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5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某2，女，2001年3月19日生于云南省施甸县，彝族，农民，住施甸县。系被害人自某3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某1，男，2007年10月9日生于云南省施甸县，彝族，农民，住施甸县。系被害人自某3之长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79年4月20日生于云南省施甸县，彝族，农民，住施甸县。系被害人自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某2、自某1之母。 共同诉讼代理人杨宏豪，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自龙安，男，1971年10月12日生于云南省施甸县，彝族，文盲，农民，住施甸县。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施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跃林，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卓立，云南单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二刑诉[2019]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自龙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自某2、自某1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在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光晋、书记员杨宝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共同诉讼代理人杨宏豪，被告人自龙安及其辩护人刘跃林、徐卓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自龙安是被害人自某3和杨某1夫妇的堂哥，10余年来自龙安与杨某1保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后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导致关系破裂。此后自龙安为挽回与杨某1之间的感情，想到将家中的农药“灭多威”投放到杨某1家的剩饭里面，让杨某1及家人吃后中毒，目的是让杨某1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放不下她。2018年11月12日23时左右，自龙安从家中拿起一包农药“灭多威”并携带平时用的头灯，步行到施甸县杨某1家后，自龙安用头灯照明进入厨房到右侧摆放电饭煲的地方，将农药“灭多威”洒在电饭煲内剩余的冷饭上面后，自龙安返回家中将装农药“灭多威”的塑料袋和投放农药后剩下的“灭多威”外壳丢到自家火塘内烧毁。2018年11月13日早上，自某3和杨某1吃了自家电饭煲内的剩饭后出现中毒现象，当日11时30分许，同村村民发现后将二人送至施甸县人民医院抢救，自某3因抢救无效死亡，杨某1经抢救治疗后出院。经法医检验，死者自某3系“灭多威”中毒死亡。 2018年11月15日，施甸县公安局民警在施甸县人民医院抓获自龙安。 公诉机关认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自龙安以投毒方式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住院治疗的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自某2、自某1诉请被告人自龙安赔偿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自某3死亡带来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4877.60元、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杨某1造成伤害并住院治疗带来的各项经济损失84728.10。并提交了相应的户口身份证明、住院治疗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被告人自龙安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不予认可，当庭辩解其从未到死者自某3家投放过任何物品，之前在公安机关关于投放“灭多威”的供述是虚假的，本意是为了给杨某1顶罪。看到杨某1提出30多万的损失赔偿后，不愿意再为她承担任何责任。并当庭辩解当天到达被害人自某3家院场时，自某3曾手持一个“灭多威”的包装壳让其看，其接过来后装进衣兜，后来弄丢了。请求法庭查明真相，给其一个公正判处。对附带民事诉讼表示不愿意赔偿。 辩护人刘跃林、徐卓立共同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自龙安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理由：1.