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5刑初22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明辉，男，1984年5月27日生于云南省寻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龙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晓松，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一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明辉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云05刑初28号刑事判决，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赵明辉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被告人赵明辉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云刑终59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在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海波、代理检察员余华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明辉及其辩护人董晓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明辉和夏某某、杨某1（均在逃）在昆明共谋出资贩运毒品，并安排指使熊某荣、彭某1伟（均另处）携毒款从昆明到瑞丽接运毒品返回昆明。2017年11月14日9时35分，熊某荣驾驶云Ａ×××××汽车携带毒品从瑞丽前往昆明方向，途经保山市芒颜边境检查站接受检查时被抓获，当场从其驾车辆的备胎内查获47块毒品海洛因。经称量鉴定净重16471克，其含量为59.4%。 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赵明辉在昆明市盘龙区公安处曲靖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被告人赵明辉参与指挥运输毒品海洛因16471克，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明辉否认公诉机关对其提出的指控，辩解对熊某荣运输毒品案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辩护人董晓松认为：起诉书指控赵明辉运输毒品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赵明辉实施运输毒品行为，全案证据存在重大疑点，不能得到合理解释，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赵明辉无罪的判决。理由：1.熊某荣、彭某1伟的供述均前后矛盾，反复不定，不具有稳定性，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严重缺乏能够锁定赵明辉运输毒品的客观证据，苏某出租给“姜波”的房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苏某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以及出租房屋记录表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重大疑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从熊某荣参与毒品犯罪的起因看，系在夏国有的教唆下才参与犯罪，熊某荣的供述与通话记录相互印证，证实夏国有系本起运输毒品犯罪的组织、指挥者。4.不能排除彭某1伟、熊某荣出于减轻罪责，特别是减轻夏国有罪责栽赃嫁祸赵明辉的可能。5.为进一步明晰案情，证明彭某1伟向赵明辉银行卡打的30万元不是本案毒资，应调取292599元的资金去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明辉与彭某1伟（已判刑）、熊某荣（已判刑）、夏国有（在逃）、杨某2（另处）合谋以将毒品藏匿于备胎的方式运输毒品，彭某1伟、熊某荣于2017年11月14日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支付毒资并接取毒品后，在瑞丽市租住的出租房内将毒品装到云Ａ×××××黑色华泰越野车备胎内。2017年11月15日，熊某荣驾驶藏有毒品的云Ａ×××××黑色华泰越野车从瑞丽市沿杭瑞高速公路前往昆明途经原保山市芒颜边境检查站时，被执勤人员查获，当场从熊某荣驾驶车辆底盘下的备胎内查获毒品海洛因47块，净重16471克，含量为59.4%。 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赵明辉在昆明市盘龙区公安处曲靖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15日9时35分，保山市芒颜边境检查站在执勤口岸公开查缉时，对熊某荣驾驶的车牌为云Ａ×××××的黑色华泰牌越野车进行检查，发现备胎异常。经货物X光机透视检查发现备胎中有块状阴影，并当场从该车底盘下的备胎内查获外用透明塑料袋包装、内用绿色油纸包裹的海洛因可疑物47块，毛重17730克。2018年5月18日，昆明铁路公安处曲靖站派出所民警在昆明市盘龙区雄业大酒店抓获网上在逃的被告人赵明辉。 2.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刑初98号、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刑初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被告人熊某荣、彭某1伟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3.现场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毒品、手机、玉石等物证照片，证实从熊某荣驾驶的云Ａ×××××号黑色华泰越野车底盘上的备胎内查获海洛因可疑物47块，毛重17730克；从其所穿长裤左边裤袋内查获号码为180××××4586、187××××6542的黑色“VIVO”牌触屏手机1部；从其黑色上衣口袋内查获人民币4000元；从其长裤右边口袋内查获卡号为62×××75农行卡1张、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卡号为62×××07的金某1张；查获其驾驶的云Ａ×××××号黑色华泰越野车1辆；查获装有毒品的标有“HAIDI”字样的黑色橡胶轮胎1个；从越野车后备箱查获黑色玉石5块。