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泾口乡泾口街28号原农机厂。法定代表人：陈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宇,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朝军,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敏，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利强,正安县安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君，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泽水，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被告：娄义雄，男，197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原审被告：吴伦拥，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原审第三人：唐文祯，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泽敏、赵明君、张鹏、孟泽水及原审被告吴伦拥、娄义雄、原审第三人唐文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必要的责任承担主体。张鹏实际进场施工，并指定赵明君作为其与上诉人的共同代表人与发包方签订合同。经张鹏口头授权，赵明君要求上诉人向其出具收款委托书，并由发包方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拨付至赵明君个人账户。上诉人将发包方拨付的第一笔工程款25万元，按照张鹏出具的承诺书约定，在扣除工程合同价1.5%的管理费后已将剩余228270元全部转入张鹏名下账户，且明确备注是三标段工程款，因此张鹏在本案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泽敏的赔偿金额。李泽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予维持。1.中林公司认为一审未判令张鹏承担责任系法律认识错误，从证据看是中林公司与张鹏之间的内部管理行为，应由中林公司内部追偿。2.李泽敏的居住点属于城乡结合部，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孟泽水辩称，对原判予以认可。张鹏、赵明君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娄义雄、吴伦拥述称，答辩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请二审依法予以认定。唐文祯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林公司、孟泽水、赵明君、娄义雄、吴伦拥、张鹏、唐文祯赔偿李泽敏共计235456.4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中，残疾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0.3=174480元；医疗费29296.5元；误工费100元/天×21.75天×9个月=19575元；护理费38568元/年÷365天/年×60天=6339.95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0天=3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2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4日中林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孟泽水签订内部协议，中林公司贵州分公司将其相应资质证书交给孟泽水在遵义地区经营管理，孟泽水向中林公司上交工程量0.6%的管理费。后中林公司中标了正安县安场镇贾家湾至营上口片区公路项目三、四标段，中林公司将该项目转由张鹏，但张鹏未实际进场施工。2016年10月2日，赵明君提供建筑材料将该工程路肩项目的劳务承包给唐文祯，同年10月6日，唐文祯将路肩工程项目的劳务转包给娄义雄，唐文祯并未实际施工，娄义雄将该路肩工程承包的劳务转包给吴伦拥施工，以上除中林公司均无相应的建筑施工及劳务分包资质。2016年10月7日，李泽敏在该工程三标段做工时，被飞来碎石击伤左眼，李泽敏被送往正安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天，后转往遵义医学院住院24天，后续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复查4次，共计产生医疗费、门诊检查治疗费29296.99元。在李泽敏住院期间，吴伦拥垫付3600元，唐文祯垫付12800元。李泽敏出院后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李泽敏2016年10月7日所受左眼损伤遗留目前视力盲目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另查明，中林公司与正安县安场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正安县安场镇贾家湾至营上口片区公路项目（三标段）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赵明君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合同签订后，赵明君开始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正安县安场镇于2015年10月15日向中林公司账户支付三标段工程款250000元，后于2017年1月26日在中林公司授权下支付至赵明君账户三标段工程款500000元。李泽敏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花费27552.7元，在安场镇合医办报销13499.79元，自己花费14052.91元。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工资为38568元（105.67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泽敏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损失为多少；二、李泽敏的雇主是谁，中林公司、孟泽水、赵明君、娄义雄、吴伦拥、张鹏、唐文祯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为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本次司法鉴定人陈某、赵某、余某1有资质的鉴定人员，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否申请鉴定是申请人的意思表示，中林公司以本次司法鉴定未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鉴定人陈某、赵某、余某2定资格证书未作为鉴定意见的附页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李泽敏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主张且应当获得赔偿的费用包括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李泽敏主张的营养费并无证据证明李泽敏需要加强营养，不予支持；李泽敏主张的鉴定费无发票佐证，不予支持。1.残疾赔偿金，李泽敏主张按2908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17448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2.医疗费,李泽敏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费用报销后，实际自己花费14052.91元，在正安县人民医院自己花费1072.49元，门诊花费671.8元，医疗费共计15797.2元；3.误工费，李泽敏主张按100元/天计算误工费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结合李泽敏住院治疗30天的实际，及李泽敏在庭审中提交的出院记录中记载李泽敏住院期间眼内填充了C3F8气体需卧床休息一个月、出院后休息1-3个月的医嘱，可再计算60天的误工时间，误工天数应为90天，误工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4.护理期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护理费为3170.1元（105.67元/天×30天）；5.根据遵义地区审判实际，结合李泽敏住在正安的情况，住院期间伙食补助酌定正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按60元/天计算，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按7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为2040元（60元/天×6天+70元/天×24天）；6.剔除李泽敏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中与就诊、鉴定时间不相符的票据，交通费为106元。综上，李泽敏本次事故遭受损失204593.3元。