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华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璐，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亮，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山东省东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同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元元，运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云，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鲁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药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孙晓亮、原审第三人济南同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药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孙晓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在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前，孙晓亮支付的居间服务费10万元系鲁药集团违约造成的损失是错误的。首先，要查清本案事实，需要了解鲁药集团和孙晓亮及居间公司之间就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一系列细节约定。2018年2月9日，鲁药集团与孙晓亮达成初步的买卖合意，孙晓亮向鲁药集团支付2万元定金，鲁药集团出具收据，这是事实。但是一审并未正确理解收据中的约定，收据虽然写明“若甲方违约，则定金双倍返还并支付全额佣金，若乙方违约，则定金不予退还并支付全额佣金”，但该收据所约定的支付佣金也应当建立在法律所规范的应当支付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未对孙晓亮是否应当支付佣金进行审查及判断，错误认定孙晓亮所支付的10万元居间费用属于鲁药集团违约造成，孙晓亮与同德公司之间应为居间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由于鲁药集团与孙晓亮之间的合同中鲁药集团并未盖章，该合同至今尚未成立，孙晓亮并不需要支付居间费用，更没有理由要求鲁药集团承担该责任。根据孙晓亮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四也约定了，孙晓亮应当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给同德公司中介服务费，然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签订，中介服务费的付款条件也未达成，孙晓亮的支付行为不仅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情况也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情况。鲁药集团认为孙晓亮应当以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且未到达付款条件为由，要求居间人退还居间费用，而不应当以鲁药集团违约为由要求鲁药集团支付超出法律及合同规定的费用。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之规定，做出错误判决。鲁药集团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但第二项判决并无法律依据，如要求鲁药集团支付居间服务费，至少应当在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正式成立的情况下。但鲁药集团所出具的收据仅为定金收据，虽然约定了关于居间服务费的违约责任，但并非意味着已经达到了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其支付条件仍应当以法律的相关规定为准，且收据的效力及形式远远不及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如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则达到了居间服务费支付条件，鲁药集团违约的话应当按照第六十条规定承担责任，但正式合同并未签订，鲁药集团及孙晓亮均没有义务支付居间服务费，一审判决明显无法律依据，且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四百二十七条的立法本意。人民法院的审判应该是一项非常严肃的工作，如在交易双方并未正式签订合同的前提下，草率支持孙晓亮所主张的居间服务费，将会导致居间市场混乱，只要双方达成初步合意，即可认定为合同成立，即可收取服务费用，不考虑双方是否能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买卖合同。孙晓亮辩称，一、孙晓亮证据三“收据”并非仅为定金收据，其实质是双方对购房行为达成的合意。该“收据”中不仅约定了购房定金2万元，亦对房屋信息、售价，及违约责任“如鲁药集团违约则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佣金”进行了明确约定。鲁药集团书写的“2018年3月30日前进行网签”，进一步明确了房屋的网签时间，并以加盖印章方式予以确认。该“收据”形式上虽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内容是基于双方合意，对房屋买卖的主要事项进行了确认，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鲁药集团对孙晓亮的承诺。在孙晓亮巨额购房款早已筹备到位后，鲁药集团违反承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孙晓亮的合法权益，并给孙晓亮造成直接和间接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孙晓亮是否应当支付佣金非本案应当审查的范围。居间服务费用系孙晓亮与同德公司之间居间服务关系而产生的，是否应当支付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无需进行审查。同时10万元居间费用系基于孙晓亮与同德公司居间服务关系而支付，并非鲁药集团所述“一审错误的认定了孙晓亮所支付的10万元居间费用属于鲁药集团违约造成的”，这是对一审判决的错误理解，逻辑不通。鲁药集团违约造成的是孙晓亮履约之后产生的10万元的实际损失。三、孙晓亮支付服务费不违反《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四百二十七条规定。2018年1月中旬，孙晓亮联系居间方沟通购买房屋事宜，并实地查看房屋。经多次沟通查看，并经居间方居间协调，2018年2月9日孙晓亮向鲁药集团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并对总购房款、违约责任及网签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至此居间人已经完成对本次房屋买卖的绝大部分居间服务工作。