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通游龙肠衣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文龙。 诉讼代表人吴晨晨，男，1991年9月10日生，该公司员工。 辩护人刘欢，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文龙，男，1960年7月15日生，南通游龙肠衣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如皋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8月30日被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被南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菁，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9〕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通游龙肠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龙肠衣公司）、被告人陈文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冒峥李、检察官助理麦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诉讼代表人吴晨晨及辩护人刘欢、被告人陈文龙及辩护人王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在与境外供货商开展肠衣进出口加工贸易的过程中，在进口集装箱内夹藏猪肚、冻猪脚、冻猪头、猪耳朵、猪舌头等猪副产品，伪报为盐渍猪肠衣从南通口岸走私进境，并在国内销售。被告人陈文龙作为游龙肠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上述走私业务的决策者，组织、指挥郝钱林（另案处理）等人参与贸易洽谈、议价、传递单证、报关报检、出口核销以及国内销售等违法活动。经依法计核，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被告人陈文龙等人走私猪副产品共计952.586吨，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5435587.47元。案发后，游龙肠衣公司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南通游龙肠衣食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435587.47元，被告人陈文龙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的规定，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文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被告人陈文龙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未提出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应以电子邮件的记载确定被告单位走私货物总量，海关核定证明书存在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境外供应商发送的电子邮件无法证实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实际走私货物数量，游龙肠衣公司走私货物数量与电子邮件记载明显不符；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实际成交价远低于起诉书指控金额，最终认定被告单位偷逃应缴税额应作相应调整。对涉案手册出口退税事项专项报告中的退税款应当在偷逃税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积极退赃，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建议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陈文龙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文龙未提出辩解，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指控走私货物总量及偷逃应缴税额不准确，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实际成交金额远低于起诉书指控金额，最终认定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偷逃应缴税额应作相应调整。对涉案手册出口退税事项专项报告中的退税款应在偷逃税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陈文龙有自首情节，是初犯，无前科，认罪态度好，被告单位主动退赃，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于2007年7月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40万美元，经营范围包括肠衣收购、加工、销售；猪牛羊肉及副产品、家禽肉、水产品收购、包装、销售；粗品肝素钠、猪牛羊肉及副产品批发及进出口业务等。法定代表人系本案被告人陈文龙。 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在与境外供货商开展肠衣进出口加工贸易的过程中，将进口集装箱内藏匿猪肚、猪脚、猪头、猪耳朵、猪舌头等猪副产品，伪报为盐渍猪肠衣从南通口岸走私进境，并在国内销售。被告人陈文龙作为游龙肠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上述走私行为的决策者，组织、指挥郝钱林（另案处理）等人参与贸易洽谈、议价、传递单证、报关报检、出口核销以及国内销售等违法活动。经南通海关计核及本院审查，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被告人陈文龙等人采用虚报伪报的方法走私猪副产品共计952.586吨，偷逃应缴税额合计人民币5435587.47元。分述如下： 1、2015年10月2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380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4749.36元。 2、2015年10月2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380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4749.36元。 3、2015年11月16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380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5261.75元。 4、2015年11月24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380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8316.91元。 5、2015年11月27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380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8316.91元。 