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南开区人，户籍地南开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南开区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200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和平区人，户籍地和平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1，女，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北区人，户籍地河北区。系被害人王某3之妻。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赵徐、石雪菲，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杜国东，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巴彦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杭州市新年禧大酒店厨师，户籍地巴彦县。2018年8月5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七日及罚款2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晓明、郑慧丹，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景贤，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黑龙江省巴彦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杜国东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叶成芝，女，1962年10月19日出生，黑龙江省巴彦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杜国东之母。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国东犯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刘某1、张某1、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佩颖及赵韵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诉讼代理人赵徐、石雪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叶某，被告人杜国东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徐晓明、郑慧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杜国东至杭州市体育场路436号重庆鸡公煲饭店就餐。其间，杜国东毫无依据地认为邻桌就餐的被害人王某3系十年前在天津对其殴打的人员之一，遂产生报复念头。在确认王某3系天津人后，杜国东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尖刀朝被害人颈部、胸腹部、背部等捅刺七十余刀，致王某3当场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杜国东在案发现场门口持尖刀踹警车拒捕。在随后的抓捕期间，杜国东将手中的尖刀扔向民警，导致依法执行职务的警务人员杨某左手手腕受伤。 经鉴定，被害人王某3因遭单面刃锐器多次刺戳致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及心脏、双肺、肝脏、脾脏、左肾、胰腺等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杨某伤势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杜国东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医院急诊病案、接警单等书证；证人唐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监控等视听资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电子证物检查等笔录；被告人杜国东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杜国东手持尖刀捅刺王某3并致其死亡，还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并造成一名警务人员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刘某1、张某1、王某1称，因被告人杜国东的致害行为造成王某3死亡，其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诉请判令其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食宿费等共计人民币1417212.32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叶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杜国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唯辩解未捅刺被害人王某370余刀之多；对附民诉请坚决表示不愿意赔偿。