鲁药集团与孙晓亮虽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并不影响双方已经对本次房屋买卖达成合意，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情形。且，孙晓亮仅支付给同德公司合同约定半数（10万元）的服务费用，该行为并不违反《合同法》规定。四、孙晓亮支付服务费不违反孙晓亮证据四《佣金确认单》的合同约定。《佣金确认单》约定孙晓亮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给同德公司服务费人民币10万元。因孙晓亮已于2018年2月9日向鲁药集团支付定金并与鲁药集团签订“收据”，双方对房屋买卖价款、网签时间等具体问题都已达成合意。孙晓亮基于对鲁药集团的合理信赖，于2018年3月20日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该合同交同德公司送达鲁药集团，鲁药集团表示要经过内部合同的签署程序，让孙晓亮等待几天，明确表示要走一下签订合同的流程，在此情况下并向同德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10万元，不违反孙晓亮与同德公司之间的约定，孙晓亮中介服务费的损失系鲁药集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拒不履行承诺所致。在国家大力提倡建设诚信社会的大形势下，鲁药集团此种出尔反尔的不诚信行为应该受到道义上的谴责和法律上的否定，并承担应有的责任。综上，鲁药集团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鲁药集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同德公司述称，同德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1.居间方就是以信息服务促成交易为内容收取佣金，在本案购房买卖交易中正是因为前期作了大量有效的工作，才促使双方达成一致：买方交付定金，卖方承诺过户网签时间。其中最能体现双方交易决心的是：为了确保交易顺利进行，买卖双方在定金收据上约定了违约条款，即若卖方违约，双倍退还定金，并支付全额佣金。若买方违约定金不予退还，并支付全额佣金。显而易见居间方的工作已完成三分之二，并且达到委托人孙晓亮的目标要求。所以孙晓亮按照合同约定在购房合同上签字后，确认佣金单，并支付50%佣金10万元。2.佣金收取标准是合同金额的2%属于行规，该百分比与居间方的责任、义务以及承担的风险是成比例的。3.在孙晓亮找到同德公司要求提供购房服务时，同德公司明确向其说明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其认可并签订委托合同，然后才有了后续的服务，所以整个业务流程完全本着平等、和谐、自由、民主的原则进行。孙晓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药集团返还双倍定金4万元；2.判令鲁药集团支付垫付给第三人同德公司的居间服务费10万元；3.判令鲁药集团支付因缔约过失造成的利息损失43520元（以购房首付款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鲁药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5日，孙晓亮与第三人同德公司签订房屋承购（承租）委托服务协议，意欲购买位于XX中心房产。2018年2月9日，孙晓亮支付鲁药集团定金2万元，鲁药集团为孙晓亮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乙方孙晓亮支付甲方鲁药集团有限公司位于XX室的购房定金2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元整）。房屋出售价格1084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仟零捌拾肆万元整）。此定金自动转入房屋首付款中，若甲方违约，则定金双倍返还并支付全额佣金，若乙方违约，则定金不予退还并支付全额佣金。”，该收据手写“2018年3月30前进行网签”，并盖有鲁药集团财务专用章。2018年3月20日，孙晓亮与第三人同德公司均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鲁药集团未盖章。同日孙晓亮支付第三人同德公司50%的佣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尽管孙晓亮与鲁药集团尚未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但鲁药集团在向孙晓亮出具的收据中约定如鲁药集团违约，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全额佣金，孙晓亮向鲁药集团支付定金2万元，且不存在违约情形，鲁药集团不同意订立合同，存在违约情形，应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孙晓亮支付的居间服务费10万元系鲁药集团违约造成的损失，鲁药集团在收据中亦明确表示违约支付全额佣金，因此该款项亦应由鲁药集团承担，对孙晓亮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晓亮主张鲁药集团支付因缔约过失造成的利息损失43520元，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孙晓亮并未向鲁药集团支付首付款，其主张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孙晓亮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鲁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孙晓亮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二、被告鲁药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孙晓亮支付居间服务费10万元。三、驳回原告孙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元，减半收取计2020元，由原告孙晓亮承担470元，被告鲁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鲁药集团向孙晓亮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所购房屋房号、房屋出售价格、网签时间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孙晓亮按约定向同德公司支付了佣金10万元，数额确定，且已实际发生，鲁药集团违反约定不同意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构成违约。依据上述规定，鲁药集团应按收据约定的内容向孙晓亮支付佣金10万元，一审支持孙晓亮的请求正确。鲁药集团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最终未签订，故鲁药集团以自身的违约行为主张孙晓亮支付佣金的条件不成就，其不应向孙晓亮支付佣金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鲁药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上诉人鲁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