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9民终1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7948345L。 负责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武某，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 委托代理人李某2，察哈尔右翼前旗“148”协调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1，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2，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河北省邢台市隆尧县。 委托代理人袁某，察哈尔右翼前旗玫瑰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尧县怡阳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5092558553Y。 法定代表人聂某。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察哈尔右翼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926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常某2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常某1、隆尧县怡阳运输有限公司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173042.98元按70%责任比例赔偿121130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2019年2月24日下午16时20分许，常某1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沿集隆线察哈尔右翼前旗永胜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路口处时，与李某1驾驶的，沿辰东西路由南行驶的×××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某1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当日，李某1被送往察哈尔右翼前旗医院进行救治，即日转入内蒙古自治区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住院43日，至2019年4月8日出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等合计136552.23元(其中在察哈尔右翼前旗医院门诊治疗支出1422.28、救护车费2964元，在内蒙古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诊、住院治疗支出132165.95元）。外购药品支出290元，住院期间陪护人员床位费430元，购买担架、拐杖等残疾辅助器具支出75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乌兰察布市交通警察支队察哈尔右翼前旗交警大队于2019年3月8日作出第150926120190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某1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1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号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1月5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又查明，原告李某1母亲温秀芳，1942年9月27日出生，77周岁，现在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前旗土贵乌拉镇居住，系城镇居民。育有五名子女（李春梅、李春娣、李春枝、李少军、李某1）。诉讼中，原告李某1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进行鉴定。2019年7月12日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李某1左踝关节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休息期限100-120日，护理期限80-90日，营养期限80-90日；后期医疗费约需20000元。李某1支出鉴定费27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人、赔偿义务人应当对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常某1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1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认定书予以采信，并认为以常某1承担70%责任，李某1承担30%责任为宜。事故车辆XXXX（X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隆尧县怡阳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常某2，该车辆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首先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事故造成李某1的人身损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出驾驶人常某1驾驶证处于增驾A2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否则保险公司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且上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依法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按责赔偿，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其向法庭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系保险合同的一部分，该合同为格式合同且含有免除本方责任的条款，故其应对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保险公司认为“实习期”是指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或者申请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其所依据的是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属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故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而国务院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12个月内，其中并不包括增驾的情形。上述两个规范性文件对“实习期”的定义不一致，故保险公司需要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应采用以上两种定义中的哪一种作出明确说明。而保险公司向法庭的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虽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字体加粗提示，但并未对其中的“实习期”应采用何种解释作出明确说明。即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作出明确说明。据此，本院认定保险公司未合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李某1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住院、门诊病案及医疗费用清单、住院收费发票、门诊收费发票等证据，予以支持136552.23元。外购药品费290元，三被告抗辩认为没有医院证明，不予认可。本院结合李某1治疗病案、诊断证明等，认为该药品属治疗所需药品，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被告无异议，本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支持20000元。住院期间陪护人员床位费430元，三被告辩称该费用已包含在护理费中，不应另行重复主张。本院考虑李某1的伤情及陪护情况，对此费用的票据进行依法审查，认为该费用并非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不属于护理费，系住院治疗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结合李某1伤情，认为属合理支出费用，予以支持。李某1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依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以下简称《办法》）二〇一九年度赔偿标准，结合本案事实，分别认定如下：李某1住院治疗4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天×100元/天=4300元。参照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为85天，营养费85天×100元/天=8500元。护理期为85天，护理费85天×（33451元/年÷365天）×1人=7790.25元。休息期为110天，误工费110天×（73681元/年÷365天）=22205.7元。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李某1身体伤残程度构成十级，按照10%的赔偿指数，按20年计算，认定为38305元/年×20年×10%=7661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700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李某1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与其实际就医时间、地点相符，予以支持7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李某1的伤残程度及其母亲温秀芳的年龄、抚养人数，认定为24437元/年×5年÷5人×10%=2443.7元。三被告辩称李某1未能提供被抚养人温秀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本院依法对李某1提供的有关证据进行审查，温秀芳现年77周岁，高于女性法定劳动年龄55周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及《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等有关规定，本院认为其符合“无劳动能力的”的标准。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明温秀芳尚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李某1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83575.88元。上述费用首先应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110000元。不足部分163575.88元，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按70%责任比例赔偿各项费用合计114503.12元。李某1按30%的责任比例自行承担49072.7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1各项费用合计234503.12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6元减半收取2458元，原告李某1负担68元，被告常某2负担2390元。鉴定费2700元，李某1负担75元，常某2负担2625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是：1、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原审判决关于“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认定，是对法律的不当理解；2、持实习期驾驶证驾驶牵引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畴不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前期给被上诉人垫付的40000元，于2019年3月11日支付其家属，应从总损失额中扣除。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1、常某1、常某2、隆尧县怡阳运输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为李某1垫付医疗等费用40000元，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对该事实当庭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对公安交管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应确认其证明力。原审判决据此确定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案涉事故车辆×××/×××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责任人按责承担。原审判决在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上，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在赔偿项目、标准、数额的确定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对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的理解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规定从位次上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故对实习期应严格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理解、适用，不应当作扩大性解释。因此，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规定不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涉及上述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不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条款，属于一般性免责条款，需由提供该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并履行告知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具体内容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不能实现免责的合同目的。原审判决未采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垫付医疗费的问题。一审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未就垫付款项进行辩解并提出抵扣主张，原审判决未予扣除并无不当。二审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主张垫付40000元医疗等费用的事实并要求抵扣，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垫付的40000元医疗等费用，应当从赔偿总额234503.12元中予以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实际赔偿李某1各项费用共计194503.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垫付款40000元在履行时扣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原 审判员 王雪峰 审判员 孙维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敏 附：本判决书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