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秀，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见，云南联宇（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洋，云南联宇（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化章，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崔素珍，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原审被告：云南三星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文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见，云南联宇（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洋，云南联宇（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文秀因与被上诉人邱华章及原审被告崔素珍、云南三星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三星经贸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见，被上诉人邱华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崔素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139万均为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3日后仍应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016年7月3日签署的《确认函》系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确认函签订后《借款协议》已经作废。而该确认函中并未约定在此之后仍应支付利息。三、王文秀与崔素珍虽系夫妻关系，但崔素珍仅为王文秀的代理人，而非借款人。借款虽转入三星公司并由该公司代收，但不能认定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王文秀与崔素珍承当共同还款责任，亦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邱化章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长海的139万元应认定为本金，违背本案基本事实，不能成立。二、139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三、《借款合同》对借款的本息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以2016年7月3日的《借款本息确认函》没有约定继续付利息为由主张不再支付，不能成立。四、上诉人与崔素珍系夫妻，且同为三星公司股东，应对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五、崔素珍未上诉，上诉人无权主张属于崔素珍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庭依法予以驳回。崔素珍、三星公司均未陈述意见。邱化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文秀、被告崔素珍偿还原告邱化章借款本金205万元；2．被告王文秀、被告崔素珍支付原告邱化章从2016年7月3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24%）；3．被告三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原告邱化章与被告崔素珍、被告三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原告邱化章为出借人（甲方），被告王文秀为借款人（乙方），被告三星公司为担保人，各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被告王文秀向原告邱化章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8月2日，月利率为3%，到期还本付息，超期利息按月结算。被告三星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保证期限从2013年7月2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被告三星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被告崔素珍在《借款合同》的“乙方（签字）：”处签署“王文秀崔素珍代”。原告邱化章于2013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文秀支付了借款50万元,于2013年7月3日委托案外人云南万利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三星公司支付了借款150万元。2016年7月3日，被告崔素珍与原告邱化章签订确认函，确认函载明：“借款人王文秀于2013年7月3日向出借人邱化章借款200万元人民币用于周转，约定每月按时支付利息及管理费6万元，借款到期借款人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至今。截止2016年7月3日，应付出借人本息合计416万，因2013年9至2016年2月，借款人已陆续付款139万，现尚欠出借人邱化章本息合计277万未偿还，现双方已将钱款金额确认无误。出借人：借款人：”原告邱化章在确认函的“出借人：”后盖章，被告王文秀在确认函的“借款人：”后签署“王文秀（崔素珍代）”。另查明，2016年7月3日，被告崔素珍以被告王文秀的名义与原告邱化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王文秀向原告邱化章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2%，另按每月1%标准支付管理服务费，原告邱化章按约定向被告王文秀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借款100万元。后原告邱化章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文秀、被告崔素珍偿还原告邱化章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被告王文秀在诉讼过程中辩称，其已分别于2016年8月10日偿还了借款5.40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了10万元。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7）云0111民初6970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15.40万元为被告王文秀偿还的借款本金。后原告邱化章不服该判决，认为应由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认为已经偿还的15.40万元为2016年8月10日借款80万元及2016年7月3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而非本金，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审理中。2018年5月18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邱化章与被告王文秀、被告崔素珍（2018）云0111民初490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邱化章诉称，被告王文秀、被告崔素珍于2016年7月13日向原告邱化章借款80万元，但是被告方尚欠借款本金10.40万元未偿还，故要求被告王文秀、被告崔素珍偿还原告邱化章剩余借款本金10.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告邱化章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王文秀、被告崔素珍向原告邱化章借款80万元，月利率为2%，另每月按1%利率支付管理服务费。现该案正在审理中。还查明，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文秀为被告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被告三星公司的股东为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二人。为实现本案债权，原告邱化章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79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2．如何认定被告崔素珍在《借款合同》、确认函上签署“王文秀崔素珍代”“王文秀（崔素珍代）”的性质及《借款合同》、确认函的效力；3．被告王文秀已经偿还的款项的性质为何，是本金还是利息；4．被告王文秀尚未偿还的本金数额为多少，是否还需支付利息，如果需要支付，利息应如何计算；5．被告崔素珍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6．原告邱化章向被告三星公司主张权利时，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王文秀辩称，由于原被告之间有多个诉讼，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本案有重大影响，故本案应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他两个尚在审理中案件与本案是相互独立的案件，且原告邱化章已在各案中对被告王文秀主张的还款作了明确陈述，故本案并不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被告王文秀、被告崔素珍、被告三星公司的上述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系夫妻关系；其次，被告崔素珍是以被告王文秀的受托人的名义向原告邱化章借款，也是以被告王文秀的受托人的名义与原告邱化章订立《借款合同》及确认函；再次，借款系支付至被告王文秀的银行账户及被告王文秀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银行账户；最后，被告王文秀认可原告邱化章与被告王文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亦即对被告崔素珍的上述代理行为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可以认定被告崔素珍系受被告王文秀的委托向原告邱化章借款，故应认定被告王文秀为《借款合同》、确认函的当事人，《借款合同》、确认函对被告王文秀有约束力。