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佐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东兴路5号第1幢厂房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6RA07X。法定代表人：陈计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文锋，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嘉瑶，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超，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洪，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佐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佐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万超向佐能公司清偿贷款2553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万超尚拖欠佐能公司货款2582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并结合交易历史单证、银行流水的支付情况来看，双方交易分2个时间段。第一个阶段是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皆确认该阶段佐能公司共发货314548元，后根据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可知，万超在每次付款时皆自行扣减了20%的货款未支付，故在这一阶段中万超只支付254548元，尚有60000元未支付。结合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万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万超以这60000元是质保金为由拒绝支付，且截至双方核对2018年10月份货款时，万超仍以未签协议为由拒绝支付。第二个阶段是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佐能公司与万超也是分批分期对账结算，但因万超在第一阶段中存在自行扣减20%作为押金的行为，故佐能公司要求其每期必须足额结清相应货款才能继续交易。本阶段中，佐能公司与万超共分9次进行对账，结合万超的转账记录可知，其中前7次万超均能足额结清货款，每次的转账金额与双方对账确认的货款金额相一致；而第8次（2018年07月-8月31日）的货款金额为31738元（其中佐能公司分四次送货，金额共计38965元，扣减向万超购买货物7227元后，万超应支付31738元），但因对账时漏统计了2018年08月17日的货款1500元，故当次佐能公司仅要求万超支付30238元货款，后万超在2018年08月18日按双方确认的金额支付了30238元；第9期，万超在2018年09月1日至10月9日期间退回价值35673元的货物，因万超尚拖欠2018年08月17日的货款1500元未支付，故在本阶段在扣减了未支付的款项后，佐能公司应退回万超货款34173元。结合第一、第二阶段双方对账及货款支付情况可知，万超尚拖欠佐能公司货款25827元。一审认为万超仅拖欠货款8241元，该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二）争议的送货单（2018年8月6日）所载明的货物已由万超实际收取，万超确认了相应情况，并按时支付了该部分货款。如前所述，在2018年07月-8月31日期间，佐能公司共向万超发货4次，其中2018年8月6日货值26492元的送货单是该期交易金额最大的一笔。最初，因双方在对本期账单时，漏统计2018年8月17日货值1500元的送货单（该单在一审庭审时得到双方确认），导致双方只计算了3次发货的总货款为37465元，在抵扣万超在该期间的退货款7227元后，得出货款金额30238元。结合万超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万超在2018年08月18日已向佐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账号支付30238元，并结清本期账单。万超在一审庭审中所辩称的未收到该单货物，不确认相应签名，则万超在该次对账中仅需支付3746元货款即可（另外2次货款10973元-7227元），但实际上万超自愿支付与该送货单金额相符的货款26492元（30238元-3746元）。同时，在该期对账至佐能公司起诉止，万超并不存在催促佐能公司交付该期货物或要求退还多支付款项的行为，仅仅是在庭审中主张未收到货物，不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其辩称与实际行为存在明显差异，并不合常理。而且，根据佐能公司提交的32份万超已确认的送货单签收情况可知，万超并未指定固定的签收人员：签名为“万超”的有3次，签名为“黄欣”的有5次，签名为“梁英红”的有22次，签名为“姚凤杨”的有2次。因此，万超在支付货款一年后又仅以签名无效为由拒绝确认曾接收该笔货物，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该次送货单并未实际交易，是与实际不符的。万超辩称，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从来没有进行过总的对账，所付的款项不是针对具体的送货金额，是滚动性付款。万超拖欠佐能公司货款的计算方法是总的交易额减去总的付款金额，该计算方法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以该种计算方法来确定双方争议的货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佐能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佐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超向佐能公司清偿货款243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完全还本付息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佐能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万超向佐能公司清偿货款255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完全还本付息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佐能公司与万超从2017年12月开始存在业务往来，交易的货物为电池，双方交易过程如下：万超通过电话向佐能公司下订单，佐能公司组织生产后，送货至万超的工厂处，由万超的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双方口头对账，付款方式为转账、刷卡及微信支付。涉案的货款发生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累积形成。