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58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建强，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梅，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枝新，女，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一审被告：潍坊联运广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郭家官庄霞飞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孙效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华，山东鸢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林，山东鸢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建强因与被申请人朱枝新、一审被告潍坊联运广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终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建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关于货物超载和解除合同。王建强自2015年11月11日起，开始反复告诫朱枝新不能超过30吨，超载上路将无法送达目的地。朱枝新不顾合同约定和王建强的劝阻，迳行将货物全部装上车辆，逼迫王建强上了沈海高速公路，王建强感觉已超吨，从日照北出口下高速称重，超载19.45吨。王建强通知朱枝新，要求将超载的部分卸下，朱枝新拒绝卸下超载的货物，无奈，王建强驾车回到了住所地。2015年11月12日，王建强在坊子派出所就告知朱枝新解除合同，将货物卸下。二审法院认为王建强未尽提醒义务，是错误的。王建强提交的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恒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王建强与朱枝新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王建强作为承运人，对朱枝新超载装货，在现场进行了多次提醒，告知严重超载王建强将根本无法运到目的地（南京，车货超过55吨禁止通行；超载19.45吨，将受到查扣。)。朱枝新对超载部分拒绝卸货，王建强无法将未超载的部分送到目的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王建强告知朱枝新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朱枝新此时有义务将自己的货物及时取回，有义务防止货物损失的扩大。2.关于货物留置。二审认为王建强留置了树苗，认定事实错误。王建强提交的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恒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王建强与朱枝新的通话录音，足以证明王建强要求朱枝新卸下超载的货物，朱枝新拒绝卸货；告知解除运输合同后，王建强多次要求朱枝新倒货，朱枝新不承认货物是他的，拒绝倒货，对其货物采取了置之不理的行为。3.关于朱枝新的损失。树苗是活体植物，合同解除应及时妥善管理。而朱枝新对其采取了置之不理的行为，放任其死亡。王建强无奈找地对树苗进行了妥善保管。朱枝新长达两年不取回自己的货物，放任不理，树苗贬值和死亡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王建强在该过程中没有过错，且尽到了保管义务，朱枝新没有理由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建强有过错。因此，二审判决王建强承担一半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枉法裁判。4.关于王建强的损失。王建强的损失有：停运损失6880元、可期待利益损失15000元、吊车费1000元、保管费800元、挖掘机开沟费900元、运输费2800元、装卸费4800元、劳务费3200元，共计35380元。朱枝新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朱枝新应当赔偿王建强停运损失、可期待利益损失，以及王建强为防止损失的扩大所支付的费用。2015年11月12日，王建强已告知朱枝新解除合同，朱枝新拒绝卸货，有证人证言和与朱枝新的录音，足以证明停运的时间。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在缺乏证据证明的基础上错误的认定事实，其适用法律当然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朱枝新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王建强、联运公司与朱枝新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中，王建强作为承运人没有尽到运输义务是不争的事实，其对车辆的运输能力应当心中有数，俗话“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退一步讲，即使有些许超载也应当先将大部分货物运至目的地，超载部分再行运输或想其他办法解决。而王建强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导致了朱枝新的损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虽然让朱枝新自身承担了很大部分的责任，但朱枝新本着息事宁人的考虑，没有提出上诉。王建强的行为，不但导致了朱枝新苗某本身的损失，还导致了朱枝新与客户之间的苗某买卖合同解除，造成了对客户的违约损失和可得利润的损失。二、朱枝新让王建强托运的苗某系观景性苗某，使用中对苗某的大小尺寸以及树龄有极高的要求，而且观景苗某的价格受市场影响很大。王建强在拒绝履行运输义务后，威胁朱枝新拒不返还苗某，导致苗某死亡或因时间拖延贬值。本案中物价部门对此作出的评估意见是基本符合市场行情。法院依据此作出判决基本合理。所王建强提出的再审申请不成立。联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关于树苗留置的问题。朱枝新与王建强签订的运输协议约定运输树苗的重量为25-30吨，而最后实际装车的树苗重量为49.45吨，这一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并且造成车辆严重超载。若王建强继续按合同运输树苗就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甚至有可能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这种情况下，运输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第94条(四)之规定，王建强有权解除合同。王建强也及时通过电话联系朱枝新通知其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96条之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自王建强电话通知朱枝新时运输合同已经解除。朱枝新拒绝接收树苗，王建强无奈之下代为保管的行为，并不是留置，而是在合同解除后王建强基于善意的一种无因管理行为。二、关于树苗的死亡损失问题。首先，在二审中王建强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王建强多次打电话要求朱枝新卸货，朱枝新以种种借口拒绝卸树苗，是朱枝新放弃了其树苗。并且，朱枝新作为树苗的所有人，深知树苗的特殊性，在其违约后应积极处理后续问题，防止损失扩大，其通过庭审已明知树苗被王建强妥善保管，还拒绝取回，因此，对于树苗死亡和贬值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朱枝新承担。其次，树苗是活体植物，运输过程中本来就会有正常的损耗，树苗本身也存在成活率的问题，将树苗价值的损失全部归责于此次纠纷，不合情理。三、关于联运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属于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与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适用法律亦不相同。联运公司并未在承运合同中签字，并非承运合同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实王建强从事的是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联运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就算基于挂靠关系，联运公司应该承担责任，因王建强是本案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也应当由王建强先行向朱枝新承担违约责任，联运公司只有在王建强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而导致朱枝新损失不能填补时，基于过错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朱枝新与王建强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运输协议，约定运输树苗的重量为25-30吨，但是实际装载树苗49.45吨，超重19.45吨，超限率41.49%。朱枝新装载的树苗超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运输合同中，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的合同义务，但是本案车辆严重超载，如果继续运输将违反我国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在履行合同义务与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相矛盾时，应当首先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王建强虽然对合同约定范围的货物负有运输义务，但是部分卸货亦应当有托运人的配合。王建强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王建强要求朱枝新卸货，朱枝新不同意。该事实与朱枝新一审庭审中陈述王建强拒绝卸货，将货物扣留并不一致。再审时，对此问题应进一步查清，并确定双方对损失应承担的责任。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建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程卫华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