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423民再4号抗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XX城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以下简称角门组）。负责人：蒙某某，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系新强村法律顾问。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汉族，居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男，汉族，居民。两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某，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角门组因与被申诉人张某1、韩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423民初1432号民事调解书，向检察机关申诉。咸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咸检民监（2018）61040000066号民事抗诉书，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陕04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某、检察员助理张某2出庭。申诉人角门组组长蒙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被申诉人韩某某及两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6月5日，原审原告张某1、韩某某诉称：1、依法判令角门组归还借款60000元及利息257400元；2、要求角门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6年1月因角门组修建村内道路需要向韩某某借贷60000元，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后该组资金紧缺，同韩某某协商用组上的宅基地抵偿借款本息，韩某某同意后，双方2008年达成土地转让补充协议，将该组位于泾干电管站北侧的土地666.7平方米抵账转让给韩某某，但由于该组将此地已经卖给泾阳县电力局，导致未能兑现。双方再次协商用泾干大街西段西关中学东侧，面积66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替代，后因故亦未兑现。对此，韩某某每年催促角门组履行协议或归还借款本息。2013年韩某某因病去世前授权其子韩某某继续催要，但角门组至今未履行，故韩某某的继承人张某1、韩某某诉至法院。原审被告角门组辩称，2006年元月，组上修路无资金，向韩某某借款6万元用以修路。后无力归还，就与韩某某签订了协议，拿组上的地来兑现，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履行。组上意见是2017年7月31日前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贰分计算。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被申诉人张某1、韩某某与原角门组组长王某某达成了如下协议：由角门组于2017年7月31日之前偿还张某1、韩某某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月6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利率按月息二分计算）；如果角门组逾期，利率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直至角门组履行完毕止。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原告张某1、韩某某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原审被告角门组，二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包括：土地转让补充协议、关于电管站北边土地出让之事征求书、泾阳县人民政府审批土地件、咸阳市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常住人口登记卡等。以上证据能证明的事实有：1、泾阳县人民政府批准XX镇电管站征用角门组水浇地1.59亩；2、角门组70位村民签字同意将电管站北边空地以每亩六万元价值出让给韩某某；3、角门组与韩某某签订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将泾干大街西关中学东侧1亩地使用权转让给韩某某，替代原约定的泾干电管站北侧1亩地；4、韩某某向角门组交来6万元；5、韩某某于2012年4月27日死亡；6、张某1系韩某某之妻。原审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某某与角门组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更没有关于利息的规定，其诉求缺乏证据支持。原审过程中，时任角门组组长王某某以角门组名义参加诉讼，与张某1、韩某某达成了调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民立他字第23号）XX组XX村XX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有本村十八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做的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2010年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XX小组的民主议定程序，即XX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XX村XX小组XX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中王某某以村小组名义行使诉讼权利时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就私自与两原告达成调解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泾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3民初1432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角门组称：1、撤销（2017）陕0423民初1432号民事调解书；2、驳回给付原审原告6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事实与理由：2005年11月1日申诉人为了修路组织资金，将泾干电管站北边1亩空地（666.7平方米）以6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韩某某，土地手续由其自行办理，这个方案得到广大群众支持，每户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按印，且上报南强村委会予以认可。韩某某于2006年元月6日向申诉人交来60000元，申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此收据并非借条，双方更谈不上有利息约定。泾干电管站北边1亩空地原是申诉人卖给泾阳县电管站的，电力局当时征地4.45亩，却只给付了2.95亩的征地款，剩余1.59亩土地虽手续已办理，但未交纳征地款。在村干部和村民的努力下，将此地收回，2006年元月卖于韩某某，韩某某也已建房。2017年6月韩某某的继承人张某1、韩某某起诉申诉人民间借贷一案，时任组长王某某未向村委会上报该案，亦未征求群众代表意见，私自代表申诉人参加诉讼，并和被申诉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后王某某仍未将此调解书的内容向村委会上报。直到2018年4月，申诉人的集体账户被泾阳县法院查封，申诉人才知道此事。故泾阳县法院根据收款收据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该调解书严重损害了申诉人及广大村民的利益，应予以撤销。被申诉人张某1、韩某某称：申诉人角门组因修路借韩某某6万元，韩某某与前任组长口头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3分，当时3分的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申诉人角门组无力归还，于是提出以电管站北空地抵偿借款，该空地已经被泾阳县电力局依法征用，因此韩某某在建房中遭遇阻止。经村民代表同意用西关中学东侧1亩地予以替代，但申诉人仍未履行。后韩某某通过电力局受让了电管站北1亩空地。2006年1月6日申诉人收取原告6万元，实际是修路的借款。