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国，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现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夫良，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现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芹，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国因与被上诉人王夫良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国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夫良支付李永国船员工资20150元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李永国2013年工资的发放情况，王夫良称支付给李永国工资41600元，所依据的只是王夫良自己的记录，并未经过李永国的认可。庭审中，李永国在对该记录质证时也明确声明，没有李永国签字的支付记录不认可。在王夫良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向李永国支付了41600元的工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定王夫良支付给李永国41600元工资，明显错误。2.关于2017年2月24日劳务合同，该劳动合同在甲方乙方签名处上方有一行手写字体“如果李永国船上干坏了与欠我的2万1百50元没有关系，不能扣那份钱”。王夫良承认“王亮”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但主张签名时劳务合同没有填写内容，对这一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既然一审法院不认可王夫良的主张，那么对劳务合同的内容应依法予以全部认定，即王夫良在2017年2月24日前确实欠李永国工资20150元（不包括王夫良另欠李永国的工资款2万元，该2万元王夫良承诺待李永国孩子上大学时再支付）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只是判令王夫良支付工资1000元。3.一审中，王夫良作了虚假陈述，其答辩称李永国在2014年之后就没有在王夫良处工作，但李永国提供了2017年劳务合同后，王夫良才被迫承认，并称支付了2017年的工资4600元。事实上，李永国自2013年至2017年每年都在王夫良船上工作过，李永国自己有记录。既然王夫良不提供李永国2014年至2016的工资支取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夫良辩称，尊重一审判决，王夫良虽然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李永国2017年1000元工资不服，但考虑到诉讼成本等各种因素，王夫良放弃上诉。李永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永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夫良支付李永国船员工资20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夫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王夫良雇佣李永国为渔船船员。当年年底，王夫良给付李永国工资41600元。李永国提供了劳务合同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本合同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3年一趟海为止。工资报酬大车每天450元，工资合同期满一次性付清。8月31日半天工。李永国主张其工作至差六七天春节，王夫良主张李永国断断续续工作，具体工作的天数记不清楚了。2017年2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一个航次，干大副。工资报酬每天350元，船到港全部付清。上述内容是李永国填写完整。李永国主张2017年3月11日回港，王夫良给付4600元工资，尚欠1000元。一审第三次庭审中，王夫良承认2017年2月雇佣了李永国，并在李永国出具的劳务合同上甲方（用工方）处签名“王亮”，但主张签字时李永国没有填写内容，该航次为7-10天，给李永国结清了工资4600元。诉讼中，李永国申请证人刘某、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实，2015年证人从事出租车工作。2015年12月份，证人开车把李永国从李永国家中送到桃园码头的52611船上。李永国要求书写证据的时候告诉证人，拉他的那一趟他没领到工资，船是谁的证人不清楚。证人就能证明把李永国送到船边。证人张某1证实，因为在码头买鱼认识李永国。2015年12月29日，证人到某，李永国在干活，李永国给买的鱼。买鱼的时候遇到船老板，老板说只要李永国干得好，鱼将来他跟李永国算账，当时没有算账。开始证人不知道老板叫什么名字，李永国让证人作证，告诉证人老板的名字。证人张某2证实，2016年李永国向证人借200元吃饭，说吃完饭他的老板去把钱给证人，吃完饭之后老板去给了证人200元。给钱的时候李永国告诉证人老板叫王夫良，证人就见过王夫良这一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李永国提供的2013年劳务合同的约定，2013年王夫良是依据出海航次的天数向李永国支付工资，李永国不出海，王夫良不负有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李永国向王夫良提供了多个航次的劳务，王夫良共向李永国支付了工资41600元，现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李永国出海作业的天数，李永国主张王夫良按照每天300元先行支付的工资并拖欠工资3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能予以支持。诉讼中，证人刘某、张某1、张某2经李永国申请出庭作证，证人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2015年双方当事人存在雇佣工关系。证人张某1证实，李永国提起诉讼时告诉证人2015年李永国的雇主姓名为王夫良。证人张某2证明，2016年王夫良作为李永国的雇主支付借款200元。证人张某1、张某2关于2015年、2016年王夫良是李永国雇主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明效力低，且不能证明王夫良拖欠李永国2015年、2016年的工资。