其辩护人认为杨某仅系特保而非警务人员，并以杜国东基于病理性动机作案，且处于偏执性精神障碍发病期，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认罪，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叶某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杜国东至杭州市体育场路436号重庆鸡公煲饭店就餐。其间，杜国东毫无依据地认为邻桌就餐的被害人王某3（殁年39岁）系十年前在天津对其殴打的人员之一，遂产生报复念头。在确认王某3系天津人后，杜国东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尖刀朝被害人颈部、胸腹部、背部等捅刺70余刀，致王某3当场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杜国东在案发现场门口持尖刀踹警车拒捕。在随后的抓捕期间，杜国东将手中的尖刀扔向民警，导致依法执行职务的警务辅助人员杨某左手手腕受伤。 经鉴定，被害人王某3因遭单面刃锐器多次刺戳致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及心脏、双肺、肝脏、脾脏、左肾、胰腺等脏器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杨某伤势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杜国东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刘某1、张某1、王某1因被害人王某3死亡，已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杜国东银行账户内存款共计11234元。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叶某缴纳赔偿款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群众报案案发。 2.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杜国东处扣押黑色裤子一条、黑灰毛衣一件、黑面白底运动鞋一双、工行建行银行卡两张、黑色OPPO手机一部。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436号“重庆鸡公煲巫山烤全鱼”的沿街饭店进行勘查。现场大门朝南开，为玻璃门、进门是用餐一区，用餐一区北侧是用餐二区，两个餐区由一段3级台阶隔离开，用餐二区的西南角是收银台，用餐二区的西北角是储藏间，用餐二区北侧是厨房，厨房北墙有一扇木门。现场大门内侧门表面，距离门下沿120cm处，外侧沿40cm处，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标签为X1，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1）。 用餐一区内靠东西两侧墙各摆放四张餐桌及配套沙发，中间是过道。用餐一区内东侧靠南墙堆放着若干啤酒箱子，在啤酒箱子的北侧从南到北依次为1号桌子、3号桌子、5号桌子和9号桌子，其中3号、5号桌子呈大幅度侧移状态；1号桌子南北侧各有一张沙发；3号桌子和5号桌子中间有一张沙发，沙发的座椅呈东西向，朝西侧座椅的西南角，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标签为X2，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2）；5号桌子上放有锅、碗等物品，桌子西南角，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标签为X3，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3）；5号桌子和8号桌子中间的过道地面上，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标签为X4，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4），该疑似血迹规格：东西长约100cm，南北长约130cm；在9号桌子和10号桌子中间的过道地面上，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标签为X6，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6），该疑似血迹规格：东西长约100cm，南北长约40cm，血迹北侧紧贴台阶。西侧靠南墙堆放着若干啤酒箱子，在啤酒箱子的北侧从南到北依次为2号桌子、6号桌子、8号桌子和10号桌子，其中8号桌子呈大幅度侧移状态；2号桌子南北侧各有一张沙发；6号桌子和8号桌子中间有一张沙发，沙发的座椅呈东西向，8号桌子上放有锅碗等物品；10号桌子南北侧各有一张沙发，南侧沙发朝南的座椅上，发现一个香烟壳（对香烟壳原物提取，标签为物1，命名为沙发上香烟壳）；10号桌子北侧沙发上方发现一个黑色刀鞘（刀鞘长约13.3cm，宽约3.5cm，对刀鞘原物提取，标签为物2，对刀鞘内外侧用棉签擦拭，分别命名为刀鞘内表面拭子，刀鞘外表拭子）；在10号桌子桌脚东北侧地面，发现一枚金色烟蒂（对金色烟蒂原物提取，标签为物3，命名为地面烟蒂1）；在10号桌子桌脚西南侧地面发现一个可乐瓶（对可乐瓶原物提取，标签为物4，对可乐瓶口进行棉签擦拭，命名为可乐瓶口拭子）；在10号桌子桌脚西北侧地面发现一枚黄色烟蒂（对色烟蒂原物提取，标签为物5，命名为地面烟蒂2）；地面烟蒂2南侧发现一枚金色烟蒂（对金色烟蒂原物提取，标签为物6，命名为地面烟蒂3）；10号桌子上放有砂锅，碗等物，在距离桌子北边沿13cm，东边沿23cm处，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标签为X5，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5）。 