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借款合同》及确认函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其次，原被告双方在确认函中确认被告王文秀已经偿还了139万元，并且载明尚欠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为277万元；再次，原告邱化章能对确认函载明的已经偿还的139万元的还款时间及性质作出合理、明确说明；最后，根据原被告在确认函中共同确认的事实，利息（管理费）系按月支付，且被告王文秀偿还的借款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于被告王文秀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先作为利息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原告邱化章的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王文秀已经偿还的139万元均为利息。同理，对于2016年9月4日偿还的3万元，一审法院也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文秀向原告邱化章借款200万元，由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告王文秀偿还的139万元均为利息，则被告王文秀还需返还原告邱化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0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邱化章认为，从借款之日至2016年7月2日三年期间可以支持的利息为144万元（200万元×24%×3），则该期间的本息合计为344万元；2016年7月3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结算，则结算后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05万元（344万元-13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邱化章主张借款之日至2016年7月2日期间利息为144万元的请求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王文秀已经支付的利息为142万元，则被告王文秀还需支付原告2016年7月3日前的利息2万元。对于原告邱化章主张的从2016年7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邱化章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邱化章的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文秀认为双方在确认函中对利息进行了变更，故不应支付之后的利息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确认函中再次对每月支付6万元利息（管理费）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且双方并未约定被告王文秀不再向原告邱化章支付利息，被告王文秀的上述辩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一审法院已按法定上限利率标准支持了2016年7月3日后的利息，故如果将205万元作为本金，则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即会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邱化章不得再将前期未付利息列入下期本金计算，原告邱化章认为借款本金为205万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虽然借款系以被告王文秀的名义所借，但是《借款合同》、确认函实际均由被告崔素珍本人参与签署，亦即被告崔素珍明确知晓借款事宜；再次，部分借款实际支付至被告三星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三星公司的股东为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二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本案债务系基于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的共同意思所负，并且用于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应认定为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邱化章要求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邱化章与被告三星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限从2013年7月2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视为约定不明，则保证期间为2013年8月2日起二年。本案中，原告邱化章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原告邱化章未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三星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三星公司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邱化章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邱化章2016年7月3日前的利息2万元；三、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邱化章从2016年7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返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四、驳回原告邱化章对被告云南三星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邱化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36元，由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共同负担26474元，由原告邱化章负担66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王文秀与被告崔素珍共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王文秀借款还款情况说明、95533客户服务中心理财卡活期账户明细查询，拟证明上诉人在借款后是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个月的利息是6万6，两个月的是12万，金额和时间吻合，且还款账户一个是上诉人王文秀的、一个是原审被告三星经贸公司、还有一个是另外一家公司。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是上诉人偿还的139万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上诉人在2016年7月3日后是否应支付利息？崔素珍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一，根据《借款合同》和确认函中的约定，上诉人的139万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对该还款的性质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同时，《借款合同》中关于利率的规定，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上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文秀已经偿还的139万元均为利息，并无不当。第二，按照2016年7月3日《借款本息确认函》中双方的约定，系对截至2016年7月3日双方借款本息之和的结算，不涉及对《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进行变更，也未约定《借款协议》因该确认函的签署而作废。上诉人关于该确认函系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的主张不成立，其认为2016年7月3日之后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本案诉争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崔素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崔素珍本人参与签署《借款合同》、《借款本息确认函》的行为可以证明其明确知晓借款事宜，且部分借款实际支付至上诉人与崔素珍共同经营的三星公司的银行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借款系基于上诉人与崔素珍的共同意思表示，且用于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崔素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36元，由上诉人王文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虹审判员 王 立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