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7民初4000号 原告：姚文举，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告：姜礼军，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鹏，贵州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沙，贵州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白果镇会展中心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3222592773。 法定代表人：顾尚福，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孝杰，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嘉，男，199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原告姚文举与被告姜礼军、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文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姜礼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陈玉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宏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杰、王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文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姜礼军支付原告工程欠款302934.54元，并自2019年10月10日起以302934.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7日（农历2月11日），被告姜礼军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将其在宏谊公司承包的赫章县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交由原告带队完成。约定待原告完工后，被告就支付相应的款项。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农历7月12日）完工。工程款总价为390434.54元（毛砂14411.25方，单价12.5元／方，计180140.625元；瓷粉16823.50方，单价12.5元／方，计210293.75元），扣除生活费87500元，剩余工程款302934.54元。但工程完工后被告姜礼军未支付相应款项，原告要求其支付，被告以工程款未拨付为由未予支付，遂向原告承诺于2019年8月22日（农历7月22日）支付，到期后被告仍未付款。经双方再次商议，被告定于2019年9月20日（农历8月22日）支付，到期后被告仍未付款。后原告连续几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原告到被告家里寻找被告，被告也未露面。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找到被告，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向原告出具因原告带队在.54元欠条一张，现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该工程款。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姜礼军辩称，我是宏谊公司“赫章县农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项目点”的负责人，我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及完工后我向原告出具工程款欠条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7年6月8日我与宏谊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第2款第1项约定我的职责为选定和组织施工队伍、采购材料及租赁设备等。因此，宏谊公司名下的工程即使交由我负责，宏谊公司作为权利享受者和义务承担者，该笔工程款应由宏谊公司支付。 被告宏谊公司辩称，2017年5月10日，宏谊公司与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承建的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项目-以清包工的形式劳务分包。2017年6月8日，宏谊公司与姜礼军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约定，姜礼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实际上姜礼军是该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中，宏谊公司向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共支付了545.46万元，其中人工327.87万元，材料167.59万元，保证金50万元。原告所诉属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宏谊公司与原告不具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要求宏谊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宏谊公司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姜礼军向原告支付。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302934.54元工程款由被告姜礼军负担还是被告宏谊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原告姚文举向本院提交了被告姜礼军出具的欠条一份及民工工资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姜礼军欠款的事实。 被告姜礼军质证认为：欠条属实，但责任应由宏谊公司承担；民工工资清单不清楚。 被告宏谊公司对原告姚文举提交的该两份证据无异议。 被告姜礼军向本院提交了赫宏谊建2017-04-06号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项目施工负责人推荐函一份、宏谊公司与姜礼军的聘用协议一份，证明姜礼军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涉案工程的责任主体是宏谊公司。 原告姚文举质证认为：不清楚该证据材料，我是给姜礼军打工的。 被告宏谊公司质证认为：姜礼军是案涉工程的责任承担者，是工程的具体实施人，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 被告宏谊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宏谊公司与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宏谊公司将案涉工程以清包工的形式将劳务分包给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约定了权利义务。2.宏谊公司与姜礼军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和赫章县财政局“赫财评审［2017］43号”文件，证明姜礼军是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同时从财政局文件及姜礼军与原告的约定来看，责任应由姜礼军承担，与宏谊公司无关。3.宏谊公司支付给劳务公司款项的票据，证明宏谊公司向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共支付了545.46万元费用，宏谊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姜礼军向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工程款只能走对公账户，不能直接支付给姜礼军（个人）。 原告姚文举对被告宏谊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姜礼军对被告宏谊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证明被告姜礼军不适格；证据2证明姜礼军系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证据3只能证明宏谊公司与兴林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宏谊公司与姜礼军之间的关系。 经审查，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综合认定如下：一、对原告姚文举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对欠条一份及民工工资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欠条与民工工资清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采信。二、对被告姜礼军提交的证据。原告姚文举和被告宏谊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由被告姜礼军还是被告宏谊公司承担责任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在承包、分包等过程中的差价额度予以认定，被告姜礼军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三、对被告宏谊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姚文举和被告姜礼军对真实性无异议，该三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相应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赫章县生态文明家园建设办公室、赫章县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赫章县共66个村的农村环境整治项目第一期工程发包给被告宏谊公司建设。2017年3月31日，赫章县双坪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向被告宏谊公司推荐被告姜礼军为赫章县双坪彝族苗族乡福来厂村农村环境整治工程的项目施工负责人。