行与国弘公司、鸿杰公司、贵和公司、智汇公司、张跃成、陈桂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8）鲁03执193号执行裁定，依法冻结了贵和公司在工商××××支行16×××63账户（以下简称尾号1563账户）。润宇公司与案外人永丰公司在2018年8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标的135440元。润宇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作为付款人向收款人贵和公司工商银行桓台县支行尾号1563账户转款135000元。润宇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鲁03执异22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润宇公司的异议请求，润宇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本诉。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山东超强纸制品有限公司、蒙阴县锦华印刷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对上述被告另案分别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润宇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如付款人系错汇款至法院查封的账户，付款人自始欠缺权属变动的意思表示，收款人也无实现占有支配权益的客观可能，则不能以占有状态来确定货币的权利人。第一，润宇公司与永丰公司在2018年8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标的135440元，可以证实润宇公司有向永丰公司账户汇款的事因。第二，因贵和公司曾与润宇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贵和公司与永丰公司账号相近似，错误汇款存在可能。第三，在案涉账户依法被冻结后，进入该账户的所有资金，除案涉款项外，其余均非来自润宇公司，不存在润宇公司多笔向该账户汇款，故案涉该笔汇款已经特定化。第四，案涉款项汇入前，案涉账户于2018年2月10日被依法冻结，且冻结状态持续至今，贵和公司亦不可能要求润宇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已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内。第五，贵和公司无接受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汇款仅是事实行为，而非润宇公司向贵和公司的交付，案涉账户已经被冻结，贵和公司对案涉款项不能拥有支配权，已无法使用、处分该款项，故贵和公司不属于该款实际权利人。第六，润宇公司在将案涉款项汇入贵和公司账户后，及时发现错汇并与贵和公司进行交涉，但因汇入贵和公司账户被查封、冻结，贵和公司无法偿还润宇公司。综上，能够认定案涉款项汇入贵和公司账户系润宇公司错误汇出所致，贵和公司亦无接受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不产生权属变动的法律后果，案涉款项属润宇公司所有，润宇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润宇公司请求确认尾号1563账户中135000元为润宇公司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弘公司、鸿杰公司、智汇公司、张跃成、陈桂玲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本次诉讼中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2018年8月16日原告定州市润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人第三人山东贵和显星纸业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桓台县支行（账号：16×××63）账户的转款135000元。二、确认2018年8月16日原告定州市润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人第三人山东贵和显星纸业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桓台县支行（账号：16×××63）账户转款135000元属于原告定州市润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桓台支行、山东国弘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山东鸿杰印务集团有限公司、山东智汇蠕墨新材料科技股份公司、张跃成、陈桂玲各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润宇公司所有是否正确。首先，润宇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提供的证明错误汇款的证据为视频、贵和公司出具的证明、润宇公司与永丰公司之间的订货单、润宇公司与永丰公司业务员张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永丰公司账号为工商银行桓台支行1603007109201053463，案涉贵和公司账号为工商银行桓台支行16×××63，两账号后9位并不相同，难以认定两账号相近似，润宇公司提交的视频也仅系润宇公司在其所称的错汇电脑上模拟当时汇款过程而形成，并不足以证明润宇公司主张的当时错误汇款的过程。其次，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权利人。具体到本案中，即便润宇公司关于错误汇款的主张成立，案涉款项打入贵和公司账号后，润宇公司基于案涉款项与贵和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润宇公司仅享有请求贵和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该权益不足以阻却案涉强制执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为润宇公司所有，并据以判决停止执行，存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银行桓台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初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定州市润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定州市润宇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张金柱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