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8285号原告：青岛中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195号上实中心T6-1206。法定代表人：翟留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燕波，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泽壮，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化岩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县工业园区创业基地大楼2-15-06C。法定代表人：吴延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锋，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中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公司）与被告中化岩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中翔公司与中化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中化公司向中翔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3、依法判令中化公司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中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了开展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耕地占补平衡以及工矿废弃土地复垦等工作，2018年5月8日中化公司与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政府签订《庆云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合作协议》，之后中化公司与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政府成立了德州尚云大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云公司），其中中化公司占90%的股权，庆云县人民政府占10%股权。因中化公司没有资金能够投入到项目，遂寻求中翔公司参与投资。中翔公司本着项目是山东省乡村振兴、民生工程以及尽快推动项目的原则，在2018年10月份经中化公司指定，中翔公司以控股的下属山东翔华置业有限公司与尚云公司共同成立了德州庆翔城市建设运营公司（以下简称庆翔公司）作为庆云县土地整理实施的项目公司。庆翔公司成立后，所有项目建设、公司运营资金（含员工工资、管理费用等）、村民补偿款全部都由山东翔华置业有限公司出资，中化公司未出资一分一厘。由于中化公司无力在庆翔公司运作的项目中出资，其又找到中翔公司，称要将持有尚云公司所有的股权转让给中翔公司，为避免造成监管，其先将持有尚云公司39%的股权转让给中翔公司。中翔公司本着大局出发，同意受让其股权，为了保障项目建设，中翔公司和中化公司约定，中翔公司受让尚云公司的股权后，将三方（中翔公司、中化公司、庆云县政府）的出资全部投入项目的运营。2019年4月8日，中翔公司与中化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中化公司将尚云公司39%的股权以1950万元转让给中翔公司。由于中化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保证”其在尚云公司中4500万元的出资为“全部实缴”和“真实出资”，所以中翔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依约按时向中化公司支付了195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但是，就在中翔公司将195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支付给中化公司不久，中翔公司通过有关渠道了解到，中化公司转让给中翔公司的股权，并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而且国有股股东也并没有放弃优先购买权；更有甚者，中化公司在尚云公司4500万元的出资根本没有到位。原来中化公司是在用“钓鱼”的办法骗取中翔公司，并与中翔公司签订协议，最终导致中翔公司支付了1950万元。鉴于中化公司在尚云公司中的4500万元出资根本没有到位，却在与中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谎称“全部实缴”和“真实出资”，所以中化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依据《合同法》第54条和《民法总则》第148条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判令中化公司返还1950万元的转让款，并判令中化公司按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望判如所请。中化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约过程不存在任何欺诈，中翔公司要求撤销合同及返还股权转让款等请求不能成立；转让的股权早已具备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且中化公司多次要求中翔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中翔公司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存在明显的违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8日，中化公司（甲方）与中翔公司（乙方）签订《尚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由甲方与乙方就尚云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9年04月08日在北京市大兴区科苑路13号院1号楼（第一会议室）订立。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持有尚云公司90%的股权，同意将其持有尚云公司39%的股权（尚云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甲方全部实缴出资额4500万元人民币）以19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将转让费1950万元人民币以转帐的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尚云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尚云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尚云公司的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股权转让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由双方各自承担。