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长坝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长坝镇胜利村。法定代表人：张明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峰，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村第一书记(挂职)，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颜泽柱，男，194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昌伦(系颜泽柱之子)，197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巷口镇芙蓉中路9号。法定代表人：卢红，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奇志，重庆市武隆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重庆市武隆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重庆市武隆区长坝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简称胜利村委会)因与再审申请人颜泽柱及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政府（简称武隆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9）渝民再12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申请人胜利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明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秀峰、何智，再审申请人颜泽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昌伦，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武隆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奇志、杨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利村委会申请再审称及辩称，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颜泽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法院程序错误。案涉技改合同承包人张X明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但一、二审法院遗漏追加张X明参加诉讼。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三个补充协议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且系恶意串通签订的，应为无效；胜利村委会已支付给颜泽柱的54万元对应的损失补偿范围远超60KW装机容量设备的价值，该款是对于厂房、渠道、设备等的补偿；胜利村委会不须按照无效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颜泽柱支付投资技改资金。3.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颜泽柱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进行技改；在对投入胜X电站的资金进行审计时，不应将投入胜X电站与三X电站的总资金563893.39元作为对胜X电站的资金投入。颜泽柱申请再审称及辩称，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胜利村委会赔偿损失889573.04元，具体组成：投资款563893.39元，经营亏损182676.75元、未发电损失103205.58元、职工经济补偿款39797.32元。事实和理由：胜利村委会应支付给颜泽柱的款项除了技改投资款外，还有经营亏损、原电站职工退职费以及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武隆区政府应与胜利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武隆区政府述称，其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27日，颜泽柱与张X明签订《胜X电站技改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张X明将其在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胜X电站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颜泽柱，并承诺不收取颜泽柱任何转让费用，仅要求颜泽柱为其安排三人在该电站务工。2005年1月28日，胜利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张X明作为乙方签订《胜X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约定，胜利村委会将该村集体所有的胜利电站发包给张X明技改、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2005年2月25日至2035年2月24日止)；承包费为每年41100元，该款于上一年12月30日前交清；承包方应当对电站渠道、机械设备等在两年内（2007年1月30日前）实行自投资金全面技改；在承包前，胜X电站的债权、债务属甲方，原有遗留问题甲方应当及时解决，不得给乙方技改、经营造成影响。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沿线损失赔偿由乙方自负。技改后原胜X电站的发供电设备残值归乙方处理所有；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付违约金5万元，同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2005年2月25日，张X明发函告知胜利村委会，张X明联系颜泽柱共同参与，因颜泽柱的出资额较多，故决定由颜泽柱出任胜X电站交接后的法定代表人，今后的事务也由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协商办理。同日，颜泽柱亦发函告知胜利村委会，颜泽柱同意与张X明共同承包胜X电站技改经营事宜，并承担和享有张X明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胜X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中张X明一方的义务和权利。当日，胜利村委会任命颜泽柱为胜X电站的站长。之后，胜X电站由颜泽柱实际经营。