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槐，女，汉族，1959年12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霞，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小兵，男，汉族，1976年4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鹏，北京天驰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荣森，男，汉族，1956年11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县，上诉人陈秀槐因与被上诉人龚小兵、郭荣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龚小兵要求陈秀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荣森、龚小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能够查证本案借款去向的情况下却不予查证，武断认定借款为郭荣森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一、陈秀槐在一审中已经充分说明，就陈秀槐的家庭情况，不存在为家庭日常生活而支出本案金额借款的需要。陈秀槐与郭荣森早已于2007年分居，陈秀槐与子女共同居住，基本不需要承担家庭日常生活开支。陈秀槐与郭荣森共有三个子女：长女郭思华39岁、次女郭裕华36岁、儿子郭裕诚33岁。陈秀槐和郭荣森早于2007年分居的事实，三子女均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时，子女早已成年并参加工作多年，陈秀槐和郭荣森没有任何教育、抚养等大额开支。而且，陈秀槐在和郭荣森分居后也是与子女共同居住，基本不需要承担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如陈秀槐和郭荣森在一审确认及《离婚协议》所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大康龙村新宅29号房屋（五层半，其中一至四层共8套房屋用于出租，每套2室2厅约75平方米，2013年每套月租金为人民币600元，合计每月4800元）的租金由陈秀槐收取，该租金收入完全能够满足陈秀槐的日常生活所需。而且，郭荣森自身也有其他收入来源，在龚小兵提交的短信中也能看出郭荣森确有工作。但是，一审法院却仅对陈秀槐收入来源进行询问，并未对郭荣森的收入来源、郭荣森是否将收入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等进行依法查证，属于遗漏重要事实。二、郭荣森声称本案借款是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但一审并未查明郭荣森所借本案款项到底去向何处，郭荣森是否确有其他债务及其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一审庭审中，龚小兵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是郭荣森和陈秀槐共同所借，郭荣森也多次表示其向龚小兵所借款项是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始终未确认并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本应查明郭荣森、龚小兵所借款项到底去向何处，及郭荣森所称的用于偿还的他人借款是否属实、性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等，然后再判定陈秀槐是否需要责任，但一审却并未依法查证，亦属遗漏重要事实。三、在郭荣森所借的本案借款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况下，龚小兵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陈秀槐和郭荣森早于2007年分居，借款发生时子女也早已成年并参加工作多年，同时，陈秀槐和子女共同居住、生活，家庭中并无数千元或数万元的生活开支需要。陈秀槐有房屋租金作为收入，郭荣森也有其他工作收入来源，二人收入均能满足自身一般生活开支。本案中的111000元款项，对于陈秀槐、郭荣森来说，明显是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巨额债务。陈秀槐对于郭荣森单方所借债务并不知情，且郭荣森实际上也未将其单方所借债务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龚小兵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此种情况下，无论是郭荣森向他人所借款项，还是郭荣森为了向他人偿还款项而向龚小兵所借款项，均应属于郭荣森的个人债务。陈秀槐与郭荣森也确实没有共同债务，在陈秀槐提交的《离婚协议》第四条中也能够得到充分证明：“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借）债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陈秀槐事先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事后未对本案借款进行任何形式的追认，且郭荣森实际上也未将所借本案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况下，本案借款依法应属郭荣森个人借款，与陈秀槐没有任何关联，陈秀槐不应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另庭审补充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事实、证据，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涉案借款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秀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当庭宣判程序不当。龚小兵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111000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证据仅能证明郭荣森在《借条》中签字，并无陈秀槐之签名，且陈秀槐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未对该笔借款进行事后追认，该111000元的借款明显属于郭荣森单方所借，龚小兵应承担对其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在本案中，龚小兵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手机短信截图》等证据仅能够证明：一是郭荣森单方向龚小兵出具的借条，陈秀槐并未签名落款且未在事后对此债务进行追认和确认；二是龚小兵将该借款转进的银行账户是郭荣森名下的个人银行账户（62×××21），该款去向不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是龚小兵提供的催款手机短信截图显示，其一直向郭荣森主张还款，并未向陈秀槐主张催款，即是承认该款系郭荣森的个人债务，与陈秀槐并无任何关系，且陈秀槐自借款之日起至收到法院传票之日止对郭荣森借款一事概不知情。根据陈秀槐提交的《开庭笔录》显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郭荣森多次强调该111000元借款是郭荣森自己单方向龚小兵借的钱，且该借款用于偿还其他人的欠款，并非用于家庭开支和经营。了解案件事实的应当是当事人本身，即借款协议双方当事人龚小兵和郭荣森。从一审庭审笔录可知，龚小兵明确只向郭荣森借款，龚小兵说“其儿子是知道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从这一点可以确认龚小兵承认陈秀槐对此借款一事毫不知情。即便龚小兵的代理人补充一句“郭荣森向龚小兵借钱时说用于家庭开支和经营”，纯粹是为了让陈秀槐负担这不明之债，并且其代理意见缺乏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撑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和经营。郭荣森也对龚小兵代理人所补充的“郭荣森向龚小兵借钱时说用于家庭开支和经营”进行了否认，并强调该笔借款是为了偿还他人欠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然而，在这一事实未查明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武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本案重要事实并未查清确认，即郭荣森借款111000元去向及用途并未查明。因此在二审中已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对郭荣森银行账户在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银行流水情况。