本案除被告人自龙安前后不一致的有罪供述外，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被告人自龙安有罪。相反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被害人自某3的住院病历、证人证言等反倒证实了被告人无罪或不能排除有第三人实施犯罪行为的合理怀疑。2.被告人自龙安的有罪供述，不能作为有罪证据采信。首先，被告人自龙安在侦查阶段的几次有罪供述系办案人员代为签名，因被告人系文盲、无阅读能力、被告人当庭供述有办案人员曾对其进行过威胁，故不能保证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其次，被告人自龙安庭审中之所以翻供并作无罪辩解，是因为看到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让其赔偿35万余元后，认为杨某1对其已经绝情，其也不想再替其顶包，其辩解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正当性。3.辨认笔录是自龙安基于替杨某1顶罪而做出有罪供述的前提下进行的，被告人翻供后已经不具备存在基础。4.刑事案件的定罪量刑必须证据确实充分，该案仅有被告人供述，人民法院不能认定其有罪，应做出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5.本案存在以下疑点：被告人自龙安与被害人自某3系亲堂弟兄、系被害人杨某1的姐夫，双方关系尚好，自龙安并无杀人动机；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被告人自龙安到过案发现场；被告人自某3曾多次中毒且案发时自龙安说其手持一个“灭多威”包装壳欲递给其等情节，不排除有第三人作案可能。6.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自龙安为挽回与杨某1的感情而故意杀人在主观方面认定上是矛盾的。综上，请求法庭判决被告人自龙安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自龙安是被害人自某3的堂哥。十余年来自龙安与自某3之妻杨某1保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8年11月13日早上，自某3和杨某1吃了自家电饭煲内的剩饭后出现中毒现象。当日11时30分许，村委会书记杨某7和、主任罗某1等干部从食堂吃饭后返回途中，听到杨某1家中有哭喊声，一行四人前往查看，现场看到自某3倒在院场，口吐白沫已不能清晰表达，其妻子杨某1爬倒在厨房门口。村支书杨某7和立即拨打了120电话求救，并让人拨打自龙安电话，让其赶来帮忙送人前往医院救治。后自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某1经抢救治疗后出院。经法医检验，死者自某3系“灭多威”中毒死亡。 2018年11月15日，施甸县公安局民警经排查后，在施甸县人民医院抓获被告人自龙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因丈夫自某3死亡、本人住院治疗，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自龙安的身份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自龙安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查无犯罪前科。 2.抓获经过。公安民警段xx、杨x证实：2018年11月13日13时40分许，摆榔乡鸡茨村综治维稳员杨某3报警称该村的村民自某3、杨某1夫妇出现中毒现象。经摆榔派出所出警并会同县局刑侦大队现场勘验及走访调查，锁定了上鸡茨的自龙安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二人即到施甸县人民医院找到了自龙安，其承认自己向自某3家投放了“相好药”，但误拿了农药“灭多威”，导致自某3、杨某1夫妇中毒的事实。遂将其抓获归案。 3.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被告人自龙安人身及住宅搜查，扣押了其手机1部、腰包1个、可疑粉末（相好药）2袋，头灯1个。 4.现场勘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拍照，并带着被告人自龙安对案发现场、购买农药“灭多威”店铺、销毁投放药物外包装的火塘、扣押物品等进行了指认。证人李某1对跟其购买“相好药”的人进行辨认后指认了自龙安，并对出售给自龙安的“相好药”进行了指认；证人杨某2对杨某1的照片进行了辨认指认。 5.检材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遗留的饭桌电饭锅内的剩饭、饭桌饭碗内的剩饭、剩菜、杀猪桌上电饭锅内剩饭、水壶内开水、水杯内开水、疑似呕吐物、可疑衣物等13份物证进行了痕迹提取；对水壶盖、门把手进行了擦拭提取；对被告人自龙安身上查获的两包“相好药”进行了检材提取、同时还提取了其作案当晚所穿衣服的左外侧衣兜作为检材送检。 6.尸体检验照片。（施）公刑尸照字[2018]07，证实对自某3尸体解剖情况。 7.鉴定文书。①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公司鉴[2019]94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自某3胃内容物、肝脏组织、饭桌及饭碗内剩饭中检出灭多威成分；送检的自某3心血、尿液未检出灭多威成分；送检的袋装吡虫啉中检出灭多威、吡虫啉成分。