2006年1月2日，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原技改方案中的厂房搬迁改为在原厂址进行改造，改造的标准是原装机200千瓦不能少；由于技改方案的改变对承包方的利益有一定的影响，如果颜泽柱自愿将厂房搬迁改造，增大的装机或从山虎关水库争取到的补偿都永久归承包方所有，但要保证承包期满后胜利村委会原装机200千瓦不能少。时任胜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X宏在胜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胜利村委会的公章，该村委会副主任张X华、村支书湛X作为在场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2006年6月20日，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颜泽柱对胜X电站技改经营承包时间改为50年即从2005年2月25日至2055年2月24日止，每年的承包管理费改为3.5万元。该补充协议对电站所占土地的补偿事宜、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时任胜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X宏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胜利村委会的公章，另有长坝镇政府驻村干部任X斌、村支书湛X、村委会副主任张X华与颜泽柱均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张X明作为承包方的参与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2008年12月30日，胜利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颜泽柱作为乙方再次签订《第三次补充协议》约定：“……二、甲方在承包期内无论以任何理由翻悔中止乙方承包经营，都要支付乙方技改胜X电站投入的全部资金(以乙方的账面原值为准)。三、因国家法律和政策的限制或其他原因致使乙方不能运行时，如有补偿，首先满足乙方投入的资金，剩余部分归甲方。四、由于甲方未向乙方提交国土使用证，乙方无法搬迁改造，故乙方在原厂房改造增大的装机容量的产权，仍按双方2006年1月2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中的“乙方自愿将厂房搬迁改造”条款执行。……”。时任胜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X宏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胜利村委会的公章，村支书湛X作为在场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2011年5月4日，胜利村委会向颜泽柱发出《关于解除武隆县长坝镇胜利发电厂技改经营承包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双方于2008年12月30日及其之前双方签订的技改经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次日，颜泽柱回复称，因工业园区征地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颜泽柱不同意胜利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同年8月2日，胜利村委会又发函颜泽柱，因包括胜X电站在内的土地被征收，特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双方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之前签订的技改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1年10月15日，武隆县工业园区因建设所需，拟征收胜利村委会所属部分农业社的集体土地，其中包括对胜X电站的征收，武隆县统一征地办公室与胜利村委会为此签订《补偿协议书》对补偿内容、标准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1.发电厂的机具、设备、房屋、构建筑物等全部一次性补偿，价格标准为9000元/千瓦，共计补偿金额人民币2340000元。2.发电厂高压线路总长6132米，补偿金额为238031元。以上1—2项合计补偿金总额为2578031元。……四、发电厂资产的交接。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的3日内，乙方必须移交发电厂的房屋、设施、设备、高低压线路及构建筑物等全部资产给甲方，甲方对该发电厂的全部资产享有一切的处置权。”该协议签订后，武隆县工业园区在建设过程中对该电站予以拆除。2012年1月11日及7月11日，颜泽柱的儿媳刘X收到胜利村委会支付的电站补偿款20万元和34万元。之后，胜利村委会收到了武隆县统一征地办公室支付的剩余部分补偿款。2013年6月16日，颜泽柱向胜利村委会发出《协商函》，要求胜利村委会对其单方解除合同给颜泽柱所造成的技改胜X电站的投资款等损失问题尽快与颜泽柱协商解决。次日，胜利村委会收到了该协商函。之后，双方仍然未能协商一致。2013年7月9日，胜利村委会给颜泽柱回复《函》载明，胜利村委会已经将颜泽柱技改投资增加的装机容量60千瓦按照园区补偿标准支付给颜泽柱，并告知颜泽柱，电站的拆迁是由于园区的总体规划建设，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故对于颜泽柱提及的后续问题，要求颜泽柱与拆迁部门具体协商解决。2015年6月20日，颜泽柱再次向胜利村委会发出协商函，要求胜利村委会尽快确定下次协商的时间地点等内容并告知颜泽柱。2016年3月21日，颜泽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颜泽柱申请对胜X电站的投资总金额、发电期间亏损、未发电损失等进行鉴定，双方共同协商选定由重庆信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2017年4月24日，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司法审计报告》载明：“根据鉴定，统计赔偿总金额共计1185909.54元，其中：技改投资金额840207.99元，经营亏损202698.65元，未发电损失103205.58元，职工经济补偿款39797.32元。但同时存在投资款附件仅为原始收据或情况说明，报销差旅费未见原始票据等现象，如果扣除资料不完整、不合规的296336.50元(其中附件仅为原始票据的为287917.50元，无附件的共计8419元)，赔偿款为889573.04元。具体为：投资款总额为563893.39元，经营亏损为182676.75元、未发电损失103205.58元、职工经济补偿款39797.32元。”