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冷奕，女，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雯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雪，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甄佳，女，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强，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洋，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骏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光路1473弄3号4层4094室。 法定代表人：向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冷奕因与被上诉人甄佳、原审第三人上海骏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川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5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564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无效；3．依法改判甄佳向冷奕返还已支付的3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30000元（自2017年7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28日，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5%的1倍计算）；4．依法改判甄佳赔偿预期可得利益人民币90000元（人民币大写玖万元整，即150万元的固定投资收益，以150万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计算1年可得利息收益）；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甄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就甄佳是否实际支付《固定收益投资收益书》中约定的15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进行查明，而是直接认定甄佳支付了用于股权投资性质的《委托持股及管理协议》的投资款150.4万元即完成了对《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中的150万元的投资款支付行为，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甄佳变更了投资方式，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委托持股及管理协议》变更为《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有关合同性质、二合同的履行情况、二合同的变更情况进行查明，一审判决中严重缺失本案关于“变更合同关系”环节各项事实的查明。三、甄佳在一审中提交的本应作为“案涉当事人”地位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法院认定的“甄佳与骏川公司签订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为保底收益，系经各方仔细磋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非法证据，其所谓的“证人证言”系出资者本人作出，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的规定，《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系应付检查为伪造的投资项目及合同，不存在合法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而《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的前提为《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则《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也应被确认无效。但一审法院未就《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成立及合法性进行查明和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五、甄佳应按《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支付150万元的投资款，但纵观全案证据，无任何证据可证明甄佳已支付上述款项。因其未实际支付150万元，故甄佳未实际取得“固定收益投资”的债权，则其对此债权不享有处分权，其转让行为系无效行为。但一审法院未就甄佳是否享有该“150万元固定收益投资项目”债权以及是否享有债权转让的行权基础问题进行查明。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即甄佳将其对骏川公司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至冷奕的合同纠纷，则甄佳已退出案涉合同关系，甄佳因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法律行为而丧失诉讼主体资格。但一审法院未就此基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查明和回应，系事实认定错误。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系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但本案确定的案由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8条、第8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甄佳辩称，一、一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本案相关事实，事实认定清楚，主要是：首先，针对2015年7月28日甄佳所支付的150.48万元，与《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中的150万元属于同一笔款项的事实，是因为在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时骏川公司让甄佳按照行业惯例将投资金额记载为150万元，而实际按照150.48万元执行。其次，甄佳在一审中举证了万和江与骏川公司签订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及万和江支付给骏川公司的1026000元的付款凭证，及万和江收到骏川公司打款1087560元的收款凭证与本案案情类似，支付是102600元，记载的是100万元，返还金额1087560元正好是1026000元本金加上6%年利华率计算一年期利息61560元，足以印证甄佳的陈述内容。