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0622行初108号 原告：王佳琦，男，汉族，2010年2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陕西省延长县交口镇埝义沟行政村王家圪台村人，延长县七里村镇中心小学三年级学生，现住延长县城小南窑沟。 法定代理人：王和平，男，汉族，1964年3月19日出生，陕西省延长县交口镇埝义沟行政村王家圪台村人，农民，现住延长县城小南窑沟。系王佳琦的祖父。 委托代理人：穆红雨，男，陕西省延长县七里村镇街道办事处第一区钻采公司居民，现住延长县槐里坪社区机械厂小区。 被告：延安市公安局。住所地：延安市新城。 法定代表人：邱祖满，延安市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白梓儒，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荣，延安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 第三人：陈振，男，汉族，2004年3月29日出生，陕西省延长县郭旗乡陈旗行政村陈旗村人，学生，现住延长县西山洞。 法定代理人：刘改芳，女，汉族，1982年2月18日出生，陕西省延长县郭旗乡陈旗行政村陈旗村人，农民，现住延长县西山洞。系陈振的母亲。 原告王佳琦诉被告延安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行政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佳琦的委托代理人穆红雨、被告延安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白梓儒、常荣、第三人陈振的法定代理人刘改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三人陈振不服延长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17日对其作出的拘留五日、并处罚款300元的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6月24日向延安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延安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延公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第三人并未参与殴打他人，延长县公安局认定第三人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并给予处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撤销延长县公安局作出的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行政行为。 原告王佳琦诉称，原告系延长县七里村镇中心小学三年级学生。2019年5月17日，原告被刘泽（刘哲弟弟）、刘哲叫到宿舍后，看到三个陌生大男生（校外生：刘哲、白泽辉、陈振）都在宿舍，感到很害怕，其中一个男生（刘哲）对原告进行训斥：为什么要欺负他弟弟刘泽？并在原告的右肩膀处踢了一脚，还用拳头在原告的头顶上打了一拳。原告被打后，身心受到了伤害和影响。原告在家属的带领下于2019年5月17日16时至5月20日在延长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挫伤，住院3天，花医药费1173.74元。 延长县公安局七里村派出所民警介入调查后查明：2019年5月17日12时许，在延长县张义夫子小学，刘泽、刘智成、王佳琦发生打架，刘哲得知其弟刘泽被欺负后带领白泽辉、陈振将王佳琦叫到宿舍内，刘哲将王佳琦踢了一脚。延长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做出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陈振拘留5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执行的方式和期限：自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将罚款缴纳到延长县邮政储蓄银行，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行政处罚对校内欺凌行为起到震慑效果，体现了校园安全的法治保障作用。 被告延安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委员会议决认为：“申请人未参与殴打他人。延长县公安局认定申请人（陈振）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并给予处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决定撤销延长县公安局做出的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有失公允，忽视了校园安全的法治保障作用。原告作为小学三年级学生被校外的陈振等三名大男生威慑、结伙殴打，而被告对擅自进入学校的滋事者却因未参与殴打他人，而撤销对其做出的行政处罚。这样做的结果，放纵了校外人员进入校园滋事的行为，不利于校园安全管理。 被告的不当行为主要体现在：1、被告程序违法。被告在复议过程中，应当通知利害关系人原告法定代理人参加复议活动而未通知，应当征求原告的意见而未征求，剥夺了原告发表意见的权利，依照行政程序正当性原则，被告行政复议程序涉嫌违法。2、被告认定不属于结伙殴打他人错误。原告认为三个15岁左右的男生与一个15岁左右的男生产生的威慑力显然是不一样的，而且刘哲到学生宿舍对原告进行殴打报复的意图，白泽辉与陈振已事前知道，这个时候就应劝阻，或者不与刘哲共同前往宿舍进行帮助。三个人事前有明确的行为目的，去学生宿舍就是要殴打教训原告，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泽辉与陈振还是与刘哲一同前往，其行为已构成结伙殴打他人共犯。应认定属于结伙殴打他人，这个情节延长县公安干警到学校现场进行了调查和认定。 原告认为，延长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有利于校内违法欺凌的整治和教育，对结伙殴打行为构成予以正确的把握和认定，对殴打他人的行为进行了适当的治安处罚，罚当其过。同时该处罚行为向社会群众释明的法治信息导向是：对具有犯意的违法行为不能随行附和，即使没有实际动手也不能为违法行为造势助威。案件的处理结果，会产生一定的社会影响，也标志着对“结伙殴打他人”用语的理解和价值取向。请人民法院正确认定事实，依法撤销延安市公安局延公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延长县公安局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强化校园安全工作，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延安市公安局辩称，1、延长县公安局作出的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第三人陈振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延安市公安局通过审理查明，2019年5月17日12时许，刘哲与白泽辉、陈振来到延长县张义夫子小学接刘哲的弟弟放学，后刘哲得知其弟被王佳琦殴打，于是刘哲让其弟将王佳琦叫到宿舍后，刘哲在王佳琦的右肩膀处踢了一脚，白泽辉和陈振二人未对王佳琦实施殴打。延长县公安局依据上述事实对陈振作出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延安市公安局根据延长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材料，认为延长县公安局认定白泽辉、刘哲、陈振属于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本案涉案的人员均为未成年人，明显处罚过当。故依法撤销延长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2、延安市公安局已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 根据行政复议法第22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及第三人的意见。上述规定的意思是行政复议机关可以追加利害关系第三人到复议程序中，并不是必要条件。 2019年6月24日，原告将行政复议申请书递交延安市公安局。延安市公安局受理后，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延长县公安局邮寄送达，要求其答复。延安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6日经审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向延长县公安局、原告送达。延安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 3、延安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书面审理本案。