颜泽柱垫付了此次鉴定的费用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一、颜泽柱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相关协议是否有效；三、胜利村委会及武隆区政府应否对颜泽柱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颜泽柱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虽胜利村委会与张X明签订的《胜利村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打印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而颜泽柱与张X明签订的《胜利村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转让协议》打印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但从转让协议内容及张X明的调查笔录进行理解可知，张X明与胜利村委会签订合同在前，张X明与颜泽柱签订转让协议在后。协议签订后，胜X电站由颜泽柱实际经营，并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签订三次《补充协议》，对各自的权利义务等内容予以明确，由此可知，胜利村委会对张X明转让承包经营权给颜泽柱的行为明知并实际予以认可。同时，依据张X明的调查笔录可知，张X明并未向胜利村委会交纳任何费用，也未参与胜X电站的经营，张X明对该电站并不享有任何的权利，胜X电站系颜泽柱经营，技改费也系颜泽柱实际向胜利村委会缴纳。故认定张X明将胜X电站转包给颜泽柱经营已经过胜利村委会同意。颜泽柱系实际的合同相对人，颜泽柱基于与胜利村委会的协议提起诉讼，是适格的民事主体。胜利村委会辩称颜泽柱不是适格的主体的理由不成立，对胜利村委会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1.胜利村委会与张X明、胜利村委会与颜泽柱签订的相关协议均加盖了胜利村委会的公章，且有时任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以及村社部分在场人员签字确认，时任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能够代表胜利村委会。至于胜利村委会与颜泽柱达成协议并签字确认的行为是否通过村民会议表决通过仅系胜利村委会的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合同效力，故双方签订上述协议行为应视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胜利村委会主张颜泽柱系假借订立合同使承包方明目张胆地侵吞胜利村的集体资产，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故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相关协议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三：1.合同具有相对性，颜泽柱基于其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向胜利村委会主张赔偿，有合法的法律依据，故颜泽柱向胜利村委会主张权利并无不妥。2.本案系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武隆区政府并非合同的相对人，亦非侵权人，颜泽柱要求武隆区政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其次，武隆区政府因园区修建对胜利电站的占用属于合法的征收行为，并在征收后进行了相关的赔偿，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再次，胜利村委会系胜X电站的所有人，武隆区政府的相关部门与胜利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并无不妥。故颜泽柱主张武隆区政府对其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颜泽柱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四：胜利村委会因园区建设征地而解除与颜泽柱的协议，双方的协议因实际不能继续履行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对于因国家法律和政策的限制或其他原因致使电站不能继续运行时，相关的赔偿款应先行用于支付投入的资金。该合同内容系双方协商达成，是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诚实守信原则，胜利村委会在解除双方的合同后应该按照协议予以履行。依据鉴定机构鉴定结论，确定颜泽柱具有充分依据的投资款为563893.39元，胜利村委会虽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出合理依据，故认定颜泽柱的投资款为563893.39元。颜泽柱在诉讼时明确技改后增加的60KW装机容量需要产生成本，并自愿按照增加装机容量所占总装机容量的比例承担该部分装机容量的成本，该行为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胜利村委会应向颜泽柱支付技改胜利电站的投资款计算为：563893.39元×(200KW÷260KW)＝433764.15元。上述合同解除后，胜利村委会基于颜泽柱技改增加60KW装机容量而支付给颜泽柱的赔偿款54万元，该款系颜泽柱对技改增加60KW的装机容量享有所有权而取得，故该款不应在胜利村委会应支付的投资款中扣除。胜利村委会在合同解除后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投资款的行为给颜泽柱造成了损失，故对颜泽柱要求胜利村委会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虽胜利村委会于2011年5月4日通知颜泽柱解除双方合同关系，但颜泽柱主张从2011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因双方尚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原告仅主张以年利率5.67%计算，亦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颜泽柱实际经营期间的损失不属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范围，颜泽柱主张胜利村委会赔偿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胜利村委会在知晓胜X电站将被征收后，已于2011年5月4日向颜泽柱发出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虽颜泽柱对胜利村委会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持有异议，但双方的合同因国家政策等因素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故胜利村委会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应认可双方的合同实际已经解除。之后，因颜泽柱阻止施工，胜X电站才被强制查封。对于颜泽柱在2011年10月16日至2012年2月24日期间无法正常经营，并非胜利村委会所致，故对颜泽柱要求胜利村委会赔偿未发电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胜X电站关闭解决职工安置问题所产生的职工经济补偿款，具有合理性。