2017年2月，王夫良主张其在李永国提供的劳务合同签名时，劳务合同没有填写内容，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夫良主张该航次为7-10天左右，明显低于给付工资4600元按照每天350元计算的天数，结合王夫良第一次庭审中否认2017年雇佣李永国，一审法院认定李永国主张的工作天数成立，即2017年3月11日渔船回港，故李永国主张王夫良拖欠2017年工资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夫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永国工资1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永国对被告王夫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元，原告李永国负担50元，被告王夫良负担2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李永国在一审中提交两份2017年劳务合同，该两份劳务合同内容不完全相同。具体如下：第一份劳务合同（以下简称无落款时间劳务合同）落款处甲方（用工方）有王夫良签字，乙方（雇员）有李永国签字，没有落款时间，载明：甲方因生产需要，雇佣乙方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船到港全付清止。工资报酬每人每天320元，船到码头全付清，甲方付给乙方的月支为全付清，剩余工资合同期满一次性付清。甲方不得强迫、引诱乙方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工作分配，认真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乙方出现违法犯罪行为，后果由乙方个人自负。注：合同中未尽事宜，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双方签字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合同空白处有四处手写内容：“3月11号晚回来”、“船号：52611”、“船等着出海，王夫良让船长写他的名字，船长是王夫良亲大哥”、“出海干坏了，与欠我的2万150元无关，不能扣工资”。第二份劳务合同（以下简称有落款时间劳务合同）落款处甲方（用工方）有王夫亮签字，乙方（雇员）有李永国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24日，载明：甲方因生产需要，雇佣乙方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一个行次干大副工作。工资报酬每人每天350元，船到港全部付清，甲方付给乙方全给付清，剩余工资合同期满一次性付清。甲方不得强迫、引诱乙方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工作分配，认真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乙方出现违法犯罪行为，后果由乙方个人自负。注：合同中未尽事宜，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双方签字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合同空白处有三处手写内容：“3月11号晚回来”、“52611船号”、“如果李永国船上干坏了，与欠我的2万1百50元没有关系，不能扣那份钱”。李永国主张无落款时间劳务合同是王夫良的大哥所签，有落款时间劳务合同落款处“王夫亮”的“王”、“亮”二字系王夫良所签，“夫”字系李永国所添加，两份劳务合同手写的“出海干坏了，与欠我的2万150元无关，不能扣工资”、“如果李永国船上干坏了，与欠我的2万1百50元没有关系，不能扣那份钱”系王夫良让李永国手写，李永国手写后王夫良签名。王夫良主张当时就签了一份合同，上述手写内容系李永国在合同签订后自行添加，王夫良无法提供没有上述手写内容的劳务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欠付工资的认定是否正确。第一，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看，李永国主张王夫良欠付工资20150元，但对于应付工资数额、已付工资数额及其诉争的20150元欠付工资的具体构成，李永国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夫良认可与李永国之间曾于2013年存在雇佣关系，主张已经结清2013年工资41600元，但对于应付工资数额、已付工资数额亦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形成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资结算及支付的证据。第二，从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行为看，王夫良在一审中先称“2013年的工资全部结清了，2014年-2017年原告就没有在被告处工作”，又在李永国提供了两份2017年劳务合同后称“2017年确实干过，但是工资已清”。故王夫良在本案诉讼中存在诉讼主张前后不一的问题。第三，从两份2017年劳务合同的内容看，李永国提供了两份2017年劳务合同，虽然该两份劳务合同内容不完全相同，但均有关于王夫良欠付李永国20150元工资的相关手写内容。王夫良虽然主张相关手写内容系李永国在签订合同后自行添加，但两份劳务合同均注明“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王夫良未能提供其应当持有的没有相关手写内容的劳务合同，其关于“当时就签了一份合同”的主张与劳务合同的约定相悖，亦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述相关手写内容予以认定，王夫良在载有上述相关手写内容的劳务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相关手写内容的确认。综合以上分析可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7年劳务合同有关于王夫良欠付李永国20150元工资的内容，王夫良认可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存在雇佣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工资结算及支付证据，王夫良在诉讼中存在诉讼主张前后不一的问题，据此，本院认为王夫良欠付李永国20150元工资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依法予以认定，对于李永国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永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8）鲁7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二、王夫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国工资20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均由王夫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中兴审判员  张金柱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