②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DNA）字[2018]26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水壶盖、水壶塞检出与死者自某3血样似然的人DNA；送检的厨房门把手擦拭物、电饭锅盖、电饭锅盖内勺子、碗橱内上边的勺子、碗橱内下边的勺子、饭桌上的铝勺未检出人DNA。③施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施）公（司）鉴（尸）字[2018]07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自某3系灭多威中毒死亡。④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公司鉴[2019]579号、58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相好药”、杀猪桌电饭锅内剩饭、剩菜、开水、衣物中均未检出灭多威、吡虫啉成分；送检的呕吐擦拭物中检出灭多威成分，但未检出吡虫啉成分。 8.侦查实验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证人罗某2见证下，用同等剩饭、投放同等农药的方法进行比对，让杨某1进行观察，对颜色、气味进行分辨。杨某1最终叙述该冷米饭与她家案发当天所食用的冷米饭无差异。 9.被害人杨某1陈述。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其与丈夫自某3一起吃饭，吃的过程中，其感觉到有些苦，和自某3说了后，两人也没有停止吃饭，自某3吃了三碗左右，其本人吃了一碗半。后来其感觉头昏、眼花，让自某3打电话叫村医，自某3去拿了一颗“安乃近”来摆在火塘边的凳子上让其吃，其难受没有拿吃。自某3出去院场一转又回到厨房来喝了一口冷水，然后又出去到院场，我就听到他说“我也开始头晕了”，我准备打电话给寨子人来帮忙，结果眼睛花没有拨出去。就听到自某3说“快点、快点”，我哭着叫着自某3的名字，想要爬出厨房。结果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清醒时已经在医院了。 并证实自2017年3月份以来，其家中曾经发生过五次食物中毒异常事件。第一次是2017年3月份的一天，其在新疆打工期间，自龙安告诉她自某3吃了一杯茶水后出现头晕眼睛花的现象，这次她是事后才知道的。第二次是2017年5月份的一天，自龙安又打电话给她，告诉其自某3又病了，看着眼睛也不想睁，和他说话也不想说，让我回来。我从新疆买了机票回到保山，在保山市人民医院看到了住院的自某3，我就在医院照顾他。出院时，医院的医生告诉我们说自某3的身上查出来有药物成分，具体什么没有说。第三次是2017年12月份的一天早上，自某3到厨房喝了一口水准备外出干农活，结果又出现头晕、眼睛花的症状，我又找了车送其到施甸县人民医院，在路上自某3就出现头晕、眼花、口吐白沫、身体抽搐的现象。之后到医院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又出院了，不知道什么病因。第四次是2018年的一天早上，我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发现头一天吃剩下的饭颜色异常，我和自某3说了后，将剩饭倒进粪坑了。第五次是2018年8月份的一天，我女儿自某2在家做饭，我和自某3干完农活回到家，看见我家的鸡死了两只，问了自某2，他告诉我鸡是吃着她倒掉的剩饭后死的。后来我看到死鸡的嘴里面有白沫，还以为鸡是去外面吃着毒药后死的。 10.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证实，其贩卖“相好药”四、五十年了，该药主要是植物成分。大约在2018年8、9月份的一天，其寨邻李某2曾经领着一个鸡茨村的男人来跟她买过两小包“相好药”。后来那个男人又单独来购买了两次。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鸡茨村的自龙安曾经打电话给他，让其领他去买点“相好药”，说是他家小娃夫妻关系不好，闹离婚，想买点给他们吃。我帮他打听到我们寨子的李某1卖着。后来就领着他去跟李某1买了两次，每次一小包。 （3）证人自某2证言。证实2018年8月的一天早上，其在家做饭，就将电饭锅内头天剩下的一碗冷饭倒进垃圾桶呢，其家的鸡就去翻吃，结果后来就发现死了两只。看到死亡的有只鸡呈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症状。除此之外，其父亲自某3自2017年以来曾经三次住院，都是头晕、心慌的病症。其一直以为是第一次生病后没有治疗痊愈的后遗症，没有多想。但其父亲自某3第一、二次生病时其母亲都不在家，后来听说都是其大爹自龙安送他去治疗的。补侦证言：其家禽中毒这天早上，她在楼上看见他大爹自龙安进去他家厨房，她下来叫他一声，感觉吓着他一跳。 （4）证人杨某3证言。其是鸡茨村的综治维稳员。2018年11月13日11时40分许，其午饭后回鸡茨村上班，路过自某3家门口时，看到村支书杨某7和、村主任罗兴成、驻村工作队长杨佳东、驻村队员董某、村民安某2他们五人在自某3家院场正在帮睡倒在地的自某3、杨某1二人擦拭呕吐物。过了一会儿。120救护车来到，我们把自某3、杨某1家两口子抬上救护车，安排安某2、自龙安、杨金安三人陪同着去施甸县人民医院。