武隆区统一征地办公室在征用胜X电站前已对该电站进行了统一补偿即包干9000元／千瓦的标准进行赔偿，该赔偿已经包含对胜X电站可能产生损失的涵盖，且颜泽柱已获得了因其技改增加60千瓦的补偿款，颜泽柱再次要求胜利村委会承担职工经济补偿款于法无据，对颜泽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6)渝023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一、武隆县长坝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颜泽柱支付投资款433764.15元及以433764.15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5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5.67%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颜泽柱的其余诉讼请求。颜泽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胜利村委会和武隆区政府向颜泽柱共同赔偿投资款563893.39元、经营亏损182676.75元、未发电损失103205.58元、职工退职费39797.32元，共计889573.04元，并支付以889573.04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5.67%计算的利息。胜利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认定的事实：1.颜泽柱在2016年6月20日申请撤回对武隆X发展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6)渝0232民初852号民事裁定，准许颜泽柱撤回对武隆X发展公司的起诉。2.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调查张X明，张X明证实，张X明未向胜利村委会缴纳任何胜X电站承包费，也未出资和参与胜X电站的经营，张X明对该电站并不享有任何的权利；胜X电站承包费全部系颜泽柱向胜利村委会缴纳，胜X电站的全部投入资金也是颜泽柱出资，胜X电站是颜泽柱实际经营管理；胜利村委会是认可张X明将其在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胜利村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颜泽柱的。3.中共重庆市武隆区长坝镇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诫勉决定书》（武隆长坝监督执纪（2017）02）载明：张X宏，2003年7月至2013年4月任胜利村委会主任，在2005年1月28日签订胜利村电站承包合同后没有正确履行职责，造成该村村委会先后于2006年1月2日、2006年6月20日、2008年12月30日，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民主决议通过，就与承包方三次签订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之规定，对此张X宏应当负直接责任。根据有关规定，经2017年12月21日长坝镇党委会研究，决定对张X宏同志作出谈话诫勉并在民主生活会上书面检查的决定。4.二审中，因颜泽柱、胜利村委会对重庆信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本案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和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重庆信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指派雷X出庭证实，颜泽柱举示的三X电站、胜X电站在2006年至2009年的收支是统一核算的，故鉴定认定胜X电站在2006年至2009年的收支只以载明属胜X电站收支的相关票据为依据，票据注明三X电站的已被扣除；本次鉴定只对胜X电站投资总额进行了鉴定，包括颜泽柱对胜X电站原200KW装机容量进行技改和技改后增加的60KW装机容量等在内的总投资，并未按比例进行分摊，也没有区分是否属技改资金。5.胜利村委会、颜泽柱均认可胜利村委会已支付给颜泽柱54万元系对技改后增加的60KW装机容量所有相关损失的补偿。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是否漏列张X明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2.本案的3份《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胜利村委会、武隆区政府对颜泽柱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虽本案《胜利村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系胜利村委会与张X明签订，颜泽柱也未举示胜利村委会同意张X明将其在上述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颜泽柱的相关证据。但张X明、颜泽柱签订协议约定，张X明将其在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胜X电站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颜泽柱。张X明、颜泽柱于2005年2月25日分别发函告知胜利村委会，颜泽柱出任胜X电站交接后的法定代表人，今后的事务也由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协商办理，颜泽柱承担和享有张X明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胜X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中张X明的义务和权利。胜利村委会当日任命颜泽柱为胜X电站的站长。本案的3份《补充协议》均由胜利村委会与颜泽柱签订，胜X电站的承包费用和投入技改等资金均由颜泽柱实际支付，胜X电站由颜泽柱实际经营管理。即本案《胜利村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3份《补充协议》中胜X电站承包人的权利、义务事实上是颜泽柱享有和履行。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胜利村委会、张X明、颜泽柱均认可，张X明将其在与胜利村委会签订的《胜X电站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让给颜泽柱。故张X明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二：虽胜利村委会抗辩称本案的3份《补充协议》均未加盖胜利村委会公章，也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八）项的规定上述规定，应当无效。