同日，中化公司（甲方）与中翔公司（乙方）另行签署《股权转让之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尚云公司之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合作内容1、甲方股东中化岩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庆云县人民政府已于2018年5月8日就庆云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签署了协议编号为“zjgg-qy-hzxy”的《庆云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原合作协议”），依据该合作协议，甲方与庆云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德州惠丰控股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了尚云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2、目标公司拟作为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平台，开展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耕地占补平衡、工矿废弃地复垦等。3、乙方受让目标公司标的股权后，知悉并自愿履行原相关协议项下甲方应履行之义务，且甲、乙双方按各自股权比例对目标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二、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充分发挥资源整合管理优势以及过往的土地整理项目实施经验，为目标公司创造良好的投建环境，并负责协调、推动当地的工作事项及项目执行，负责协调项目各项委托事项的测算、决策及履行。2、乙方充分发挥工程管理与资金优势，负责对接工程建设，目标公司及相应项目公司经营融资等相关事宜。其中经营融资方面，应覆盖包括公司运营、土地整理、基础配套建设等形成的资金缺口。若乙方或乙方关联方主导工程施工，则需符合目标公司及相应项目公司的管理规程，不得侵害甲、乙双方的利益。3、目标公司与乙方关联方在原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已就庆云县尚堂镇开展了首个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成立了庆翔公司。目标公司作为庆翔公司的股东，将参与庆云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的具体实施建设。未来目标公司可作为投资主体，继续成立相应项目公司承接后续项目。4、因甲方对目标公司负有相应债务，为了更好、高效、快速地推动双方合作进展，双方在签署本协议60个工作日内，且甲方将乙方支付的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偿还资金往来款的形式拨付至目标公司后，各方将共同完成工商变更手续。甲方承诺，上述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得挪作他用，仅用于偿还对目标公司的资金往来欠款。双方约定，目标公司收款后作为注册资本金投资用于庆翔公司。四、附则3、双方为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6月9日，中翔公司将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网银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中化公司。中化公司提交《关于履行变更工商登记的说明》及发件凭证，证明其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条件成就后，于2019年7月30日向中翔公司发函，督促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履行变更工商登记的说明》载明“我司多次与贵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赵仁波沟通工商变更事宜，但均未取得联系。2019年7月15日庆翔公司负责人告知我司赵仁波已从贵司离职，现请贵司确定相关负责人后与我司取得联系，我司将积极配合贵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化公司2019年7月24日”。中化公司提交的快递详情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7月30日签收。中翔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称该证据无法证明所寄送文件内容，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是中化公司义务。中化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5日的《解除合同告知函》及对应发件凭证，证明中翔公司收到《关于履行变更工商登记的说明》后，于次日即2019年7月31日向中化公司发函，以本次股权转让未通过股东会决议以及中化公司未实缴注册资本金等明显不成立的理由要求解除合同，存在明显的违约。中翔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上述《解除合同告知函》载明“中化公司：2019年4月8日，我司与贵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贵公司将持有的尚云公司39%的股权以1950万元转让给我司，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保证”在尚云公司中4500万元的出资为“全部实缴”和“真实出资”。协议签订后，我司依约向贵公司支付了195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但是，近期我司经过调查发现，贵公司转让给我司的股权并没有经过股东会的同意，而且其他股东也并没有出具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除此之外，贵公司在尚云公司4500万元的出资也并未实际缴纳。贵公司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我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现向贵公司通知，解除我司与贵公司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贵公司应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返还我司已经支付的1950万股权转让金。同时，我司保留进一步追究贵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特此函告！中翔公司2019年7月25日”。发件凭证及快递详情显示上述文件于2019年7月31日下午发出，8月2日中化公司前台签收。中翔公司称：中化公司在股权转让时未通知具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德州惠丰投资控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丰公司），未取得其同意，导致中翔公司无法满足工商登记机关要求，无法变更为尚云公司股东，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化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承诺持有尚云公司4500万元股权且全部实缴出资，中翔公司受让39%股权价格为1950万元的前提是中化公司出资全部实缴且不存在抽逃出资情形等欺诈行为，但尚云公司对庆翔公司认缴出资3050万元，至认缴期限届满也未实际缴纳，尚云公司无资金履行出资，可见中化公司存在抽逃对尚云公司出资的行为或嫌疑。中化公司隐瞒未实缴出资和抽逃出资的事实，导致中翔公司对受让股权价值产生重大误解，从而签订上述协议，显失公平，上述协议应予撤销。中翔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尚云公司及庆翔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山东省工商局及德州市工商局对外公示的办理股权变更需提交的资料清单打印件等为证。