再次，骏川公司在一审审判过程中也间接承认了150.48万元与《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中的15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的事实，因骏川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反复强调，《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是用于掩盖甄佳《委托代理持股协议书》的文件。如果两笔款项不是同一款项，如何解释用150万元的协议去掩盖一份150.48万元协议的主张，故骏川公司并未否认这两笔钱是同一款项，只是强调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意思不真实而已。因此，根据甄佳在一审庭审的陈述，万和江的固收协议及银行流水、骏川公司的陈述，构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两笔款项是同一笔款项。相反，冷奕声称150万元并未支付的主张除了其单方陈述外，无任何其他的证据印证。一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则中的优势证据原则，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无误。二、冷奕声称《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与《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是错误的，这两个协议的签订过程，都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具体的如下：1．《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上有骏川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向鑫的签名，符合协议的形式要件，冷奕及骏川公司认为该协议是虚假意思表示，但除了口头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骏川公司举证的微信沟通记录，足以证明甄佳应付纪委检查虚构该协议，而甄佳与骏川公司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是2016年5月，骏川公司提供的纪委检查时间是2016年10月8日，相差了5个月，不能达到冷奕的证明目的。从本案骏川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上看，甄佳提到纪委检查主要是督促骏川公司将固定投资协议书上债权转让出去，无伪造协议书的想法。2．根据甄佳在一审中所举证的公证书内容，甄佳与骏川公司在2016年5月7日见面协商基本确定了《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内容，足以揭示《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签订过程，虽然该证据是甄佳与投资人之间的内部微信群记录，但是发生时间是在2016年5月8日比本案一审时间早了三年，不存在倒回去伪造的可能，同时即便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但因为提供了重要的佐证线索和信息，也足以说明《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签订过程。3．一审庭审过程中甄佳所举证的公证书内容显示，本案骏川公司指派了工作人员王鑫积极为甄佳寻找受让人及骏川公司在甄佳催款时多次同意支付投资款本金及收益，该部分内容能够证明骏川公司及甄佳是认可《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和《固定投资转让协议书》的法律约束力的。因此，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两份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三、关于冷奕主张的证人身份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2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情的单位和个人，都能出庭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本案中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虽是出资人身份，但并没有与骏川公司或者冷奕直接建立法律关系，且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次两位证人作为投资人对本案的案情非常清楚，并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属于应当出庭作证的人，因此一审证人出庭身份是正确的。四、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无论本案如何确定案由，本案的事实是甄佳将其对骏川公司的债权及收益转让给冷奕同时冷奕根据协议向甄佳支付合同约定的对价，因此甄佳有权向冷奕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如何确定并不影响甄佳的权利行使和裁判结果。五、关于冷奕提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6条的问题，该条规定是法律关系各方共同串通作虚假陈述的情况，而冷奕在一审中主张合同欺诈的撤销权而非宣布合同无效，若冷奕认为本案案涉的两份协议存在欺诈或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9条的规定，冷奕仅是口头陈述和推测性的说明，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因此一审法院应不予采信冷奕的口头陈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冷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骏川公司辩称，一、认同冷奕的上诉请求及所有的事实及理由并补充如下：本案是冷奕与甄佳之间的纠纷，但其后果将由骏川公司承担，正如一审判决所签订委托代持协议的背景是由于甄佳、万和江两人，其二人是作为四川能投集团的经理和员工，具体负责四川能投集团对四川新力光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和投资决策，因此掌握了对新力公司的投资机会，但是作为国有企业的员工直接对新力公司投资是违背国家对公务员和纪委管理规定的，故私下找到骏川公司，由骏川公司以委托代理人的方式投资新力公司，不久该违规投资行为受到纪委调查。在2016年4月左右，甄佳与骏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鑫见面，甄佳请求骏川公司帮助他们制作虚假文件应付纪委检查，虚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掩盖甄佳等六人购买新力公司股权的事实。