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1488号原告：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1号（四川大厦西塔楼22层）。法定代表人：王旭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雅，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术恒，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总部经济基地大楼第8层1808房。法定代表人：张学军。被告：台州市海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北街道下宅於村泽裕苑1幢8号。法定代表人：蔡林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勇，北京震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州立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月河北街（塑料化工市场118号）。法定代表人：於卫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勇，北京震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能源）与被告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洲公司）、被告台州市海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公司）、被告台州立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雅、邵术恒，被告永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学军、被告海华公司和被告立天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能源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永洲公司向原告还款13574708.69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合计16574708.69元；2、判令海华公司、立天公司对永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原告对海华公司、立天公司所持有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银行）的股权进行拍卖变卖优先受偿）；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5日，原告与永洲公司签署了《矿产品销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的《框架协议》），就合作开展矿产品销售项目事宜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协议约定支付了2000万元的预付款。2015年10月21日，原告分别与海华公司和立天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若永洲公司违反上述合作框架协议和后续销售合同，不返还原告已付货款或不支付违约金，累计拖欠金额达到100万元时，或故意拖延达到30天时，海华公司和立天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民泰银行1600万元和600万元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即以股权为永洲公司的债务作担保。永洲公司由于矿山停业整顿，无法向原告提交矿产品。2017年11月3日，原告与永洲公司签署了《还款计划表》，确认永洲公司欠原告货款13547708.69元，并约定永洲公司应自2017年12月20日起向原告归还货款，如发生一次逾期还款或还款不足，需支付原告50万元违约金，多次逾期或不足，违约金可每期累加。《还款计划表》签订后，永洲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认为，永洲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和相应的违约金。海华公司和立天公司应对永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永洲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对于与原告签订过《框架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也确实按照框架协议合作过一段时间。对于双方之间贸易往来的账目系由原告实际掌握，故永洲公司此前并不是很清楚账目情况。经双方在本案诉讼期间的对账，其中2015年9月17日的500万元不清楚该笔款项的情况。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统计列表显示，其下游客户浙江佳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佳和公司）实际还有1626122.90元未向原告支付，故该笔款项不应计算在永洲公司的款项项下。永洲公司与原告以及浙江佳和公司的关系是由永洲公司找到浙江佳和公司，再由永洲公司将货物提供给原告，原告再将货物提供给浙江佳和公司。对于原告依据《框架协议》所主张的固定收益360万元，永洲公司认为在框架协议履行期间，贸易量并没有达到一定的数值，该固定收益款项，永洲公司希望与中国能源可以协商解决。对于其他款项金额永洲公司均予以认可。被告海华公司、被告立天公司共同的答辩意见为：二被告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就是在框架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原告主张的主债权是基于还款计划，但是还款计划所确认的债权债务永洲公司并没有最终确认数额，且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11月份，并属于2014年12月份签订的框架协议项下，因此该还款计划所确定的债权债务是永洲公司与原告单方确认而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并不属于二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担保范围，并且该债权债务的金额也没有最终确认，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原告与永洲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第三条规定有效期为1年，因此该框架协议在2015年12月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没有在2015年12月向永洲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即永洲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二被告亦无需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从原告的诉请来看，原告所主张要求二被告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期限没有约定，所以即使认定保证期限是两年，原告在主债务届满两年内也没有向保证人主张责任，并且如果将该股权转让协议看作是股权的质押担保，因为存在流质条款亦属无效。在框架协议履行期间，原告收到永洲公司的款项远大于其主张的款项，同时框架协议中的固定收益，亦非二被告担保的范围。经审查，本院确认以下事实：一、2014年12月25日，中国能源与永洲公司签订《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1、合作模式：中国能源采取经销方式获得永洲公司所采购矿产品的销售权，永洲公司提供相关授权文件，并负责寻找下游购买方提供给中国能源选择。中国能源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天之内，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永洲公司支付2000万元，作为合同预付款。