一审诉讼中，双方对四次退货合计金额37874元及交易过程中万超向佐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703011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佐能公司与万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佐能公司主张万超支付货款25535元，万超对此提出抗辩，不确认货款金额。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双方对于交易的事实及交易货款金额（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产生的货款金额314548元，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产生的货款金额71350元以及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产生货款金额365948元），合计751946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第二，双方对于涉案四次退货合计金额37874元及交易过程中万超向佐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703011元均无异议，也予以认定。第三，双方对于2018年8月6日送货单（金额为26492元）存在争议。佐能公司意见为：佐能公司按照万超的要求将该单上所涉的货物送至万超指定的工厂，经其公司的员工检验后，再签名确认，该员工名字为肖瑶，为该公司的文员或仓管人员，具体佐能公司也不清楚，因其为万超的员工。万超则认为：1.货物万超没有收到，因该送货单签名的人员名字万超看不出来，万超没有一个名为肖瑶的员工，2.根据双方所交易的习惯，万超签收佐能公司货物的人员是固定的，由梁英江、万超、黄欣及姚月梅签收，交易有50多笔，未有出现过一个叫肖瑶的人来签收货物。本案中，从佐能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签收人签名来看，该签名难以分辨签收人名字实为佐能公司所称肖瑶，一审庭审中，佐能公司也未能提供签收人与万超存在关联性，也未能提供其他交货凭证与送货单相互印证。因此，其主张事实理据并不充分，不予采纳。最后，对于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由于双方对交易货款金额（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产生的货款金额314548元，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产生的货款金额71350元以及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产生货款金额365948元），合计751946元均无异议。因此，认定双方交易货款总额为751946元。本案中，佐能公司主张2018年9月至10月期间，万超因个人原因擅自将部分无质量问题货物退回佐能公司及扣减3180元抵扣货款等事实。其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无法采纳。反之，结合万超提交证据则可证明双方对四次退货合计金额37874元及交易过程中已支付的款项703011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上述款项扣减后，万超实际拖欠佐能公司的货款金额则为11061元。另，本案中，据万超主张佐能公司向万超购买货物2820元，其为此提交相应的送货单予以证明，佐能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万超对此也愿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因此，万超实际拖欠佐能公司的货款金额则为11061元-2820元=8241元。至于佐能公司主张货款8241元的利息计算从2018年10月17日起算的问题。由于双方对涉案货款并没有结算及形成总的对账，其主张从2018年10月17日起算并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该货款8241元的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综上，佐能公司主张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佐能公司支付货款8241元及利息（以货款8241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二、驳回佐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万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元，减半收取为204元，由佐能公司负担135元，万超负担6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佐能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佐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计满与万超妻子黄欣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佐能公司曾每月将相应的货款进行转账并制作对账单发送至黄欣的微信处，由黄欣确认后，由万超按相应的对账金额进行实际支付，本案争议的单据实际上已交易完成。2.陈计满的丈夫与万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所出示万超的微信头像，该微信头像的昵称是“欣悦照明”，这是万超自己添加的，他人无法更改。该微信备注的电话号码是135××××4406，该微信的头像也包含了两个电话号码，除了135××××4406以外，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是17728485556。其次，该记录与佐能公司一审提交的书面聊天记录是一致的。万超质证称：（一）万超现在无法确认陈计满与黄欣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佐能公司的聊天对象也明确表示她不在厂里，无法核实《欣悦照明万总7月1日-8月15日出货对账单》。由于该对账单是佐能公司制作并发送给黄欣的，因此目前没有聊天内容可以证实黄欣已经确认了该对账单。（二）万超不确认佐能公司所说的陈计满丈夫与万超聊天记录的三性。理由：当庭所展示的聊天双方的微信头像，与佐能公司一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头像是不一样的。万超与代理人联系的电话是185××××5999，万超无法确认电话号码135××××4406和17728485556是万超使用的。微信的昵称是可以随意修改的，不能证明是万超的。佐能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上的微信昵称也不是直接显示万超的名字。微信聊天内容也没有明确万超承认拖欠佐能公司押金6万元。