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吉01行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双和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东区长发大路25号。法定代表人徐公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郝立辉，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程文学，吉林真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平市市府路59号一楼。法定代表人贺威，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长春市亚泰大街3336号。法定代表人吴兰，厅长。原审第三人张国珍，女，1970年3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号码×××，汉族，住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上诉人四平双和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四平人社局）、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张国珍劳动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2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国珍与鞠利明（已故）系夫妻。鞠利明生前在双和公司从事锅炉工工作。2012年11月16日，鞠利明是7：30—18：00的白班。2012年11月17日8时许，蒋祉雄发现鞠利明在其厂内的消防蓄水池内死亡，遂报警。2013年8月27日，鞠利明的妻子张国珍向四平人社局提出确认鞠利明为工伤死亡的申请。四平人社局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鞠利明受到的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张国珍不服，曾起诉至法院。2018年8月21日，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3行再5号行政判决:“……再审申请人张国珍因与被申请人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四平市经济开发区双合木制品厂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本院（2014）四行终29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吉检民（行）监[2017]22000000171号行政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吉行抗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四行终字第29号行政判决及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四人保工不认字（2013）第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责令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依照法定期限对张国珍提出的涉案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18年11月9日，四平人社局作出四人社工认字[2018]第174号认定工伤决定：鞠利明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并将该决定送达。双和公司对该决定不服，于2019年1月14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5日，省人社厅作出吉人社复受字[2019]4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决定受理。同日，省人社厅向四平人社局作出吉人社复答通字[2019]4号《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四平人社局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四人社复答通字[2019]1号《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3月12日，省人社厅作出吉人社复决字[2019]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四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四人社工认字[2018]54号）。后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更正说明：吉人社复决字[2019]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笔误更正如下：决定书中“四人社工认字[2018]54号”均更正为“四人社工认字[2018]174号”；最后一页的“第十五条（一）规定的视同工伤情形，认定鞠利明死亡为视同工亡的具体行政行为”更正为“第十四条（一）规定的认定工伤情形，认定鞠利明死亡为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双和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3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四平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鞠利明于2012年11月17日被发现在单位死亡。当事人各方对鞠利明在单位死亡没有争议，但对鞠利明死亡是否在其工作场所以及其是否属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关于工作场所，通常是指用人单位能够对从事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进行有效管理的区域或者职工为完成某项特定的生产经营活动所涉及的相关区域，包括职工日常的工作岗位和受单位指派从事的工作岗位，以及单位为解决职工在工作过程中的合理生理、生活需要而提供的场所等。鞠利明溺亡的消防蓄水池，与其工作范围锅炉房系同一房屋内的不同区域，属于工作外延范围的合理区域。关于是否属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鞠利明的死亡是否系自杀导致，综合本案证据，双和公司提出了对鞠利明死亡性质（死亡方式）进行鉴定的申请，后撤回该申请，现无证据证明鞠利明的死亡系自杀，故四平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省人社厅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责。省人社厅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双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双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鞠利明溺亡的水池属于其工作外延范围的合理区域”是错误的。该水池是专门供给消防设施用水的消防蓄水池，不属于鞠利明所从事的锅炉工岗位的工作地点，鞠利明不是在工作地点死亡。鞠利明工作的锅炉供水具有独立的水处理系统、蓄水箱、供水系统，锅炉必须使用软化处理后的水。鞠利明溺亡的蓄水池的用途和性质是消防蓄水池,作用是蓄水储备为消火栓系统和水喷淋自动灭火系统提供应急水源，也并不是锅炉用水的水源。消防供水系统和锅炉供水系统两套系统独立存在并各自发挥作用,锅炉房与消防水池是独立的两个区域,该蓄水池不是鞠利明的工作地点。