自本协议生效的当月开始，永洲公司将其从上述4座矿山采购的矿产品全部通过中国能源对外销售，且保证每月销售额不低于人民币3000万。永洲公司应协调上述4座矿山向中国能源出具承诺函，确保其矿产品将全部销售给中国能源，中国能源每月可获得利润不低于人民币30万元。在合作期限内的前11个月（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中国能源在收到购买方支付的款项并扣除己方应获得的利润（每月30万元）后，在一周之内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永洲公司。最后一个月（2015年12月），中国能源在收到购买方支付的款项后，扣除当月利润和本条款第3项约定已支付的款项（即2000万元合同预付款）后，在一周内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永洲公司。2、合作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有效期一年。3、违约责任：永洲公司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即每月销售额不低于人民币3000万，中国能源每月可获得利润不低于人民币30万元。），给中国能源造成实际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中国能源支付已经支付合同价款10%违约金，所支付违约数金额不足以弥补中国能源实际损失的，以实际损失数额为准。4、本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上述《框架协议》签订后，中国能源通过承兑汇票和转账的方式向永洲公司履行了《框架协议》中所约定的支付2000万元预付款的合同义务。二、2015年10月21日，立天公司与中国能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鉴于2014年12月中国能源与永洲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根据相关约定，立天公司同意以其持有的民泰银行股权，为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担保。鉴于2015年6月10日，中国能源与永洲公司订立了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LSYZMY2015-4-13）（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的约定，立天公司同意以其持有的民泰银行股权，为永洲公司向中国能源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担保。2、若永洲公司违反《框架协议》、《销售合同》以及后续订立具体销售合同义务，符合违约条款约定情形，应当返还中国能源已经支付合同款项而不予返还，或应当支付违约金、损失赔偿款而不予支付，拖欠总金额达到100万元，或故意拖延达到30天时，立天公司（转让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将所持有民泰银行的600万股权无偿转让给中国能源（受让方），中国能源同意接受该部分股权。若永洲公司解决完对中国能源的违约，中国能源应无条件把受让股权转还予立天公司。2015年10月21日，海华公司亦与中国能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除海华公司因永洲公司的违约行为将其持有民泰银行的1000万股权无偿转让给中国能源外，其他权利义务与立天公司与中国能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内容一致。在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海华公司与立天公司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并未变更登记至中国能源名下，且现上述股权因另案已被其他法院采取冻结措施。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海华公司、立天公司均确认其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已经被其他法院予以冻结。三、2017年11月3日，中国能源作为甲方，永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还款计划表》，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就西藏矿产品贸易于2015年1月签订了《框架协议》，根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5月4日盖章确认的《西藏矿产品往来核对确认表》第一至四项，乙方愿意按如下进度以贸易或直接退款的形式向甲方归还货款13574708.69元。具体为：2017年12月20日还款200万元，2018年4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5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6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7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8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9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10月2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11月20日还款1074708.69元。乙方承诺如期按上表约定的时间及数额向甲方归还欠款，如发生一次逾期或不足，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如发生多次逾期或还款不足，违约金可每期累加。该《还款计划表》附有附件1《还款说明》，内容为：我公司对还款计划表中的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已确认，因我公司在北京交通银行阜外支行对账未明确，但是2017年底还款金额、时间不变，等对账明确后，2018年4月份之后每月还款金额按余额平均数归还欠款，并且以传真方式确认后支付。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中国能源及永洲公司均确认《还款计划表》中提及的《西藏矿产品往来核对确认表》并不存在。四、根据银行流水记载的情况，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0月10日，中国能源向永洲公司的账户支付共计52167840元，其中2000万元系履行《框架协议》中2000万元预付款的合同义务。2015年9月17日，中国能源向深圳市深国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国泰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中国能源就上述500万元系永洲公司要求其指定支付的问题提供了《委托支付函》，但上述函件现仅有传真件的复印件，永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9月1日，中国能源的下游公司（包括浙江佳和公司、青海西豫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株洲冶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永洲公司共计向中国能源支付了47043620.11元，其中永洲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共计950000元（于2016年4月25日、2016年6月12日和2016年9月1日分三笔进行支付）。中国能源主张永洲公司向其支付的95万元系就236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予以返还的行为。永洲公司主张，据其了解的情况，浙江佳和公司尚有1626122.90元未向中国能源支付，故上述未予支付的款项应当在永洲公司应当返还给中国能源的款项中扣除。根据中国能源庭审中陈述的意见，为保障回款的顺利，永洲公司在交通银行阜外支行的账户系由中国能源实际控制。