上述物证已当场提取、扣押。 4.称量笔录及照片、取样笔录，证实经称量，查获的47块海洛因可疑物净重16471克，随机取样10份备检。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经辨认，熊某荣辨认出参与运输毒品的被告人赵明辉及夏国有、杨某2、彭某1伟。彭某1伟辨认出参与运输毒品的熊某荣、夏国有、杨某2及毒品出资人赵明辉。②经辨认，苏某辨认出赵明辉就是向其租房的姜波。③经辨认，熊某荣辨认出赵明辉和夏国有用“姜波”的名字租的房屋，其和彭某1伟租的用于运输毒品的房屋，赵明辉、夏国有叫其和彭某1伟接毒品的地方。 6.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明辉的身份情况。 7.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保）公（司）鉴（毒）字[2017]658、158号毒品定性、定量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成份，含量为59.4%。该意见已通知熊某荣。 8.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证实经对熊某荣、赵明辉的尿液样本进行现场检测，熊某荣冰毒、吗啡结果均呈阴性，赵明辉呈吗啡阳性。 9.售车协议书提取材料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证实本案查获的华泰越野车系刘朝秀于2014年3月24日购买，原车牌云Ｃ×××××；2016年11月10日过户到张满群名下，车牌云Ａ×××××；2017年8月7日过户到彭某1伟名下，车牌云Ａ×××××；2017年9月4日过户到熊某荣名下，车牌云Ａ×××××。 10.协助查询通知书及银行查询交易明细，证实（1）熊某荣卡号为62×××75的农行借记卡大额交易情况：2017年8月19日存入67000元，20日、21日分11笔支取累计4万元，截止2017年10月10日余额为61.88元，2017年10月12日存入5万元，10月15日、16日、17日18日分六次微信转账转出4万元，2017年10月28日、11月7日分别微信转账5000元给户名为夏国有的账号41×××21,合计1万元。 熊正荣持有的农村信用社卡卡号62×××07于2017年10月12日11时，在瑞丽市分社柜面无折存现5万元，10月26日在富民分社ATMI机分四次取现1万元，11月14取现3000元，余额为37217.67元已于2019年12月2日被扣押，其供述该3000元现金也在被抓获时扣押。 （2）户名赵明辉卡号为62×××71的农行借记卡于2017年10月12日现存30万元后余额为300153.60元，10月18日消费292599元，10月19日分3000、3000、1300共计现支7300元，2018年11月22日余额为2.56元。 户名赵明辉卡号为62×××77的农行卡于2017年10月12日现存30万元后余额为300153.60元，10月18日消费292599元，10月19日分3000、3000、1300共计现支7300元，2018年5月2日余额为2577.58元。 （3）彭某1伟卡号为62×××72的农行借记卡于2017年10月12日现存10000元，余额为10022.10元，现余额1.05元。 彭国伟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卡号:62×××51于2017年10月12日通过瑞丽市农村信用社ATMI机存入1万元的24笔累计24万。随后在寻甸、蒙自消费或者取现,截止2017年11月4日余额1200余元。 （4）彭某1伟父亲彭某2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0于2017年10月12日现存8笔累计现存12.85万余元，交易地点241346，2017年11月15日前不断现支后余31626.74元，交易地点240256。 （5）杨某2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为:62×××12。清单开始时间是2017年6月21日，截止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期间7月2日通过ATM机存入1万元，10月13日贷款入账10万元。 10.智能轨迹信息，证实彭某1伟于2017年11月2日23时10分入住瑞丽市凤尾竹大酒店，2017年8月20日14时35分入住瑞丽康林园公寓，2017年7月20日23时59分入住瑞丽康林园公寓。赵明辉与李天云于2017年2月19日同住瑞丽康林园酒店8310房间；赵明辉与杨某2于2017年3月5日同住瑞丽康林园酒店8305房间，3月5日17时55分从昆明长水国际机场乘8L9643航班前往德宏芒市机场；3月8日13时50分从德宏芒市机场乘DR6508航班前往昆明长水国际机场；6月18日15时05分从昆明长水国际机场乘DR6502航班前往德宏芒市机场；6月19日14时55分从德宏芒市机场乘DR6502航班前往昆明长水国际机场；8月6日13时50分从德宏芒市机场乘DR6580航班前往昆明长水国际机场。 11.行车轨迹，云Ｐ×××××、云Ａ×××××卡口信息，证实车牌号码为云Ｐ×××××的车于2017年8月6日13时51分途经德宏瑞丽目瑙纵歌场；8月7日11时12分从德宏瑞丽至陇川出城；7月19日从保山施甸长水客运站卡口往施甸方向行驶。云Ａ×××××号车于2017年9月13日至11月15日，频繁活动于杭瑞高速、芒市、瑞丽、渝昆高速等地。 1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赵明辉的妻子，赵明辉平时在我们村开沙场及做水窖工程，他用着一部黑色VIVO牌智能手机，手机号为136××××7504，已经用了两年多了。他还有一张农业银行卡。其认识熊某荣、彭某1伟、夏国有、杨某2，赵明辉是彭某1伟的表哥，夏国有是彭某1伟的姐夫，杨某2是其表妹，赵明辉和杨某2也认识。 （2）证人X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一个叫姜波（赵明辉）的男子向其租房子，姜波于2017年1月份租房，于同年11月16日退房。其收了他550元的房租、100元的停车费。 （3）证人X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份，有两个人向其租“项目经理”这间房，他们交了4个月的房租，但只住了10多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们刚开始来时是开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来的，后来又骑着电动车来。