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终11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庆市迎江区黄苏芬饮品小吃店，经营场所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路地下步行街B8509号。经营者：黄苏芬，女，199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达，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棠，福建乾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庆市迎江区黄苏芬饮品小吃店（以下简称黄苏芬饮品）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苏芬饮品上诉请求：1.邱茂庭餐饮公司不是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即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邱茂庭餐饮公司虽然提供证据证明邱茂庭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但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生效判决的认定，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首次创作完成鹿角巷图案,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2018年8月1日取得国作登-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经比对与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交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图案（以下简称图1作品）高度一致,但图1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晚于尹燕创作时间，故尹燕应为图1作品的著作权人。2.若认定“鹿角巷”是茶饮品牌,那么对该品牌的侵权主要系对图1作品的侵权,其他建立在该品牌之上或者基于图1作品中某个元素而取得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均应认定为仍在该品牌之内，未超出该品牌辐射范围，故邱茂庭餐饮公司对该部分作品主张作品权属,同样证据不足。3.黄苏芬饮品已经提交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证书以及该公司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号、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号《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证明黄苏芬饮品是合法取得涉案作品的使用权。4.黄苏芬饮品不存在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著作权的情形,故不存在赔偿问题。即使法院认定存在其他部分作品侵权行为,也系在鹿角巷品牌辐射范围内且未对邱茂庭餐饮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同样不存在赔偿问题。邱茂庭餐饮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茂庭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苏芬饮品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黄苏芬饮品立即停止对邱茂庭餐饮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餐饮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餐饮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黄苏芬饮品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万元；4.判令黄苏芬饮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就其于2015年1月5日至2017年6月间创作完成的《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分别于2018年5月至7月间获得国家版权局的著作权登记。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排他使用“鹿角巷”等系列作品，并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包括出具法律函、行政投诉、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邱茂庭餐饮公司对“鹿角巷”茶饮品牌进行了经营推广，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黄苏芬饮品于2018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奶茶、小吃服务，经营者为黄苏芬，其店招和店铺内装饰多处使用上述邱茂庭餐饮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为：邱茂庭已依法取得《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黄苏芬饮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著作权系其他人，且该作品登记证书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晚于邱茂庭所对应的鹿角巷部分系列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同时黄苏芬饮品在其店招和店铺装饰上多处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因此对黄苏芬饮品提出的其系合法使用，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邱茂庭餐饮公司要求黄苏芬饮品停止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黄苏芬饮品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规模以及邱茂庭餐饮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0元。邱茂庭餐饮公司还主张黄苏芬饮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因黄苏芬饮品的被诉侵权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特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黄苏芬饮品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等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行为；二、黄苏芬饮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开支）；三、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邱茂庭餐饮公司负担250元，黄苏芬饮品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查明：1.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燕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2018年8月1日取得该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尹燕，作品完成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2.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及尹燕、许声震曾于2018年8月3日在《南方都市报》AⅡ版共同刊登《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的由来声明》，称公司创始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时候达成协议，一致认为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开展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就上述宣传活动，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照片上显示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场景及对应展会时间，横幅及宣传册上显示有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等字样，照片右下方印有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2日。该判决据此认定尹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中，邱茂庭餐饮公司指控黄苏芬饮品侵犯了其“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邱茂庭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其是“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因我国实行作品自愿登记制度,版权登记机关并不对作品的完成时间以及著作权归属作实质审查,故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著作权登记本身并不能成为登记人当然获得著作权保护的依据。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使用过鹿图形、“THEALLEY”及“鹿角巷”等图文。该图文与本案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系列美术作品的构成元素基本相同，且该图文的公开使用时间早于邱茂庭餐饮公司系列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发表时间，故在生效判决未经撤销、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邱茂庭餐饮公司是真正权利人的情况下，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系《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并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缺乏权利基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退还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安庆市迎江区黄苏芬饮品小吃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纪敏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