万和江和甄佳的委托代理协议是不同的，万和江的协议是属于保底协议，故制作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是一年期限，倒签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打款那天，甄佳代持协议是不保底协议，需甄佳自负投资亏损，故为了让《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期限合理，就制作了一个三年期限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签署日期也倒签到对股权打款的2016年7月28日。2016年7月，万和江的委托管理协议到期，骏川公司根据委托代持协议，按照万和江保底协议打来的102.6万元按照年化6%将本金和年化收益率合计1087560元的金额打给了万和江本人，至此骏川公司与万和江之间的委托代持协议因履行完毕而终止。随着四川能投集团投资并控股新力公司以后，四川能投集团与新力公司原始创始股东发生重大冲突，公司经营管理急转直下，2015年年底出现巨额亏损，期间还发生过骏川公司委托代持的其他投资人刘恒发生纠纷，在看到投资新力公司不可逆转以后，刘恒还发起诉讼要求骏川公司进行回购，但法院在审查了委托持股管理协议后，驳回了刘恒要求骏川公司提前回购的诉讼，因此刘恒与甄佳一样，迄今为止仍然是新力公司的股东。二、到了2016年新力公司经营情况更加糟糕，创始股东已被迫出境，骏川公司认为甄佳枉顾其与骏川公司之间的不保底委托代持协议，反而利用一个为应付纪委检查虚构出来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发起诉讼，要骏川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如下：正如一审在判决书第11页上半部分所认定的，甄佳与骏川公司确实签订并履行持股管理协议，交付给骏川公司150.48万元，骏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关键事实的认定严重缺乏证据支持，对于“甄佳协商变更投资方面并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这一事实”，除甄佳外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关键事实，这也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甄佳未举示出其在何时何地与骏川公司协商变更投资方式。甄佳举示了包括实际投资人、微信记录，甄佳、万和江出面代表的六人投资人内部的微信群“5月7日……12%，对于原签订不保底的投资协议者约定在本前期到底到期之后，至于2018年7月30日如截至2018年7月30日，四川新力光源股份有限公司实现上市，按原保底协议分配”，这个群记录是内部内容，不能代表与骏川公司法定代表人见面协商，骏川公司和甄佳一直是截然不同的观点，同时可看出即便按照内部微信记录，讨论的也是《委托持股管理协议》，从未讨论过《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故可看出甄佳自认其是签订了保底和不保底两种协议，万和江是保底的，甄佳的为不保底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骏川公司与甄佳协商变更《委托持股管理协议》，同时引发巡视组的调查是因有人举报，对四川能投集团个别员工就出资获得新力公司股权的问题展开调查。据了解，未发现委托代持购买股份的事情，是个人员工购买了新力公司个别理财产品，签署的投资协议，同时向骏川公司了解到该投资项目主要投资该公司与湖南省炎陵农商行城投债项目。三、从纪委的《巡查整改通报》可看出，骏川公司配合甄佳的要求，提供的《固定投资收益协议书》成功实现欺骗纪委的目的，事实如下：1.《固定投资收益协议书》所提到的湖南省炎陵农商行城投债项目不存在，也无任何纪委的巡查人员向骏川公司了解过相关事实。私人投资与本职工作没有关联的企业股权或金融产品是不违规的，即纪委完全没必要去调查所谓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纪委应查的是甄佳本人私自投资新力公司的行为，因该项目为四川能投集团的项目。2.一审判决存在矛盾，第9页第二段明确了甄佳因为委托持股转款协议，转款给四川能投集团1504800元；而在第12页第二段“原告甄佳按约……150万元”这也是甄佳的代理人一直在说的150.48万元与15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但即便金额相同，不同的合同对应的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回顾甄佳的起诉证据可知，甄佳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是《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和银行转账凭证，《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是150万元，银行凭证是150.48万元，是将《委托代持协议书》的转账凭证混淆为《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与一审法院的认定相冲突的。甄佳专门提交万和江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和万和江的收付款凭证，是严重有违背常理的。在骏川公司提交证据后，甄佳提交的证据均限于微信记录，所谓公证书也都是微信记录，微信群里面的信息是无法从任何角度证明双方从磋商到签订再到履行《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过程，这也是冷奕所称为什么《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是一个无效合同，该合同为用于应付纪委调查的虚假合同。该合同完全没有甄佳履行的依据，即甄佳从未向骏川公司支付过150万元。3.骏川公司无论和甄佳还是和万和江一直履行的都是委托持股协议，骏川公司严格按照万和江的保底协议约定，将之前的投资金额102.6万元×（1+6%年化率）于一年后打给万和江的投资回报1087560元，若骏川公司和甄佳之间真的存在《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的话，甄佳可以根据《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要求骏川公司直接还款，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在以签署三方协议的方式转给冷奕。骏川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7日上午10点01分微信语音充分的证明了30万元的流水也是为了向纪委交差所支付的，同时甄佳向骏川公司的向鑫声明想办法让新力公司将其持有骏川公司的股权退回。4.王鑫的确是骏川公司的工作人员，但王鑫也是冷奕的亲戚，王鑫的举措不一定代表骏川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的第11页第三段“骏川公司工作人员……予以印证”骏川公司认为这不能形成印证。 