6、2016年1月6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7138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6505.94元。 7、2016年2月2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7168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8943.96元。 8、2016年7月29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893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52269.42元。 9、2016年8月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231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8250.10元。 10、2016年9月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708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3010.06元。 11、2016年9月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573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8082.96元。 12、2016年9月2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669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2772.03元。 13、2016年9月2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543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7915.78元。 14、2016年10月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543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1687.87元。 15、2016年10月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736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8701.49元。 16、2016年10月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猪肚2650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7388.89元。 17、2016年10月25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459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1176.18元。 18、2016年10月25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287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0128.43元。 19、2016年11月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519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0547.18元。 20、2017年3月17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脚2106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25221.96元。 21、2017年3月3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耳朵7491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5192.36元。 22、2017年3月3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18117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17090.21元。 23、2017年4月17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冻猪头21575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6347.92元。 24、2017年4月10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636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3914.62元。 25、2017年4月17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猪肚2567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760.73元。 26、2017年4月25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冻猪头21763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6838.92元。 27、2017年4月25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522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466.91元。 28、2017年4月27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866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5416.36元。 29、2017年4月2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595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943.55元。 30、2017年4月28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冻猪头21632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56496.79元。 31、2017年5月9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79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5776.10元。 32、2017年5月9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5108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33514.91元。 33、2017年5月9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舌头18544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81697.94元。 