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鸿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8号3幢2层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64450705N。 法定代表人：高海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涛，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淼，男，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兵，资阳市雁江区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彬，资阳市雁江区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四川金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城东新区正兴街上东国际5（F）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696955162Y。 法定代表人：申江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鸿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消防）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淼、原审被告四川金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仓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鸿消防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四川天鸿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原告刘红淼鉴定费19,757.4元”改判为“刘红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四川天鸿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39098.6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双方预交的鉴定费总额130973元，错误认定为双方应分担鉴定费的计算基数，实际应为113241.96元。二、一审法院在分摊鉴定费时未综合双方过错及举证责任，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刘红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仓置业陈述意见，上诉人上诉部分与金仓置业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请求法院裁决。 刘红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劳务费535,320元，利息从2018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安全奖励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仓置业系“上东国际二期”开发商，天鸿消防与金仓置业就该项目的1、2、4号楼及地下室消防安装工程签订协议。2015年12月30日，天鸿消防与原告刘红淼（即刘杰）签订《消防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⒈天鸿消防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水电图纸范围内的安装工作面发包给原告，具体范围为原告提供人工劳务及辅材（膨胀螺丝、脚手架、人字梯、香蕉水、U型卡等）、现场使用机具（如切割机、套丝机、电锤、焊机等）及耗材，施工图纸包含：消防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灭火系统、防火卷帘门监控系统等。⒉工程造价：“1、按现有图纸统计量（原甲供清单量）共计总价定位100万元人民币……此价为包干总价（该暂定总价仅作总体拨款比例使用）；2、在所承接施工范围外的工作量零星用工，按普工100元、技工130元/工另行计费……”。⒊付款及结算方式为：扣留2%工程款为质保金，在项目两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无息退还。⒋若整个施工过程至交验无一工伤事故，则将以暂定安装工人工费0.5%作为安全奖励。后原告刘红淼组织人员进行了安装施工。2017年4月13日，资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向金仓置业下发《建设工程消防涉及审核意见书》，金仓置业报送的1、2号楼地下室建筑面积由20755㎡调整为8563.14㎡的工程消防设计审查合格。2017年9月11日，金仓置业与天鸿消防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因地下室消防设计施工图变更，在原合同金额基础上减少了145万元，故二期消防安装合同总金额从516.5万元更改为371.5万元。现金仓置业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已支付工程款3,529,250元，金仓置业与天鸿消防均认可剩余5%为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返回。案涉所有工程至迟于2018年3月23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天鸿消防已支付原告刘红淼工程款项46.5万元。 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刘红淼班组对上东国际地下室负1层进行了地下室喷淋环网1-2期碰头作业，《项目派工单》记载“派工原因：增项”，费用合计5,320元。刘红淼曾向天鸿消防缴纳5,000元以为其工人购买保险，后其雇佣的工人黄米同曾于2017年6月发生压伤手指的事故，黄米同向天鸿消防出具收条，称收到医药费3,738.6元，刘红淼作为见证人签字。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刘红淼就其实际施工完成的人工劳务费、辅材费、机具费、工具和耗材费申请按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鉴定，被告天鸿消防就其与刘红淼在签订合同时，即设计变更前上述费用以同样的计价定额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报告，刘红淼申请鉴定内容所涉费用为1,716,496.47元，在此之外，安全文明费为89,104.04元、规费为71,246.21元、税金为160,938.48元；刘红淼缴纳鉴定费59,547元。天鸿消防申请鉴定内容所涉费用为2,058,235.71元，在此之外，安全文明费为86,715.38元、规费为86,155.92元、税金为200,799.6元；天鸿消防缴纳鉴定费71,426元。刘红淼鉴定意见书中有86个远端模块未实际施工但鉴定机构予以了计价，天鸿消防工作人员认可在诉前以及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公司方均同意该86个项目只要通过竣工验收，都可以计入工程量。