用餐二区内靠台阶东侧有一面木制的隔离墙，隔离墙西侧表面上发现一处疑似血迹，呈点状分布（标签为X7，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7）；隔离墙北侧从南到北依次为11号桌，12号圆形餐桌，13号桌，15号桌和圆形餐桌；11号桌南北两侧各方有一个沙发，在南侧沙发上发现一件橘红色外套（对橘红色外套原物提取，标签为物8，命名为沙发上橘红色外套）；在南侧沙发表面，距沙发西沿45cm，南沿15cm处，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签为X8，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8）；在11号桌面上放有砂锅碗等物品，在桌子的西南角有一只手机（对手机原物提取，标签为物7，命名为11号桌上手机）；11号桌北侧沙发上，有一件黑色外套和一个黑色书包（原物提取，标签为物9和物10，分别命名为黑色外套和黑色书包）；在沙发西北侧凳脚旁发现一副眼镜（对眼镜原物提取，标签为物11，命名为沙发西北侧凳脚旁眼镜）；12号圆形餐桌西侧约90cm地面处发现一处滴落状疑似血迹（标签为X9，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9）；该疑似血迹附近有一个冰箱的外壳和一把扫把（对扫把原物提取，标签为物12，在扫把表面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擦拭，命名为扫把柄表面疑似血迹拭子）；12号圆形餐桌北侧，放有三张凳子，在餐桌下方，发现一个畚箕柄（对畚箕柄原物提取，标签为物13，命名为畚箕柄）；13号桌和15号桌东侧各有一张沙发；圆形餐桌南北侧各放有三张凳子。 靠台阶西侧是收银台，收银台呈L型，收银台内有一张凳子，收银台北侧堆放有可乐，雪碧等饮料；靠西墙，从南到北依次为冰箱1，冰箱2，酒柜，在酒柜柜门表面，距地面110cm，距冰箱2箱体85cm处，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签为X10，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10）；酒柜东侧从南到北依次放有绿色塑料箱，雪花啤酒，食具保洁柜，绿色塑料箱南侧放有一个畚箕（对畚箕原物提取，标签为物14，在畚箕表面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拭取命名为畚箕表面疑似血迹拭子）]；食具保洁柜东侧堆放有3只绿色塑料箱，北侧为一张沙发，沙发北侧有两张餐桌，餐桌北侧各有一张沙发；用餐二区内西北角为一台冰箱，冰箱南侧为一张桌子；靠北墙堆放有多个绿色塑料箱。厨房内靠西墙为水池，水池北侧为碗橱；靠北墙为储藏柜；东北角为碗橱；靠东墙为灶台；靠南墙为工作台2；厨房中间为工作台1。 重庆鸡公煲东侧为可的超市和好乐汇大食堂，在好乐汇大食堂门口地面上，发现一处可疑血迹（标签为X11，棉签拭取，命名为疑似血迹拭子11）。 通过对外围现场的勘查，在距离中心现场东侧约200米处是万向公园，万向公园东南侧是武林路和体育场路交叉口，万向公园东南角一个的公共自行车停放点和两个路边花坛、分别标记为花坛1和花坛2。紧靠花坛2东侧有一辆垃圾车，在靠近垃圾车的花坛内发现一件深色上衣（对深色上衣原物提取，命名为深色上衣）和一顶黑色帽子[（对黑色帽子原物提取，在帽子表面发现一处疑似血迹，棉签拭取，命名为黑色帽子表面疑似血迹拭子）]。 现场勘查结束后，武林派出所移交下城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折叠刀一把；下城区分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移交下城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杜国东的毛衣一件、黑色运动裤一条。折叠刀刀柄呈黑色，材质为钢，刀柄长12cm，宽3cm，刀刃为银白色，材质为钢，刀刃长10cm，宽3cm，刀尖处弯曲。技术室民警在刀柄表面发现可疑血迹，棉签擦拭，命名为刀柄表面疑似血迹拭子，在刀刃表面发现可疑血迹，棉签擦拭，命名为刀刃表面疑似血迹拭子；在毛衣的左右袖口处发现可疑血迹，分别对其进行棉签擦拭，命名为毛衣左袖口处表面疑似血迹拭子，毛衣右袖口处表面疑似血迹拭子。 经当庭辨认照片，被告人杜国东确认系其作案现场和凶器。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侦查机关委托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王某3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1）衣着检验：王某3上身外着白色圆领长袖T恤，内着白色圆领短袖T恤，均见大量大小不一的破口，血染。尸长约168cm，尸斑浅淡，分布在腰背低下位，指压褪色。尸僵较强，分布全身各大小关节。（2）尸表检验：额部近发际线及颜面部可见5条由右上至左下的创口，部分深达骨质，最长约11cm，最短约4cm，其中可见鼻软骨及鼻翼离断。双眼球睑结膜苍白。颈部左侧可见一处大小约5cm×2.3cm的创口，深达肌层，余水平方向见多条浅表创口，最长约16cm，最短约5cm，创口深达皮下。胸壁近胸骨处见3处创口，右胸壁见17处创口，大部分创口深达胸腔，最大处约4.5cm×1.5cm，最小处1cm×0.3cm。上腹部见一处大小约3.5cm×1.5cm创口，深达腹腔。脐部见大小约10cm×5cm创口，可见部分大网膜及小肠疝出，其左侧至左腰见20余处创口，部分创口融合，最大约20cm×5cm，深达腹腔。右腹外侧部见4处创口，部分创口深达腹腔。背部见2处创口，深达胸腔，大小分别约3cm×0.7cm，2cm×0.8cm。左上臂上部内后侧见一处大小为4.5cm×2.5cm创口，伴皮瓣游离，左上臂上部外侧见一处大小为11cm×3.3cm创口，左上臂上部前侧见一处大小为2cm×2cm创口。左前臂前侧近肘部可见多条细条状的划伤；左前臂后侧可见7处创伤，其中一处为贯通伤，内侧大小约4.3cm×4.4cm，外侧约为4.5cm×1.5cm，左手掌可见4处创伤，深达皮下，最大约2cm×0.5cm，最小约1.3cm×0.2cm，左手背见一处擦挫伤及皮下出血。