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米脂县。负责人：姜卫东，系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琼，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米脂县。法定代表人：艾伟权，系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米脂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7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琼，被上诉人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2019年1月8日事故中，被上诉人的驾驶员顾浪浪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并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及上诉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员顾浪浪在事故发生时处于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保险条款第八条明确规定：“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3、上述条款属于保险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的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投保人提示书等证据材料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就涉案的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同时被上诉人也作为一家长期经营车辆运输的公司，理应理解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上诉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驾驶员顾浪浪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理由于法有据，同时上诉人就涉案的免责条款已尽到说明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对于2018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于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记载陕KS****驾驶人田保安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宝民负次要责任，裴毓胜、马利无责，因此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应当向有责任方追偿，而并非是起诉要上诉人承担赔偿。第三，鉴定程序违法、结论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判决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当日由人民法院指定。”虽本案中系由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但并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且上诉人对此鉴定的申请概不知情，因此该鉴定程序违法。2、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两份关于涉案车辆鉴定书内容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损失评估价值畸高，同时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车辆实际维修发票及清单、发票照片等证据材料，故该鉴定缺乏公正性、科学性。一审法院不应当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合法证据的前提下，仅依据鉴定文书作出错误判决。第四，鉴定费用、施救费、诉讼费认定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商业险责任免除的项目，作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故上诉人不承担案件鉴定费、施救费、诉讼费。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关于实习期，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并未向被上诉人尽到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人一审所提交投保人声明中并无被保险车辆车号，投保日期以及经办人签字，无法证明保险人在投保时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关于向有责方追偿的问题，因为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赔付后可向有责任方追偿。关于鉴定意见的问题，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结果客观合理，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因为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过重新鉴定，但未提交书面的申请，应当视为自动放弃，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鉴定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当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保险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206720元，鉴定费7000元，施救费3000元，共计2167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22时许，田保安驾驶陕KD****/陕K****挂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210国道362KM+100M处违法超车时，先撞于前方同方向马伟驾驶的陕KE014/3陕K008Y重型半挂车尾部，后方向失控占道与由北向南行驶裴毓胜驾驶的晋K3355X/晋K1C81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陕K****挂号车侧滑又与由南向北行驶马利驾驶的陕KE****/陕K****挂号半挂车相撞，后王宝民驾驶的陕KD5134/陕K434V号半挂车撞于前方同向行驶裴毓胜驾驶的晋K3355X/晋K1C81挂号重型半挂车尾部，致田保安、裴毓胜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榆林市交警支队一大队第61081112019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田保安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宝民负次要责任，裴毓胜、马利无责任。2019年1月8日19时，顾浪浪驾驶陕KE****、陕K****挂号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10国道378KM+980M处，与前方同向行驶幕明道驾驶的陕KE6570、冀DSR26重型半挂车尾部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米脂县交警大队第61082742019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顾浪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幕明道无责任。顾浪浪的驾驶证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8日。原告的陕KE****/陕K****挂重型半挂车第一次车辆损失由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定损失共计7218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施救费2000元。陕KE****重型半挂车第二次车辆损失由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定损失共计13454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4000元，施救费1000元。陕KE****/陕K****挂重型半挂车于2018年8月21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牵引车390000元，挂车90000元）、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一年。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提出索赔申请，被告以2019年1月8日19时发生的事故原告雇佣的驾驶员顾浪浪在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行为，2018年12月20日发生的事故马利无责任，应该向有责任方追偿为理由拒赔。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令被告在保险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206720元，鉴定费7000元，施救费3000元，共计21672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陕KE****/陕K****挂重型半挂车于2018年8月21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牵引车390000元，挂车90000元）、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一年。陕KE****/陕K****挂重型半挂车发生两次事故均在保险期间，两次事故给原告车辆造成车辆损失，原告经过委托鉴定确定车辆损失，被告对两次鉴定被告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是庭审后没有书面提出鉴定申请，视为自动放弃。被告以2019年1月8日19时发生的事故原告雇佣的驾驶员顾浪浪在增驾A2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行为为理由拒赔，但是米脂县交警大队第6108274201900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顾浪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确定顾浪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不是以顾浪浪在增驾A2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确定的责任。2018年12月20日发生的事故马利无责任，被告认为应该向有责任方追偿为理由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按照法律规定，原告有权利向被告提起赔偿诉讼赔偿。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没有超过购买保险损失的标的，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县支公司赔偿陕KE****/陕K****挂两次车辆损失206720元，施救费3000元，共计20972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县支公司承担两次鉴定费3000元。以上条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兑现。案件受理费4550.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县支公司承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就涉案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提交说明一份，上诉人对涉案车辆2018年12月20日车损认为一审鉴定意见中主要气罐价格鉴定较高，经其核实气罐价格为37350元较为合理，认为该次车辆损失的总金额58000元较为合理；上诉人对涉案车辆2019年1月8日车损认为一审鉴定意见意见较高，经上诉人核实驾驶室、前悬总成、底盘线束、ABS线束、右大灯、右前大梁头、第一道关状梁、中冷器、水箱、归油离合器、后悬锁块、增压器鉴定金额较高，其核定的总损失应为11万元较为合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核定的车辆损失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可以因被上诉人的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是否可以因涉案车辆驾驶员在保险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而免除部分赔偿责任、一审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车辆损失是否正确、鉴定费、施救费、诉讼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上诉人称双方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既包括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包括增驾实习期，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则称该条款中，实习期即指初次领证后的实习期，并不包含增驾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关于实习期的解释，依照现行的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可以有两种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因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加之上诉人在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关名词释义部分并未对实习期作扩大解释，故关于实习期，依法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本案中，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当然包括增驾实习期。上诉人所持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投保的涉案车辆驾驶员在事故承担的是次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应让事故的主要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故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对于因第三者责任造成的损失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自向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范围内，即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车辆损失鉴定过高，上诉人有权申请重新鉴定，并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事故车辆的维修发票，无法确定车辆损失。经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损失的鉴定意见，证明涉案车辆的损失，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定，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庭审后上诉人并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应视为上诉人放弃申请重新鉴定。庭审后，上诉人针对于涉案两次事故的车辆损失与鉴定意见核对，认为第一次事故的车辆损失总金额为58000元较为合理，第二次事故的车辆损失总金额为11万元较为合理。经与被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也认可车辆损失应当按照上诉人认可的金额赔偿，故对于车辆损失一审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涉案车辆两次事故的车辆损失共计为168000元。上诉人上诉称鉴定费、施救费、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因鉴定费属于为确定车辆损失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支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施救费，被上诉人提供了清涧县正兴事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施救费发票，结合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情况的描述，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支出的施救费是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对于诉讼费的分担，《诉讼费交纳办法》明确规定了诉讼费的负担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米脂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7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县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陕KE****/陕K****挂两次车辆损失168000元，施救费3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74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县支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120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伟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佑贤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