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阳，男，199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霞，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妍艳，女，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烈，福建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严贤庆，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张振阳因与被上诉人郑妍艳，原审原告严贤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振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被上诉人郑妍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烈，原审原告严贤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31491.9元货款由张振阳与郑妍艳共同支付;2、本案上诉费用由郑妍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张振阳与郑妍艳于2017年8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址在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的房屋系双方于2017年9月购买，且登记在张振阳与郑妍艳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自2018年1月4日开始装修，具体事务均由郑妍艳负责，该事实从郑妍艳在其个人“小红书”账号发布的内容以及其与张振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证实。装修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拖欠的装修款应由张振阳与郑妍艳共同承担。二、张振阳与郑妍艳在协商离婚及签订离婚协议时均未提及案涉房屋拖欠装修款的原因是郑妍艳告诉张振阳其已全部支付了装修款，且以此为由要求多分割案涉房屋。其对张振阳隐瞒了拖欠装修款的事实，导致张振阳在协议离婚时对案涉货款并不知情才未进行约定。但这并不能否定拖欠案涉货款的事实。三、在协议离婚时，郑妍艳主张案涉房屋的装修款均系其支付，而在本案一审时其又改口称未参与装修事宜，郑妍艳的说法前后不一、自相矛盾，足以说明其故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针对该部分进行调查，也未要求郑妍艳出具其支付装修款的证据。四、严贤庆经营的板材是“大王椰”，案涉房屋装修所用的“大王椰”板材均是从严贤庆处购买，且由严贤庆的工人安装，用于制作案涉房屋的客厅鞋柜、主卧衣柜、书房书柜、次卧储物柜。木芯板、木龙骨、石膏板用于制作客厅、书房、厨房、餐厅主卧、次卧的吊顶。因张振阳与严贤庆有生意往来，故在案涉房屋装修过程中双方比较随意，才导致严贤庆于一审中提供的单据多张无张振阳及郑妍艳签字，但不能否认本案买卖合同的客观事实。郑妍艳否认向严贤庆购买案涉装修材料，那么，案涉房屋所使用的上述材料是从何处购买？郑妍艳支付了多少费用？综上，张振阳认为其与郑妍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共同房产而支出的装修费应属共同债务，而此前双方未就该部分债务进行约定系因郑妍艳刻意隐瞒、欺骗导致，因此，该货款应由张振阳与郑妍艳共同负担。 郑妍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郑妍艳与张振阳双方在2019年2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已经明确确认：“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与承担。”因此，即使张振阳在离婚前负有相关债务，也不是夫妻的共同债务，与郑妍艳无关，应由张振阳自己承担。二、张振阳所述明显自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案涉房屋的装修均由郑妍艳负责，如果张振阳所称属实，那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人应该是郑妍艳，而不是张振阳。如果张振阳所称属实，张振阳为什么会在严贤庆提供的送货单签字？且其他没有双方签字的10张送货单和材料清单在郑妍艳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为什么张振阳还要全部承认？既然声称是郑妍艳购买，那郑妍艳有没有购买，具体购买了哪些材料，只有郑妍艳自己才最为清楚，只有郑妍艳自己才能确认，张振阳怎么可以随便代为承认？张振阳也无权代为承认，既然张振阳自己要全部承认，那责任当然应由张振阳自己承担。张振阳的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小红书”账号发布内容的问题，郑妍艳在一审时已经对该“小红书”账号进行了详细的质证，该证据根本就无法证明张振阳的主张。三、在张振阳与郑妍艳离婚分割财产时，根本就没有把房屋的装修款作为房子分割的前提条件，双方也明确确认没有共同债务，现在张振阳又声称严贤庆的货款是双方的共同债务，明显与事实不符。四、市场上并不是只有严贤庆有经营销售“大王椰”的板材，不是所有的“大王椰”的板材都是严贤庆销售的。至于原房东从哪里购买到“大王椰”的板材，郑妍艳并无从知晓，也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应该查明的事实，举证责任也不是在于郑妍艳。张振阳自己也承认其与严贤庆有生意往来，因此，若本案张振阳有向严贤庆购买板材，也只是张振阳的职务行为，应由张振阳经营的公司承担。 严贤庆述称，其将材料卖给张振阳与郑妍艳，是因为他们买房的时候经济困难，因此没有直接向他们要货款。到了春节的时候，其找他们要款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涉案房屋的柜子均是我的工人装的，当时郑妍艳是在场的。 严贤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振阳、郑妍艳应向严贤庆支付货款3149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座落于漳州市龙文区房屋系张振阳、郑妍艳于2017年9月向黄玉兰购买，并已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取得不动产权证，证号闽（2017）漳州市不动产权第0030447号。 张振阳在严贤庆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3月2日和3月7日两张送货单上签名，其中2018年3月2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荣昌花园e座402，名称及规格：18厘米木芯板（全方），3片，单价130元，金额390元；9厘多层板，7片，单价52元，金额364元；5厘多层板，11片，单价42元，金额462元；木龙（全方）4捆，单价57元，金额228元；石膏板螺丝4盒，单价12元，金额48元；金利源石膏板8片，单价39元，金额312元；搬运100元。制单及送货单位栏空白……。”2018年3月7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荣昌花园e座402，名称及规格：金利源18双暖白大浮雕，18片，单价246元，金额3690元；9维也纳十暖白大浮雕，8片，单价152元，金额1216元；金利源2.2封边条暖白，240米，单价1.02元，金额244.8元；大王椰古枫木5片，单价265元，金额1325元；大王椰7厘米单古枫木2片，单价115元，金额230元；三聚氰胺封边皮130米，单价1.02元，金额132.6元；搬运100元。制单及送货单位栏空白……。” 严贤庆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2月8日、2月25日、3月1日、3月5日、3月12日、3月17日、3月18日、3月23日送货单和日期为3月9日退货单上均没有张振阳、郑妍艳签名，送（退）货单上的制单及送货单位栏空白。 严贤庆提交的荣昌花园e座402室商品全名清单上均没有张振阳、郑妍艳签名确认。 2019年4月4日，严贤庆委托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郑妍艳发送律师函，律师函载明“……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受严贤庆委托就郑妍艳拖欠货款催告，据严贤庆所反映郑妍艳于2018年1月至3月向严贤庆购买木作材料，截止2018年3月尚欠材料费24991元和施工工费7000元。要求郑妍艳在收到律师函3日内付清货款……。” 张振阳于2016年2月3日向漳州市龙文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漳州市秋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住所为漳州市龙文区融都新界2号楼704号，2018年4月9日公司住所变更为漳州市龙文区。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3月止漳州市秋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该住所从事经营活动。 2019年2月11日，张振阳、郑妍艳双方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与女方于2017年8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无生育子女，因感情破裂，双方自愿协商离婚并协议，一、张振阳、郑妍艳双方自愿离婚。二、无生育子女。