因为申诉人一直未履行双方协议，又未归还借款及利息，故被申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至泾阳县法院，法院依法进行了调解，并作出（2017）陕0423民初1432号调解书。故被申诉人认为该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违反自愿原则，亦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事实，应依法予以维持。咸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角门组的再审事实没有证据，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元月5日，XX组XX村内道路，为筹措资金将XX镇电管站北侧1亩（666.7平方米）空地以6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韩某某。2006年元月6日，韩某某交纳了6万元，申诉人角门组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但未能出让该空地。2008年8月18日，韩某某与申诉人角门组达成土地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用泾阳县泾干大街西段西关中学东侧面积667.5平方米的土地的使用权替代原约定的XX镇电管站后1亩空地的使用权，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总价款20％的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亦未按照此协议履行义务。2012年4月27日，韩某某因病去世。2017年6月5日，韩某某之妻张某1，其子韩某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申诉人角门组提起诉讼，该案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角门组于2017年7月31日之前偿还张某1、韩某某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月6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利率按月息二分计算）；如果角门组逾期，利率按月息二分计算利息直至履行完毕止。调解书生效后，经本院强制执行，2018年7月16日，被申诉人张某1领取了执行款32352.68元。另查，1994年9月，申诉人角门组与泾干农电管理站劳司签订了土地征用协议书，将组上1.59亩旱地以征用的形式出让给泾干农电管理站劳司永久性使用。1998年12月，泾阳县人民政府下发泾地字（1998）第327号文件“关于征用XX镇南强村角门组土地和出让土地使用权给XX镇电管站劳司修建综合服务部的批复”中载明“经县政府常务会议于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四日研究，同意XX镇电管站征用XX镇南强村角门组水浇地1.59亩，同意土地局将征用的该宗土地有偿有期出让给XX镇电管站劳动公司服务部使用。”1998年12月，泾阳县XX镇电管站与泾阳县土地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2007年3月，泾阳县电力局将韩某某起诉至泾阳县法院，诉请“责令被告韩某某立即停止侵害，拆除已建部分建筑，恢复土地原貌”。2007年3月22日，韩某某与泾阳县电力局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泾阳县电力局将泾干电管站墙外北侧东至兴庆路，南至泾干电管站北墙外皮，西至公路段外墙，XX村XX组耕地，面积1.59亩闲置土地有偿转让给韩某某使用，转让金额43000元。韩某某于当日向泾阳县电力局交纳了43000元土地出让金。协议达成后，泾阳县电力局撤回起诉。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及被申诉人均认可韩某某与角门组存在口头的土地出让协议，但被申诉人主张双方是前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后期在角门组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双方才协商了土地出让协议。因被申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前期存在借款合意并约定利息的事实，故被申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韩某某与角门组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院（2017）陕0423民初1432号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本案案由应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农村村民的住宅用地应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故韩某某与角门组私下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无效，申诉人角门组具有重大过错，加之其收取韩某某的款项已达13年之久，故应从收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在执行时还需扣除被申诉人张某1已领取的执行款32352.68元。咸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角门组组长王某某以村小组名义行使诉讼权利时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就私自与张某1、韩某某达成调解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以此提出抗诉。本院认为，民主议定程序是村民小组在商议村内事项时需履行的程序。原审中，王某某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新强村村委会公章的任职证明，其以角门组组长的身份参加了原审诉讼并与原审原告达成了调解协议，王某某的诉讼行为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咸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陕0423民初1432号民事调解书；二、XX城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诉人张某1、韩某某60000元及利息（从2006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执行时扣除张某1已领取的32352.68元。）；三、驳回被申诉人张某1、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两被申诉人已预交），由XX城XX街道办事处XX村XX组负担1000元，由被申诉人张某1、韩某某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景花蓉审 判 员  马瑞文人民陪审员  王菊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段云杰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二条【基本土地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审批】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附件一：泾阳县人民法院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风险告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晓峰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精神，现将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风险告知如下：一、由履行能力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可能会被人民法院采取如下措施：1、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限制消费；3、限制出入境；24、征信系统记录；5、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等；5、罚款、拘留。二、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又能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侵犯了申请执行人的人身、财产权利，申请人执行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诉，请求追究被执行人刑事责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