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8293号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夕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男，该公司职员。被告：张力中，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绥中县。被告：郭淑华，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绥中县。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予，辽宁东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波，男，辽宁东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辽宁维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绥中镇西关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泽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予，辽宁东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新，男，兴城市东辛庄满族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与被告张力中、郭淑华、辽宁维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维远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告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力中、郭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予、朱智波到庭参加了2019年7月3日的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2019年12月4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力中偿还原告截至起诉之日的垫付款1328979元，并支付违约金等50万元；2、判令郭淑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者共同还款责任，维远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其他原告实现债权所需的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1日，被告张力中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合同编号：国金租2011租字第FT00639号），向国银公司融资租赁雷萨搅拌车10台，泵车1台，租赁本金630万元。同日，原告与张力中签订《服务协议》，张力中申请原告为其向国银公司提供担保，即当张力中未按期向国银公司支付租金时，由原告代为支付相应款项并取得对张力中的追偿权。协议约定，因张力中违约未足额支付租金导致原告履行垫付责任，张力中逾期还款的，按照融资额的1‰/天支付违约金。郭淑华向原告出具了《客户配偶确认函》，维远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连带责任保证书》，为张力中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张力中逾期向国银公司偿还租金，导致原告履行担保责任，截至诉讼之日，原告依约为张力中向国银公司垫付1328979元，同时因张力中违约，按《服务协议》的约定，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余元，原告在本次诉讼中仅主张违约金50万元，对于其他违约金保留再次主张的权利。现原告多次向被告追偿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张力中辩称：1.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原告向我方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条件是原告代我方向国银公司垫付了款项567万元和租金利息704431.44元，以及国银公司向海城东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圣公司）支付567万元购车款。原告未向我方出示该两个付款凭证，则不能行使追偿权；2.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服务协议》附注注明请加盖骑缝章，否则视为合同未签署或生效。该《服务协议》上并未加盖原告骑缝章，因此应视为未签署或未生效，该《服务协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追偿权的依据，亦不得据此向我方主张违约金；3.张力中向东圣公司购买的混凝土泵车原价值160万元，该泵车是原告制造的，其作为生产商应对泵车质量负责。在泵车交付给我方后，即出现质量问题，我方联系售后服务，原告始终未能积极解决。现我方要求原告到场对泵车质量进行检验，由原告收车折抵垫付款；4.我方向东圣公司购车总价款630万元，于2011年12月20日支付了首付款63万元，后申请国银公司向东圣公司支付567万元购车款。我方从2012年10月18日至2015年4月13日分8笔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5100734元，总计付款5730734元。原告主张应付本息总额7004431.44元，与张力中付款差额为1273697.44元，我方承认该欠款金额；5.原告主张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实际垫付金额为1273697.44元，而原告计算的违约金高达200万余元。《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二款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达到了年36.5%，明显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约定。《服务协议》第八条第四款也约定了违约金，我方的一个违约行为不能承担两个违约责任，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在两个冲突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中，应适用有效的，适合本次诉讼的计算标准。且《服务协议》无效，原告不能据此主张违约金。另外，2011年12月20日，我方已经支付了保证金作为履约担保，由东圣公司专项管理。原告应对保证金和违约金择一适用。我方认可参照《服务协议》第八条第四款的约定标准计算违约金，按原告实际垫付金额1273697.44元的10%计算，违约金应为127369.74元。请求法院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不予支持，对原告保留再次主张其他违约金的权利更不予支持。被告郭淑华辩称：1.我方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首先，我方没有与原告签订《连带责任保证书》，《客户配偶确认函》不等同《连带责任保证书》，《客户配偶确认函》中也没有我方对张力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条款；其次，《客户配偶确认函》中我方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偿还原告因回购支付给合作金融机构的所有款项以及原告为实现追偿权、担保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该承诺仅表明我方放弃债权人对张力中、郭淑华家庭共同财产提出执行的抗辩，如果没有该承诺，则张力中仅能以个人财产和家庭共同财产中属于张力中自己的份额承担偿还责任，该承诺不能解释为郭淑华对张力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夫妻关系中夫妻一方不仅有夫妻共同财产，一方也可以拥有独立于家庭共同财产之外的个人财产，如果判断夫妻一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则夫妻一方不仅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还需要以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偿还，这就扩大了夫妻一方的偿还财产来源，与《客户配偶确认函》中郭淑华的承诺不符。综上，郭淑华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维远公司与被告张力中的答辩意见一致。结合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日，国银公司（出租人）与被告张力中（承租人）、东圣公司（出卖人）、维远公司（挂靠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1]租字第FT00639号），约定为生产经营需要，承租人向出租人申请融资租赁业务，申请融资金额（车辆总价款）630万元，出租人同意在符合本合同全部条款的前提下，根据承租人与出卖人商定的条件和要求向出卖人购买车辆，并将所购车辆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起租日起计算，起租日为承租人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之日。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租赁本金为630万元，租赁利率为7.65%，并随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首期租金63万元，出租人指示承租人将首期租金支付给出卖人，出卖人应向出租人发出《收款确认书》，确认已收到的首期租金将作为出租人购买车辆的首付款；后期租金每1个月支付一次，共付36次，每期租金金额按等额年金法计算确定，每期租金金额=当期应偿还租赁本金+当期应偿还租赁利息。还款月的10号为租金到期日，承租人在扣款日以前没有将足额的租金支付至扣款账户，导致出租人当期扣款不成功的，视为承租人扣款日违约。如发生承租人扣款日违约的情形，北汽福田应依照《租金扣划信息通知书》中显示的金额垫付承租人当期欠付租金及违约金，北汽福田垫付租金及违约金后，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其垫付的款项。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直接支付至出租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北汽福田垫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违约金=100（元）×本合同项下租赁物台数×违约期数。同日，国银公司与东圣公司、张力中签订《车辆购买订单》，约定张力中购买型号为BJ5318GJB-1的搅拌车10辆、型号为BJ5291THB-1的泵车一辆。2011年11月1日，张力中在《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收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且验收合格。