甄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冷奕向甄佳返还投资款本金1380000元及相应投资收益（以1380000元投资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7月28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投资款金额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为86656元）。 冷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甄佳立即向冷奕返还支付的价款30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7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28日，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1倍计算为28500元）；3.甄佳赔偿预期可得利益1590000元（以150万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计算1年本息收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2015年5月23日，骏川公司（甲方）分别与新力公司（乙方、目标公司）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作为可转股债权投资人对目标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600万元、2888.4万元；甲方有权自本合同签订日起12个月内，将全部所投资金额由债权置换为目标公司股权，甲方可根据公司经营状况提前行使置换权；甲方债权置换为目标公司股权的行权价格为2015年目标公司新一轮增资价格；甲方无论行使或放弃置换权均有权获得债权期的利息回报，按投资额的15%支付年息，在每季度末30日结算支付，并在置换时全部结清；债转股行使方式采用目标公司定向增资方式，甲方以全部投资款认购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方式行使。其中，2015年5月23日《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约定2015年目标公司新一轮增资价格为13.68元/股。 2015年7月28日，甄佳（甲方）与骏川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及管理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对新力公司债转股项目投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债权人/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债权人/股东权利；2、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表出资在新力公司债权人或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新力公司债权人/股东身份参与新力公司相应活动、代为收取利息/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3、乙方已于2015年7月28日收到甲方给付的项目投资款1504800元，该笔投资按照四川能投集团收购新力公司股份的价格转为甲方股份，每股价格为13.68元；4、该笔债转股投资的锁定期为一年；投资退出时甲方将投资收益的20%作为对乙方的绩效奖励，在新力公司债权转为股权后并能够上市退出时一并收取，由乙方直接在甲方退出时的投资收益中予以扣除，乙方的绩效奖励=（转让价款+累计股息分红-税费-本金1504800元）×20%。 当天，甄佳向骏川公司转款1504800元。 2015年7月31日，骏川公司向新力公司转款1850万元。2015年8月18日，新力公司向骏川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写明骏川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255万元，取得方式为债转股。 一审法院另查明，甄佳（甲方）后与骏川公司（乙方）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就甲方对乙方旗下基金运作项目提供项目资金，用投资合作固定回报方式达成合作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投资金额共计150万元，投资合作固定回报期限为3年，自本协议生效，款到达乙方账户次日起，至双方约定的还款日为止；按实际到款金额的6%计息，自到款时间次日起计算，到期还本付息；2、如乙方未按期足额还本付息时，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并就到期未偿还总额按照年化12%的利息支付罚息；3、本协议经双方书面友好协商同意后可以修改、补充和解除。本协议任何修改和补充条约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协议以外的任何附加条款的增减均不影响基本条款的执行效力。协议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 2017年5月27日，甄佳（甲方）、冷奕（乙方）与骏川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就甲方将其投资的丙方旗下固定收益基金运作项目转让给乙方，特根据甲方和丙方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事宜约定：1、甲方按原价将其投资的丙方项目投资金额150万元及全部利息收益（计息方式为：6%÷12*计息月份数*150万元）转让至乙方：计息月份数按照实际转让款到位时间确定；2、就该份权益转让，乙方需支付给甲方的对价为150万元加上全部利息收益；3、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全部权益转让款及全部利息收益，乙方在资金充裕条件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提前完成支付。 2017年7月4日，甄佳向骏川公司工作人员王鑫发送微信：“合同签了7月底，而且这边核查天天在催哈，拜托了哈”，王鑫回复：“好的”，甄佳：“谢谢哈，费心按照合同7月底到账哈，这边催得实在太紧了哈”。 2017年7月28日，冷奕向甄佳转款30万元，摘要写明：固投款。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甄佳与骏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鑫、工作人员王鑫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甄佳向骏川公司转款1504800元的事实，甄佳与骏川公司最初确系因《委托持股及管理协议》确定了甄佳将给付骏川公司的1504800元按照四川能投集团收购新力公司股份的价格转为甄佳股份，委托骏川公司作为其对新力公司债转股项目投资的名义持有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该笔债转股投资的锁定期为一年，投资退出时骏川公司享有投资收益的20%的绩效奖励，在新力公司债权转为股权后并能够上市退出时一并收取。