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旺苍县东河镇百丈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陈第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男，生于1960年3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昝琼连，女，生于1958年3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系黄明之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年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昝琼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年年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张涛，被上诉人黄明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年年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以拍卖方式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二被上诉人亦不是旺苍县东河镇（2013）27号文件中的拆迁户、还建户，黄明、昝琼连母亲（陈全英）所涉权益已补偿到位，二被上诉人不具有拆迁还建资格，其占有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缴费依据、宗地图、东河镇（2013）27号文件及东河镇（2013）3号文件等证据未得到确认。 黄明、昝琼连辩称，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产系基于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闲置宅基地和自留地，且是在当地居委会主持下达成的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是基于双方的合意行为，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交付房屋是因被上诉人系陈全英的家庭成员的观点没有证据证实，因其与陈静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欠款协议，二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是其自身原因所致。请求维持原判。 年年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明、昝琼连赔偿房款516240元及其自2016年12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明、案外人黄燕、黄晓蓉、陈静均系陈全英、黄奇云夫妇之子女。早年均系旺苍县洪江镇百丈村三组村民。其共同在该社（小地名陈家岭）拥有住房、院坝、猪牛圈、柴棚等约600平方米的宅基地及自留地。黄明等兄弟姊妹各自成家后分家生活。其中陈静随其母陈全英生活。随后，陈静并将自己分得的老房屋拆除，建修了砖木结构的新房，并于1989年５月，以其母陈全英的名义办理了房屋产权证［旺房权证东河字第××号，面积180.51平方米］。2012年又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旺国用（2012）第××号，面积173.75平方米］。 2014年7月30日，年年鑫公司与陈全英（现已去世）、陈静、赵敏（陈静之妻）签订《拆迁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陈静等将现有房屋［旺房权证东河字第××号］、［旺国用（2012）第××号记载的土地、92.2平方米的院坝、10平方米的临时建筑交与年年鑫公司用于棚户区改造；年年鑫公司给予陈全英、陈静、赵敏一家房屋补偿款现金80万元，并给予四套“还建房”（清水房），总面积不少于400平方米（由陈静等在现住处自选）。“现将房屋折算成现金，按照4000元／㎡计算，合计160万元。两项共计24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日期及其违约责任。在该协议的尾部，双方又于2015年9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为：陈静等在现住处（Ｂ幢）有优先选择的权利，并在所选（房屋）面积上不再补差价；陈静等享有停车位一个；陈静等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阻工。 2016年12月16日，年年鑫公司通知黄明、昝琼连选房，昝琼连选择了凤凰首座×-×-×××号房为公司对自己的还建房，并在年年鑫公司提供的制式《还建房选房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年年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第勇也在该确认书上签名。随后年年鑫公司将该套房的钥匙交与黄明。黄明随即到物业公司签订了相关装修合同并对该房进行了装修。 2017年3月22日，年年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第勇与案外人陈静、赵敏夫妇签订《欠款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拆迁协议，截止2017年3月22日年年鑫公司欠陈静、赵敏拆迁补偿款本息220万元。年年鑫公司按照月利率1.5%向陈静支付利息，利息按月结清，欠款期限一年，逾期承担违约责任。 2018年1月8日，案外人陈静、赵敏向本院起诉年年鑫公司，诉请年年鑫公司偿还所欠补偿款本息256.30万元。年年鑫公司以欠款220万元不属实，已支付拆迁补偿款100万元，黄明、昝琼连夫妇已取得的房屋一套应在该补偿款中扣减，利息约定过高等理由进行抗辩。2018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8）川0821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对年年鑫公司关于“黄明、昝琼连夫妇已取得的房屋一套包含在该补偿款中”的主张不支持。但告知其“若年年鑫公司认为昝琼连所占房屋没有合法根据，可通过侵权诉讼、控告等方式予以救济和处理”。年年鑫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一是黄明夫妇取得的凤凰首座×-×-×××号“还建房”是否包含在案外人陈静、赵敏2014年7月30日与年年鑫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中所涉及的四套房之中；二是黄明、昝琼连取得案涉房屋的根据何在。 首先，昝琼连取得的凤凰首座×-×-×××号“还建房”同案外人陈静、赵敏于2014年7月30日与年年鑫公司签订《拆迁协议》没有关系。其理由如下：一是在案证据表明黄明、昝琼连不是《拆迁协议》的当事人；协议的签署过程黄明、昝琼连并未参与；协议内容也不能反映出黄明、昝琼连与该协议有关。二是就2014年7月30日《拆迁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虽有补偿80万元现金和四套共400平方米“还建房”的意思表示，但其紧接着的内容是将四套还建房折成了现金160万元，共计补偿金额为240万元，并对240万元约定了分期支付的期限，说明双方实际否定了“用四套还建房”进行补偿的方式，而选择了现金补偿方式，所谓“四套还建房”仅是计算补偿金额的一种方法。三是黄明、昝琼连选房、年年鑫公司交房的时间，均早于年年鑫公司与案外人依据拆迁协议签订“欠款协议”时间近三个月，如果案涉房屋包含在拆迁协议约定的四套“还建房”中，年年鑫在签署欠款协议时却不予扣减，有违常理。四是，本院生效裁判已确认，黄明、昝琼连取得的凤凰首座×-×-×××号“还建房”同案外人陈静、赵敏于2014年7月30日与年年鑫公司签订《拆迁协议》没有关系。 其次，黄明、昝琼连取得案涉房屋是因年年鑫开发时占用有其宅基地、自留地，双方经协商达成共识、年年鑫公司主动履行所致。其理由为：一是黄明、昝琼连所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年年鑫公司开发时占用有其宅基地、自留地的事实。二是出庭证人证实，双方为占地补偿一事，曾至少两次在社区居委会进行协商，最后，双方自行达成了年年鑫公司补偿两套还建房的共识。三是小区物管证实，黄明、昝琼连是按照年年鑫公司规定的流程进住案涉房屋。 