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初256号 原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联纺东路588号总部基地5号楼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55673951387。 法定代表人：许登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则军，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长江佳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苗栗路5号建设大厦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0705406788。 法定代表人：余启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平，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中能源公司）与被告武汉长江佳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佳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冀中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则军、被告长江佳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平、周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冀中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冀中能源公司与长江佳实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二、判令长江佳实公司返还冀中能源公司货款52,000,000元；三、判令长江佳实公司支付违约金10,610,46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长江佳实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1日，冀中能源公司与长江佳实公司签订了编号为JSJZ20140811－T－001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冀中能源公司向长江佳实公司购买电解铜，数量1050吨，单价50,526元，总金额53,052,300元；2、最迟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3、因供方（长江佳实公司）原因造成需方（冀中能源公司）损失的，供方须承担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4、因合同产生的纠纷由冀中能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冀中能源公司支付了长江佳实公司52,000,000元的货款，但长江佳实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在签订后三个月内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经冀中能源公司多次与长江佳实公司协商，长江佳实公司拒绝履行其合同约定义务。现冀中能源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前述。 长江佳实公司辩称，一、本案双方实际上是通过案外第三人上海荣坤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荣坤公司）居间介引、协调，才按该第三人推荐的版本签订了书面《产品购销合同》，并口头约定：按上海荣坤公司介引、协调的模式，由我方的上游公司上海荣坤公司向冀中能源公司的下游上海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振戎公司）的下游上海敬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敬蔚公司）履行本案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二、我方依照双方的约定，已通过上海荣坤公司向冀中能源公司的下游上海敬蔚公司交付了本应由冀中能源公司向其下游交付的货物。冀中能源公司却因其与下游产生的遗留问题未能有效处理，拒绝向我方出具收货确认文件。虽经我方一再催促，冀中能源公司经办人成赫男以领导不同意为由，最终仍未向我方提交本应出具的《收货收据及结算单》。现冀中能源公司拒不承认我方系依双方当事人约定将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给了其下游的下游，进而要求我方承担两亿多的货款及违约金，实属无理。综上所述，冀中能源公司诉请违背事实及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冀中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冀中能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产品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结算单》、付款记录等。 被告长江佳实公司围绕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产品购销合同》、《上海荣坤公司提货单》、《情况说明》、《收款回单》、《付款回单》、《公证书》、《档案机读材料》、《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等。 本院组织到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经庭审，确认如下事实：2014年8月11日，长江佳实公司的上游公司（即供方）上海荣坤公司与长江佳实公司（即需方）签订了编号为RKJS20140811-T-001号的“电解铜”《产品购销合同》。同日，供方长江佳实公司与需方冀中能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JSJZ20140811-T-001号“电解铜”《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产品描述产品名称电解铜，数量（吨）1050，单价（元）50526，总金额（元）53052300.00。二、商品质量标准：按照国家质量标准执行。三、商品的定价：以上价格为暂定含税价格，最终价格以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为准。四、商品的数量及计算方法：按供方提货单数量验收。产品交货数量的正负尾差、合理磅差和在途自然减（增）量规定及计算方法：低于2‰可忽略不计，高于2‰时，双方协商解决。五、商品的包装方式及包装品处理：包装费由供方承担，不锈钢包装（不回收）。六、交货方式：1．最终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2．交货地点：供方指定仓库。3．运输方式及运输费用：需方凭提货单自提，自行解决运输工具并承担自提货后的相关运杂费。七、验收标准：需方提货时在提货地点依据双方协商标准对所需货物进行验收，若有问题请在提货当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八、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以现汇的方式支付货款。供方相应地向需方开具17%增值税发票。九、违约责任：1．需方延付货款使供方造成损失，需方应承担该笔货款的20%的违约金。