中化公司认可中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相关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化公司不存在欺诈，中翔公司进行了细致了解；尚云公司设立后，中化公司依约完整履行了出资义务；中翔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中化公司已按照双方约定，将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定向用于归还对庆云公司的借款，双方的股权转让交易具备了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办理工商登记属于目标公司的义务，中化公司多次敦促中翔公司出面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但中翔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中化公司就优先购买权是否征求惠丰公司意见，不影响中翔公司利益及《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股权转让前后，中化公司多次征求惠丰公司意见，惠丰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就其主张，中化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税收完税证明、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关于履行变更工商登记的说明》及发件凭证、《优先购买权告知函》《对行使优先购买权告知函的回复》为证。其中，上述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中化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4日和8月1日，分9笔共将4500万元以汇款方式转至尚云公司账户，摘要为“注册资本金”；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中化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7月1日分三笔将共计1950万元汇款至尚云公司，6月26日金额为500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用途处标注为“往来款”；惠丰公司致中化公司《对行使优先购买权告知函的回复》载明“贵司于2019年8月9日向我方发出的《行使优先购买权告知函》，我方已收悉……经过慎重考虑，我方决定放弃对尚云公司此39%股份的优先购买权。谨以此函以表声明”，该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中翔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尚云公司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6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支明细。该明细显示中化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缴纳出资款500万元，2018年8月1日分八笔共缴纳出资4000万元；2018年8月6日，中化公司将尚云公司出资款中的3900万元转出。中翔公司称上述银行及交易明细显示中化公司出资款间隔四日即转出，使得尚云公司未实际占有和支配股东出资款，中化公司出资明显不真实、未实际缴纳出资，构成欺诈，《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予以撤销。中化公司认可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通过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尚云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不能据此说明中化公司抽逃出资；且《补充协议》第二条第四项中双方已经明确确认中化公司与尚云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拆借关系，且中化公司承诺以收取的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优先用于偿还对尚云公司欠款；双方在发生股权转让时，对中化公司与尚云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是明知的。中化公司提交尚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我公司于2019年5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股东分别为中化公司与惠丰公司。股东中化公司认缴出资4500万元，该出资已于2018年8月1日全部实缴到位。因公司对外投资需缓步推进，公司在设立初期，部分经营资金处于闲置状态，为盘活资金使用效益，同时，有效控制资金管理风险，经股东研究决定，把公司暂时闲置的资金不定期循环出借给股东中化公司有偿使用。中化公司承诺在我公司提出资金需求时，十日内归还到位。截至2018年8月底，我公司共出借给中化公司资金人民币4350万元。截至目前，我公司已陆续收回出借款人民币2950万元，尚欠1400万元。2019年年初，因股东中化公司需对外出让部分股权，应中化公司及股权购买方中翔公司的要求，我公司向其披露了此前的全部财务资料。特此说明！尚云公司2019年11月19日”。中化公司另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称2019年10月28日，中化公司委托其股东中化岩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尚云公司还款1000万元，尚云公司亦已收到该笔还款。中翔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称该证据系中化公司作为持有95%股份的控股股东，滥用控股地位而出具的，与事实不符；出借资金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等法定程序，自借款之日到开庭之日，被告从未支付该笔借款利息，同时该证据证明中化公司转出资金后尚欠1400万元，中化公司利用实际控制地位恶意将实缴出资转出，使尚云公司无法控制出资，公司的实际控制资产减少，从而影响股权受让价格；认可两份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及合法性，但无法证明中化公司是有偿使用转出的3900万元，也无法证明该笔资金入账后是否又恶意转出，同时也能证明尚云公司由中化公司实际控制。中化公司认可其所称的与尚云公司之间的上述有偿借款没有书面协议，没有书面股东会决议，但称双方约定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在全部款项付清时一次性给付，尚云公司反馈出借时股东会对出借款项用途、出借对象、还款期限等都开会讨论过。关于相关出借款项的日期及金额，中化公司称2018年6月19日借款450万元，2018年8月6日借款3900万元，2019年6月27日归还借款950万元，2019年7月1日归还借款1000万元，2019年10月28日归还借款1000万元，尚欠1400万元。关于《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第四款所称“因甲方对目标公司负有相应债务”具体是指什么，中翔公司称经过核实，《补充协议》是中化公司起草，签定时中翔公司对该表述没有足够注意，但在股权受让时，中化公司从未告知中翔公司其出资4500万元，转出了4350万元，该债务应该是有真实交易的债务，而不是控股股东利用控股地位恶意抽逃出资的债务。中化公司则称：因尚云公司是一个项目公司，主要从事城乡建设用地复垦；因项目推进，周期较长，所以尚云公司短期内资金处于闲置状态，是项目本身的特殊性造成的，“相应债务”就是尚云公司对于中化公司的出借款，而且该款项在中翔公司收购股权的时候早已经实际发生，中翔公司在对尚云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查的时候，对该债务以及尚云公司另一股东暂时未实缴出资的情况均是知情的；鉴于以上项目运作的实际情况，中翔公司对于该债务未来陆续偿还以及另一股东未来缴纳出资也都是认可的；但为了保障项目公司资金运转的需要，中翔公司提出中化公司将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优先用于偿还债务，这就是《补充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签署的背景。