综上，年年鑫公司请求黄明、昝琼连支付案涉房屋价款并承担资金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年年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旺苍县人民政府关于特区管委会征地的通知（旺府函〔1992〕223号）、旺苍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与百丈三社于2013年签订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以及旺苍县东河镇关于开展看守所东侧12户棚户区改造的报告（东府报〔2013〕27号），拟证实案涉项目地块已被政府征收，其是通过拍卖取得，政府交付的是国有用地，不存在需要补偿个人，黄明、昝琼连并非拆迁户。 第二组证据系旺苍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青苗补偿费超出政策的部分由开发商负责”，是因农户要求高，所以年年鑫公司才另行支付了部分青苗补偿款，但二被上诉人并不属于土地所有权人。 第三组证据包括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的出让合同及不动产权登记，拟证实被上诉人不是该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 被上诉人质证认可第一组文件的真实性，但认为仅征用了耕地，未征用宅基地及其他土地，也不能证明现在占用被上诉人的土地就不应当补偿。第二组证据不符合单位证据形式，不应采信，该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说明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 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基本形式，且该证明与二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也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双方无异议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基本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4月25日，旺苍县东河镇人民政府向旺苍县人民政府上报《关于开展看守所东侧12户棚户区改造的报告》，东府报（2013）27号文件中载明，调查区域11.95亩，建筑面积7966.67平方米，住户12户62人，均赞成改造，特申请开展改造。2013年5月16日，旺苍县土地征收管理办公室发布了《关于凤凰首座侧棚户区改造摸底情况公示》（第二期）。该份公示载明，拆迁房屋总面积2778平方米，房屋占地总面积3402平方米，零星占地总面积553平方米；其中户主为陈静的砖混结构房屋面积为132平方米，零星占地面积33平方米，房屋占地面积150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2013年9月30日，旺苍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看守所东侧棚户区改造范围内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该2013年第4号公告文件记载，对看守所东侧的7967.7平方米的规划用地由旺苍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实施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持房屋所有权证等有关证件办理有关手续。2014年4月4日，旺苍县国土资源局与本案年年鑫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702-2014-022，电子监管号为5108212014Ｂ00305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份合同第四条约定：…出让土地宗地编号为20××44，宗地总面积7092.4平方米，出让宗地面积7092.4平方米；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4月15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第二项为：现状土地条件；该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该宗地规划总面积7967.7平方米（11.9亩），其中城市道路875.3平方米，棚户区改造用地7092.4平方米…该宗地于2014年2月28日以拍卖方式出让，由陈第勇和年年鑫公司联合竞得。 2014年9月，旺苍县东河镇百丈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就百丈关社区看守所东侧地面青苗补偿费进行申报，该份表记载黄明补偿面积为46平方米，单价10元/平方米，金额460元；黄晓蓉的补偿面积为174.74平方米，单价10元/平方米，金额为1747.4元；黄燕补偿面积为170.5平方米，单价10元/平方米，金额1705元；…22人的合计补偿金额19951.7元。陈第勇在该表右上角签字：同意支付19951元。 二被上诉人选房确认单载明：……选定的房屋位于凤凰首座×栋。房号及面积分别为×-×-×××号（最终面积以旺苍房管局备案面积为准）。选房人保证在本人选定并签订确认书后其本人及所有家庭成员均不要求更改、不反悔；否则对造成的一切后果愿意承担相应的经济及法律责任。”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明、昝琼连所取得的案涉房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从二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的过程看，首先是经过年年鑫公司与黄明、昝琼连多次对补偿事宜进行协商，最终才达成由二被上诉人选定案涉房屋的一致意见，并对选房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进行了约束。其后的房屋交付亦是先由年年鑫公司确认业主信息，物管公司才根据相应证明文件办理交房手续。足见选房、交房均是年年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二被上诉人取得房屋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且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并无证据证实该选房、交房行为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之规定。其次，年年鑫公司与案外人陈静所签《拆迁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7月，次年9月双方又以补充条款对协议所涉内容进行了进一步约定，后陈静与年年鑫公司于2017年3月另行达成涉及该笔拆迁补偿款的欠款协议，确认年年鑫公司欠付陈静及其妻子拆迁补偿款220万元，并愿意承担相应利息。而年年鑫公司与二被上诉人之间达成选房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12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选房结果也签字予以确认。即使按上诉人的主张，二被上诉人是以继承其母亲财产份额的方式获得案涉房屋选房机会，则其在明知陈静拆迁补偿款与二被上诉人（以及黄晓蓉、黄燕两案）所选定房屋存在份额冲突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在与陈静达成补偿协议后另行与二被上诉人达成选房协议，更无理由在与黄明、昝琼连达成选房协议后，却又与陈静达成欠付拆迁款220万元的协议。故上诉人年年鑫公司主张二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构成不当得利，不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 上诉人关于其一审提交证据未经质证认证程序的异议，因系其未按一审指定举证期限提交证据所致，且二审已对其提交的相应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及认证程序，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2元，由四川年年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谦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