右肩部及右上臂外侧可见6处大小不等创口，最大约为10.8cm×3.6cm。右前臂后侧可见一处大小为3.6cm×1.1cm创口。右腋下可见2处创口。右手背、右手食指各有1处创口，右手掌可见5处划伤，最大为2.1cm。右大腿外侧可见一处大小为4.8cm×1.3cm创口。多数创口表现创角一钝一锐，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3）解剖检验：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气管内见血型粘液。胸腔内见纵膈血肿，左侧胸腔积血约200ml，右侧胸腔积血约450ml。心包破裂，心包积血及凝血块约100ml，右心见一创口，创道向左移行，贯通室间隔，达左心房壁。双肺萎缩，可见多处创口。腹腔内少量积血，约100ml，肝脾表面可见多处破口，右肾包膜易剥离，左肾分离成三部分，肾盂粘膜苍白。胰腺多处离断。降结肠可见一处破口，肠内容物溢出。（4）提取检材及检验：提取王某3心血拭子、双手指甲；其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60mg/ml，未检出常见毒物。（5）论证：王某3额部、颜面部、颈项部、躯干部、双上肢大量创口，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纵膈血肿，心脏、双肺、肝脏、脾脏、左肾、胰脏等脏器破裂；结合尸斑浅淡、球睑结膜苍白及肾盂粘膜苍白等失血征象，及多数创口表现，分析认为王某3系遭单面刃锐器多次刺戳致左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破裂及心脏、双肺、肝脏、脾脏、左肾、胰腺等脏器破裂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5.DNA检材采集记录，证实侦查人员提取被告人杜国东及张某1、王某1的口腔拭子备检DNA。 6.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疑似血迹拭子11、5、1、黑色帽子表面疑似血迹拭子，检出的人血DNA与被告人杜国东的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91×1017。（2）疑似血迹拭子10、9、8、7、6、4、3、2、扫把表面疑似血迹拭子、畚箕表面疑似血迹拭子、刀刃表面疑似血迹拭子、杜国东毛衣左袖口表面疑似血迹拭子检出的人血DNA，及畚箕柄表面拭子检出的DNA与被害人王某3的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8×1019。（3）杜国东毛衣右袖口处表面疑似血迹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杜国东和王某3的DNA分型。（4）王某3是张某1之女王某1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1.18×1012。 7.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杜国东自述早年曾被天津人群殴受伤，之后辗转全国各地仍被天津人追踪，常年带刀防身，也曾持刀准备报仇但又被当年殴打其的人驾车撞伤；案发当天，其认为王某3就是当年殴打其的天津人之一，便持刀杀人，存在系统的被害妄想，符合偏执性精神障碍的诊断标准，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杜国东作案为病理性动机，其表示并不确定王某3系当年殴打他的天津人之一，且对王某3的朋友及旁人未动手，表明其当时行为辨认及控制能力并未达到丧失不能的程度，故杜国东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手腕受伤照片、医院伤情检查通知书、出院记录、病历复印件，证实结合案情及病史资料，杨某左手腕被刀砍伤致左侧舟骨骨折，左腕关节囊，桡侧多处肌腱、桡动骨、头静脉、桡神经浅支等断裂，目前遗留左腕关节活动障碍，功能丧失25%以上，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9.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视频及截图，证实2019年3月27日20时24分许王某3与唐某从汉庭酒店出发到体育场路重庆鸡公煲就餐，21时34分许杜国东从新年禧酒店下班出门前往鸡公煲就餐。21时46分许，杜国东到达重庆鸡公煲，22时9分许更换座位到王某3斜下方，22时12分许进行简短交流，没有言语冲突。22时13分许杜国东开始行凶，第一刀刺入王某3腰腹部，第二刀割到王脖子，之后连续捅刺和追击，王某3抵挡不住逐渐体力不支跪倒在地，杜国东继续对其身体胸部、背部进行捅刺。22时17分许，杜国东行凶结束出门，手握水果刀与警察对峙拒捕，并用脚踢踹警车。22时25分，杜国东与警察沿着体育场路向东一路对峙到万向公园南侧，26分许向围捕的警察扔刀导致一名辅警受伤。 10.住宿记录单，证实被害人王某3于2019年3月27日入住汉庭酒店杭州武林门店。 11.在职证明，证实被告人杜国东于2019年3月5日入职杭州新年禧大酒店从事饭店冷菜工作。 12.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杜国东于2018年11月5日网购水果刀1把。 1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的大学同学王某32002年毕业后在北京工作，于3月27日来杭州出差，其与他约定当晚吃饭。20时许，其到王某3的宾馆房间聊天，20时10分，二人到体育场路的重庆鸡公煲店喝酒吃饭。其间，二人使用普通话聊天，聊当下的工作生活、大学时光等，王某3肯定没有提及曾在天津打过人，他性格开朗交友多，不与人结怨。22时许，一名男子突然走过来问王某3是不是天津人，王某3回答是的，好像该陌生男子还问了是哪个区。其二人当时以为该男子是老乡便没在意。十多分钟后，该男子突然拿着黑色的水果刀捅王某3的前胸七八刀，双方没有言语交流或冲突，其懵住，等回过神立马跑出门报警。