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2917号原告：张海霞，女，198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原幼儿园员工，住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原告之夫），男，住址同上。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所地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1号。法定代表人：张罗，常务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武，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海霞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以下简称同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被告同仁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武、金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海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214元、误工费10259元、护理费17191元、营养费1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249624元、后续检查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93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2.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告因体检发现甲状腺右侧有结节，于2016年9月14日、9月18日在协和医院行超声检查，结果提示为甲状腺右叶实性结节。2016年10月26日在同仁医院亦庄分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甲状腺右侧肿物性质待查。2016年10月31日行右甲状腺大部切除手术，术后病理显示结节为良性腺瘤，但其旁有一个2毫米微小结节，疑似是癌。一周后大病理分析报告为甲状腺乳头状癌。医生告知原告选择第二次手术根治隐患或是保守观察，原告选择二次手术。原告于2016年11月15日行甲状腺癌根治术，术前医生告知患者根除术是全部切除病患一侧，保留左侧甲状腺一部分。手术记录为将左叶甲状腺大部切除，切除右叶全部。术后原告无明显不适，并于11月18日出院。此后，原告定期去同仁医院亦庄分院门诊复查及药物辅助治疗。直到2018年11月14日该院B超复查中，医生提示左侧腺床未见残余腺体，右叶有残余。原告才意识到手术存在问题，对比出院时复印病历才发现手术做错了，应该的手术结果是左侧有残余，右侧全切。2018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沟通，被告告知手术并无问题，故又进行了投诉。2019年1月8日，被告消极回应后，原告向北京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目前，原告需终生服用钙剂、甲状腺素，具有中度功能障碍，体质下降，易劳累易感冒，不能胜任之前的工作。并且第二次手术为甲状腺癌清除术，由于手术错误增加了癌变的复发几率。原告认为被告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并给原告带来了严重的损害后果，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同仁医院辩称，不同意赔偿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诊疗行为并无过错。关于医疗费，其票据不足以支持诉讼请求数额。关于误工费，因其并无实际工作，不同意赔偿。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支持，不同意赔偿。关于残疾赔偿金，因被告认为原告并未构成伤残，不同意赔偿。关于后续检查费因未实际发生不同意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所求数额过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1月18日入住被告处，共住院23天。在被告处行专科检查:视诊:右叶Ⅱ°肿大，肿大部分可随吞上下移动，表面皮肤无异常。触诊:左叶可触及一直径约2.5cm肿物，质软，无压痛，边界清楚，活动度良好。左叶未触及明显肿物。气管居中。双侧颈部未触及肿大淋巴结。听诊:甲状腺表面未闻及异常血管音。原告于2016年10月31日在被告处行右甲状腺大部切除术，术中冰冻切片结果:甲状腺腺瘤样增生。被告病理科出具病理诊断书病理诊断：(甲状腺右叶组织)甲状腺腺瘤，部分区滤泡上皮有非典型增生:周围甲状腺组织内可见微小结节(大经约0.2cm)，符合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另见甲状旁腺1枚。被告向原告及家属交代病情和手术的必要性，于2016年11月15日行甲状腺癌根治术。手术经过:颈静脉切迹上2cm沿原手术切口长约6cm，切除原手术疤痕，逐层切开皮肤，颈阔肌，在其深面游离皮，向上至甲状软骨下缘，向下至胸骨上缘。切开颈白线，分离颈前肌群，断开颈前肌肉，显露甲状腺组织，探察见甲状腺组织瘢痕化，和周围组织粘连致密，首先分离甲状腺中静脉，结扎切断，再处理甲状腺上极，紧贴甲状腺上极游离甲状腺上动静脉，结扎后切断，最后处理甲状腺下动静脉，注意保护喉上和喉返神经，将左叶甲状腺大部切除，同时切除峡部，最后处理右叶，首先切断结扎甲状腺中静脉，再游离右叶下、上极，结扎切断甲状腺下、上动静脉，切除右叶全部，冲洗，创面结扎止血无明显异常然后以可吸收线缝合左叶甲状腺残留被膜，创面结扎止血。标本肉眼可见：甲状腺左叶约5x3厘米，右叶约4x3厘米。出院诊断：甲状腺乳头状癌。庭审中，原告申请就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对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后又申请就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以及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27日，该所出具京民司鉴[2019]临鉴字第459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本案原告损害后果为左侧（健侧）甲状腺被全部切除，甲状腺功能部分受损。右侧（原发病灶侧）甲状腺部分残留，存在潜在的复发风险。被告为原告实施两次手术的术前知情告知书中，多处关键告知内容填写空缺，存在形成医疗文件不规范之医疗过失。被告术前讨论中明确指出对于甲状旁腺等周围组织注意保护，但仍误切甲状旁腺一枚，且在术中未能对切除物中有无甲状旁腺进行仔细检查并做出处理或说明，有违《临床技术操作规范》的相关规定，存在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之医疗过失。关于被告对原告行根治手术，术前应行充分的评估并选择合理的甲状腺切除范围。