而该86个项目经核实，均未做任何改动，以刘红淼交付时的状态通过了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安装是指与工程相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错误。刘红淼作为个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无相应资质，故双方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关于劳务施工无需资质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红淼完成工程的总价款应为多少？已支付多少？2.金仓置业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1.刘红淼完成工程的总价款应为多少？已支付多少？ 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再适用互相返还，故天鸿消防应折价赔偿。折价赔偿的金额，可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本案中，根据两份鉴定报告采用同样计价标准计算出的相应价款可知，刘红淼实际完成了原合同83.3965%的工程量（1,716,496.47元/2,058,235.71元），则天鸿消防应支付的合同内工程款为83.3965%×100万元=833,965元。原告主张按照包干价100万元计算，但合同已经无效，不再当然适用合同关于包干价的约定，且图纸变更，原告刘红淼所完成的工程量显然不足双方曾经约定的100万元，故根据公平原则，工程量减少部分所对应的工程款，也应扣减。天鸿消防辩称刘红淼鉴定意见的计价方式过高，但一审法院最终采用的是两份报告之比所计算出的工程量，而非具体的价格，故双方采用同样的标准鉴定，并无不当。天鸿消防还认为刘红淼申请的鉴定意见书多计算了86个未实际施工的远端模块，但其在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又认可了该部分只要通过验收则可以计算为工程量，而该部分又确实未经改动通过了验收，故鉴定机构的报告基于天鸿消防的自认，并无错误。另在合同外，双方还有增项款5,320元，以上两项共计839,285元。刘红淼诉请的安全金，因合同无效，故相应约定不予支持。 天鸿消防主张已付472,500元，但以下几笔，法院不予认可：第一，刘红淼已向公司缴纳了5,000元为其雇佣工人购买保险，则黄米同的医疗费首先应保险报销，不足部分，再由刘红淼负担。但天鸿消防即未向法庭合理解释为何不保险报销，亦未向法庭证明保险不能足额报销，则其自行向黄米同支付的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第二，搬库房费用、物业排水费无证据证实与刘红淼有关，不予支持。第三，如发生警报设备故障，天鸿消防应通知刘红淼前往核实和维修，现并无证据证实天鸿消防通知了刘红淼处理，则相关费用自行承担。综上，天鸿消防仅已支付46.5万元，尚欠工程款金额为374,285元。 另，因合同无效，则关于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的约定均无效。但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双方返还义务的时间起始点应为义务已履行时，具体到本案中，最迟在工程合格验收交付时，天鸿消防即占有了刘红淼的劳动成果，应折价赔偿，逾期，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亦应赔偿。故刘红淼关于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2.金仓置业是否应承担责任？ 实际施工人要业主方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业主方有尚欠的工程款，但本案中，金仓置业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5%的质保金，实质是金仓置业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天鸿消防的同时，天鸿消防向金仓置业缴纳5%做质保金，只是为操作方便，直接扣减了5%工程款，但其本质仍是天鸿消防缴纳的保证金，而非金仓置业未付的工程款，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天鸿消防尚欠刘红淼工程款374,285元及自2018年4月18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金仓置业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工程款鉴定费共计130,973元，综合双方过错、举证责任和刘红淼主张的工程款得到支持的比例69.62%【（374,285元-5,320元）/53万元】计算，刘红淼应承担39,789.6元鉴定费，天鸿消防应承担91,183.4元，品跌双方已实际预交的鉴定费后，天鸿消防还应支付刘红淼鉴定费19,75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天鸿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原告刘红淼工程款374,28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74,28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四川天鸿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支付原告刘红淼鉴定费19,757.4元；三、驳回原告刘红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3元，由原告刘红淼负担2,768元，被告四川天鸿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章诉讼费用交纳范围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该章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司法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已予以明确规定。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当事人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院长申请复核。复核决定应当自收到当事人申请之日起15日内作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费用，因此，上诉人不能单独对此提起上诉，上诉人如有异议应该按照上述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申请复核。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鸿消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元，由上诉人四川天鸿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