在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事实的认定中，对于郭荣森借款111000元的具体用途和去向不予调查确认，仅凭龚小兵提供的有限证据就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实属不当。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调查阶段是为了查清事实，如果法庭调查阶段对事实尚未查清确认，或者是存疑状态，法院都不应当直接作出论断，一审法院当庭宣判程序不当。陈秀槐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陈秀槐有稳定收入来源，无须向外借款，该笔111000元借款实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之需要，陈秀槐与郭荣森早已分居离异，双方并无经济往来，对该111000元借款及去向陈秀槐并不知情。（1）结合一审庭审陈述可知，陈秀槐与郭荣森早已于2007年分居，郭荣森也再无给过陈秀槐任何金钱财物，且郭荣森拒付所有家庭开支费用。（2）陈秀槐提供的《家庭情况证明》、长女郭思华的《结婚证》、次女郭裕华的《结婚证》、长子郭裕诚的《结婚证》可以证明：陈秀槐与郭荣森分居后一直与子女共同生活；子女皆于2012年1月13日前结婚成家；期间并无大额经济开支，且家庭成员健康，也无大病医疗支出。而该111000元借款为郭荣森在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所借，陈秀槐不清楚该笔借款用途及去向，但可以确认的是陈秀槐并未收到该笔借款中的任一款项用于家庭共同日常开支，并且该笔111000元的借款严重超出家庭日常需要。（3）陈秀槐提供的《租户基本情况》、《房租、水、电费收据》可以证实，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陈秀槐每月均有稳定的月收入，并不需要对外借款。陈秀槐在2009年12月10日已满50周岁，已到法定退休年龄。然而一审法院认为陈秀槐没有工作，仅以收取租金为收入来源。（4）陈秀槐提供的《离婚协议》第四条已确认“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债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该笔借款陈秀槐既不知情，也未收到实际款项，郭荣森借款前后也未向陈秀槐披露，且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共同家庭生活，陈秀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一审庭审笔录可知，龚小兵在借款时明知该款是郭荣森用于资金周转偿还别人的欠款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龚小兵知晓陈秀槐对此借款一事并不知情的事实。综上所述，龚小兵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笔借款用途和去向的前提下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当庭宣判的程序不当；陈秀槐既未在《借条》上签名，也未在事后确认该笔债务，且陈秀槐有稳定月收入，无须对外借款负担巨额债务。因此，陈秀槐不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龚小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秀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荣森未到庭未作答辩。龚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荣森、陈秀槐向龚小兵返还借款111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3月27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指定支付之日止，先暂时计算至2018年10月26日止为23865元）；2.郭荣森、陈秀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龚小兵变更借款利息自借款到期之次日（2015年3月28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小兵向郭荣森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转账30000元，7月1日转账31000元，12月27日转账50000元。2014年12月27日，郭荣森向龚小兵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兹累计借到龚小兵现金人民币壹拾壹万壹仟元正（111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另查明，郭荣森与陈秀槐1990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8日双方在梅州市××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约定夫妻共有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大康龙村新宅29号的房屋一栋归陈秀槐。陈秀槐主张其与郭荣森已经协议离婚，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龚小兵主张前述借款发生在郭荣森、陈秀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后龚小兵多次催告，郭荣森一直没有偿还，故龚小兵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郭荣森向龚小兵借款的事实有银行交易流水和借条为证，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郭荣森确认向龚小兵借款111000元，借款后未向龚小兵偿还任何款项，现借款期限已届满，龚小兵向郭荣森主张还款11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现龚小兵主张按年利率6%，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3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指定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小兵主张借款发生在陈秀槐与郭荣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分三次出借，借款金额均不大，且陈秀槐没有工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有的房产出租为主要生活来源，可认定郭荣森的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龚小兵主张陈秀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郭荣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龚小兵借款本金111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3月28日起计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指定支付之日止）；二、陈秀槐对判项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60元（龚小兵已预交），由郭荣森、陈秀槐负担，郭荣森、陈秀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龚小兵。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系郭荣森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陈秀槐主张夫妻双方自2007年分居，仅依据其提交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情况证明内容，无法充分证明该事实。陈秀槐另主张通过收取深圳市龙岗区园山街道大康龙村新宅29号房屋租金作为主要生活开支来源，但从其提交的租金收款收据中，“收款人”处并非陈秀槐本人签名，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涉案借款111000元系由龚小兵分三笔出借，每笔金额均不大，该金额并未明显超出陈秀槐与郭荣森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开支。原审认定郭荣森的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陈秀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上诉人陈秀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