2017年5月10日，被告宏谊公司与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第一期，）以清包工方式进行劳务分包，工期自2017年4月5日至9月30日，劳务含税总价暂定8061600元。 2017年6月（未具体到日），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签订《聘用协议》，聘用姜礼军担任施工负责人职务，负责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项目（第一期，）的经营管理工作，期限自工程开工之日起至施工任务完成并结清债权债务时止，被告姜礼军受聘期间的薪酬及保险福利、解聘后的经济补偿均包含在姜礼军的承包收入中。2017年6月8日，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委托姜礼军对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项目（第一期，）进行施工管理，该项目规模为：文化活动场所2000平方米，连户路硬化4公里，院坝硬化165户，垃圾车1辆，垃圾斗6个，垃圾桶10个，院落打造250户，太阳能路灯150盏，绿化行道树400棵，水冲式厕所3个，民居室内整理300户，民居改造300户，改厕改圈300户，污水处理120户。合同总价20154000元，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5日，2017年9月30日前完工。该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第（四）项约定，宏谊公司提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的1.5%作为管理费和利润，提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的1‰作为前期投标工作经费，提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的3‰作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和工伤保险经费，以上费用在工程进度款支付中同期提取。同时还约定，姜礼军选择确定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公司与宏谊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组织劳务施工队伍进行施工；选择确定有经营许可的材料供应商与宏谊公司签订材料供销合同，供应材料；选择确定具有经营许可的机械设备租赁商与宏谊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提供设备租赁；由上述三类企业分别向宏谊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作为拨付工程款的依据，用以抵扣相关税费，抵扣不足部分由姜礼军自行承担；姜礼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若姜礼军因协调处理不力、自身违约等原因产生民事纠纷等问题，由姜礼军承担相关责任。 2019年3月17日（农历2月11日），被告姜礼军与原告姚文举达成口头协议，将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第一期，）中的毛砂、瓷粉和喷漆三项工程包给姚文举施工，毛砂价款为12.5元／平方米，瓷粉和喷漆（合并计价）的价款为12.5元／平方米，将该三项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如改厕改圈等）包给其他人施工。原告姚文举带领29名农民工进行施工，其向农民工支付的价款为毛砂11.5元／平方米、10.5元／平方米不等，瓷粉和喷漆为11元／平方米。完工后，原告姚文举和被告姜礼军于2019年8月19日（农历7月19日）收方并计算出工程价款，原告姚文举实施的工程总价为390434.54元，毛砂14411.25平方米，瓷粉16823.50平方米；被告姜礼军于2019年10月10日向原告姚文举出具欠条，扣除生活费87500元，还欠原告302934.54元，注明欠款人系姜礼军，领款人系姚文举。 另查明，被告宏谊公司以工程发包价转包给被告姜礼军，即毛砂价款为71元／平方米，瓷粉（含喷漆）价款是32元／平方米，且被告宏谊公司向被告姜礼军抽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款的1.5%作为被告宏谊公司的管理费和利润。被告宏谊公司将之外的65个村的农村环境整治工程转包给其他人。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虽签订有聘用协议，但没有为姜礼军缴纳社保费用，姜礼军也未在宏谊公司领取报酬，在聘用协议中约定被告姜礼军受聘期间的薪酬及保险福利、解聘后的经济补偿均包含在姜礼军的承包收入中。被告宏谊公司将工程款打到被告姜礼军选定的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姜礼军再向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领取，被告宏谊公司共支付了工程款5454626.79元，其中向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3278726.09元，向姜礼军支付材料费1675900.7元，退还给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和姜礼军保证金500000元（用于支付务工人员工资）。 庭审中，原告姚文举放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只要求被告姜礼军支付工程款302934.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姜礼军称被告宏谊公司将工程包给没有资质的姜礼军，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应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系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首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系赫章县生态文明家园建设办公室和赫章县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人系被告宏谊公司。其次，被告宏谊公司承包了赫章县66个村的农村环境整治工程后，未实际施工建设，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虽签订《聘用协议》和《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但根据本案事实和当事人所举证据，被告宏谊公司并没有为姜礼军缴纳社保费用、姜礼军未在宏谊公司领取报酬，且在《聘用协议》中约定被告姜礼军受聘期间的薪酬及保险福利、解聘后的经济补偿均包含在姜礼军的承包收入中；在农村环境整治工程中，被告宏谊公司向被告姜礼军抽取工程竣工总结算价款的1.5%作为被告宏谊公司的管理费和利润，被告宏谊公司转包给被告姜礼军的毛砂价款为71元／平方米，瓷粉（含喷漆）价款是32元／平方米，姜礼军口头将毛砂和瓷粉（含喷漆）工程均以12.5元／平方米的价格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姚文举，姚文举又以毛砂11.5元／平方米、10.5元／平方米不等、瓷粉和喷漆11元／平方米的价格带领其余29名农民工实际施工建设，与被告宏谊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赫章县兴林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对由原告姚文举实际实施的毛砂和瓷粉（含喷漆）工程提供劳务，仅仅是总承包人即被告宏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打到其账户，被告姜礼军再向其领取；同时，根据原告姚文举与被告姜礼军订立的口头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确认了工程量和工程单价，并进行了结算。即被告姜礼军应为违法分包人，原告姚文举应为实际施工人。再次，本案姚文举所实施的工程中发包人系赫章县生态文明家园建设办公室和赫章县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宏谊公司系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原告姚文举与被告宏谊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被告宏谊公司不承担原告姚文举的工程款支付责任，对原告姚文举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姜礼军，原告姚文举有权向违法分包人姜礼军主张工程款。 综上，对原告姚文举要求被告姜礼军支付工程款302934.5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姚文举和被告姜礼军在欠条上未明确约定该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被告姜礼军应当在经原告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清偿债务。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催告被告姜礼军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日期，本院酌定被告姜礼军应当在开庭前（2019年12月3日前）向原告支付。开庭后，被告姜礼军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姜礼军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2934.54元。被告姜礼军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姜礼军应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中被告宏谊公司系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被告姜礼军的该答辩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姜礼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文举工程款302934.5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44元，减半收取计2922元，由被告姜礼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陈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健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