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斌，男，汉族，1970年12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沈晓青，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4018号安联大厦A区31楼。法定代表人：王晓辉，局长。委托代理人：杜舒寒，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君，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15号。法定代表人：郭树清，主席。委托代理人：周兰领，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大伟，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华侨永亨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02号信兴广场地王商业大厦5楼第501-503、505-513、515-516单元，M层02单元，8楼801-803、805-813、815-816，25层08-09单元。负责人：吴兴红，行长。上诉人汪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以下简称深圳银监局）信访处理及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银监会）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5日，汪斌向深圳银监局举报，称华侨永亨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在办理汪斌的贷款业务时存在授意他人在汪斌不知情的情况下虚构装修合同等以获得贷款、从未与汪斌面谈、违法发放贷款、违法签订贷款合同、未公示贷款合同格式条款、未向汪斌交付贷款合同及相关文件等违法违规行为。2016年8月19日，深圳银监局作出《受理情况通知书》，告知汪斌将受理其提出的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在贷款办理过程、贷款面谈面签、贷款合同公示上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的举报；而对于汪斌提出未足额收到贷款及赔偿相关损失的事项，因该事项已经人民法院裁决，故不予以受理。深圳银监局已向永亨银行深圳分行调取该行办理汪斌贷款业务时形成的《个人按揭贷款申请表》、《个人人民币抵押和保证贷款合同》、《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对象清单》、授权委托书及公证材料、还款记录等相关材料。2016年10月14日，深圳银监局作出《信访事项延长办理期限通知书》，以调查涉及情况复杂，不能如期办结为由决定延长办理期限，并已向汪斌邮寄送达该通知书。经调查，深圳银监局查明汪斌借款用途中的购买二手车及物业装修存在不实，但未发现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在办理贷款业务时有授意他人协助汪斌通过虚构交易获取贷款；《个人人民币抵押和保证贷款合同》系由汪斌的委托代理人与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相关委托授权已经公证；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系基于汪斌的委托而向其受托支付对象足额发放贷款，汪斌已完成部分贷款本息偿付；永亨银行深圳分行未向汪斌交付贷款合同等事实。2016年11月11日，深圳银监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告知汪斌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在办理贷款业务过程中存在贷前调查不到位、贷后管理不尽职问题，在通过有效手段把控贷款资金实际用途、员工行为管理方面存在不足，深圳银监局将对该行采取相应监管措施；并告知汪斌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已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模版放置于该行营业网点大堂进行公示，汪斌可凭本人有效身份证明向永亨银行深圳分行领取贷款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汪斌对此不服，向中国银监会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月10日，中国银监会作出银监行复通〔2017〕3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深圳银监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深圳银监局已向中国银监会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2月28日，中国银监会作出银监行复决字〔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深圳银监局已履行法定监管职责，决定驳回汪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汪斌仍不服，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深圳银监局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2、撤销中国银监会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银监行复决字〔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3、责令深圳银监局针对汪斌就永亨银行深圳分行提出的举报重新作出处理，依法对该行在贷款业务中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告知汪斌；4、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银监局、中国银监会共同负担。原审另查明，深圳银监局因查明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在办理汪斌贷款业务中对贷款用途的核查不到位，未针对贷款中介公司建立监控管理机制，对员工与贷款中介公司的交往监控不足，且未完善贷款合同的交付及记录工作，故向该行发出《监管提示》及《监管意见》，要求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加强贷款管理、合规管理、中介合作管理等方面工作，并启动内部问责机制，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问责，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已就整改情况向深圳银监局提交整改报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汪斌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是深圳银监局针对汪斌的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意见是否合法，即深圳银监局是否已依法履行监管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汪斌作为贷款人，其向深圳银监局举报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在办理贷款业务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已侵害其合法权益，故汪斌与深圳银监局针对其举报作出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汪斌与永亨银行深圳分行之间的贷款纠纷虽已经生效判决裁决，但对汪斌是否有权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对于深圳银监局、永亨银行深圳分行提出汪斌不具备提起本次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深圳银监局系按信访程序处理汪斌的举报事项，其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是外在的表现形式，但该行为本质上是深圳银监局因对银行业金融机构履行监管职责而作出的行为，必然会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具有可诉性，故对于深圳银监局以被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为信访答复为由提出本案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亦不予采纳。