随后我把自某3家的厨房门关起来后我们就回村上工作去了。13时30分左右，电话询问得知自某3已经死亡的消息后，村支书杨某7和就让我赶紧打电话报警，派出所的所长让我们赶紧把现场保护好，直到公安人员来到现场。 （5）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与杨某1是在村民家办客事时认识的，后双方留了电话、微信，之后发生了两次性关系。大概在2018年农历2月份的一天，其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自称是杨某1的老公，让我不要再和杨某1有联系了。从此以后，其也就没有和杨某1再联系了。 （6）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在施甸县经营卖着“灭多威”农药。其不能清楚记得什么人来跟他购买过农药，但公安人员带着被告人自龙安前来指认过其所说购买的农药类型：海利尔牌吡虫.灭多威，10克一袋包装，蓝白色塑料袋外壳。 （7）证人自学丽、杨某4、自文林、李某4、安某1、杨某5、自学详等证言。证实他们都是鸡茨村居住在自龙安与自某3两家沿途的居民，与被告人自龙安、被害人自某3均系寨邻关系，村里的路灯一般在24时就熄了，案发当天晚上在家中休息，没有看到、听到过大路上什么异常响动。 （8）证人董某证言。其是保山市纪委驻鸡茨村工作队员，2018年11月12日早上11时许，其与村支书杨某7和、村主任罗兴成几人从党员活动室吃饭后返回村委会，听见自某3家有女人哭叫的声音，一行人就约着去看，到自某3家院场时，看到杨某1从厨房趴着出来，自某3躺在自家院场上口吐白沫、全身抽搐，问他什么情况已经不能回答了，一直在摇头。问杨某1怎么回事，她就说了一句：“他着了，我也着了”，之后就意识模糊了。我们以为是食物中毒，就打120求救。后自龙安也来到现场。等到救护车来到后，自龙安就协助医护人员将杨某1、自某3抬上救护车去医院了。平时住在村上，也没有注意观察自某3家家庭情况，案发当晚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9）证人杨某6证言。证实其系自龙安妻子、杨某1的姐姐。其早就怀疑自龙安与杨某1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于2017年的一天晚上23时许去到杨某1家看到二人在厨房烤火时才确信。第二天她就找到杨某1让她终止与自龙安的关系，杨某1嘴上是答应了，但实际如何不清楚。案发当晚，其大约在22时许就领着孙子先睡了，自龙安什么时间进房间睡觉不清楚。因本人不识字，其家中农药都是由自龙安去购买、存放，使用时听他安排。记得在2018年5、6月份的一天，整理自龙安睡觉的床时，看到其枕头底下安放着塑料袋包裹的一小包东西，其内心确定这包东西就是“相好药”。后来其将这包药丢了。 （10）证人安某2证言。证实其与自某3是姨弟关系、与自龙安是表弟关系。2018年11月13日11时许，自某3给其打电话说“你赶紧下来我家一下”，从语气上判断好像是他家出事了。我就骑上摩托赶到他家，去到他家院场时看到村上的几名干部已经在招呼着自某3了。自某3和杨某1都是躺倒在地上，自某3嘴里还流出乳白色的液体，我就拿毛巾去帮他擦。其到场时，自某3、杨某1都已经说不出话了。过了几分钟，自龙安也来到了自某3家，他做了些什么我不注意看。后来120救护车来到后，我和自龙安还有几个村民就跟着车送自某3、杨某1去施甸县人民医院了。到医院约40分钟后，自某3就死了。 （11）证人杨某7和证言。其是鸡茨村支部书记，2018年11月13日11时30分许，其与村主任罗兴成、驻村工作队长杨佳东、驻村工作队员董某在鸡茨村委会活动室吃了中饭后返回村委会，经过自某3家路口时，听到杨某1的哭声，我们四人就去到他家院场，看到自某3躺在院场，嘴巴吐着口水白沫，杨某1趴在她家厨房门口，我就问自某3怎么回事，是不是吃着什么？自某3声音弱弱地说“饭”，后来就说不出话了。看见他家两口子嘴吐白沫、身体抽搐。村主任罗某1在自某3家院场拿了几件衣服帮自某3擦呕吐物。后我安排罗某1打电话给自龙安来招呼，我打120急救电话。电话打完后，安某2和杨某3相继来到，随后自龙安也来到。我告诉自龙安一会约着几个人跟着120车去下医院，自龙安就说他回家换件衣服就走了。自龙安换好衣服来到后，120车也来了。自龙安、安某2、杨某9他们几人就跟着去医院了。后我们回到村委会办公。中午1点多钟，杨某3告诉我自某3已经死亡了、杨某1还在抢救，情况也不好。我就让杨某3赶紧报警，并到自某3家保护起现场。之所以首先打电话给自龙安，是因为考虑到他们之间是亲戚。 11.被告人自龙安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共有九次供述。 第一、二、三次供述：承认与杨某1之间存在暧昧关系，并育有一子。2017年10月份的一天，发现杨某1还与其他男人有联系，后双方关系逐渐冷淡，杨某1不愿意搭理自己，但自己一直想缓和与她的关系，并先后三次向他人购买了“相好药”，将其藏到枕头下面怕妻子发现、藏到蜂箱上怕其母亲发现，后来就将其与用剩的农药“灭多威”装放到一起了，就在厨房门口挂着的一塑料袋内。2018年11月13日凌晨许，其看到妻子睡着后，就想着去杨某1家放“相好药”，去塑料袋内用手摸着拿了一包粉末状的药，去到杨某1家厨房，将药洒在电饭锅内的冷饭上面后就回家了。回到家后，将装药的袋子丢到火塘里面，第二天烧水时将其烧毁了。11月13日中午11时左右，接到村主任的电话叫我去自某3家一趟。去到自某3家后，就看到自某3睡在院场，口吐白沫，杨某1也没什么反应。我回家去换衣服时，就想着是否是我放错药了，到家后就将放在塑料袋里的三包“相好药”拿出来装在随身携带的腰包内。随后就跟着救护车去了施甸县人民医院。