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案涉3份《补充协议》不具备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应属无效的情形且该3份《补充协议》均加盖了胜利村委会的公章，有时任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X明、颜泽柱的签名确认，以及部分村社干部、村民签名确认，颜泽柱已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本案的3份《补充协议》应视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颜泽柱已按上述合同、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胜利村委会及该村村民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颜泽柱与时任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订上述3份《补充协议》恶意串通侵吞该村集体资产。故本案的3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胜利村委会与颜泽柱均应按3份《补充协议》的约定享有相关权利和履行相关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对于因国家法律和政策的限制或其他原因致使颜泽柱不能继续运行电站时，相关的赔偿款应先行用于支付投入的资金。该约定合法有效，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均应按该约定履行。武隆区政府相关部门因园区建设对包括胜X电站在内的土地及其上构筑物进行征收，导致本案的《胜X电站承包经营合同》及其3份《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合同。解除本案合同的原因系政策所致，胜利村委会并未违约，故胜利村委会应将胜X电站的相关赔偿款先行用于支付颜泽柱对胜X电站投入的资金，而不应适用双方关于胜利村委会在承包期内反悔终止颜泽柱承包经营时应向颜泽柱支付颜泽柱投入胜X电站技改的全部资金的约定。重庆信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本案鉴定报告的程序合法，胜利村委会、颜泽柱虽对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但未提出充分的合理依据，且未在一审依法申请重新鉴定。故上述鉴定报告确定颜泽柱对胜X电站符合法律规定的总投资为563893.39元，具有法律效力。因该总投资包括颜泽柱对胜X电站原200KW装机容量进行技改和技改后增加的60KW装机容量等在内，胜利村委会、颜泽柱均认可胜利村委会已支付给的颜泽柱54万元系对技改后增加的60KW装机容量所有相关损失的补偿，胜利村委会在合同解除后未及时按照上述约定向颜泽柱支付投资款。故一审判决胜利村委会向颜泽柱支付颜泽柱对胜X电站的投资款433764.15元及以433764.15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5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5.67%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后必然产生的实际损失、可得利益有权要求对方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进行赔偿，而不是通过解除合同获得额外收益。双方对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后果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系发生具备约定的解除合同情形时双方当事人对相关法律后果的预先设定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只要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使解除合同时一方当事人的实际损失、可得利益超过该约定也应视为一方当事人对其相关权利的放弃。即具备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情形时，相关法律后果应当优先适用该约定。颜泽柱与胜利村委会并未约定，政策所致解除合同，胜利村委会还应赔偿未发电损失、职工退职费、经营亏损等，颜泽柱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在收取其投入胜X电站的全部资金后，还有其他实际损失。故颜泽柱要求胜利村委会支付未发电损失、职工退职费、经营亏损等于法无据，对颜泽柱的该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颜泽柱依据上述《胜X电站承包经营合同》及其3份《补充协议》主张相关权利，武隆区政府并非上述合同、协议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颜泽柱要求武隆区政府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依据。故一审武隆区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颜泽柱、胜利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8)渝03民终1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开庭时，胜利村委会举示了以下证据：1.张X明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张X明应该是本案合同纠纷的当事人，颜泽柱在经营期间增加的60KW的装机是用旧的发电机换的，不存在技改。2．张X宏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颜泽柱、张X明应承担技改成本。补充协议是颜泽柱单方面拟定的，是违法的。颜泽柱把旧机器换在胜X电站，欺骗了胜利村委会。3．湛X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颜泽柱作为退休乡干部，其明知电站发包必须经过村民会议才生效；颜泽柱单方面修改了发包方的权利，主观上是恶意的。4．三X电站的工商证明。拟证明三溪电站2017年解散，而2010年、2011年该电站也是有投入的，但是全部纳入了胜X电站这边做账，所以把三X电站的费用纳入补偿是不正确的。颜泽柱质证认为，张X明、张X宏、湛X与胜利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其调查笔录不具有证明力。三X电站经营到2017年是事实，但并没有把三X电站的账做到胜X电站的账上。本院认为，由于张X明、张X宏、湛X与胜利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其调查笔录本院不予采信。三X电站的工商证明虽然具有真实性，但达不到胜利村委会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何认定颜泽柱投入胜X电站的技改资金，如何认定颜泽柱投入胜X电站的总资金，颜泽柱投入胜X电站的总资金、技改资金与胜利村委会支付的54万元之间的关系。