二、原审判决对鞠利明是否系工作原因溺亡未查明，片面的将鞠利明是否系自杀作为争议的焦点确有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四平人社局四人社工认字[2018]第17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鞠利明溺亡事件属于工亡事故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应当就鞠利明溺亡事故是否符合该条之规定进行调查和评判，即鞠利明是否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而原审判决对鞠利明是否因工作原因而溺亡没有调查核实，对该事实完全忽视和回避,以偏概全的认为“鞠利明的溺亡不是自杀就是因为工作原因溺亡”是完全错误的。鞠利明在蓄水池中溺亡并非因工作原因所致,其是否系“自杀”而溺亡并非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和争议的焦点。鞠利明并非是在工作中、因工作原因死亡。鞠利明溺亡水池的用途和性质是消防蓄水池,锅炉工的工作内容中不需要爬上与其工作无关的消防蓄水池。消防水池观测水位有悬浮在水面和墙壁的水漂，可以直观的观察消防水池的水位情况。消防水池也不存在缺水的情况，否则鞠利明不会在水池中溺亡。总之，锅炉工在烧锅炉时不需要搬梯子爬上消防水池进行任何操作,也不需要爬上消防水池查看水位。鞠利明爬上消防水池的行为并非由于工作的原因，也与其锅炉工的工作内容无关，更没有证据证明鞠利明系“跌入”蓄水池。鉴于此，鞠利明是否系“自杀”并不是本案必须要查明的事实。即便鞠利明是否系“自杀”不能证实，但鞠利明并非由于工作原因而溺亡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此显见鞠利明溺亡的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不属于工伤事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鞠利明溺亡的事故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四平人社局、省人社厅及原审第三人张国珍均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及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如下：“鞠利明于2011年3月14日开始到双合木制品厂（双和公司）工作，现工作岗位是锅炉工，锅炉工均是一人当班。2012年11月16日，鞠利明是早7：30—晚18：00的白班，13时许，蒋祉雄看到鞠利明在锅炉房内，16时30分左右，蒋祉雄再次去锅炉房就没见到鞠利明。当日18时许，另一名锅炉工陆健武接班时没看到鞠利明。2012年11月17日8时许，蒋祉雄发现鞠利明在其厂内的消防蓄水池内死亡，遂报警……”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3行再5号行政判决载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案件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鞠利明系双和公司锅炉工。2012年11月16日，鞠利明工作时间是7时30分—18时。当天13时许，蒋祉雄看到鞠利明在锅炉房内，16时30分左右，蒋祉雄再次去锅炉房就没见到鞠利明。当日18时许，另一名锅炉工陆健武接班时没看到鞠利明。2012年11月17日8时许，蒋祉雄发现鞠利明在其厂内的消防蓄水池内死亡。从上述事实可以推定鞠利明死亡时间为其工作时间。双和公司负责水处理工作的徐艳丽在2013年1月23日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平时锅炉的加水是锅炉工，他们也将蓄水池的水加到锅炉里，或者用另一个小水箱里的水给锅炉加水。”双和公司原员工马海生在2017年9月6日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由锅炉工进行加水……就是从照片中的大水泥池中的水加到锅炉中的……水泥池旁总放一个梯子，这个梯子是我钉的，钉这个梯子就是给锅炉房用的。”综合上述陈述，结合蓄水池与锅炉之间由管道及水泵相连的事实，可以认定鞠利明系在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死亡。综上，鞠利明死亡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徐艳丽在律师询问笔录以及原审庭审作为证人出具的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相互矛盾，根据证据采信规则，其在律师询问笔录以及原审庭审作为证人出具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陆健武关于烧锅炉不需要蓄水池的水，只有在不供暖时才将锅炉排水少量流到蓄水池里的证言系孤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蒋祉雄及郝立辉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鞠利明存在家庭纠纷、不爱说话、走神等情况均无法证明鞠利明死亡的性质以及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且上述四人均系双和公司员工，与双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对双和公司有利的证言证明力明显偏低。另外，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四平鉴（尸鉴）字[2012]第027号法医学实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鞠利明可排除系因机械性外伤而死亡，推断系生前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四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四平公鉴中心（病理鉴）字[2012]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鞠利明系因生前自己溺水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系自杀，后四平市公安局撤销了四平公鉴中心（病理鉴）字[2012]第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组织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民检察院、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专家组成专家组，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了“鞠利明死亡符合溺水死亡；鞠利明的死亡排除他杀；根据现有材料，不能确定鞠利明死亡系意外溺水死亡或者自杀溺水死亡，请办案单位结合侦查”的会诊意见。双和公司提供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正司鉴中心[2013]法病鉴字第W0405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系双和公司委托的律师所在事务所自行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鉴定机构对鉴定材料没有进行合理的排除与采纳，其作出鞠利明系自杀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且与专家会诊意见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双和公司并未提供足以证明鞠利明非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证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平人社局作出的四人社工认字[2018]第174号认定工伤决定正确，省人社厅作出的吉人社复决字[2019]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之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双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平双和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厉 丽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亓晓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