捅人的男子三十岁左右，身高1米7，中等身材，穿深色外套，戴深色帽子，他非常有针对性只冲着王某3，未伤害其。 14.证人应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7日22时许，其独自在体育场路的重庆鸡公煲吃晚饭，坐在店门口右侧第二桌的位置。22时15分许，收银台附近有人打架，没有听见争吵声，起初其未在意，后见大家都往外跑才发现一名偏瘦的男子手持水果刀捅了另一偏胖的男子五六刀，其赶紧跑出饭店，在店外透过玻璃门看到该男子又捅了很多刀，被捅男子倒地无力反抗，其害怕而离开。 1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体育场路436号重庆鸡公煲员工。2019年3月27日22时许，其在厨房门口打包外卖时突然看见一个偏瘦的男子持匕首割另一偏胖男子的颈部，后又捅刺他的胸腹部二三十刀，两人又扭打到店内台阶下的位置，胖男子倒地后瘦男子仍用刀捅刺、割划几十下，胖男子虽然还在挣扎但已无力。其间没有争吵。警车到后，瘦男子出门，不听警察让其把刀放下的命令，反而持刀向警察挥舞，警察后退到警车边，该男子还追上前踢了几脚警车，踢坏反光镜，瘦男子跑向武林路和体育场路交叉口。 16.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体育场路436号重庆鸡公煲的老板，2019年3月27日20时许，两个客人坐在11号桌吃饭，21时许进来一个客人坐在3号桌点餐，吃了几分钟后他说要换到12号桌，其以为他怕冷，说让他坐后面，他便换到10号桌。几分钟后，他起身到收银台买单。之后，他走到11号桌旁问两位客人是否天津人，对方回答是的，他又问天津哪个区，对方回答后反问是不是老乡，该男子便回答是天津某地后回到10号桌坐下。不久，该男子又走向11号桌，用手推刚才对话的客人，右手对他的上半身左侧做了几下捅的动作。其间该两人没有争吵。此时其妻子告诉其有刀让其赶紧报警。其跑到厨房报警边从后门跑到前门外面。警察赶到后，捅人男子带着刀走出门，民警让他把刀放下，他不肯，跑向武林路方向，民警在后追。经照片辨认，其辨认出王某3系被捅伤的男子。其提供店内消费明细清单证实杜国东当晚共消费103元并结账。另有其妻子证人黄某的证言印证，其证言还证实捅第一刀时其因吧台阻挡未看见，拔出刀捅第二下时其反应过来，马上让吴某报警。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下城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特保。2019年3月27日22时10分许，其几人接到指令称体育场路的重庆鸡公煲店有人杀人，从武林派出所迅速出发，约22时20分许，在万向公园南门口发现一名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子持十余公分的匕首与警察对峙。其几人下车以后就对该男子进行合围抓捕，其与同事拿着钢叉从后方接近该男子一起把嫌疑人按倒，嫌疑人摔倒过程中把他手中的匕首扔了出来，刀直接飞到了其手上，因当时情况紧急，待将嫌疑人制服后其感觉左手没有力气且剧烈疼痛，才看见左手手腕处有一道很长很深的口子，意识到是被嫌疑人扔出来的刀割伤。抓捕过程中嫌疑人挥舞小刀拒捕，气焰比较嚣张，被按倒时还在强烈挣扎，割伤其以后匕首跌落在附近水泥地上。随后其被送往杭州市整形医院救治。医生称其的左手手筋、血管、肌腱断裂，当晚进行手术。其出任务前手没有受伤，是在与嫌疑人对峙过程中嫌疑人飞刀造成。 18.证人刘某2、孟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均系医生。2019年3月27日22时20分许，120急救车到达现场，现场地面至少有3000毫升的血，王某3的头颈部有伤口，胸部有贯通伤，腹部有很长的刀口，内脏外露。经过急救和检查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散大，大动脉脉搏、意识和呼吸心跳已经消失，没有生命体征，显然从临床医学的角度已经死亡，属于全身多发性创伤失血性休克。抢救1、2分钟后立即送往杭州市中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另有出车证明、清单及在职证明、死亡记录、死亡证明、抢救病历证实被害人王某3急救过程、死亡时间。 19.证人蒋某、谢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系杜国东在新年禧大酒店的同事。杜国东系店内的厨师，2019年1月左右试用，3月5日签订一年的劳动合同，月工资3500元。3月27日，杜国东21时30分下班离开。杜国东平时工作热情，做事勤快，不太爱主动讲话。 2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王某3的妻子。王某32003年至北京工作至今。王某3于2019年3月14日从北京出发到全国多地出差包括杭州。他身体健康，脾气平和，善于交友，不与人结怨。从来没有打架斗殴，在天津也没有仇家。 21.证人杜某、叶某的证言，证明其二人系杜国东的父母。杜国东8、9岁时诊断有自闭症，初中毕业后跟随父亲到青岛打工。2007年左右，杜国东独自到河北省霸州市家做椅子的电焊厂打工8、9个月，听他说与老板产生矛盾打架，2007春节回老家时一条腿有点瘸，在诊所里打了半个月点滴，伤好后又离家，之后更加自闭不爱说话也不与家里联系。2015年他回老家腿又瘸了，称去胜芳镇找原来打他的老板报仇，还说他老板用车压了他的腿，但是具体过程他不讲，之后他经常发呆自言自语，说话带有怒气。叶某的爷爷奶奶系近亲结婚，叶某舅舅的女儿曾在精神病院住院。 2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杜国东系被动归案，且拒捕致伤警务辅助人员杨某的左手手腕。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王某3在北京安宁投资公司工作。 24.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杜国东于2018年8月4日因持木棍击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七日及罚款200元。 