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山街1号。法定代表人：胡正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松，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86340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远，男，199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瑶，男，199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光翠，女，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啟政，男，194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贤英，女，194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勇，贵州众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510339243。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08号一层。负责人：杨秀令，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贵阳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上诉人在基于《赔偿协议书》已经支付款项抵扣保险赔偿后将剩余20万返还上诉人并赔偿相关损失或者基于案件事实不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当事人是基于《赔偿协议书》和《权利转让同意书》被撤销之后产生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保险公司虽被列为被告，但是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基于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保险公司都已经进行了款项的赔付，保险公司并不是《赔偿协议书》和《权利转让同意书》的当事人，最多只是查明案件事实的第三人，因此一审以保险合同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忽略了《赔偿协议书》签订的客观事实，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因刘后祥的死亡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0万元，并且被上诉人同意将保险赔偿款的利益转让给上诉人，虽然生效判决将《权利转让同意书》撤销，但是上诉人已按《赔偿协议书》支付了80万元赔偿款也是事实，现被上诉人另行起诉主张要求返还保险赔偿款60万元，那么上诉人支付80万元赔偿款的事实基础就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而已丧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在《权利转让同意书》撤销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就要进行再次理清即回归到最初的状态，刘后祥死亡后应如何赔偿，这一系列的问题并非本案诉请，即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用人单位责任，如需承担用人单位责任，赔偿金额为多少的问题需要另案解决，这并不影响上诉人提起反诉要求抵扣60万保险款后被上诉人返还剩余20万及被上诉人违约而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辩称，1、《权利转让同意书》和《赔偿协议书》是彼此独立的协议，刘后祥死亡后引起的法律关系包括上诉人应承担的工伤保险、用人单位主体责任及涉案保险金等。在另案中上诉人主张赔付的80万元属于工伤保险，故现又主张抵扣本案保险金不成立；2、涉案保险虽是上诉人出资购买，但团体意外伤害险本质上属于人身险，依法不能指定上诉人为受益人，刘后祥死亡后，涉案保险金应由刘后祥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在《权利转让同意书》被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取得涉案保险金与法律规定不符；3、经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刘后祥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为刘后祥缴纳工伤保险，应由其承担刘后祥的工伤保险赔偿，现上诉人主张用工伤保险赔偿抵扣本案保险金与属实不符。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宇公司返还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601313.54元保险金及利息（以601313.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3月17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时止）；2.判决人寿财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海宇公司、人寿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刘后祥（又名刘厚祥）系刘啟政、龙贤英之子，吴光翠之夫，刘远、刘瑶之父。2016年3月16日，刘后祥在海宇公司承建的“中国金州体育城A4组团（梦乐城）一期（3、4、5）号楼建筑工程”从事泥工工作时，被坠物砸伤致死。海宇公司就其承建黔西南州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中国金州体育城A4组团（梦乐城）一期（3、4、5号楼）建筑工程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前者保险金额为60万元，后者保险金额为5万元。刘后祥在保险期间内死亡。2016年3月16日，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与海宇公司签订赔偿协议（刘啟政、龙贤英签字系刘远代签），海宇公司一次性赔偿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等共计80万元。协议中载明：“除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外，乙方（吴光翠等）不再要求甲方（海宇公司）、王昌近、保险公司再支付任何款项，乙方自愿放弃相应追偿权”。次日，刘远、刘瑶向海宇公司出具80万元的收据。2016年3月27日，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刘啟政、龙贤英由刘远代签）向海宇公司出具《权利转让同意书》，载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我方（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一次性赔偿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00元）因此我方（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同意贵公司将保险赔偿款全部支付给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我方在此承诺，不会向贵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和赔偿，请贵公司予以办理为谢”。人寿财险公司根据《权利转让同意书》向海宇公司支付了保险金60万元。吴光翠、刘远、刘瑶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撤销2016年3月17日吴光翠、刘瑶、刘远与海宇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同意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黔01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6年3月17日吴光翠、刘瑶、刘远与海宇公司签订的《权利转让同意书》。