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刑终68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成武，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隆回县。2015年曾因扰乱办公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因被羁押的时间已到第一审人民法院对其判处的刑期期限于2019年11月21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清平、李付平，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家书，曾用名袁英，男，195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隆回县。无前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因被羁押的时间已到第一审人民法院对其判处的刑期期限于2019年11月21日被变更为取保候审。 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家书、王成武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作出（2019）湘0524刑初4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成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国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成武及其辩护人王清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至2017年，袁家书任隆回县XX镇XX村村主任。2012年，隆回县为了落实国家的危房改造方案，下发隆政办函（2012）113号危房改造实施方案。补助对象为居住在危房中或分散供养的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其他贫困户和因灾倒房户，优先解决经济最贫困农户最基本的住房问题。审批程序为农户自愿申请、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评议、乡镇审核、县审批。高平镇具体操作是农户申请、村里民主评议、公示，再由村里呈报给镇里，镇里组织查看，调查审核后报县里，县里验收后发补助金。2012年至2015年隆回县人民政府实施农村危房改造期间,袁家书伙同他人虚报资料、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共计30900元，其中，伙同被告人王成武骗取危房改造资金人民币11500元。具体事实：（一）2012年，被告人王成武得知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后，以自己伤残年老需要回家，隆回县XX镇XX村老家的危房应改造为由,向县里主要领导申请，争取了一个危房改造指标，由XX村申报后得到了政府的补贴。2014年,王成武又找到被告人袁家书，称其在县里又搞了一个农村危房改造指标，袁家书对王成武讲一个人只能享受一次危房改造补贴，二人商定以王成武的姐夫袁某1的名义申报。王成武、袁家书随后找袁某1做工作，并答应危房改造补助资金下来后给袁某1一些，袁某1表示同意。尔后，袁家书等遂虚构袁某1修建房屋的事实，以袁某1危房改造申请补贴呈报到镇政府。2015年1月，经镇、县政府有关部门审核、审批后，袁某1名下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11500元打入了袁某1的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袁某1自己留了2000元，将其余的钱交给了袁家书,袁家书扣除村里呈报的必要开支后,将剩下的约8000元补助资金交给了王成武。（二）XX村符合农村危房改造的对象较多，而政府分配给XX村的指标有限，袁家书组织XX村村委会成员及XX村当年建房的村民开会商定，除县里带帽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外，其余危房改造补贴资金下来后，村里的建房户都参与分配，但申请人可多得一些。2012年，被告人袁家书以其在外务工的侄儿袁某8（父母去世、无房）的名义申报危房改造补助,并虚构了袁某8改建房屋的事实呈报到镇里，经镇里审核、县里审批后，政府有关部门将7500元人民币打入袁某8的银行账户。袁家书将该款取出来，除去村里呈报的开支以后，以400元至500元不等分给当年村里其他修建房屋的村民。（三）2015年，XX村有一户村民申请危房改造补贴经政府审查认为不符合条件，被告人袁家书就对镇里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说，这个指标给袁某8算了。后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因被告人袁家书在2012年已经用袁某8的名义申报了危房改造补贴，被告人袁家书即虚构了袁某8的叔母邹某1危房改建的事实，申请补助资金，呈报给镇政府，骗取危房改造补助资金人民币11900元，该款到账后，除去呈报开支给了袁某810000元人民币。该院采信经庭审查证属实的问题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高平镇委员会文件、银行账户交易记录、XX村处置危房改造补助款的会议记录、分配记录、隆回县XX镇纪委、隆回县纪委移送与案件相关的调查材料、隆回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王成武关于要求救助危房重建的报告、领据，证人袁某1、王某1、陈某、邹某1、袁某2、袁某3、刘某、肖某、王某2、袁某4、邹某2、王某3、袁某5、邹某3、黄某1、黄某2、王某4、袁某6、袁某7的证言，被告人王成武、袁家书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袁家书身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在协助镇人民政府开展危房改造从事公务活动的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国家危房改造扶贫资金共计30900元；被告人王成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被告人袁家书，利用袁家书的职务便利，骗取国家危房改造扶贫款115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了贪污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袁家书、王成武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对其参与贪污犯罪的全部金额负责。被告人袁家书、王成武的犯罪事实系同一行为同时触犯两个罪名即贪污罪和诈骗罪，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的规定，本案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对被告人袁家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成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家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成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追缴被告人王成武贪污所得赃款7500元人民币，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成武上诉提出：上诉人2014年领到的资金是上级领导批示的特殊困难补助资金；犯罪金额没有达到贪污罪的立案标准；不构成犯罪，不应当受到刑事处罚。 辩护人王清平、李付平辩护提出：王成武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非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不能成为贪污罪的主体；王成武的本意只是要求困难补助，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成武伙同袁家书进行贪污的犯意商量；所有资料都不是王成武制作，王成武没有任何职务，无贪污犯罪行为；犯罪金额没有达到贪污罪的立案标准。王成武不构成贪污罪。即使构罪，本案因申请困难补助引起，根据本案诸多案件具体情况，宜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孙国华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成武利用原审被告人袁家书职务的便利，隐瞒真相，骗取国家危房改造扶贫资金，上诉人王成武和原审被告人袁家书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贪污犯罪过程中，上诉人王成武授意指使他人实施贪污行为并获得大部分涉案资金，原审被告人袁家书直接利用其职务上便利具体实施骗取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袁家书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认罪，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是中央设立的用于支持地方开展农村危房改造的专项资金，补助对象为居住在危房中或分散供养的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其他贫困户和因灾倒房户，优先解决经济最贫困农户最基本的住房问题，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属于扶贫性质资金，属于特定款物范畴。王成武、袁家书共同骗取扶贫资金11500元，应当认定为贪污犯罪金额，至于王成武获得该笔资金后的使用方式不影响贪污金额与性质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故王成武上诉和辩护人辩护提出“犯罪金额没有达到贪污罪的立案标准”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表明，王成武2014年冒领的资金系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而非特殊困难补助资金，王成武上诉提出“2014年领到的资金是上级领导批示的特殊困难补助资金”的意见，除王成武本人自辩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王成武虽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非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但是袁家书系受镇政府委托从事危房改造公务活动的人员，王成武与袁家书勾结，伙同贪污，根据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共犯论处，故对辩护人辩护提出“王成武不能成为贪污罪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当袁家书2014年明确告知王成武不符合危房改造资格时，王成武对袁家书说“塘里的鱼别跑了”，仍要求袁家书办理，两人商量冒用王成武的亲属袁某1的名义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资金，上述事实有王成武本人的供述和辩解、袁家书的供述和辩解、袁某1的证言证明，证据间相互印证，且有本案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证明其具有共同贪污主观故意的证据确实、充分，王成武虽然只实施了共同犯罪的部分行为，不是冒领资料的具体制作者，但是应对共同故意导致的贪污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王成武上诉提出“不构成犯罪”和辩护人辩护提出“王成武的本意只是要求困难补助，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成武同袁家书进行贪污的犯意商量，所有资料都不是王成武制作，王成武没有任何职务，无贪污犯罪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等案件具体情况，对原审被告人袁家书量刑适当，但对王成武量刑不当，王成武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对上诉人王成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刑初4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袁家书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王成武的定罪部分和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刑初40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原审被告人王成武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成武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高飞 审 判 员  钟抗迪 审 判 员  王彦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星星 代理书记员  彭凡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