34、2017年5月9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55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731.21元。 35、2017年5月9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脚2108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0012.64元。 36、2017年7月10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312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5851.61元。 37、2017年8月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71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2712.15元。 38、2017年7月25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715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68391.83元。 39、2017年8月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70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2647.49元。 40、2017年8月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905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3973.06元。 41、2017年8月1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730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2841.47元。 42、2017年8月11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657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2369.44元。 43、2017年8月15日，游龙肠衣公司向南通海关伪报进口报关单号为××××伪报品名盐渍猪肠衣，实际为猪肚26994公斤，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53602.72元。 另查明，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为核销手册，从国内采购肠衣以加工贸易方式出口，该部分出口肠衣以一般贸易方式出口与以加工贸易方式出口的退税额之差为1636927.10元。综合全案，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的走私行为致国家实际税款损失的数额为3798660.37元。 2018年8月10日，被告人陈文龙主动到南通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如实交代了自己及游龙肠衣公司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0万元，暂扣于南通海关缉私分局。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侦查机关提取并打印的郝钱林（另案处理）电子邮箱ｊｉｘ×××＠163.ｃｏｍ内的邮件内容、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郝钱林使用该邮箱与德国AB公司的MichaelBongartz联系，二人提到帮助游龙肠衣公司联系购买的猪肚批次、重量、质量等问题，MichaelBongartz向游龙肠衣公司索要佣金等事实。 上述邮件内容结合书证被告人陈文龙提供的AB公司进口猪副产品真实箱单资料以及从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调取的进口货物报关单、发票、随附单证等，证明：游龙肠衣公司多次从德国AB公司进口货物，报关单上显示申报盐渍猪肠衣进料加工，但郝钱林根据陈文龙安排与外商沟通的电子邮箱内，收到发货方的邮件显示实际进口的是猪肚、冻猪脚、冻猪头、猪耳朵、猪舌头等猪副产品，且外方在邮件内明确上述进口猪副产品的数量、价格等内容。经核实，共计43票，952.586吨。 2、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附手机、电脑恢复数据光盘一张，证明：2018年7月19日，侦查机关对扣押的17部手机、ipad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和恢复，包括信息、通讯记录、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资料。 3、郝钱林与游龙肠衣公司业务员杨某、冯某、张某等人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郝钱林与游龙肠衣公司的杨某、冯某、张某、赵某等人有长期频繁的联系，在交谈中双方就进口猪肚等猪副产品货物的发货、付款等问题，包括作假、单据流转等多次沟通协商，聊天记录中附相关单证和清单。 4、南通海关调取的游龙肠衣公司加工贸易手册相关资料，证明：游龙肠衣公司具有进料加工贸易资质，但是该手册适用的商品品名仅为（整个或切块）盐渍猪肠衣，而不包括猪肚等猪副产品。游龙肠衣公司为了夹带走私冻品入境，制作了上述虚假的报关资料，用于向海关进行通关备案、报关核销以及废料等补税，上述资料上的进口料件、出口成品的品名均为盐渍猪肠衣。 5、游龙肠衣公司提供的外汇付款申请单以及汇款统计表，证明：游龙肠衣公司向AB公司部分付款的情况。 6、被告人陈文龙提供的网银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7月12日，陈文龙通过尾号6272的银行卡向郝钱林尾号4472的银行卡转账99000元。 7、书证常住人口信息、游龙肠衣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游龙肠衣公司加工贸易手册相关资料，诉讼代表人身份证明等，证明被告单位南通游龙肠衣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文龙的基本信息。被告单位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肠衣收购、加工、销售、猪牛羊肉及副产品收购、销售、批发及进出口业务等，法定代表人是被告人陈文龙，委托吴晨晨担任本案诉讼代表人。 8、游龙肠衣公司2019年4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红、陆银原为游龙肠衣公司员工，分别于2018年3月31日、2017年4月30日离职。 9、书证中国人民银行官网的汇率查询资料，证明：自2015年6月10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的人民币对欧元汇率。 10、被告人陈文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游龙肠衣公司主要从事猪、羊肠衣的进出口等业务，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左右，其听说太阳肠衣公司的孙晓冬在做从肠衣手册项下夹带猪副产品进口的事情，出于利益驱动，其也萌生想做的念头。其也认识德国AB公司的老总，知道他们有猪副产品出口到太阳公司。后通过朋友介绍结识了太阳公司的业务员郝钱林，郝英语比较好，也有客户资源，其不懂英文，就让郝帮忙和国外客户联系，能够接到毛肠、猪肚的进口业务。