汪斌具有提起本次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被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即汪斌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对被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的合法性进行审查。针对汪斌的举报事项，深圳银监局已对永亨银行深圳分行进行调查，未发现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对于虚构交易获取贷款存在授意或串通等行为，亦未发现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存在违法签订贷款合同或未足额发放贷款的行为，而针对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存在的对贷款用途核查不到位、未针对贷款中介公司建立监控管理机制、对员工与贷款中介公司的交往监控不足、且未完善贷款合同的交付及记录工作等行为，深圳银监局已对永亨银行深圳分行采取相应的监管措施，故深圳银监局据此作出被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告知汪斌调查结果并无不当，已依法履行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监管职责。汪斌主张深圳银监局未依法履行监管职责，未核实永亨银行深圳分行是否授意或放任或配合他人虚构交易以获得贷款，亦未核实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变相实施高利转贷及在利息之外收取高额费用，但深圳银监局已查实相关人员系在合法取得汪斌的授权委托后代其处理贷款事宜，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系按汪斌的意思表示与其受托人签订贷款合同，并向其受托人足额发放贷款，无证据证明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对虚构交易行为有授意或串通，亦无证据证明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变相实施高利转贷及在利息之外收取高额费用，故对于汪斌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深圳银监局已在法定期限内告知汪斌决定受理其举报，及时组织调查核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及告知汪斌处理结果，符合法定程序。因此，深圳银监局针对汪斌的举报事项作出的被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符合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要求，依法予以支持。此外，中国银监会作出的银监行复决字〔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亦予以支持。综上，汪斌请求撤销深圳银监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及中国银监会作出的银监行复决字〔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深圳银监局针对其举报重新作出处理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汪斌的诉讼请求。汪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未依法载明对被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等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监督权。该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应当依法纠正。2、被上诉人未依法对原审第三人采取责令限期改正并验收的监管措施和进行行政处罚，属于行政不作为。这一项必须告知的处理结果在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也不存在。3、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对原审第三人的金融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被诉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责令深圳监管局针对上诉人就原审第三人提出的投诉重新作出处理，依法对原审第三人在贷款业务中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深圳银监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中国银监会二审辩称：1、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可能已超出法定起诉期限。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银监会）于2017年1月3日通过EMS向上诉人发送本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然本案上诉人起诉状署的日期为3月14日，但我会收到深圳中院应诉通知书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有可能表明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已超出法定起诉期限，请法院进一步核实。2、深圳银监局针对上诉人投诉已经履行法定监管职责，原银监会对于上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永亨银行深圳分行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银行业监督管理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深圳银监局作出的信访处理及中国银监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深圳银监局收到上诉人汪斌针对原审第三人永亨银行深圳分行违法行为的举报后，对原审第三人进行了调查。经调查查明汪斌借款用途中的购买二手车及物业装修存在不实，但未发现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在办理贷款业务时有授意他人协助汪斌通过虚构交易获取贷款；《个人人民币抵押和保证贷款合同》系由汪斌的委托代理人与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相关委托授权已经公证；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系基于汪斌的委托而向其受托支付对象足额发放贷款，汪斌已完成部分贷款本息偿付；永亨银行深圳分行未向汪斌交付贷款合同等事实。根据以上事实，深圳银监局作出涉案《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上诉人称未发现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对于虚构交易获取贷款存在授意或串通等行为，亦未发现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存在违法签订贷款合同或未足额发放贷款的行为，同时，针对调查中另发现的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存在的对贷款用途核查不到位、未针对贷款中介公司建立监控管理机制、对员工与贷款中介公司的交往监控不足、且未完善贷款合同的交付及记录工作等行为，深圳银监局采取了相应的监管措施。从上述行政处理程序来看，深圳银监局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不履行监管职责的情形。此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对虚构交易行为有授意或串通，亦无证据证明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变相实施高利转贷及在利息之外收取高额费用，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深圳银监局未依法履行监管职责，未核实永亨银行深圳分行是否授意或放任或配合他人虚构交易以获得贷款，亦未核实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变相实施高利转贷及在利息之外收取高额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中国银监会作出银监行复决字〔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汪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雄审判员  刘德敏审判员  林劲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玲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