以上事实有《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还款计划表》（包括附件《还款说明》）、银行流水、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永洲公司应当向中国能源返还的款项金额为何以及立天公司、海华公司对于永洲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永洲公司应向中国能源支付款项的问题本案中，中国能源依据《还款计划表》中确定的还款金额为13574708.69元向永洲公司予以主张，永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因《还款计划表》中所附《还款说明》中仅对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确定，但并未就回款金额予以确认。本院的意见为，基于《还款计划表》所附的《还款说明》中，永洲公司因对账未明确，故对于从2018年4月开始还款的金额并不能明确，且基于双方庭审中确认《还款计划表》所确定的总金额的依据《西藏矿产品往来核对确认表》实际并不存在，即现《还款计划表》中所记载的应还款的总金额并不准确，应以实际对账后可以认定的金额为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基于双方对账情况，现双方对于以下两笔款项存在争议：分别为2015年7月16日中国能源支付给深国泰公司的500万元，永洲公司所主张的浙江佳和公司尚未向中国能源支付的160余万元。对于上述争议款项，本院的意见为，现中国能源对于受永洲公司指定，向深国泰公司付款500万元的依据仅为《委托付款函》传真件的复印件，在永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进一步有效佐证该函件之内容系永洲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于中国能源主张该笔500万元应当计入永洲公司收款金额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浙江佳和公司在中国能源与永洲公司的合作模式下，现尚欠付中国能源公司160余万元款项的主张，现永洲公司对其主张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基于以上认定以及当事人对于款项往来对账情况的确认，现可以认定中国能源向永洲公司账户支付的款项金额为52167840元（包括2000万元的合同预付款），中国能源在《还款计划表》产生之前从其下游公司以及永洲公司处共收取了47043620.11元。根据中国能源与永洲公司基于《框架协议》的合作模式，永洲公司应当在《框架协议》届满后返还中国能源共计2360万元的款项（即2000万元预付款以及每月30万元的固定利润款），现中国能源确认其基于下游公司及永洲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就永洲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的款项进行折抵（上述折抵款项中并不包含一年的固定利润360万元），即在中国能源向永洲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叠加360万元后，再扣减已经从下游公司以及永洲公司处所获得的款项，即本案中永洲公司应当向中国能源支付的款项本金为8724219.89元。同时，基于上述认定，本院亦注意到，即使将中国能源支付给深国泰公司的500万元计入上述款项，款项总金额亦与《还款计划表》中所确定的总金额13574708.69元不符，故可进一步证明《还款计划表》所记载的应还款总金额并不准确。基于永洲公司在《还款计划表》以及所附《还款说明》中对违约条款的确认，在永洲公司基于应当于2017年12月20日前向中国能源支付200万元款项的还款义务并未履行的情况下，中国能源有权要求永洲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对于后续永洲公司履约的情况，在永洲公司已经就还款时间予以确定的情况下，其应当在2018年4月20日前对账完毕并向中国能源进行还款，但双方对账目的核对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完成，且根据前述认定，永洲公司应当向中国能源返还款项的金额为8724219.89元，根据《还款计划表》中所确定的时间和金额，除前述第一笔应当支付的200万元外，其亦应当于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共计五期）向中国能源予以还款，在未予还款的情况下，其应当向中国能源支付的违约金为250万元，叠加前述应当承担的50万元违约金，永洲公司应当向中国能源支付的违约金为300万元，故本院对于中国能源向永洲公司主张3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中国能源基于本案中其对永洲公司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而产生的5000元保全费用要求永洲公司予以承担的主张，本院的意见为，现中国能源系基于《还款计划表》之内容向永洲公司主张权利，《还款计划表》中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上述违约金在未约定具体内容的情况下，应视为涵盖了中国能源因永洲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全部损失的金额，现中国能源在向永洲公司主张违约金后，又另行向永洲公司主张保全费5000元，无合同依据，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立天公司、海华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现中国能源基于其与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永洲公司应当向其承担的债务向立天公司、海华公司主张让与担保责任，即对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进行拍卖、变卖优先受偿。本院的意见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但如果此类合同中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在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本案中，现中国能源与立天公司、海华公司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永洲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时，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无偿将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转让给中国能源”内容的合同条款应属无效。同时，现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在其与中国能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根据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述股权已经被其他法院在另案中予以冻结。综合以上认定，现中国能源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对立天公司、海华公司所持有的民泰银行的股权拍卖、变卖进行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原告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返还8724219.89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48元，由原告中国能源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483元（已交纳），被告拉萨永洲物产有限公司负担8576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文 潇人民陪审员  刘志远人民陪审员  曹凤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郭锶渊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