因为郝不是其公司的员工，而且在太阳公司正常任职，为了避免事情外泄，没有对外暴露郝的个人信息，而是声称有个业务员叫“小郭”。二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承诺。后来郝和德国AB公司搭上了线，做成了业务，由郝帮忙联系从德国发来的货物都在游龙肠衣公司手册项下进口。进口申报的是盐渍猪肠衣，实际货物一般都是毛肠或者冻猪肚等。这些冻品通过手册进口偷逃了国家税款，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2016年到2017年下半年，总共做了四十几个柜，货值大概900万人民币。其实际付给郝钱林大概小几十万元的好处费，是打到郝个人账户的，期间有的货出现质量问题，没有按照5000元一柜支付，郝也同意的。后来因为老外发的货质量不好就不做了，另外公司资金运作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进口过程中也遇到过查验，但是因为箱子里靠门放的都是几箱肠衣，那些冻品都放在箱子里面，所以没有被发现过。 进口猪副产品的业务流程主要如下，首先其安排郝钱林和外方洽谈定价，如果觉得价钱可以，其就让郝钱林联系订货，进口单据由外方通过郝钱林传递给公司的业务人员冯某，再由冯某负责找代理公司进行申报，后续再完成手册核销。冯某的这块工作后来由公司的业务员杨某负责。出口一般采用国产成品进行填充，另外会放置一些残肠或者多放盐，为了增重满足核销平衡手册需要。手册核销方面，其交代冯某或者杨某操作，要求她们把手册做平做好，她们参考同行的做法，按照理论损耗推算出口的量，然后向海关申请核销。货款支付是公司会计赵某等人负责操作。老外给过两套发票，一套报关发票，一套实际发票，其根据实际发票金额付款，这是真实的价格发票。除了货款以外，其还支付给老外回扣，基本上是几千欧元一个柜子，其安排财务支付给郝钱林的一个海外公司账户，再由郝钱林支付给老外。进口的猪肚等猪副产品在国内销售，都是人民币结算的，品种不同价格也不同。其让郝钱林整理了外方发来的真实箱单交给侦查机关，这个都是做业务时外商发给郝钱林的，然后郝对接公司业务员冯某等人。因为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其没有留存单据。 其公司利用肠衣加工贸易手册进口猪肚等猪副产品业务中，其安排郝钱林负责外贸业务。郝钱林帮着和外商洽谈，向外商订货、传递单证，其决定贸易是否做，然后其再安排公司财务付款及单证员进口跟单操作事宜。郝钱林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只是找郝帮忙订货，没有给过郝工资，只是根据郝给其拉货源的多少给他一点提成。开始谈的是3000至5000元一个柜，但是后来货物质量总是不稳定，实际并未按照每柜结算，时不时给点现金，也有部分网银转账。做这个业务的过程中，老外提出一个柜子几千欧元的佣金，其支付过一段时间，后来货的质量不稳定，就停止支付了，佣金是通过郝钱林的一个香港账户支付的。 11、另案处理的郝钱林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8年，其通过马来西亚的姑姑介绍认识游龙肠衣公司的老板陈文龙，并介绍了一些国外客户给陈。2016年左右，陈文龙听说孙晓冬有进口猪小肠、猪肚等猪副产品，就联系其让其介绍这方面客户给陈，其表示同意。因为其为游龙肠衣公司干的是私活，陈文龙为了保护其，跟他们员工称其为“小郭”。其和游龙肠衣公司合作业务的操作模式主要是：其通过电子邮箱ｊｉｘ×××＠163.ｃｏｍ和德国AB公司老板MichaelBongartz联系业务并提供报价，然后汇报给陈文龙，由陈文龙决定是否成交。如果双方觉得价钱合适成交，其通知陈文龙向AB公司付款，同时要求AB公司发货。AB公司老板会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其来货的具体品名、数量、价格、船名、到货日期、目的港等，同时将发票、箱单、卫生证明、原产地证等相关单证通过邮件发给其，箱单上老外会以手写方式在上面标明具体批次对应的品名、价格，货物发运后还会将提单给其。上述业务谈定后，其告诉AB公司将正本单据邮寄给游龙肠衣公司的单证员，由他们公司联系报关公司办理进口报关事宜，货物到港后陈文龙会在清关完毕后去提货进厂。2016年开始至2017年10、11月左右，游龙肠衣公司从AB公司进口猪小肠、猪肚、猪大肠头、猪耳朵、猪脚、猪舌头、带耳猪头等冻品，共40多个柜，其中以猪小肠、猪肚为主，总金额70万至80万欧元左右。进口模式跟太阳公司相同，也是以盐渍猪肠衣的名义从来料加工手册项下以夹藏的方式进口，这样做的后果是漏缴了国家税款。包装也一样，都是大纸箱包装，弄得跟半成品一样，然后在集装箱前放肠衣半成品作为掩饰。 这件事情，除了陈文龙参与，还有公司报关报检员冯某、杨某负责进出口方面事宜及手册办理；公司总账会计张红负责付款事宜；业务员宋磊，也就是陈文龙的女婿，负责出口销售。关于货款支付，每次AB公司制作两套发票然后发给其，一份用于报关进口，一份是实际货款，用于向他们实际付汇。其将发票传递给游龙肠衣公司财务，要求他们付款。制作两套发票是因为进口申报的是肠衣，肠衣价格比较低，要使申报价格和品名相匹配，而实际进口的毛肠、猪肚等价值更高。冻品货款是通过游龙肠衣公司的账户直接支付到AB公司账户，也有部分是先支付到太阳肠衣公司香港公司的账户，扣除掉佣金再支付给AB公司。游龙肠衣公司进口的这些冻品大部分在国内销售了。 其系太阳肠衣公司的正式员工，社保都是在太阳公司缴纳，在游龙肠衣公司相当于兼职翻译或者说兼职业务员，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或者任命书。一开始陈文龙承诺给其毛肠类3000元一柜、其他猪副产品根据市场行情3000-5000元一柜的好处费。后来陈文龙不是一柜一支付，而是到了年底按照柜子总数结算，打到其个人尾号8672农行卡上的。但每次都会因为一些货物质量问题等，被陈扣掉一部分，印象中总共从陈文龙处收取好处费5、6万元。其给游龙肠衣公司介绍的业务中，德国AB公司老板Michael向游龙肠衣公司索要过佣金，但实际没有按照他提出那么高额的按柜支付佣金，前后支付了几万欧元，其本人没有从国外卖方获得过佣金。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其到游龙肠衣公司工作，负责进口报检和手册方面的工作，一般联系南通泛宇代理公司建立手册及报关，联系南通大元物流公司去码头提货。游龙肠衣公司的国外供货商有德国AB公司和西班牙的PPS公司，进口合同上的货物品名是盐渍猪肠衣，出口则是成品的猪肠衣。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中，游龙肠衣公司从手册项下进口的不全是盐渍猪肠衣，还夹藏有其他猪副产品，包括猪肚、猪耳，可能还有毛肠、猪头、猪脚，大概二三十柜。这些货物没有如实向海关申报，向海关申报的是盐渍猪肠衣。其只是根据老板陈文龙的指示做工作。上述业务是公司业务员“小郭”联系的国外供应商，其和“小郭”通过QQ或者QQ邮箱联系，主要是货柜到港、通知财务支付货款等内容，邮箱里面有“小郭”他发的实际进口猪副产品的品名、数量。 1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到游龙肠衣公司工作，从事报检工作，2016年年底离职。其在公司期间主要是根据老板陈文龙的指令去申领肠衣加工贸易手册，然后根据外方提供的一套报关用的正本单证对接代理报关单位，委托他们办理货物进口申报事宜。货物放行后通知陈文龙，由他另行安排物料操作。出口发货由陈文龙通知，其再通知仓库发货，等手册的料件全部加工完毕成品出口以后，办理手册核销手续。其不清楚公司有夹带非肠衣的货物，国外过来的单证都是肠衣。 1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其到游龙肠衣公司工作，是现金会计，2017年回家生产保育，但没有离职。冯某、杨某那边在货物进口操作办理以后，将合同、发票等外贸单证交到财务，然后其根据发票金额对外付汇。单据上显示的货物品名都是肠衣。 