同日，原告福田公司（甲方）与张力中（乙方）签订《服务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与国银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1FT00639），为确保按揭/融资租赁业务能够顺利通过金融机构审批，乙方请求甲方协助其办理相关融资业务，并请求甲方为其申请的按揭贷款/融资租赁业务融资款项向合作金融机构提供回购/垫付责任，即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或支付租金时，由甲方代其支付相应款项。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后取得对乙方的追偿权。为确保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后对乙方追偿权的实现，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如下担保：1、乙方自身提供财产抵押、质押担保；2、第三方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或/及财产抵押、质押担保。如乙方出现逾期欠款，甲方可以采取GPS停机、发催收函等各种方式进行催收，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经销商要求及时偿还甲方/经销商垫付款项及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照乙方融资额的1‰/天计算。如乙方违约致使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后取得对乙方的追偿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甲方承担回购/垫付责任而支付给合作金融机构的全部款项及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回购/垫付金额×10%；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偿还甲方承担回购/垫付责任而支付给合作金融机构的全部款项及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回购/垫付金额×10%。协议第一页附注部分载明：请加盖骑缝章，否则视为合同未签署或生效，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上除双方签字盖章外，张力中另骑缝签名并按手印。郭淑华作为张力中的配偶向福田公司出具《客户配偶确认函》，确认其与张力中是夫妻关系，知悉张力中以按揭贷款/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租赁车辆，并知晓张力中请求原告为其融资款项向合作金融机构承担回购责任，承诺如张力中发生违约行为致使原告向合作金融机构履行回购责任，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偿还原告因回购支付给合作金融机构的所有款项以及原告为实现追偿权、担保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维远公司向福田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自愿为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后对客户的追偿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及期限为：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租金、违约金、转让租赁物所有权的名义价款及其他费用，以及福田公司为实现追偿权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该担保范围的担保期限为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即追偿权产生之日起两年。协议签订后，张力中未能按期足额向国银公司偿还贷款，2018年5月29日，国银公司出具《垫付证明》，证明福田公司为张力中垫付款项共计6384712.65元，福田公司自收到本确认书之日起，即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承租人行使追偿权。张力中分八次向福田公司付款，票面总金额为5100734.13元，福田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据。2013年7月12日的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其中10000元扣贴息；2015年3月17日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扣1%贴息，与收据相对应的汇票票面金额为100万元；2015年4月13日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扣1%贴息，与收据相对应的汇票票面金额为5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向福田公司清偿，各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服务协议、客户配偶确认函、连带责任保证书、垫付证明、租金支付表、说明、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银公司与张力中、东圣公司、维远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郭淑华向福田公司出具的《客户配偶确认函》、维远公司向福田公司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于福田公司与张力中签订的《服务协议》，被告张力中认为，原告未在该协议盖章骑缝章故该协议未生效。本院认为，原告依据该协议已经履行了垫付义务，被告亦向原告偿还部分垫付款，同时，双方在该协议中另行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故原告未加盖骑缝章仅为形式上的瑕疵，不能以此否定该协议效力，故本院对于该《服务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双方应当依据该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被告张力中向原告支付的垫付款，根据被告提交的2013年7月12日、2015年3月17日以及2015年4月13日的收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对于该三次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款项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贴息费用25000元达成了一致意见，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贴息费用，原告将其作为欠付款项予以一并主张并无不当，故本院认定被告张力中已向原告支付垫付款的金额为5075734.13元，剩余欠款金额为1308978.52元。原告主张被告于2014年7月3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100万元应当扣除贴息费用2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将保证金283500元在本案中抵消，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扣除后被告张力中应支付欠款金额为1025478.52元。关于违约金，原告主张按照《服务协议》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计算，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服务协议》第八条关于贷后管理的约定中第2款与第4款均约定了违约金，但适用条件不同，本案系原告在融资租赁合同期满垫付全部剩余应付款项的情况下行使追偿权，符合协议第八条第4款的适用情形，该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按照第八条第4款的约定确定违约金，并以剩余欠付金额1025478.52元为基数予以确定，经计算违约金为102547.85元。关于还款责任，郭淑华作为张力中的配偶，根据其签订的《客户配偶确认函》，可以认定本案债务产生系基于其与张力中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对本案债务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故本院对福田公司要求郭淑华承当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维远公司自愿为福田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对张力中的追偿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现福田公司已履行其垫付责任，张力中未向福田公司支付垫付款，福田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维远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对福田公司要求维远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维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力中进行追偿。被告提出的车辆质量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一并处理。被告张力中、郭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2019年12月4日的庭审，依法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力中、郭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1025478.52元、违约金102547.85元，共计1128026.37元；二、辽宁维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张力中的给付义务向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辽宁维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力中追偿；三、驳回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61元（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09元，已交纳；由张力中、郭淑华、辽宁维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9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张力中、郭淑华、辽宁维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娟人民陪审员  李桂云人民陪审员  艾秋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