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开翠,女,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绍绍,男,199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男,200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米江,女,200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女,200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上诉人姜某1、姜米江、姜某2法定监护人唐开翠，系三上诉人母亲。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金贤，贵州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14474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相,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军,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佳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45224201610187993。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耿文虎，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23019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人民中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7801903698。负责人:赵世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雪红，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311219550。上诉人唐开翠、姜绍绍、姜某1、姜米江、姜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文相、周忠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财保威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开翠及上诉人唐开翠、姜绍绍、姜某1、姜米江、姜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贤，被上诉人李文相、周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虎，被上诉人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红到庭参加了二审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唐开翠等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7元由原告唐开翠承担。上诉人唐开翠、姜绍绍、姜某1、姜米江、姜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同一交通事故案件处理中作出不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丈夫姜顺芳（死者）与伤者是父婿关系一家人，家属共同与被上诉人分别达成并签订《赔偿协议书》。两份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是真实合法的，双方均应遵守。一审法院对伤者进行处理，对上诉人不进行处理，损害上诉人权益。一审法院如对伤者进行判决重新审理判决，对上诉人的赔偿也应进行重新计算。二、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书》划分是不合法、不公平、不公正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一审法院既然对伤者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处理，那也应对上诉人的请求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进行处理并对责任划分进行重新认定。1、事故责任书认定程序违法。本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为了避免法律追究的情况下，要求死者家属与伤者家属的谅解下，骗取承诺不追究被上诉人刑事法律责任，而作出让步同意的谅解（见证据交警队2016年5月7日的申请书），是对被上诉人次要责任划分下给的谅解书；而《赔偿协议书》是事故发生当天于2016年5月6日先达成的，协议书、谅解书交给交警队后，交警队才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被上诉人从轻认定的依据。2、正因为被上诉人期骗上诉人及死者家属，在交警队的见证下达成协议书，上诉人觉得有保障，才没有及时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没有及时申请复核，这完全取决于《赔偿协议书》的保证。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6日达成的《赔偿协议书》约定：“1、由驾驶人李文相一次性赔偿姜顺芳死亡安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等全部共计人民币236000元整；2、付款方式：第一次于2016年5月7日14时前首付50000元整，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14时前付50000元整，剩余136000元于2016年8月6日前一次性付清；3、如不按时付款，按定时付款金额的双倍支付；4、协议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双方互不纠缠，不能反悔；5、协议一式四分，三方各执一份，交警部门存档一份。”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只支付了100000元，尚欠136000元，如按照协议判决，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72000元。三、因被上诉人李文相违法驾驶机动车，超速超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各项请求。首先，法院按《协议书》的约定判决，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支付上诉人272000元。其次，按交通事故处理，因上诉人丈夫多年在外打工，同时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文件的规定，上诉人的赔偿应当为：1、死亡赔偿金581600元；2、丧葬费36879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54917.17元。共计722396.17元。扣除对方支付100000元。二审庭询过程中，唐开翠补充上诉理由：达成协议是达成协议，死亡赔偿金是死亡赔偿金。除了按照协议履行，也要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的抚养费。李文相超速驾驶车辆，超速撞人之后拖行，存在故意碾压，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文相、周忠军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财保威宁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2016年5月6日7时40分,李文相驾驶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威宁县迤那镇方向往威宁县玉龙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迤玉线6公里加300米（小地名:烟叶站岔路口）处,与对向行驶的由威宁县驾驶人姜顺芳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了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姜顺芳当场死亡,乘车人唐伸国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唐伸国受伤后被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2016年5月6日至2016年6月13日），用去门诊费977.6元，医疗费135292.16元。死者姜顺芳之妻唐开翠与被上诉人李文相、周忠军于2016年5月6日达成的《赔偿协议书》约定：1、由贵Ｂ×××××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李文相一次性赔偿姜顺芳死亡安葬费、死亡赔偿费、抚养费、赡养费等全部共计人民币236000元整；2、付款方式：第一次于2016年5月7日14时前首付50000元整，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14时前付50000元整，下欠136000元于2016年8月6日前一次性付清；3、如不按时付款，按定时付款金额的双倍支付；4、协议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双方互不纠缠，不能反悔；5、协议一式四分，三方各执一份，交警部门存档一份。赔偿协议签订后，在约定的第一次、第二次付款时间内，李文相、周忠军根据约定时间分三次向唐开翠支付了100000元。2016年6月14日，威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字［2016］第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贵Ｆ×××××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姜顺芳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贵Ｂ×××××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李文相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摩托车乘车人唐伸国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6年6月21日，唐伸国之子唐会军与周忠军、李文相自行协商达成《交通事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由李文相支付唐伸国医疗等费用136000元；二、伤残、后续治疗等待鉴定后再作处理。协议签订后，李文相、周忠军给付了唐伸国100000元。