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终11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怀宁县高河镇鹿角巷奶茶店，经营场所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育儿东路。经营者：王江峰，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达，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棠，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宁县高河镇鹿角巷奶茶店（以下简称鹿角巷奶茶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被上诉人邱茂庭餐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角巷奶茶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邱茂庭餐饮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其并非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鹿角巷奶茶店不构成侵权。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生效判决认定尹燕创作《鹿角巷》作品的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而邱茂庭餐饮公司《鹿角巷》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晚于尹燕的创作时间，故尹燕应为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因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权利的其他作品均系《鹿角巷》作品的构成元素，故邱茂庭餐饮公司对涉案其他作品主张权利，同样证据不足。鹿角巷奶茶店已经提交与南京昌至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至康公司）的《项目合作协议》、涉案作品使用许可授权书及《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证明鹿角巷奶茶店是合法取得涉案作品的使用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错误。鹿角巷奶茶店并不存在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著作权的情形，其经营对象在安庆市怀宁县县城区域内，邱茂庭餐饮公司在该区域内并不存在实体店，鹿角巷奶茶店未给邱茂庭餐饮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邱茂庭餐饮公司辩称，1.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系列作品的真正著作权人。邱茂庭早于案外人尹燕就同名美术作品取得登记证书，且就对应作品的前身作品早在2015年已在加拿大注册商标，这也进一步证明了涉案作品的创作演进过程。邱茂庭保留了大量原始创作手稿及设计讨论群组聊天记录截图等，这些材料在其他地区的相同案件中也得到了法院的认可，也都可以得到查证。案外人尹燕涉及的案件中并未提供任何创作过程的证明，且尹燕所涉的民事判决书是人民法院按照证据规则在一方当事人未能到庭的情况下对相关事实所作出的认定，该判决书本身存在很大缺陷。2.鹿角巷奶茶店与案外人建立的并非品牌加盟关系，而是技术服务合同关系。从鹿角巷奶茶店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内容看，主要内容均属于案外人为鹿角巷奶茶店提供生产设备、产品原料、技术服务等，并未涉及涉案作品的授权事宜。鹿角巷奶茶店也并非与尹燕或其许可的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且鹿角巷奶茶店与昌至康公司签订的协议早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判决作出并公开的时间，缺乏合理信赖的基础。本案昌至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具备涉案作品合法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合法资格，鹿角巷奶茶店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鹿角巷奶茶店侵权的客观情形，结合了网红经济的发展特点及涉案饮品品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确定的赔偿数额合法、合理。邱茂庭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餐饮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餐饮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餐饮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鹿角巷奶茶店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括邱茂庭餐饮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判令鹿角巷奶茶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就其于2015年1月5日至2017年6月间创作完成的《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分别于2018年5月至7月间获得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排他使用“鹿角巷”等系列作品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包括出具法律函、行政投诉、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邱茂庭餐饮公司对“鹿角巷”茶饮品牌进行了经营推广，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鹿角巷奶茶店于2018年11月12日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食品销售，其店铺装潢、饮品包装上使用了上述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为：邱茂庭餐饮公司已依法取得《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鹿角巷奶茶店提供的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号的《作品登记证书》系复印件，且该作品登记证书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晚于邱茂庭对鹿角巷部分系列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在鹿角巷奶茶店既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亦未提交昌至康公司已获取涉案作品使用权的情形下，对鹿角巷奶茶店提出的其系合法使用昌至康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作品，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鹿角巷奶茶店在其店面装潢、销售的饮品包装上多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邱茂庭餐饮公司要求鹿角巷奶茶店停止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行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鹿角巷奶茶店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以及邱茂庭餐饮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8000元。邱茂庭餐饮公司还主张鹿角巷奶茶店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因鹿角巷奶茶店的侵权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特征，故对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行为；二、鹿角巷奶茶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18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三、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餐饮公司负担450元，鹿角巷奶茶店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查明：1.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燕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2018年8月1日取得该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尹燕，作品完成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2.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及尹燕、许声震曾于2018年8月3日在《南方都市报》AⅡ版共同刊登《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的由来声明》，称公司创始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时候达成协议，一致认为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开展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就上述宣传活动，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照片上显示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场景及对应展会时间，横幅及宣传册上显示有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等字样，照片右下方印有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2日。该判决据此认定尹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中，邱茂庭餐饮公司指控鹿角巷奶茶店侵犯了其“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邱茂庭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其是“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因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版权登记机关并不对作品的完成时间以及著作权归属作实质审查,故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著作权登记本身并不能成为登记人当然获得著作权保护的依据。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使用过鹿图形、“THEALLEY”及“鹿角巷”等图文。该图文与本案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系列美术作品的构成元素基本相同，且该图文的公开使用时间早于邱茂庭餐饮公司系列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发表时间，故在生效判决未经撤销、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邱茂庭餐饮公司是真正权利人的情况下，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系《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并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缺乏权利基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退还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怀宁县高河镇鹿角巷奶茶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徐旭红审判员  郑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纪敏书记员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