海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黔01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权利转让同意书》系因重大误解订立；刘后祥是执行工作任务时致死，海宇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涉案保险为商业保险，保险受益人为刘后祥等劳动者，劳动者对商业保险和法律规定的赔付，应当可以兼得，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提交的在医院救治支付医疗费发票为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海宇公司以刘后祥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在人寿财险公司处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并交纳保费，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向海宇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根据保险单及法律规定，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作为刘后祥的法定继承人，为该保险的受益人，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有权向人寿财险公司主张保险金。但因人寿财险公司支付60万元保险赔偿金时，《权利转让同意书》并未被撤销，海宇公司此时有权向人寿财险公司请求保险赔偿金，人寿财险公司向海宇公司支付保险金也并无过错。但现根据（2017）黔0103民初2424号及（2018）黔01民终356号民事判决，《权利转让同意书》被撤销，海宇公司无权享有保险赔偿金，该保险赔偿金应当继续由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享有。海宇公司应当将获得的保险赔偿金60万元支付给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对于本诉原告主张的抢救费用1313.54元，因其提交的医疗发票为复印件，无法证明该款系由其支付，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本诉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且《权利转让同意书》系重大误解而撤销，海宇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本诉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人寿财险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人寿财险公司系根据《权利转让同意书》支付保险赔偿金，其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义务，且履行义务时并无过错，故人寿财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保险金的支付义务。对于反诉原告海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赔偿协议》是海宇公司与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的关于刘后祥死亡的达成的赔偿协议，《权利转让同意书》是死者家属对保险权利的转让的协议，《权利转让同意书》与《赔偿协议》系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权利转让同意书》被撤销并不影响《赔偿协议》中关于赔偿约定的效力。根据（2018）黔01民终356号民事生效判决，刘后祥是执行工作任务时致死，海宇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涉案保险为商业保险，保险受益人为刘后祥等劳动者，劳动者对商业保险和法律规定的赔付，应当可以兼得。即反诉被告既可向海宇公司主张赔偿，也可另行独立向保险公司要求保险赔偿金，二者并不矛盾，也不相互抵消。海宇公司与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签订《赔偿协议》、支付赔偿金，属于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海宇公司无权要求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返还已经支付的赔偿款。故对海宇公司要求吴光翠、刘远、刘瑶、刘啟政、龙贤英返还20万元赔偿款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对海宇公司主张的损失，如前所述，无事实及法律基础，一并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本诉原告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保险赔偿金60万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624元，减半收取5312元，由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70元，由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负担6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7)黔0103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1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宇公司与原审被告人寿财保贵阳公司之间关于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死者刘后祥在上诉人海宇公司承接的建筑工地从事泥工时被坠物砸伤致死，因死者刘后祥的法定继承人即被上诉人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向上诉人海宇公司出具了《权利转让书》，故原审被告人寿财保贵阳公司按约向上诉人海宇公司支付了死者刘后祥的死亡赔偿金。但根据此后的(2017)黔0103民初2424号、（2018）黔01民终356号民事判决，《权利转让同意书》已被撤销，上诉人海宇公司已无享有刘后祥死亡赔偿金的事实基础，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海宇公司将取得的60万元保险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海宇公司提出其根据《赔偿协议书》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的80万元应予抵扣并返还的问题。上诉人海宇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基于《赔偿协议书》向死者刘后祥的法定继承人即被上诉人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支付死者刘后祥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80万元。《赔偿协议书》与《权利转让同意书》系两个独立的协议，《权利转让同意书》被撤销，并不必然导致《赔偿协议书》被撤销，在《赔偿协议书》依法成立的情况下，上诉人海宇公司要求将其支付给被上诉人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的80万元抵扣被上诉人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应另获得的保险金60万元，并要求被上诉人刘远、刘瑶、吴光翠、刘啟政、龙贤英返还剩于20万元并无事实基础，故上诉人海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贵州海宇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厉文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叶黔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玉梅书记员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