对于为何中化公司支付的1950万元转让款用于偿还对尚云公司往来资金欠款，中翔公司表示不清楚，称该条款对中化公司与尚云公司的债务金额未明确，未载明债务发生的原因和基础事实，该约定不应视为中翔公司对中化公司未实际缴纳出资的认可；股东对公司补足出资，是未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对公司具有返还出资款的责任，其有别于股东对公司的“债务”。中翔公司另申请对尚云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对中化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进行审计。另，中翔公司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进行过尽职调查，双方在庆云县针对土地整理开发项目进行合作，在合作过程中双方产生了相互信任，在信任基础上根据中化公司告知的尚云公司股权情况，即中化公司已经出资且没有抽逃出资的基础事实，而受让了股权。中化公司不同意进行审计，称通过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中翔公司对于目标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资产情况做了充分的了解；另外根据中翔公司所述，其对于本次股权转让没有做尽职调查。众所周知，尽职调查是股权收购中通行的风险控制措施；至于中翔公司没有做尽职调查，以自行协议确定价格的方式收购股权，那么其应当为该次收购的方式以及没有做尽职调查的情况，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中翔公司与中化公司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中化公司在股权转让时未书面征求惠丰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见，中翔公司是否有权以此为由行使解除权；二、中化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中翔公司能否以欺诈或重大误解为由，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关于争议焦点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第一，假使中化公司在股权转让时未通知惠丰公司，损害了惠丰公司的优先购买权，惠丰公司欲行使优先购买权，相应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应由惠丰公司行使，而非中翔公司；第二、在本案诉讼中，中化公司提供了惠丰公司出具的《对行使优先购买权告知函的回复》，惠丰公司已明确表示收到中化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告知函》，表示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放弃对尚云公司的优先购买权；第三，中化公司多次表示愿意随时配合中翔公司办理相应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故，不存在因惠丰公司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中翔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目的的情形，中翔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翔公司主张中化公司构成欺诈，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无论是中化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还是中翔公司后期申请调取的尚云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均显示中化公司先期确曾实际缴纳出资；关于中化公司与尚云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抽逃出资还是企业间出借资金，中翔公司与中化公司存在争议，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甲方对目标公司负有相应债务……甲方将乙方支付的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偿还资金往来款的形式拨付至目标公司后，各方将共同完成工商变更手续。甲方承诺，上述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得挪作他用，仅用于偿还对目标公司的资金往来欠款”。上述内容明确约定了中化公司对尚云公司负有相应债务，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资金往来欠款。中化公司称“负有相应债务”系指尚云公司对中化公司的出借款，而且该款项在中翔公司收购股权时早已实际发生；中翔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对于“负有相应债务”具体所指表示不清楚，称签订《补充协议》时未予以足够注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是指其他何种债务。另外，中化公司在收到中翔公司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已将其全部转入尚云公司。从《补充协议》内容及履行来看，认定中化公司构成欺诈，证据尚显不足。第二，如中化公司所言，尽职调查是股权收购中通行的风险控制措施。一般而言，股权转让中的受让方会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实际了解目标公司资产负债情况、财务状况及经营情况等，并以尽职调查的结果作为重要参考，从而有效规避风险，维护自身权益。中翔公司称其未进行尽职调查，且股东未实际缴纳出资、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等均具有极强的隐蔽性，通过股权交易前的尽职调查也根本无法判断。尽管尽职调查不能规避全部风险，但就本案而言，中翔公司通过尽职调查，查阅目标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银行账户流水信息等，可以掌握相关必要信息。何况《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表述中化公司对尚云公司负有相应债务，195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以偿还资金往来款，在此种情形下，作为理性、负责的商事主体，应提起必要注意，并就相关信息进行详细了解，再行决定是否签署相关协议。但中翔公司未能予以谨慎注意，相应商业风险应自行承担。故中翔公司要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中翔公司亦无权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应继续依约履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青岛中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中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渠阳振人民陪审员  韩文金人民陪审员  常永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马卫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