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达安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铁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星火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雷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娜，女，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达安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星火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张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2019)鲁0103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星火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星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1、在达安公司与星火公司无书面约定或交往惯例的情况下，原审根据达安公司离职员工的陈述和复印件材料，认定达安公司与星火公司存在印刷品服务的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仅依据张娜认可的金额，认定星火公司主张的所有金额错误。对张娜明确否认的金额，原审判决也一并认可。张娜对2012年、2013年的工作细节仍记忆犹新，如此重大金额的欠款事项，在星火公司表示一直追问张娜的情况下，张娜在2016年离职时却未有任何提及。3、关于诉讼时效。星火公司自述一直找张娜主张案涉款项，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星火公司是发票开具方，达安公司没有接触过且不知晓此发票的存在，故星火公司的一张发票无法证明其向达安公司主张过案涉费用，更无从证明达安公司有支付部分印刷款项的意思。达安公司向星火公司主张权利最早追溯至2017年1月20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通常业务单据均为数联，分别由交易各方保存，星火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复印件为主，不符合“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故将上述书证复制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不足。申请单并不存在，部分申请单完全空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公示，并由当事人相互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判决提及的发票存档联、业务对账单，这些未经达安公司质证的证据都成为判决的依据。星火公司辩称，第一，星火公司作为印刷企业，除非与合作单位经过招投标程序，才会有正式印刷合同。正常情况下，都是通过电话或者QQ沟通，确认无误后，安排印刷。第二，对于张娜明确否认金额的签字单，一审时星火公司向法庭提交过相关证据，1.该笔业务达安公司说从市场上直接购买，但作为邀请函，属于定制印刷，市场上不可能买到，该印刷品复印件已向法庭提交。2.星火公司曾向法庭表示当时确有一笔印刷产品不符合达安公司要求而退货处理，星火公司并未将该笔业务计入索要金额。第三，关于诉讼时效，星火公司与达安公司合作关系始于2011年前后，几乎每个月都有印刷业务往来，但达安公司因内部审批问题迟迟未支付相关款项，星火公司一直向达安公司业务对接人张娜索要，直到张娜从达安公司离职。第四，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这项，星火公司提交的都是出库单原件，所有出库单都是一式三联，在向达安交货时第一联都已交给达安公司。星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达安公司支付印刷品货款；二、诉讼费用由达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娜原系达安公司的员工，于2011年2月份入职，2016年10月离职，任职期间，负责该公司的市场部（2011.2-2015）、销售部（2016年转入），联系印制宣传品工作由该公司的市场部负责。案外人曹斐亦曾系达安公司的职工，负责社区销售，现已离职。自2012年1月起，星火公司通过与张娜联系，为达安公司提供印刷服务，达安公司未支付印刷品货款。星火公司提供分别由张娜、案外人曹斐签字的出库单一宗，出库单上载明印刷品款项总计为71070元。星火公司提供宣传资料印刷申请单、市场产品申请单、宣传资料调拨单等复印件一宗，以及业务对账单、发票存根联，证明其与达安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张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发票存根联载明，开票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开票人为达安公司，发票的品名、名称为“宣传资料”，价格为16770元。张娜认可星火公司一直在与其联系协商印刷款项，达安公司认可星火公司与张娜一起就印刷款项与被告公司有过沟通协商。根据星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2017年1月20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工人新村南村派出所的接处警登记表，该接处警登记表上简要警情处记载“雷伟，370829197904020656，山东嘉祥县卧龙山镇雷山村099号，张坤报警，雷伟来公司要账。”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不得滥用权利及规避法律或合同规定的义务。违反诚信、弄虚作假的行为，必将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星火公司与达安公司之间并未订立有关印刷品服务的书面合同，但根据达安公司的原职工张娜的陈述，以及星火公司提交的申请单、调拨单、印刷品电子稿文件、出库单、发票存根联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星火公司与达安公司确实存在印刷品服务的事实。