其去过他们的房间看到有两个气泵和一些工具、一块石头。 （4）证人X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5日，其驾驶瑞丽到昆明的云Ｎ×××××号客车，约9时10分行驶到芒颜执勤口岸时执勤人员请其做见证人。来到小车重点检查区，其看见执勤人员当着一名男子的面正在对一辆车牌为云Ａ×××××的黑色华泰越野车进行检查。经检查从该车底盘下的备胎内查获外用透明塑料袋包装、内用绿色油纸包裹的海洛因可疑物47块，后该名男子被抓获。当时其听那名男子说是海洛因，他花了40多万在瑞丽从一个缅甸男子手中购买，然后自己装在备胎里。 1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涉案被告人熊某荣供述：2017年9月中旬，夏国有跟其说来瑞丽跟他们跑车拉毒品，每趟报酬几万元，想来的话先空跑两趟熟悉道路。9月下旬，其和夏国有、彭某1伟开车到瑞丽，租房后其开车返回昆明，他俩坐飞机回昆明。10月中旬，其和彭某1伟开车到瑞丽拿货，接连去了两晚上都因为人多没有交易成功，后其和彭某1伟把钱转回给赵明辉、夏国有、杨某2。10月底，赵明辉、夏国有、杨某2和其开着杨某2的车来到瑞丽，主要是让其再熟悉路况，之后返回昆明。11月12日，夏国有叫其跟他们跑车。11月13日早上彭某1伟开着华泰越野车接到其后当晚赶到瑞丽。14日20时左右，赵明辉、夏国有跟彭某1伟联系让其和彭某1伟去接货，两人就到江边付了90多万元，接到毒品后返回出租房，将毒品藏到备胎内后放回备胎架上。15日其开车准备将毒品拉回昆明赵明辉家，途中被查获。其负责开车，彭某1伟负责联系，赵明辉、夏国有、杨某2是这次毒品购买、运输的策划人，也是毒品的出资人。 （2）涉案被告人彭某1伟供述：2017年11月，赵明辉打电话叫其和熊某荣去瑞丽，几个人在昆明春城慧谷汇合，其和赵明辉、熊某荣去黄土坡将钱藏到备胎里后前往瑞丽。到瑞丽住在之前租的房子里。第二天其和熊某荣把钱从备胎里取出装到一个黑色的袋子里，大约12时两人去到瑞丽东收费站旁。赵明辉发微信安排一人接取毒品，熊某荣就拿着钱去了。大约10分钟熊某荣扛着毒品回来，之后两人开车回到出租房，其协助熊某荣一起将毒品装到备胎里，装好后用之前买好的气泵给轮胎打气。第二天早上熊某荣叫其走，其说不敢过检查站，熊某荣就独自开车走了。后来其坐飞机回昆明。说好事成之后给其和熊某荣每人10万元报酬。 （3）被告人赵明辉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赵明辉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只认识彭某1伟，其与彭某1伟是老表关系。其不认识熊某荣、夏国有、杨某2，在公安机关第五次供述称其认识彭某1伟、夏国有，其不使用或很少使用手机。2017年间其独自一人曾到瑞丽玩、买珠宝。其曾将自己的农行卡借给彭某1伟使用。其没有参与运输毒品。2019年12月12日庭审时，称认识杨某2并与杨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与彭某1伟等人曾一同在瑞丽康林园住宿，认可妻子张某的证言。 经质证，被告人赵明辉除认可张某的证言及住宿登记外，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认为彭某1伟、熊某荣指证其犯罪是他们对其的诬陷，认为70岁房东所作的辨认笔录及证言不真实，其从不吸食毒品，车辆、人员轨迹信息不能证明其参与犯罪。辩护人质证认为，对彭某1伟、熊某荣的相关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认定被告人赵明辉构成运输毒品罪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指证其犯罪的彭某1伟、熊某荣的供述前后矛盾，有栽赃的可能且佐证了夏国有在本案中处于组织指挥的地位作用。被告人赵明辉及其辩护人关于在案部分证据收集程序不合法、与被告人赵明辉无关联性、不足以认定被告人赵明辉参与犯罪的质证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没有收集被告人赵明辉向彭某1伟、熊某荣发送银行帐号的微信记录的质证意见属实，但不足以说明其没有参与犯罪。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其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明辉伙同彭某1伟、熊某荣运输毒品海洛因16471克的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明辉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赵明辉参与运输的毒品海洛因数量巨大，应依法惩处，但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赵明辉关于其无罪的辩解与其供述先称不认识杨某2，后不仅承认认识还承认与杨某2多次到瑞丽康林园住宿相矛盾，称没有在瑞丽租过房却与房东的指证相矛盾，其对自己的银行卡何时何地被彭某1伟借用交待不清，其没有通过微信发银行卡号码给彭某1伟等人的辩解与同案犯彭某1伟、熊某荣的供述指证相矛盾，其刻意隐瞒上述事实的行为结合同案犯彭某1伟、熊某荣、房东的指认及辨认笔录、车辆及人员智能轨迹分析、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赵明辉参与了本案，故其无罪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明辉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辩护意见同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有未归案的犯罪嫌疑人，足以影响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严厉打击毒品犯罪，保护公民身心健康，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明辉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限，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杜 云 审判员 张艳昌 审判员 杨福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