唐伸国出院后，2016年9月20日经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评估，鉴定费共计2100元，鉴定意见为：一、原告右侧第2-7肋骨及左侧第1-8肋骨骨折伤残评为捌级，右股骨颈骨折及右股骨多段节段性骨折致右下肢丧失功能48.6%，伤残评为玖级；二、后续治理费15000元；三、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因未履行调解协议，唐开翠等五人以本案三被上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587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赡养费7386×14÷2=51702元。合计719181元,死者承担50%,即359590元,扣除已支付100000元，尚需赔偿259590元)259590元。2、依法判令此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唐伸国亦以本案三被上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下欠医药费36000元,门诊费977.6元,救护车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47275.9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605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住院期间生活费用770元，合计154473.57元。2、依法判令此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肇事的贵Ｂ×××××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中财保威宁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该车的原车主是朱穆魁。朱穆魁于2016年5月2日将该车以19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忠军，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系李文相。事故发生在车辆的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向原车主朱穆魁赔付了185343.29元（其中交强险赔付12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65343.29元），朱穆魁已将该笔款项全部支付给现车主周忠军。根据中财保威宁支公司的提供的费用计算书，在交强险范围内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实际赔付给死者姜顺芳家属的费用经计算为191405.19÷（146405.79+191405.19）×120000元=67992.53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实际赔付给死者姜顺芳家属的费用经计算为25452.46元+25452.46÷(36623.67+25452.46)×3267.16元=26792.06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94784.59元。周忠军支付了100000元给死者姜顺芳的家属，其中5215.41元为周忠军垫付。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一、二审陈述及一、二审所举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在卷可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与涉及伤唐伸国一案的赔偿是否同案不同判？交通事故认定决定书是否可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应如何进行赔偿？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发生交通事故后，姜绍绍（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姜顺芳死亡时不满18周岁）、姜某1、姜米江、姜某2的法定代理人唐开翠与李文相、周忠军于2016年5月6日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伤者唐伸国之子唐会军与周忠军、李文相于2016年6月21日自行协商达成的《交通事故协议书》。从协议内容看，对死者姜顺芳的赔偿数额的确很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才236000元；唐伸军的残疾赔偿金、后继治疗费赔偿协议中没有处理。并且协议签订后，周忠军仅对死者、伤者家各支付了100000元。双方签订赔偿协议的目的是将侵权行为引发的损害赔偿产生的债转化为合同之债进行处理，但因未完全支付赔偿协议约定的款项，故因侵权行为引发的损害赔偿产生的债未完全履行完毕。唐伸国及唐开翠等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要求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处理，在赔偿时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唐伸国及唐开翠等人虽没有明确请求撤销赔偿协议，但其诉讼请求包含了不按赔偿协议履行的意思表示。且一审诉讼中，周忠军同意唐伸国及唐开翠等人的诉请，认为赔偿协议是显失公平的。赔偿协议双方当事人有要求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应根据协议双方当事人的请求，应解除赔偿协议。两案均应依照诉讼请求和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并确定相应赔偿责任。一审对唐伸国一案确定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唐开翠等人的案件未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与唐伸国的案件的处理原则不同，是同案不同判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根据赔偿协议、申请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客观反映事故的责任问题，故不能采信交通事故认定决定书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一、二审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决定书，一审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应对因姜顺芳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进行核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之规定，结合唐开翠等人的诉讼请求，计算因姜顺芳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21469.58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869.58元:姜绍绍1999年6月1日出生，姜米江2001年3月4日出生，姜某1、姜某22004年5月3日出生，2016年5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姜顺芳死亡时，姜绍绍需抚养2年（18周岁-16周岁），姜米江需抚养3年（18周岁-15岁），姜某1、姜某2需抚养6年。每年都有多个被抚养人，只有姜顺芳和唐开翠2个扶养人，因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6644.93元／年，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644.93元／年×6年＝39869.58元）；2、丧葬费23733元（2015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466元／年12月×6月）；3、精神抚慰金，姜顺芳死亡，给其家人带来极大痛苦，结合本地区经济情况，本院酌定30000元。1-3项共计675202.58元。因姜顺芳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675202.58元，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内对唐开翠等人赔偿675202.58÷（675202.58+252246.23（唐伸国损失））927448.81×122000=88818.60元。剩余586383.98元，根据主次的责任比例，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内进行赔偿，即赔偿586383.98元×40%=234553.60元，其余部分损失由死者姜顺芳自行承担。故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唐开翠等人88818.6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限限额内赔偿唐伸国234553.60元，共计323372.2元。扣除周忠军已支付的100000元，只需再支付223372.2元。周忠军垫付的5215.41元，周忠军一审主张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支付，为了减少诉累，应予支持。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已支付交强险120000元，故应在交强险剩余限额2000元内根据损失比例再支付唐开翠等人1456元。其余221916.2元，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434656.71元（500000元-65343.29元）内支付。由中财保威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434656.71元（500000元-65343.29元）内支付周忠军5215.4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开翠、姜绍绍、姜某1、姜米江、姜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交强险剩余限额2000元内支付上诉人唐开翠、姜绍绍、姜某1、姜米江、姜某21456元；三、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434656.71元内支付上诉人唐开翠、姜绍绍、姜某1、姜米江、姜某2221916.2元；四、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434656.71元内支付被上诉人周忠军垫付款5215.41元；五、驳回上诉人唐开翠、姜绍绍、姜某1、姜米江、姜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元，共计7791元，由被上诉人周忠军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其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莺审判员 殷 勇审判员 吉 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秦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