星火公司根据达安公司的要求，提供了印刷品印制服务，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且有效，达安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达安公司拒不承认双方之间的业务事实，拒不支付相应款项，违反了诚信原则，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义务。关于星火公司为达安公司提供印刷品服务的金额，经一审法院核对，星火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合计总金额为71040元。对该些出库单上标明的印件名称、数量及价格，与星火公司具体联系业务的张娜绝大多数均认可。张娜有异议或作出解释的有以下几个出库单：一是对2013.9.5易感基因1000份，金额为200元的出库单，张娜认为不是其签字。但对该出库单，张娜认可星火公司已经提供了印刷产品，且数量和价格都正确；二是对“曹斐”签名的五张出库单，张娜不清楚曹斐是否付款。但出库单上的载明的印刷业务，张娜认可曹斐向张娜所在的市场部打过申请，且张娜承认出库单上载明的印刷品数量和类型星火公司确实已经提供，且根据其掌握的流程，如果出库单在星火公司手中，说明钱未支付；三是对于2012年9月12日邀请函500份，金额为200元的出库单，张娜主张当时向公司申请过，但是公司没有同意去制作，最后在市场买的。但经查询，邀请函上载明的第28届医院管理国际系列论坛与实际召开的第28届医院管理国际系列论坛的会议时间、承办单位，以及出库单上的印制时间能够对应，且张娜虽对该张出库单上其签名有异议，但其承认当时向公司申请过印制邀请函的事，且其并未提供实质性的反驳证据。且张娜所称最终邀请函是在“市场上买的”，也不符合常理。因此，根据以上情况，结合本案的事实，结合星火公司主张的上述出库单的单笔数额大小，一审法院认定星火公司提供印刷服务的总金额即为出库单上的合计金额71040元。关于星火公司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出诉讼或仲裁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星火公司自述一直找达安公司单位负责此项业务的张娜联系要求支付印刷品款项；张娜认可星火公司一直找其要求协调支付印刷品款项；张娜陈述2012年下半年星火公司向其要过印刷品款项；2015年3月18日，达安公司开具了发票，表达了支付部分印刷品款项的意思；2017年1月初，星火公司、张娜找达安公司的领导共同协商处理印刷品款项的问题；2017年1月20日，星火公司再次到达安公司单位催要款项；2019年2月3日，星火公司到一审法院寻求立案处理，一审法院为星火公司出具诉前调解告知书；2019年2月21日，一审法院正式立案处理。从星火公司及张娜陈述以及上述时间节点的顺延来看，星火公司的主张因法定原因诉讼时效中断，星火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达安公司关于星火公司主张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星火公司为达安公司提供了印刷品服务，达安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相应款项。达安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既是不诚信行为，同时亦构成违约。星火公司始终以各种方式维护自身权利，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星火公司要求达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不要求张娜承担责任，合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济南达安健康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星火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印刷品款项7104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济南达安健康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调查中，达安公司承认张娜系该公司市场部专员，具有对外洽谈业务的权限。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依据张娜陈述及星火公司提交证据认定达安公司欠款71040元是否正确。达安公司自认张娜具有对外洽谈业务的权限，张娜的行为可以认定为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张娜自认的事实其效力及于达安公司。同时，星火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均为原件，结合张娜的陈述能够与达安公司提交证据相互印证。对于2012年9月12日邀请函500份，金额为200元的出库单，张娜虽对该张出库单上其签名有异议，但邀请函上载明的第28届医院管理国际系列论坛与实际召开的第28届医院管理国际系列论坛的会议时间、承办单位，以及出库单上的印制时间能够对应，且张娜所称最终邀请函是在“市场上买的”，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可该出库单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对达安公司欠款71040元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张娜作为达安公司的代理人，星火公司向张娜主张权利引起的诉讼时效中断对达安公司也发生效力，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达安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达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上诉人济南达安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