虽记录描述的切除部位尚在相关规范建议的最大切除范围内，但在原告术后所做的数次超声复查和核素显像检查中，均提示原告甲状腺左叶缺如，右叶部分残留。与被告的手术记录产生明显的左右矛盾。据此进行分析，可推断被告手术发生了左右错位的操作过失，存在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之医疗过错。鉴定意见为：同仁医院在对张海霞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形成医疗文件不规范，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等医疗过错。该过错在导致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程度，鉴定为“共同原因”至“主要原因”之间。2019年11月5日，该所出具京民司鉴[2019]临鉴字第5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海霞甲状腺功能轻度受损鉴定为九级残疾。致残率20%。2.评定误工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鉴定费19350元，为原告垫付。法定期限内，被告向法庭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对于鉴定意见书中所述认为被告发生左右错位的操作过失，存在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的过错，原告损害后果为左侧甲状腺全切，甲状腺功能部分受损，右侧甲状腺部分残留，存在潜在复发风险不予认可。鉴定人针对以上问题给予了充分回应，并明确表示维持该鉴定结论。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由被告预付。关于医疗费，原告向法庭提交金额为197.35元的医疗费发票，其余部分因已报销手中并无相关票据，被告认为其票据金额不足以支持诉讼请求，不同意赔偿。关于误工费，原告并未提交证据，称因此事辞去了工作，其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共计60日进行计算，被告辩称其并没有工作并不存在误工费，不同意赔偿。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人均日工资573元计算30天，称其护理人员为其配偶张燕山，并提交张燕山个人收入证明、银行流水，被告对个人收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非误工证明，不能证明其误工情况，对于银行流水请求法庭核实即可。关于交通费，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3张，因无原告名称，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营养费，原告提交电子发票，被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因无相关医嘱证明原告确需加强营养，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其母李秀芝、其父张晓培银行流水、派出所证明信、其子张嘉逸的出生证明，且原告自述其父母自2015年起每月领取退休金。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另查，原告本人为城镇户籍，其与案外人张燕山育有一子张嘉逸，于2013年3月6日出生。庭审中，被告提出对于原告所受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申请。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基于鉴定意见的分析，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其过错程度、性质以及患者目前状况，责任程度以60%为宜。关于被告所提重新鉴定的申请，因该案委托程序合法，被告所提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准许。具体到原告诉讼请求，关于医疗费，经本院依法核实数额为197.3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虽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但是原告所述事实确有发生，考虑原告的身体情况、年龄情况，对于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酌定为700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交其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被告认为并非误工证明，对于该答辩，本院予以采信，但考虑原告住院确需人员进行护理，在此期间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确有减少，关于该项费用，本院将予以酌定。关于营养费，结合原告所提交证据、伤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不高于法定赔偿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所交票据以及结合其就诊情况，本院酌定为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考虑原告城镇户籍、年龄以及伤残情况，原告诉求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父母有固定收入，有一定生活来源，对于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其子部分，本院将依法核算，将一并纳入残疾赔偿金进行计算。关于后续检查费，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原告年龄且精神状态较差，该事件为原告及家庭带来精神上的伤害，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将予以支持，具体数额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海霞医疗费118.41元、误工费42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6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80681.1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原告张海霞负担1688元（已交纳）；剩余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交纳）。鉴定费19350元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交纳）。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刘晓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 宇书 记 员 任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