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9行初160号 原告苏胜峰，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高林，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兴秀路l号。 法定代表人张伯松，区长。 委托代理人黄双能，男，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郑爱美，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莆田市秀屿区协生禽畜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篁山村店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5628671221B。 法定代表人林福顺，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瑞龙、凌晓颖，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胜峰因诉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秀屿区政府）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苏胜峰的委托代理人陈高林，被告秀屿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双能、郑爱美，第三人莆田市秀屿区协生禽畜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晓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胜峰诉称，由于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发生非洲猪瘟，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及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笏石镇政府）于2018年11月8日告知原告，因原告的养殖场距离疫区3公里内，根据莆田市政府及秀屿区政府的要求，需对原告养殖的1010头生猪进行扑杀，并同意依据财政部、农业农村部《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财农〔2018〕××号）对被强制扑杀的生猪按每头1200元的标准给予补偿，补偿款于一个半月到位（即于2018年l2月23日付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对在动物疫病预防和控制、扑灭过程中强制扑杀的动物、销毁的动物产品和相关物品，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给予补偿。2019年7月12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9行初13号行政裁定，认定秀屿区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次原告养殖的生猪被扑杀l010头，被告作为补偿主体依法应当按照每头生猪1200元的标准及时向原告进行补偿。被告现已全额收到中央以及省、市下拨的补偿款，但其却拒不依法履行支付补偿款义务。为此，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告提出过履行补偿职责的申请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9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书面要求履行支付非洲猪瘟补偿款义务的申请，被告于2019年8月21日收到原告的申请，现已经超过两个月，但被告至今仍拒绝履行其法定支付补偿款的义务。综上所述，被告作为法定的行政补偿主体拒绝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款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贰仟元(￥121200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A1.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笏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 A2.《养猪场租赁协议》。 A3.关于请求发放非洲猪瘟补贴款问题的诉求件。 证据A1-A3，原告用以证明：1.案涉被扑杀生猪的所有权人是原告苏胜峰；2.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笏石镇政府根据被告及莆田市人民政府的要求对原告养殖的生猪进行强制扑杀；3.2018年11月8日，原告养殖的生猪被扑杀1010头，被告同意按照每头1200元的标准对原告进行补偿。 A4.(2019)闽09行初13号及(2019)闽09行初13号之一《行政裁定书》。原告用以证明秀屿区政府系本案适格的被告。 A5.EMS邮政特快专递回执。 A6.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 证据A5-A6，原告用以证明其于2019年8月19日向被告书面提出补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8月21日收到原告的申请。但被告自收到申请后仍拒绝履行支付补偿款的职责。 A7.《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转发财政部农业农村部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闽财农〔2018〕××号）。 A8.《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农村厅关于预拨2018年莆田市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资金的通知》（闽财农指〔2018〕××号）。 A9.《莆田市财政局莆田市农业局关于预拨2018年莆田市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资金的通知》（莆财农〔2018〕××号）。 证据A7-A9，原告用以证明：1.非洲猪瘟被纳入强制扑杀补助范围，被扑杀生猪的补助标准为1200元／头。2.中央及省、市已将非洲猪瘟的补助款下拨给秀屿区政府。3.养殖户属于补偿对象，苏胜峰是本案适格的补偿主体。 被告秀屿区政府辩称，1.根据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核实登记的《笏石镇非洲猪瘟生猪扑杀汇总表》和《莆田市秀屿区协生禽畜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场生猪扑杀数量登记表》，此次扑杀行为的相对人为协生公司。因此，本案中法定的补偿主体是协生公司，原告作为个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2018年12月27日，原莆田市农业局按照莆秀财农〔2018〕××号文件的要求，向笏石镇政府直接拨付非洲猪瘟扑杀市、区级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42.79万元，笏石镇政府于2018年12月28日收悉该笔拨款。秀屿区政府作为市、区一级拨付补助资金主体，职责已经履行到位，无需再次拨付补助金。3.2019年1月16日，协生公司向笏石镇政府发函称原告系实际养殖户，现因其与原告存在纠纷，要求笏石镇政府暂缓向原告支付补偿款。协生公司作为法定的补偿主体要求暂缓发放补偿款，依法有据。