佐能公司所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也不完整，只是截取了一部分，该微信截图是不具有客观性和完整性的。代理人刚才翻阅了佐能公司没有提供的其他微信聊天内容，这些聊天内容实际上是提及了佐能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所以该微信截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佐能公司二审当庭展示其法定代表人陈计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计满的聊天对象备注名为“欣悦照明老板娘（黄欣）”，昵称为“A若如初见（黄欣）”，微信号为“xxx”，备注的电话号码188××××0831，朋友圈内容包括2019年9月24日发布招聘启事，该启事注明“俽悦光电欢迎您的加入”,联系人为185××××5999万R/188××××0831黄S/134××××5810姚S，地址为横栏镇xxx号；聊天内容包括陈计满于2018年8月17日前发送一份名为“欣悦照明万总7月1日-8月15日出货对账”的EXCEL表格给“欣悦照明老板娘（黄欣）”，点开该EXCEL表格，显示的内容写明“2018年7月1日-8月15日对账单”，记载了三笔送货记录，分别是2018年7月29日送货465元、2018年8月6日送货10508元、2018年8月6日送货26492元，合计俽悦采购金额为37465元。另，该对账单还记载了当期佐能公司向俽悦照明的采购金额为3134元。经计算，该对账单统计当期俽悦应支付佐能合计总金额为34331元。2017年8月17日陈计满说：“老板娘下午好！麻烦今天帮忙下货款给我们，17号了。昨天你们姚小姐后来发了两个单子过来，已经扣去了那些款131元，总共还有34200元货款。”2018年8月18日陈计满又说：“李总已经同意了扣除1520元，那就应该付34200-2442-1520＝30238元。”“欣悦照明老板娘（黄欣）”回复说：“好的。”当天下午“欣悦照明老板娘（黄欣）”在微信里转账30238元给陈计满。本院另查明：万超于一审提交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佐能公司的送货单，未包括2018年8月6日金额为26492元的送货单。经万超统计，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佐能公司的送货金额为365948元。二审诉讼中，佐能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其共向万超发货777063元，万超共付货款703011元，万超共退货41780元，佐能公司共向万超采购6445元，故万超应支付剩余货款为25827元。佐能公司表示其在一审期间自愿降低货款金额，按25535元进行起诉。二审中，万超坚持认为，根据退货单、发货单，其退货金额只有一审认定的37874元，佐能公司向其采购货物的金额只有2820元。佐能公司则表示，其不止是依据退货单、发货单计算的退货金额和向万超采购的金额，也依据双方沟通的情况来统计，故坚持以其计算的退货金额、向万超采购的金额为准。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问题在于佐能公司诉求万超偿还25535元货款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关于2018年8月6日金额为26492元的送货单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从佐能公司二审展示的陈计满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其聊天对象的微信昵称“A若如初见（黄欣）”和微信号“xxx”均是陈计满无法更改的，而该聊天对象发布的朋友圈内容包括俽悦公司的招聘启事，联系人有万先生、黄小姐和姚小姐，且从聊天内容来看，包括陈计满发送与俽悦照明有关对账单的内容，陈计满还称呼该聊天对象为老板娘。综上，可以认定陈计满的微信聊天对象为万超的妻子黄欣。而陈计满在与黄欣微信聊天时发送了一份“欣悦照明万总2018年7月1日-8月15日出货对账单”给黄欣看。该对账单记载了2018年8月6日的送货金额26492元。虽然黄欣没有直接对该对账单给予确认，但是该对账单的最后统计金额是34331元，而陈计满在发送该对账单之后的聊天过程中陈述其公司同意在该对账单金额34331元中扣减对方姚小姐发的两个单子的款项131元，总共还有34200元货款。随后，陈计满又表示其公司李总同意扣除1520元，从而当期货款变更为34200-2442-1520＝30238元。此时，黄欣回复“好的”并随后转了30238元给陈计满。从黄欣确认陈计满在对账单金额的基础上扣减一些款项后的剩余款项金额并即时支付的行为来看，黄欣对陈计满发送的“欣悦照明万总2018年7月1日-8月15日出货对账单”真实性是确认的，因此，该对账单所载的2018年8月6日送货单26492元的记录也应当采信，万超不确认该送货单，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万超于一审自行统计了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的送货金额为365948元，经本院核算，予以确认。该送货金额未包括2018年8月6日的送货金额26492元，故本院认定，佐能公司实际上在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8月17日的送货金额达到365948+26492＝392440元，加上双方无异议的其他时段送货金额71350元、314548元，佐能公司一共向万超送货392440+71350+314548＝778338元。而根据佐能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佐能公司自认其共向万超发货777063元，少于本院核定的金额，依照当事人自愿处分民事权利的原则，本院以佐能公司计算的发货金额为准。双方对万超的付款金额703011元均无异议，但万超一审确认的退货金额、佐能公司采购金额均少于佐能公司自认的金额，由于按照万超的主张所计算得出的欠款金额高于佐能公司起诉的金额，故本院以佐能公司的计算为准。经计算，万超的欠款金额应当是发货金额777063元-万超付款金额703011元-万超退货金额41780元-佐能公司向万超采购金额6445元＝25827元，佐能公司自愿降低为2553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因万超延迟支付货款，故其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佐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山市佐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535元及利息（以货款2553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山市佐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万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元，减半收取为204元，由万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万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