25.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河北省霸州市辖区范围内未发现有关杜国东的交通事故记录、报警记录、警情或案件信息。警务辅助人员杨某案发时系下城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派遣至武林派出所工作，跟随民警参与接处警等一线勤务工作。 26.冻结存款手续，证实2019年11月6日，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杜国东在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台东支行62×××27账户内存款6710元，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延吉路支行62×××12账户内存款4524元。 27.被告人杜国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认2019年3月27日晚22时许，其独自在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的重庆鸡公煲吃饭，其听见旁边吃饭的两人中有一人讲起他曾经在天津五个人打一个人，还说被打的人打了也白打，其便想起十年前其在天津市前进钢厂被人围殴的事情，也是五个天津人打其一人，虽然其未听到对方说起打人的时间以及地点，其也不认识该二人，双方也未打招呼，但其就是认为对方说的就是当年打其的事情。然后其非常气愤，认为他就是跟来杭州找其的，想要报仇杀死对方，摸了一下随身放在裤兜的黑色折叠水果刀（单面刃、共长20公分），上前问对方“你是不是天津来的？”，对方回答是的，其便回了一趟自己的座位，右手掏出裤兜的水果刀，刀刃朝着该男子的喉结位置捅去，捅进后又拔出，对方反抗用手推其阻挡，其一定要让他死得惨烈，继续用刀捅刺、割划他的颈部、胸口等全身很多刀后对方倒地不动，其还继续捅刺他身体。其的左手食指关节和右手拇指被刀划伤。之后，其在店门口被警察堵住，反抗抓捕，其说“当年我被打你们不管，现在你们要抓我”，其还气愤地用脚踹警车车灯，其跑向武林小广场准备扔掉刀后回宿舍休息，在广场时其被十几名警察围住，因为不想被抓，其把刀扔向警察。事后听说有名警察被其扔的刀割伤。因为其认为十年前在天津殴打其的那伙人还会找其，便有时随身携带水果刀防身。其确认监控截屏上捅人男子、踢踹警车的人系其，确认凶器水果刀及其的随身物品，辨认出王某3系被其杀害的男子。 2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票据等证据，证明四名原告主体适格，因处理王某3后事已支付相应费用。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国东因偏执性精神障碍发作而持尖刀捅刺被害人王某3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杜国东还为抗拒抓捕，将尖刀扔向围捕民警，致一名警务辅助人员轻伤一级，其行为还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杜国东一人犯两罪，应予并罚。杜国东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并造成一名警务辅助人员受伤，依法从重处罚。杜国东至庭审毫无悔罪表现，人身危险性大，但鉴于其患有精神疾病，因病理性动机作案，作案时处于偏执性精神障碍发病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认罪，故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但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与杜国东的犯罪行为和后果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杜国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杜国东未婚，其父亲杜某、母亲叶某系其监护人；尽管杜国东作案前未检查出患有精神疾病且常年在外打工，但其父母明知杜国东在两次受伤后性格愈加孤僻且欲实施报复，而未采取疏导看管和送医救治，未完全尽到监护责任，杜国东的个人财产亦不足以赔付，酌情判令杜某、叶某对杜国东不能赔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额以10万元为限。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某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国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杜国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刘某1、张某1、王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已冻结的杜国东在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台东支行62×××27账户内存款6710元，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岛延吉路支行62×××12账户内存款452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杜某、叶某对杜国东不能赔偿部分的10万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已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励 审 判 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