根据陈振行政复议申请书的内容及延长县公安局的答辩及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陈振等三人具有殴打王佳琦的故意，并且延长县公安局查明的事实是刘哲仅在王佳琦的右肩膀处踢了一脚，而且是事出有因，是因为刘哲弟弟与王佳琦发生矛盾。而且白泽辉、陈振并未动手，延长县公安局依据上述事实随意认定陈振等三人属于共同殴打他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12条规定，已满14周岁不满18周岁的人违反治安管理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以及治安管理处罚法第19条，情节特别轻微的可以减轻或者不予处罚。本案在陈振未动手的情况下，延长县公安局对陈振作出拘留5日罚款300的行政处罚明显处罚过当。 第三人陈振的法定代理人辩称，陈振未打原告王佳琦，延长县公安局对陈振的处罚太重，陈振就是和刘哲接刘哲弟弟去了，如果知道要发生这个事情，陈振就不去了。 被告延安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证据一：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明事项表，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证明目的：延安市公安局复议受理程序合法。 证据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行政复议答复书和治安管理处罚卷，审批表、行政复议决定书和送达回执。证明目的：1、延安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延安市公安局作出撤销延长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本案第三人陈振没有殴打他人的预谋，陈振事实上也未动手，并且陈振为在校未成年人，故复议决定实体合法。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证明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 证据二：住院病案一份、花费单据二张、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谈话笔录一份。证明目的：证明原告王佳琦被打后的受伤情况及产生的医药费；王佳琦在宿舍被第三人等殴打，王佳琦受到了威吓事实。 证据三：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目的：被告在复议过程中未通知原告参加，未征求原告意见，被告行政复议程序违法。 证据四：（2017）最高法行申24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最高法院的判案要旨。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和第三人无异议或者未提出异议，这些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故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无异议或者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第三人无异议或者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这些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故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7日12时许，刘哲与白泽辉及第三人陈振来到延长县张义夫子小学接刘哲的弟弟刘泽放学，刘哲得知其弟被原告王佳琦殴打，让其弟将王佳琦叫到宿舍后，刘哲在王佳琦的右肩膀处踢了一脚。后原告住院治疗。据此，延长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5月17日12时许，在延长县张义夫子小学，刘泽、刘智成、王佳琦发生打架，刘哲得知其弟刘泽被欺负后带领白泽辉、陈振将王佳琦叫到宿舍内，刘哲将王佳琦踢了一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陈振拘留五日，并处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自收到决定之日起15日内，将罚款缴纳到延长县邮政储蓄银行，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 第三人陈振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延安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延安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延公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第三人并未参与殴打他人。延长县公安局认定第三人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并给予处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撤销延长县公安局作出的长公（七）行罚决字[2019]2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行为。原告不服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诉讼。 另查明，被告延安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未将原告王佳琦列为行政复议第三人。 本院认为，被告延安市公安局作为市级公安机关，具有对其下级公安机关的行政行为审查复议的法定职权。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国务院发布的国发（2004）10号《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行政行为应当遵守程序正当原则，作出对当事人不利行政行为的，应当听取其意见。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利害关系人“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但是，根据程序正当原则，复议机关应当听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未将利害关系人列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听取其意见的，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中，第三人陈振等人因涉嫌殴打原告王佳琦被延长县公安局给予治安行政处罚。第三人陈振不服行政处罚向被告延安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被告撤销延长县公安局对其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对被申请行政行为即对第三人的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与原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被告延安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未将利害关系人王佳琦列为行政复议第三人听取其意见，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被告认为未将王佳琦列为行政复议第三人不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延安市公安局延公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其余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延安市公安局2019年8月7日作出的延公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责令被告延安市公安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三、驳回原告王佳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延安市公安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志成 人民陪审员  刘秋祥 人民陪审员  马彩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樊倩倩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复议决定改变原行政行为错误，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时，可以一并责令复议机关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或者判决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