2．供方所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其他应当归责于供方的原因，造成需方损失的，供方应向需方支付合同该笔货款的20%的违约金。十、如因供方伪造数据，单方改变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等，而制作付款申请书请求需方付款的，需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十一、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有关机构出具的证明，可以全部或部分免除该方当事人的责任。十二、本合同在执行中发生纠纷，签订合同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十三、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供需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在该合同中加盖公章。 2014年8月11日，供方冀中能源公司与其下游公司需方上海振戎公司签订了编号为JZSZ20140811-T-001号“电解铜”《产品购销合同》。同日，上海振戎公司与其下游公司上海敬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ZJW20140811-T-001号“电解铜”《购销合同》。上述合同除单价及总金额外，其他内容均与冀中能源公司与长江佳实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后，冀中能源公司已于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15日、2014年8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长江佳实公司货款共计5,200万元。其中，在冀中能源公司的三份预付申请书中均显示预付理由：（上海振戎公司）（荣坤）。在冀中能源公司向长江佳实公司支付货款后，长江佳实公司又将上述款项全额支付了其上游公司上海荣坤公司。同时，在上海荣坤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中，提货单位处均加盖了上海敬蔚公司的公章。 另查明：长江佳实公司于2014年8月22日向冀中能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五张，价税共计53,005,350.82元，货物为电解铜，数量为1049.798吨。长江佳实公司还提交了冀中能源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向上海振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五张，价税共计53,269,899.91元，货物为电解铜，数量为1049.798吨。冀中能源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认可冀中能源公司已将长江佳实公司出具的发票抵扣。此外，冀中能源公司提交上海荣坤公司、长江佳实公司系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长江佳实公司与关联方的关系图，用于证明长江佳实公司与上海荣坤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相互串通。 还查明：2016年9月23日上海荣坤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分别向长江佳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分别为：1．上海荣坤公司说明内容：“上海荣坤公司与长江佳实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RKJS20140811-T-001），依据该合同约定，长江佳实公司向上海荣坤公司购买电解铜1050吨。上海荣坤公司按照长江佳实公司的指示，将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交给了上海敬蔚公司。特此说明。”2．上海振戎公司说明内容：“上海振戎公司与冀中能源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JZSZ20140811-T-001），上海振戎公司向冀中能源公司购买电解铜1050吨。上海振戎公司在此确认冀中能源公司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即冀中能源公司通过上海荣坤公司向上海振戎公司的购货方上海敬蔚公司交付（《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SZJW20140811-T-001）。上海振戎公司向长江佳实公司提供了冀中能源公司与上海振戎公司合同编号为JZSZ20140811-T-001的《产品购销合同》、上海振戎公司与上海敬蔚公司合同编号为SZJW20140811-Y-001的《购销合同》复印件。特此说明。”3．上海敬蔚公司说明内容：“上海敬蔚公司与上海振戎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SZJW20140811-T-001），依据该合同约定，上海敬蔚公司向上海振戎公司购买电解铜1050吨。上海敬蔚公司在此确认上海振戎公司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通过上海荣坤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上海敬蔚公司向长江佳实公司提供了上海振戎公司与上海敬蔚公司合同编号为SZJW20140811-T-001的《购销合同》复印件。特此说明。” 又查明：长江佳实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采用公证邮寄送达的方式向冀中能源公司送达了《货款催收函》，该函显示：“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贵司与我司于2014年8月7日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JSJZ20140807－N－001；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JSJZ20140811－T－001；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JSJZ20140812－X－001。我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贵司交付了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贵司应向我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52,717,114.69元（大写：壹亿伍仟贰佰柒拾壹万柒仟壹佰壹拾肆元陆角玖分），贵司已向我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48,000,000.00元（大写：壹亿肆仟捌佰万元整），至今，贵司仍拖欠我司货款人民币4,717,114.69元（大写：肆佰柒拾壹万柒仟壹佰壹拾肆元陆角玖分）。我司现郑重函告贵司：贵司应自收悉本函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我司支付上述拖欠货款人民币4717114.69元（大写：肆佰柒拾壹万柒仟壹佰壹拾肆元陆角玖分）。否则，我司将不得不选择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向贵司追索货款、违约金等。……。”