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位于漳州市龙文区的房子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姓名变更手续，男方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女方负责，剩余按揭款由女方承担，自离婚起，女方应补偿房屋差价12万元整给予男方，闽ＥＵＳ是123号轿车归男方所有，闽Ｅ×××××号轿车归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的处理：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与承担……。” 张振阳、郑妍艳离婚前双方通过微信进行聊天，并形成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载明双方离婚前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进行协商及房屋装修费用如何支付的事实。但该聊天记录中并未载明双方就本案讼争买卖关系是否形成及是否尚欠货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振阳承认严贤庆的全部诉讼请求，可认定张振阳与严贤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张振阳尚欠货款的事实。故严贤庆要求张振阳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支付货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与否作出认定……。”本案严贤庆提交的送货单、退货单和商品全名清单，从载明内容，说明郑妍艳均没有在上述单据签名确认，亦未进行结算，送货单上也没有送货人的签名确认，也没有相关在场人员签名确认佐证，不符合买卖合同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张振阳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从载明内容，说明郑妍艳与张振阳双方均未认可本案买卖关系成立及尚欠严贤庆货款的事实。郑妍艳、张振阳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从载明内容说明双方均未确认本案讼涉债务。故上述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严贤庆已将所出售装修材料交付给郑妍艳并送至荣昌广场E座402号房屋进行安装，也不足以证明郑妍艳系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一方，故严贤庆要求郑妍艳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张振阳承认严贤庆的诉讼请求，严贤庆要求张振阳自2018年3月30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严贤庆主张张振阳应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要求郑妍艳应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支付款项损失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判决：一、张振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严贤庆货款31,491.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1,491.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严贤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元，减半收取计318元，由张振阳负担。 二审期间，张振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二组证据：证据一（2019）闽06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书及公证书各一份，欲证明本案当中郑妍艳否认“小红书”在另案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判决中予以认可。该“小红书”中有记录了涉案房屋的装修过程。郑妍艳参与了涉案房屋的装修。证据二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张振阳与郑妍艳之间有就漳州市龙文区荣昌广场Ｅ座402室装修进行协商。经郑妍艳质证，其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原件核对，因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证据中没有体现郑妍艳向材料商购买产品的规格、价格及尺寸，也没有经郑妍艳的确认。经严贤庆质证，其对证据一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中微信名“燕燕”就是郑妍艳的微信。经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真实性，严贤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张振阳向本院申请证人林某1、林某2、赵某、林某3出庭作证，欲证明漳州市龙文区房屋装修的事实。郑妍艳对四个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证人林某1、林某2、赵某、林某3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张振阳对一审认定“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3月止漳州市秋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该住所从事经营活动”及“该聊天记录载明双方离婚前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进行协商及房屋装修费用如何支付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将漳州市秋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在该地址，但是没有实际用于经营及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已明确了本案尚欠货款的事实并进行确认。张振阳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郑妍艳、严贤庆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振阳尚欠严贤庆货款31,491.9元是否属于张振阳与郑妍艳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涉案债务是否应当由张振阳与郑妍艳共同承担？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张振阳尚欠严贤庆货款31491.9元及利息，应当由张振阳个人承担。经过庭审调查，严贤庆多次陈述装修货物是张振阳联系购买的，由严贤庆雇工将材料运至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的房屋并进行安装。张振阳对尚欠严贤庆货款31491.9元也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张振阳申请出庭作证的四个证人也均证实，张振阳与郑妍艳购买了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的房屋后，有进行二次装修，装修时郑妍艳有到现场。该债务发生在张振阳与郑妍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房屋登记在张振阳与郑妍艳名下。因此，涉案货款应当认定是张振阳、郑妍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但张振阳、郑妍艳双方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已经明确确认：“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与承担”。虽然张振阳上诉提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误以为涉案货款已经由郑妍艳还清，因此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但是张振阳于2016年2月3日注册登记成立漳州市秋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工程及室内装潢工程等业务，张振阳在二审庭审时自称与出售装修材料的严贤庆有长期业务住来，且四个证人的证言均明确张振阳尚欠其相应人装修款项，因此，张振阳主张涉案货款尚未偿还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显然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因为本案装修材料是由张振阳与严贤庆直接联系购买的，而且，一审判决涉案货款由张振阳偿还，严贤庆也没有提出上诉。因此，根据张振阳、郑妍艳双方协议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该债务应由张振阳个人偿还。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振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张振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郭兰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曾晓宇 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