11月15日10时左右，公安民警去到医院找到我，问是否是我放的药。刚开始撒谎说我没有去过，后经过交谈，就想着药本是我放的，现在人也死了一个，还想到几个孩子，所以就和民警交代了投放“灭多威”的事情经过。辩解自己是因为紧张将“相好药”拿成了“灭多威”。 第四次、五次供述：对逮捕决定指控其涉嫌故意杀人罪有意见。不承认投放过“灭多威”，辩解之前的供述是假的，目的是不想连累卖给其“相好药”的那个女子。先后买过四次“相好药”，共四包，怀疑其妻子杨某6拿走了一包。 第六次、七次供述：承认去自某3家投放过农药“灭多威”，之前不愿意如实供述是担心判处死刑。供述为了挽回与杨某1的感情，决定去她家投放“灭多威”毒昏她家人一下，让她知道我心里面还有她。在2018年11月12日晚23时许，其就从厨房门口挂着的塑料袋内拿出用剩的半包“灭多威”，倒在塑料袋内一小点装着，剩余的我连壳子一起拿着走着去到杨某1家，进到厨房后用头灯照明，打开电饭锅盖，将农药倒在剩饭里面，盖好盖子后就返回家了。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回到家后，将之前放着“灭多威”的塑料袋和我拿去的外壳一并丢到火塘内烧毁了。11月13日早上11时许，其砍柴回家做饭时，接到了村主任的电话，说自某3家出事了。我就赶到了自某3家，看见的情况与之前供述一致。 第八次供述：承认2018年11月12日晚23时许（路灯还亮着），其趁妻子杨某6已经睡了的机会，拿着“灭多威”去自某3家投毒的过程：去到他家厨房火塘处坐了1、2分钟，拿了一个杯子准备倒一杯水喝，但最终没有倒水。记得自某3家厨房内有三个水壶，电饭煲内有两碗左右的剩饭。放了药后将“灭多威”的外壳放在外衣左侧兜内带走，回到家后将其丢到火塘内烧毁了。 第九次供述：承认到自某3家投放“灭多威”的事实，当晚投放毒药时不注意看电饭锅内是否有饭勺，第二天去他家厨房里看到过一把饭勺，但不记得是什么颜色；当晚电饭锅是摆放在他家厨房进门右手边的杀猪木桌上，第二天去看时，电饭锅是摆在四方桌上了。 12.电子勘查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经对被告人自龙安、被害人自某3、杨某1、证人杨某6、杨某2的手机进行电子勘验，未发现上述人员在案发前有密切联系，也未发现与该案相关的内容。 13.情况说明。在被告人自龙安带领公安人员指认购买的“灭多威”后，办案民警与商店购买了同种型号的一包“灭多威”进行送检；被告人自龙安交代将“灭多威”外壳丢到家中火塘烧毁了，但该火塘灰已经被清理，无法提取到检材；其所言安放农药的衣服口袋已被污染，无法提取到残留物品作为检材；厨房现场较脏，案发后有过人员出入，现场已遭到破坏，故未能提取到指纹、脚印等痕迹；被害人杨某1经抢救后肝肾功能已经恢复，故未进行伤情鉴定。 14.自某3、杨某1住院的相关病历。证实经向保山市人民医院、施甸县人民医院调取自某3、杨某1住院病历，证实杨某1所陈述的自某3先后住院治疗病情属实。自某3于2017年5月5日因头晕、呕吐症状入住保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结论为：急性有机磷农药中毒、心肌损害；于2017年12月19日因四肢乏力入住施甸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眩晕综合征、肺部感染、血糖升高。杨某1于2018年11月13日入住施甸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有机磷农药中毒。 15.活动轨迹信息。证实因自某3生病一事，杨某1于2017年5月7日从新疆返回保山的旅程情况。 1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尿液检测，被告人自龙安吗啡、甲基安非他明呈阴性。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印证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害人自某3、杨某1因食用家中电饭锅内的剩饭而农药中毒，导致自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自龙安以投毒手段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被告人自龙安虽然曾经供述其因为与杨某1有不正当关系，为了挽回与杨某1的感情，向杨某1家电饭锅内投放农药“灭多威”，但其多次供述并不稳定且相互矛盾，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且在案件发生前被害人杨某1家中还曾经发生过多次食物中毒事件，因未及时报警，导致不能查证真相，本案不能排除有他人作案的合理怀疑。故指控被告人自龙安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自龙安有罪，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自龙安无罪。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自某2、自某1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三、扣押在案的手机、头灯、腰包、可疑粉末2包返还物品所有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杜 云 审判员 张艳昌 审判员 杨福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