长江佳实公司将该公司业务员杨群与冀中能源公司业务员成赫男之间的QQ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6）鄂江天内证字第14085号《公证书》，以证明双方在商谈结算单盖章事宜，并证明冀中能源公司确实收到了货物。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中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长江佳实公司是否应支付冀中能源公司货款52,000,000元及违约金10,610,460元的问题。冀中能源公司与长江佳实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编号为JSJZ20140811-T-001号“电解铜”《产品购销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合同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 首先，长江佳实公司根据其与上游公司上海荣坤公司的合同内容与冀中能源公司签订了本案争议的《产品购销合同》，后冀中能源公司又以其与长江佳实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与下游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与第二下游公司上海敬蔚公司分别签订了《购销合同》。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冀中能源公司将本案争议货款5,200万元已支付了长江佳实公司，长江佳实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又将该笔款项支付了其上游公司即实际供方上海荣坤公司，另冀中能源公司的下游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均出具证明证实，本案争议货物已履行完毕，综上，长江佳实公司所举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已完成供货义务。 其次，长江佳实公司提交了上海荣坤公司向上海敬蔚公司开出的提货单，用于证明向上海敬蔚公司交付货物，冀中能源公司对该提货单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应对该提货单予以认可。长江佳实公司收到冀中能源公司的货款后，将货款支付给上海荣坤公司，上海荣坤公司随后向上海敬蔚公司开出提货单，足以证明长江佳实公司已将货物所有权转移至上海敬蔚公司，且上海荣坤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均出具证明确认长江佳实公司已履行完毕相应的义务。 再次，长江佳实公司为证明已向冀中能源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提供了长江佳实公司与冀中能源公司以及双方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长江佳实公司及冀中能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海荣坤公司与上海敬蔚公司之间的提货单等证据。前述证据中，长江佳实公司、冀中能源公司分别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金额、货物数量与涉案合同的记载基本一致，且长江佳实公司向冀中能源公司的开票时间与冀中能源公司向上海振戎公司的开票时间，仅相差三天。本案中，冀中能源公司虽未出具指示交付和收货确认等函件，但冀中能源公司不能对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为何接收长江佳实公司的发票、为何向上海振戎公司开出发票并抵扣税款以及两份发票记载的货物名称、金额、货物数量基本一致做出合理解释。冀中能源公司也不能提供其存在与上述公司之间的与本案货物名称、数量、价款相同的其他购销合同。冀中能源公司在长江佳实公司开出发票后，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从未向长江佳实公司催要过相应货物，明显不符合常理，故长江佳实公司主张的长江佳实公司、冀中能源公司、上海荣坤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之间为连环购销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长江佳实公司虽未提供能够直接证明向冀中能源公司交付货物的其他证据，但长江佳实公司提供用以证明完成供货义务的增值税发票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全部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冀中能源公司仅以未出具收货确认单为由，不足以否定长江佳实公司的一系列证据。因此，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上述案件事实，综合考虑长江佳实公司与冀中能源公司多次合作的历史背景以及双方证据的证明力等情况，认定长江佳实公司提供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上海荣坤公司向上海敬蔚公司交付的货物系冀中能源公司与长江佳实公司合同项下的货物，即长江佳实公司向上海敬蔚公司交付货物应视为代冀中能源公司履行了冀中能源公司与其下游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冀中能源公司向其下游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也应能印证长江佳实公司向上海敬蔚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如果上海敬蔚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向冀中能源公司支付货款或存在其他纠纷，冀中能源公司可另行主张。 另，冀中能源公司认为长江佳实公司与上海荣坤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恶意串通，并提交了上海荣坤公司、长江佳实公司系关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长江佳实公司与关联方的关系图。但长江佳实公司即使与上海荣坤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存在关联性，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认定长江佳实公司与上海荣坤公司、上海振戎公司、上海敬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综上，冀中能源公司要求长江佳实公司返还货款52,0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0,610,46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有关解除合同的条款，本案亦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冀中能源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冀中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4,850元，由原告冀中能源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侯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做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