一、关于如何认定颜泽柱投入胜X电站的技改资金问题。颜泽柱实际履行了《胜X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及三个补充协议，其主要义务是在2007年1月30日之前完成电站的技改。如何认定颜泽柱投入胜X电站的技改资金，首先，颜泽柱投入技改资金的依据是《第三次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其中载明“甲方在承包期内无论以任何理由翻悔中止乙方承包经营，都要支付乙方技改胜X电站投入的全部资金(以乙方的账面原值为准)”。此条的约定，针对的是胜利村委会违约时，应赔偿颜泽柱因技改投入胜X电站的全部资金。其次，技改的具体内容。依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方应当对电站渠道、机械设备等实行自投资金全面技改。此条约定了技改的范围包括对电站渠道、机械设备等进行改造。第三，技改投入的金额。一审法院“以颜泽柱在诉讼时明确技改后增加的60KW装机容量需要产生成本，并自愿按照增加装机容量所占总装机容量的比例承担该部分装机容量的成本，该行为尚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胜利村委会应向颜泽柱支付技改胜X电站的投资款计算为：563893.39元×（200KW÷260KW）＝433764.15元”。对此金额，本院确认为颜泽柱的技改投入金额。二、关于如何认定颜泽柱投入胜X电站的总资金问题。颜泽柱要求胜利村委会赔偿投入电站资金的依据是《第三次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即“因国家法律和政策的限制或其他原因致使乙方不能运行时，如有补偿，首先满足乙方投入的资金，剩余部分归甲方。”据此，颜泽柱依照合同约定，在胜X电站的土地被征收后，如果有补偿，胜利村委会首先满足颜泽柱投入的资金。本案中，经鉴定，胜X电站的投资款总额为563893.39元。二审期间，经鉴定人员当庭陈述，本次鉴定只对胜X电站投资总额进行了鉴定，包括颜泽柱对胜X电站原200KW装机容量进行技改和技改后增加的60KW装机容量等在内的总投资，并未按比例进行分摊，也没有区分是否属技改资金。故563893.39元的性质为胜X电站投资总额。综上，上述合同约定胜利村委会在违约时应承担支付乙方技改胜X电站投入的全部资金(以乙方的账面原值为准)，即技改资金；在因国家法律和政策的限制或其他原因致使乙方不能运行时，如有补偿，首先满足乙方投入的资金。故在不同的情形下，胜利村委会支付技改资金或投入的资金存在不同的含义。乙方投入的资金总额包含了投入技改的资金。三、关于颜泽柱投入胜X电站的总资金、技改资金与村委会支付的54万元之间的关系问题。2011年5月4日，因武隆区工业园区征地的需要，包括胜X电站的土地被征收，胜利村委会向颜泽柱发出《关于解除武隆县长坝镇胜利发电厂技改经营承包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双方于2008年12月30日及其之前双方签订的技改经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胜利村委会依照与武隆县统一征地办公室与胜利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书》的标准，对颜泽柱进行了补偿，并支付了54万元。由于胜利村委会在支付54万元时没有与颜泽柱签订支付协议，故双方对54万元的性质发生争议。胜利村委会支付的54万元款项应包括技改资金。其理由如下：首先，武隆县统一征地办公室与胜利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书》，其中约定：“发电厂的机具、设备、房屋、构建筑物等全部一次性补偿，价格标准为9000元/千瓦”，“发电厂资产的交接。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的3日内，乙方必须移交发电厂的房屋、设施、设备、高低压线路及构建筑物等全部资产给甲方，甲方对该发电厂的全部资产享有一切的处置权。”据此可知，9000元/千瓦的补偿标准包含有发电厂的机具、设备、房屋、构建筑物等全部资产。其次，《胜X电站技改经营承包合同》要求承包方技改的内容与《补偿协议书》中的补偿标准9000元/千瓦包含的内容是一致的，前者要求应当对电站渠道、机械设备完成改造，后者补偿的项目包括发电厂的机具、设备、房屋、构建筑物等，故胜利村委会支付54万元的款项包含了技改方面的资金。第三，2012年1月11日及7月11日，颜泽柱的儿媳刘X收到胜利村委会支付的电站补偿款20万元和34万元。颜泽柱收到此款后提出异议，要求胜利村委会对其单方解除合同给颜泽柱所造成的技改胜X电站的投资款等损失问题尽快与颜泽柱协商解决。胜利村委会给颜泽柱回复《函》载明，胜利村委会已经将颜泽柱技改投资增加的装机容量60千瓦按照园区补偿标准支付给颜泽柱。故胜利村委会的真实意思是其依照园区的补偿标准，对颜泽柱技改投资增加的装机容量60千瓦进行了补偿，此意思表示与其支付行为相互印证，应认定为胜利村委会已经支付的54万元就是对颜泽柱技改投入的补偿。村委会支付的54万元的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可的433764.15元的性质是一样的，均是技改资金，故54万元的补偿款项包含了433764.15元在内。第四，由于颜泽柱有权要求胜利村委会支付投入的资金即563893.39元，现只支付了54万元，故胜利村委会还应支付给颜泽柱投入电站的资金23893.39元。另，胜利村委会申请再审认为本案漏列当事人、三份补充协议无效的问题以及颜泽柱申请再审要求胜利村委会支付经营亏损、未发电损失、职工经济补偿款的问题，本院认同二审法院的观点，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胜利村委会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上述款项的性质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颜泽柱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190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二、由胜利村委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颜泽柱投资款23893.39元及以23893.39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4日起至该款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5.67%计息。三、驳回颜泽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0元(原告已预交)，由胜利村委会负担7800元，由颜泽柱负担8900元，鉴定费18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胜利村委会负担11410元，由颜泽柱负担6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0元，由胜利村委会负担7806元，颜泽柱负担8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四川审判员  李兴华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