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强，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裕海，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华，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学强因与被上诉人王裕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裕海诉讼请求；2.涉诉费用由王裕海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素不相识，王裕海因发生交通事故，便向交警部门举报是张学强将其撞伤，导致张学强所有的XX轿车误被扣押五天。后经双方协商，王裕海同意赔偿张学强各项损失共计5000元，并在交警队事故处理科当场过付了赔偿款5000元，王裕海儿子向张学强支付5000元系赔偿款，是双方经过协商后达成的赔偿协议，系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一审认为“张学强主张该款系其与王裕海儿子达成口头赔偿协议，王裕海方自愿给付，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裕海儿子向其给付该款系王裕海的真实意思”，又认为“王裕海儿子向张学强转账5000元，起因是王裕海发生交通事故所引发，王裕海儿子作为直系亲属代其处理相关事宜，合乎情理”，系前后矛盾。首先王裕海儿子系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不存在不自愿给付的情况。其次，如王裕海儿子不是经过王裕海同意，并代表王裕海支付该款项的话，那该款项与王裕海无关，王裕海无权要求张学强返还。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认为本案中，张学强的车辆被扣押系因交警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所导致，该损失不应由王裕海赔偿，张学强向王裕海收取5000元赔偿款无法律根据，王裕海主张其返还，应予支持。张学强认为，一审系适用法律错误。5000元赔偿款的支付系双方协商后达成的赔偿协议，因此，该款项的支付有法律根据，并不适用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王裕海辩称，2018年2月17日16时05分，王裕海在省道242幸福大街路口东，与苗某驾驶苗某所有的AXX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逃逸。因张学强驾驶的车辆同一时间出现在事故现场，其车辆颜色、车型与肇事车辆相同，发生事故时张学强的车辆在前，肇事车辆在后。报案后，交警部门将张学强汽车作为可疑车辆扣押五天，肇事汽车归案后，交警部门放了张学强的汽车。当时，王裕海伤势严重在医院住院治疗，张学强在交警大队，对办案交警董某某不依不饶，要求董某某赔偿5000元，办案交警吓跑了。张学强在要求办案民警赔偿无果的情况下，与家中亲戚十几人在交警大队围攻王裕海儿子吵闹，逼迫赔他钱，王裕海儿子只好通过微信借了别人5000元转给张学强。当时，办案民警董某某不在现场。王裕海儿子与张学强无任何口头协议，纯粹是张学强的敲诈。即使交警董某某出具了证明，因为他是该事件的利害关系人，出具的该证明不具备任何证明力。张学强的汽车是非营运车辆，也就是家庭用小型轿车，公安机关因案件需要被扣押五天，不存在营运损失之说。公安机关在破案过程中对可疑车辆采取扣押手续是依职权办理案件的需要，任何人无权干涉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行为。张学强无端向王裕海索取的5000元，王裕海没有追究其敲诈利索的刑事责任，但张学强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学强偿还王裕海不当得利5000元及利息1000元；2.涉诉费用由张学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7日16时05分，王裕海在XX路口东，与苗某驾驶苗某所有的鲁AXX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逃逸。因张学强所驾驶车辆XX与肇事车辆相似且张学强亦驾驶车辆从上述路口经过，王裕海报案后，交警部门将张学强所有的车辆扣留。后经交警部门核实，肇事司机并非张学强，便给其开放车单放行。张学强认为车辆被错误扣押5天，要求交警部门赔偿，交警部门认为张学强车牌号系由王裕海方提供，损失应该由王裕海赔偿。后王裕海儿子通过微信向张学强转账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裕海提交了其与女儿同张学强的电话录音一份，证实张学强收到王裕海儿子5000元。张学强对该录音无异议，但主张该录音中明确说明该5000元系有口头协议的，并非不当得利。且该5000元系王裕海儿子转给张学强的。经张学强申请，马某某、王某出庭作证，其二人陈述，由于王裕海提供错误信息，导致张学强车辆被非法扣押5天，王裕海儿子与张学强口头约定，给予5000元作为补偿。马某某提供通话录音一份，以证实张学强车牌号系由王裕海方提供。王裕海对此不认可，主张其双方没有口头协议。经审查，马某某系张学强小舅哥，王某与张学强同村，两证人均与张学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马某某提供的通话录音，无法核实通话人身份，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张学强的车辆被扣押系因交警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所导致，该损失不应由王裕海赔偿，其向王裕海收取5000元赔偿款无法律根据，王裕海主张其返还，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张学强主张该款系其与王裕海儿子达成口头赔偿协议，王裕海方自愿给付，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裕海儿子向其给付该款系王裕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学强主张其车辆被错误扣押系因王裕海提供车牌号错误导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退一步讲，即使车牌号确系王裕海方所提供，王裕海作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向交警部门报案并提供线索并不存在过错，故张学强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学强主张王裕海起诉主体不适格，其收取的是王裕海儿子的钱。王裕海儿子向张学强转账5000元，起因是王裕海发生交通事故所引发，王裕海儿子作为直系亲属代其处理相关事宜，合乎情理，故张学强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裕海主张张学强应返还其利息1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张学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裕海5000元；二、驳回王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张学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学强提交2019年9月3日其与交警办案民警董某某的通话录音，证明张学强的车牌号是王裕海方提供给交警队的，以及双方就赔偿达成协议。王裕海质证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一、一审中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该录音；二、无法证实是办案民警董某某的录音；三、电话中只有张学强的提示，并没有肯定就是王裕海应当赔偿张学强5000元损失。四、根据张学强的陈述与王裕海儿子达成所谓的口头赔偿协议，以及过付钱的时候办案民警并不在场，所以即使是董某某的电话录音，也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口头赔偿协议。五、如需赔偿，是办案民警为张学强造成的损失，王裕海无权扣押车辆。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给付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张学强主张其车辆被扣押系因王裕海一方向交警提供信息错误所致，涉案5000元系其与王裕海儿子达成口头协议后，由王裕海儿子向其支付的赔偿款，其收取该5000元有法律根据，故王裕海无权要求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张学强应对其与王裕海儿子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张学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法律关系的存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学强收取王裕海一方50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张学强应向王裕海返还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学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