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忠，男，汉族，1964年0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代理人：张德泽，男，汉族，1976年2月20日，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河滨路1栋1层1号。经营者：高显琴。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忠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庆忠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多处购买相同涉案奶粉是知道该奶粉存在标签问题，故认为不会对上诉人造成误导作为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货款十倍赔偿的理由是错误的，这是变相指责上诉人是知假买假而不支持，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之规定的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说明了上诉人就算知道该奶粉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购买都应获得赔偿，并不是一定要对上诉人造成误导才能获得赔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二十六、六十七和九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之一，没有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强制执行标准的中文标识标签，一审认定为标签瑕疵是错误的，请求二审给予纠正。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奶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标准不能直接销售给上诉人，而直接销售给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与重庆渝欧跨境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许可经营合同》中载明：“3.1.3购买授权宝妈时光（××）的产品并在展示店展示。按宝妈时光会员制规定，以会员卡方式发展消费者成为宝妈时光会员，促成其在宝妈时光网商城下单购买，但授权服务所不得在线下实体店直接进行产品销售，……18.1授权服务商在展示店内只允许陈列，展示（但不得线下直接销售）网上商城的产品……。”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知道涉案奶粉不能在线下销售而销售给上诉人，这既是欺诈上诉人，也是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支持上诉人货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涉案奶粉罐底的商品二维码并不能代替食品安全法强制执行标准规定的中文标识标签，一审判决有违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意义。被上诉人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辩称，涉案奶粉经过合法程序报关、入关，符合国家食品标准，被上诉人不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标准的食品。本案上诉人及兄弟在同一天在修文宝妈时光店购买同一品牌的奶粉，且在此之前以食品未加贴中文标签为由诉请多家法院，要求十倍赔偿。上诉人明知涉案奶粉没有中文标签而购买，故涉案奶粉不存在对上诉人存在消费不当，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项但书部分的规定，应当排除十倍赔偿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是依法设立的可经营婴幼儿奶粉的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是否能线下销售，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第三条的规定，其前提条件是食品是伪劣产品或存在质量瑕疵，使你造成人身损害。本案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仅以标签瑕疵，进而要求十倍赔偿，与食品安全法的价值取向相违背，否则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部分的规定就形同虚设。根据《商务部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海关总署、社会总局、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完善跨境商务零售进口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相关产品购置境外，可能无中文标签，消费者可通过网站查看中文电子标签。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关规定，在其购买涉案奶粉时，明确向上诉人说明了没有中文标签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1190.00元，并按购物款的十倍赔偿原告11900.00元，合计130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05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通过微信支付1190.00元购买了Ａ2奶粉3罐。原告尚未拆封和使用上述奶粉，上述奶粉罐体上无中文标识标签和中文说明。同年05月20日，原告以所购买的奶粉无中文标识标签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投诉至修文县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请求退还购物款及十倍赔偿。二、被告于2017年05月05日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同年05月17日办理了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销售、婴幼儿配方乳粉销售。2017年03月，重庆渝欧公司向被告颁发跨境电子商务保税展示店授权证书，被告成为重庆渝欧公司授权服务商。重庆渝欧公司具有合法的营业资质及销售预包装食品、婴幼儿配方奶粉等产品的经营资质，由其向被告提供货源。另查明，原告在2019年05月19日在修文县快乐母婴之家店购买了上述同款奶粉3罐，05月20日以产品无中文标识为由投诉至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后于06月11日向修文县法院提起诉讼，以相似理由要求经营者退还购物款并十倍赔偿。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泽曾在贵阳市云岩区观山湖区、花溪区等多地购买奶粉，并以相同诉请起诉至各地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销售无中文标识标签的产品是否应向原告退还货款并按价款十倍赔偿原告。关于被告是否应当退还货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被告销售的奶粉为进口预包装食品，涉案奶粉的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或说明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属于禁止进口和销售的产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119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按价款十倍赔偿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十倍赔偿应当就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食品经营者应当承担的赔偿及食品安全标准的界定而言，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来确定，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虽无中文标签或说明书，但并不必然存在可能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或存在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问题。同时原告及其代理人张德泽多次购买奶粉，并以相同理由向市场监管部门进行投诉或向法院起诉，说明其对于进口商品必须有中文标签及说明的法律规定应该是明知的，故不能认定标签瑕疵问题对原告造成误导，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价款十倍赔偿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庆忠购物款1190.00元，原告张庆忠向被告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退还其所购买的A2奶粉3罐，如原告张庆忠届时不能退还，则以原购物价格折抵应返还的货款；二、驳回原告张庆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由原告张庆忠负担59.00元，被告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负担6.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并有一审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损失赔偿”和“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上述两款规定的适用前提条件均为“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结合该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关于“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可以要求生产者、经营者承担“损失赔偿”和“惩罚性赔偿”责任必须是产品存在实际危害，即产品必须是在实质上不符合实际危害，仅是产品标签、标示等方面存在瑕疵，可以成为行政管理处罚的违规情形，但不一定能达到“损失赔偿”和“惩罚性赔偿”责任构成要件。本案中，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提供了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和报检单、通关数据、检验报告，其已就涉案的商品来源进行了说明，张庆忠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购买的奶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张庆忠成主张涉案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销售的涉案奶粉确实存在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缺失的不规范事实，本院对张庆忠主张要求退货的请求予以支持，酌情给予三倍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庆忠3570元赔偿金；四、驳回上诉人张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元，减半收取64元，由张庆忠负担23元，由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负担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28元，由张庆忠负担47元，由修文县龙场镇宝妈时光经营部负担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星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