尔后，因甄佳提出资金需求及相关纪律检查原因，甄佳与骏川公司协商变更投资方式并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前述协议均经各方仔细磋商，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骏川公司工作人员王鑫积极为原告寻找受让人及在原告催款时同意支付，以及事后实际支付部分转让款的事实，均对各方真实签订合同及履行予以印证。 与此同时，冷奕反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及甄佳对债权的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甄佳欺诈等，故《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甄佳按约向骏川公司支付了投资金额150万元，并将其在《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项下的投资金额150万元及全部利息收益（计息方式为：6%÷12*计息月份数*150万元）转让至冷奕。对此骏川公司予以确认，现约定的付款期限届至，冷奕应向甄佳支付150万元及此款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7月28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7年7月28日，冷奕向甄佳转款30万元，此款甄佳主张包括利息：150万元×2年×6%=18万元、本金1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冷奕还应支付甄佳剩余本金138万元及此款按年利率6%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冷奕反诉甄佳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冷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甄佳支付投资款本金138万元及此款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冷奕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8000元，反诉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000元，由冷奕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案涉《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的效力 首先，冷奕、骏川公司均主张骏川公司与甄佳签订的《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冷奕、骏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份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骏川公司自愿在《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上签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甄佳与骏川公司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后，骏川公司并非未向甄佳要求支付投资款，而是双方将《委托持股及管理协议》变更为《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甄佳的委托持股投资款已转换为固定投资款。其一、根据甄佳与王鑫（骏川公司员工）的微信往来记录可知，双方此前存在委托持股关系，后协商将投资方式变更为固定投资，并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双方均认可《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系补签，而补签时间与《委托持股及管理协议》的签订时间及甄佳的转款时间为同一天，恰好印证两份合同的关系；其二、虽然《委托持股及管理协议》约定的投资金额150.48万元与《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约定的150万元有一定差异，但甄佳作为出资人、骏川公司作为受托人，甄佳放弃部分投资金额亦符合常理；其三、依据骏川公司在一、二审庭审陈述可知双方在协商变更投资方式时，投资的新力公司效益较好，甄佳将委托持股变更为固定投资，骏川公司基于对新力公司股权价值的获益性考虑，亦可能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最后，骏川公司对甄佳转让的内容及冷奕向甄佳支付3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明确知晓，并未提出异议，且自愿在《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证明其认可与甄佳之间的固定投资关系及甄佳与冷奕的转让事实，骏川公司签订两份协议均系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冷奕关于甄佳与骏川公司通谋虚伪意思表示，双方签订《固定收益投资协议书》因而无效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确认《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冷奕与甄佳、骏川公司签订《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有效的法律后果 冷奕与甄佳、骏川公司签订的《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甄佳基于该协议将其对骏川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冷奕，其有权依据该协议要求冷奕支付转让款，冷奕亦基于该协议获得了甄佳对骏川公司的权利义务，冷奕可向骏川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冷奕关于甄佳已退出合同关系不是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依据《固定收益投资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就该份权益转让，乙方需支付给甲方的对价为150万元加上全部利息收益……2017年7月30日前支付全部权益转让款及全部利息收益……”冷奕应于2017年7月30日前向甄佳支付全部转让款，而冷奕仅支付了30万元，一审认定冷奕向甄佳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冷奕上诉要求甄佳返还30万元及利息、赔偿可得利益损失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冷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由冷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