故原告与协生公司的纠纷，致使笏石镇政府无法向协生公司发放补偿款，该责任不可归责于秀屿区政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B1.《莆田市财政局莆田市农业局关于预拨2018年莆田市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资金的通知》（莆财农〔2018〕××号）。 B2.《秀屿区财政局秀屿区农业局关于预拨2018年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资金的通知》（莆秀财农〔2018〕××号）。 证据B1-B2，被告用以证明2018年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资金由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直接向下一级的财政拨付。 B3.《笏石镇非洲猪瘟生猪扑杀汇总表》。 B4.《莆田市秀屿区协生禽畜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场生猪扑杀数量登记表》。 B5.《畜禽养殖代码》。 证据B3-B5，被告用以证明经过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调查核实，协生公司在此次非洲猪瘟中共计1010头生猪被扑杀，是本次扑杀的法定补偿主体。 B6.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进账单。被告用以证明市、区级的补助资金由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直接拨付，被告已经履行完拨付职责。 B7.律师函。被告用以证明协生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向笏石镇政府要求其暂缓发放补偿款，案涉补偿款暂缓发放的责任，与被告无关。 第三人协生公司述称，1.协生公司系接受补偿款的主体，苏胜峰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养猪期间违法排放废水被行政处罚3次，一共45万元，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对罚款履行缴纳义务，对此，第三人已另案提起诉讼，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被告暂缓支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 C1.罚款收据。第三人用以证明其于2018年7月6日替原告代缴罚款人民币5万元的事实。 C2.莆田市秀屿区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闽莆秀环〔2018〕××号）。 C3.莆田市秀屿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闽莆秀环〔2018〕××号）。 C4.莆田市秀屿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闽莆秀环〔2018〕××号）。 C5.莆田市秀屿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闽莆秀环〔2019〕××号）。 证据C2-C5，第三人用以证明原告实际使用管理的养猪场因废水排放问题被莆田市秀屿区环境保护局罚款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 C6.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和传票（2019闽0305民初1194号）。第三人用以证明因养猪场排污被行政处罚引起的民事纠纷已由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受理。 C7.《福建省排污许可证》。第三人用以证明其在养猪场出租期间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12月8日。 经庭审质证，本院归纳双方的质证意见并认证如下：（一）关于原告的证据材料。被告质证认为，证据A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均有异议。由于疫情紧急，该份证明由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笏石镇政府于2018年11月8日扑杀当天出具的。次日经核实后，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重新制作了《笏石镇非洲猪瘟生猪扑杀汇总表》，该表已经将该证明未核实清楚的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更改为第三人及代表人林必显。因此，该份证明已经被汇总表所替代，其所反映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证明原告是本案的法定补偿主体。证据A2-A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A2系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与被告无关，原告与第三人的纠纷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而非提起本案行政诉讼。A3不能证明原告系适格的补偿主体。证据A4“三性”无异议。证据A5-A6“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没有收到申请。证据A7-A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二）关于被告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证据B1“三性”无异议。证据B2，被告未主动公开，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B3-B5“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对象。该组证据材料是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后单方制作的，没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且原告、第三人未进行确认。证据B6“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履行补偿职责。证据B7真实性无法判断，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对象，被告暂缓发放补偿款缺乏依据。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无异议。（三）关于第三人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证据C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证据C2-C5“三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证明第三人所要证明的对象。根据租赁协议约定，原告租赁第三人养猪场期间产生的环保问题由第三人负责，同时环保局就同一事实再次作出处罚决定不具有合法性。证据C6-C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告对第三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C1-C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的民事纠纷应当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第三人作为法定补偿主体，因民事纠纷，请求暂缓发放补偿款于法有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可予以采信。