娄义雄垫付的500元没有得到李泽敏的认可，娄义雄亦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娄义雄将工程转包给吴伦拥时虽无合同佐证，但双方均认可签有合同的事实，吴伦拥为工程的最后接受转包工程的人，吴伦拥联系李泽敏做工的行为为雇佣行为，李泽敏的雇主为吴伦拥。吴伦拥作为工地的承包、施工人，应树立安全防范意识，对工地的工人应提供一定的安全保护措施，如提供安全帽等，其因疏于对工地的安全管理，导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李泽敏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林公司为涉案工程承包人，与正安县安场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正安县安场镇贾家湾至营上口片区公路项目（三标段）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后该合同所指工程经过层层转包至吴伦拥施工，其每一层转包对象均为没有资质的施工人，中林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唐文祯施工，唐文祯作为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个人承包劳务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娄义雄，娄义雄将工程再次转包给吴伦拥，存有过错，应与吴伦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林公司虽未对赵明君承建涉案工程有明确的授权，但从赵明君作为代理人参与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以及中林公司授权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款拨付至赵明君个人账户，中林公司与赵明君之间构成代理，中林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向赵明君追偿。因孟泽水、张鹏未实际参与施工，也未收到工程款，李泽敏主张由孟泽水、张鹏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泽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地上做工时应有一定的安全防护意识，对危险的发生应有一定的预见，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审理的情况，应由李泽敏自行承担20%的损害赔偿责任，金额为40918.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泽敏的各项损失扣除其应承担的部分后为163674.64元,应由吴伦拥承担，中林公司、唐文祯、娄义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由吴伦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泽敏各项损失163674.64元，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娄义雄、唐文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伦拥垫付的3600元、唐文祯垫付的12800元在其应赔偿李泽敏的金额中扣除其垫付的相应部分）；二、驳回李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元，减半收取710元，由李泽敏负担142元，由吴伦拥负担5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林公司提交：1.赵明君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委托》；2.2015年10月20日中林公司通过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张鹏账户转账三标段工程款228270元的转款凭证。证明：⑴张鹏在案涉工程中处于实际施工状态，并由上诉人向其支付扣除工程合同借款1.5%的管理费后的部分工程款。⑵2017年元月，张鹏委托赵明君接收涉案公路项目三、四标段的工程款。说明张鹏应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并参与实际管理施工。李泽敏质证认为，对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据来源不持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委托》只能证明赵明君与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只对拨款承担权利义务；转款凭证只能证明企业内部的支付行为，不能证明承包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不能证明赵明君和张鹏系涉案主体。孟泽水质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其与本案无关。娄义雄、吴伦拥质证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张鹏通过微信质证认可证据真实性，并认可系中林公司向其支付的三标段工程款。本院认为，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张鹏接收工程款并向赵明君转包案涉工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2日，张鹏向中林公司出具《承诺书》，以中林公司名义从事正安县安场镇贾家湾至营上口片区公路项目三标段工程项目经营活动。2015年1月14日，赵明君作为中林公司委托代理人与正安县安场镇人民政府签订前述公路《公路工程施工合同（三标段）》。2015年10月20日，中林公司向张鹏汇付三标段工程款228270元。2016年10月2日，赵明君作为甲方与乙方唐文祯签订《贾家湾至银（营）上口公路施工合同》，将三、四标段路肩和挡土墙分包给唐文祯施工。唐文祯随后在10月6日将分包工程转包给娄义雄。娄义雄因无力垫资又将工程最终转包给吴伦拥。2017年1月24日，赵明君出具《委托》，载明受张鹏委托到中林公司办理将案涉公路三、四标段工程款拨付至赵明君账户等事宜。一审庭审中，赵明君陈述了案涉工程承包过程，“当时1、2标扯着皮，张鹏、陈其勇他们感觉为难，就将工程给我做，我就和政府对接，我和政府之间没有协议，只有一些和老百姓扯皮由我负责协调”“我是在2016年拿到3、4标段的工程的”。二审中，张鹏通过微信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项目转给赵明君的，由他自己负责施工，他自己去签的承诺书，委托书，不是我去的，政府的合同也是赵明君签的”“那么为什么你会收工程款呢？”“我这个项目是用钱在公司买的，花了叁拾万，所以我把第一笔收了作为我的倍（赔）款，然后就转给赵明君的”“我只是把我花的钱要回来了，都还要差我十二万”“后面的工程款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转给赵明君的价格是三十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鹏应否就李泽敏务工受伤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明文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据张鹏二审陈述、赵明君一审陈述以及相关书证反映的事实来看，本案中，张鹏通过出具《承诺书》方式挂靠中林公司承建案涉公路三标段并收取工程款，后转包给赵明君以中林公司名义与当地政府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以张鹏名义办理工程款拨付事宜、以个人名义与唐文祯签订书面分包合同，最终将案涉道路工程层层转包或分包给无施工资质和劳务用工资质的娄义雄、吴伦拥，严重违反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不论张鹏、赵明君是否实际组织施工，以及是否实际收取工程款，均不影响对其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身份的界定，二人均应就李泽敏在为吴伦拥务工过程中受伤产生的损失与中林公司、唐文祯、娄义雄、吴伦拥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追究赵明君的连带责任，故本院在本案不作处理。原判按城镇标准计算李泽敏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符合我市司法裁判标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吴伦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泽敏各项损失163674.64元，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鹏、唐文祯、娄义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伦拥垫付的3600元、唐文祯垫付的12800元在其应赔偿李泽敏的金额中扣除其垫付的相应款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李泽敏负担142元，由吴伦拥负担5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中林公司、张鹏各自负担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