15、南通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经计核，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435587.47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435587.47元；被告人陈文龙、郝钱林按照其所参与的部分计算，走私猪副产品共计952.586吨，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435587.47元。 16、南通永明税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南通游龙肠衣食品有限公司涉案手册出口退税事项专项报告，证明游龙肠衣公司涉案虚报进口盐渍猪肠衣对应的可出口猪肠衣成品在一般贸易出口模式下可退税额较加工贸易出口模式下可退税额多1636927.10元。 17、扣押笔录，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案发后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18、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陈文龙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文龙到案的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计核游龙肠衣公司走私偷逃应缴税额的依据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利用盐渍猪肠衣加工贸易手册走私进口猪副产品，涉案每票海关进口报关单及附随单证侦查机关均已依法调取。涉案电子数据郝钱林与外商的往来电子邮件、被告人陈文龙的供述、同案犯郝钱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就涉案猪副产品冻品的交易，游龙肠衣公司与外商德国AB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货物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真实的交易信息，包括货物的真实品名、数量、价格以及报关用的形式发票等均通过电子邮件传递，由德国AB公司发送至郝钱林的电子邮箱内。上述电子数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提取，内容具有真实性，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文龙没有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及被告人陈文龙的辩护人关于指控的犯罪事实中被告单位实际成交价格、数量低于起诉指控成交价格、数量的辩护意见，与电子数据、被告人陈文龙、另案处理的郝钱林的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证实的关于电子邮件所载价格是郝钱林经向陈文龙请示得到批准后与外商商定的真实交易价格、外商同时随附货物的真实装箱单并手写标注重量的事实相矛盾，同时与书证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证实涉案走私的猪副产品已经游龙肠衣公司虚假申报后实际进入我国境内的事实相矛盾。综合全案在卷证据，计核游龙肠衣公司走私猪副产品偷逃应缴税款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应予认定。对于南通海关依据法定职责和计核方法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经本院审查确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因此，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被告人陈文龙的辩护人关于控方据以指控本案走私犯罪偷逃应缴税额的依据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游龙肠衣公司核销手册时从国内采购肠衣成品按一般贸易方式出口的退税款是否从偷逃税款总额中扣减的问题。经查，游龙肠衣公司利用加工贸易手册实施走私行为，为核销手册，从国内采购肠衣成品以加工贸易方式出口，该部分肠衣以一般贸易方式出口可以退税，经税务师事务所专项审核，两种不同贸易方式出口的退税额之差为1636927.10元，从实际造成国家税款损失角度，本院将该差额从涉案偷逃税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此，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的辩护人关于从国内采购的肠衣按一般贸易出口的退税额应从本案偷逃税款总额中扣减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被告人陈文龙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以虚假申报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入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本案是单位与个人共同犯罪，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文龙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对单位走私普通货物情节严重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被告人陈文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未综合考虑被告单位走私行为给国家税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调整。被告人陈文龙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被告人陈文龙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已经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文龙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文龙案发后能认罪悔罪，其户籍地社区矫正机构同意对其适用社区矫正，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文龙适用缓刑。被告单位游龙肠衣公司辩护人、被告人陈文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南通游龙肠衣食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六十万元（已缴纳一百六十三万六千九百二十七元一角）。 被告人陈文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单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依法追缴被告单位南通游龙肠衣食品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三百七十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元三角七分，上缴国库（已退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方永梅 审判员  黄静波 审判员  杜吉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成 书记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