至于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证明目的的异议，本院将结合焦点问题予以分析。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养猪场租赁协议》，原告租赁第三人的猪场进行生猪养殖。2018年11月8日，因莆田市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原告养殖的1010头生猪被扑杀。后因猪场废水排放问题，莆田市秀屿区环境保护局多次对第三人公司进行处罚。2019年1月16日，第三人以其与原告之间存在环保处罚民事纠纷为由，委托律师致函笏石镇政府要求其暂缓支付给原告补偿款。2019年1月23日，原告以莆田市政府、秀屿区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9）闽09行初13号行政裁定，以莆田市政府不是适格被告，且原告未向被告提出履行补偿职责的申请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2019年8月19日，原告以EMS邮政快递方式向被告提出补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8月21日签收该申请。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答复。2019年10月3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已向被告提出履行补偿职责的申请。二、原告是否为合法的补偿主体。三、被告是否依法履行了补偿职责。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告是否已向被告提出履行补偿职责的申请。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根据上述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补偿职责，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对此，原告提供了EMS邮政特快专递回执、《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予以证明。经查，EMS邮政特快专递载明原告按照被告单位地址于2019年8月19日向被告邮寄了《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由被告工作人员林艳梅签收。故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出履行补偿职责的申请。被告虽主张未收到原告的申请，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原告所举证据。故被告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二、原告是否为合法的补偿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在动物疫病预防和控制、扑灭过程中强制扑杀的动物、销毁的动物产品和相关物品，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给予补偿。具体补偿标准和办法由国务院财政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该法虽未对补偿主体系个人还是单位作出明确约定。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福建省突发重大动物疫情应急预案》规定“补偿对象是为扑灭或防止重大动物疫情传播，其畜（禽）或财产受损失的单位和个人”、《莆田市突发重大动物疫情应急预案》规定“补偿对象是因扑灭或防止重大动物疫情或防止重大动物疫情传播，畜（禽）或财产受损失的单位和个人。”可以确定，在动物疫病预防和控制、扑灭过程中，畜（禽）或财产受损失的单位和个人均是合法补偿主体。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被扑杀的1010头生猪系原告所有。原告作为畜（禽）受损失的个人依法有权获得补偿。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不是合法的补偿主体的理由是：原告作为个人进行生猪养殖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只有第三人符合上述规定，故第三人才是合法的补偿主体。本院认为，原告养殖生猪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属于另一行政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原告补偿主体确认。原告及第三人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三、被告是否依法履行了补偿职责。 生效的（2019）闽09行初13号行政裁定，已经认定被告具有作出本案补偿的法定职责。故被告应当依法履行补偿职责。对此，被告提供了证据B6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进账单，用以证明市、区级的补助资金由原莆田市秀屿区农业局直接拨付，被告已经履行完拨付职责。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法定的履行补偿职责主体，其内部对补偿款的拨付、流转并不能证明其已对原告履行了补偿职责，且本案原告客观上尚未获得补偿。故被告以此主张其已履行了补偿职责，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同时，第三人以其与原告之间存在民事纠纷为由，要求被告及相关部门暂缓发放补偿款。本院认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民事纠纷属民事法律关系，并不能阻却被告补偿款的发放。第三人以此主张暂缓发放补偿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作为属地县级人民政府具体组织实施非洲猪瘟疫情防控工作，其具有作出补偿的法定职责。原告作为被扑杀生猪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获得补偿，且其已向被告提出补偿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对原告作出补偿，违反法律规定。根据《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农业厅转发财政部农业农村部关于做好非洲猪瘟强制扑杀补助工作的通知》（闽财农〔2018〕××号）规定，被扑杀生猪可获得1200元/头的补偿，案涉被扑杀生猪共1010头。故被告应依法支付原告生猪扑杀补偿款1212000元。原告要求被告履行补偿职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苏胜峰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212000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赖    昌    铅 审判员 杨礼崧人民陪审员林立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陈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