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巍山县净圆熏香林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南诏镇南诏西路86号。法定代表人：殷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鲜明，云南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海县红伟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黄龙社区二组。法定代表人：袁红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起，男，1975年1月30日生，汉族，住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景，男，196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通海县。上诉人巍山县净圆熏香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海县红伟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伟公司）、杨永起、王朝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105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净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鲜明，被上诉人红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红伟、被上诉人杨永起、王朝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净圆公司上诉请求：1、一、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通海县红伟农资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永起、王朝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永起、王朝景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依照我国法律的规定及相关司法实践，如果职工的对外行为要认定为代表其所属的法人的行为，必须是该职工在实施对外行为时是以该法人的名义进行活动，而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从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来看，都是被上诉人杨永起、王朝景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红伟公司之间进行的，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杨永起、王朝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在写《欠条》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殷丽与被上诉人红伟公司人员及被上诉人杨永起均在场，那么，被上诉人红伟公司应当要求殷丽向其出具《欠条》才符合常理。故由杨永起个人名义向红伟公司出具《欠条》，应当认定为系杨永起的个人债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红伟公司答辩称，其供货时是杨永起、王朝景代表公司向其拿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永起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朝景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净圆公司、杨永起、王朝景连带支付红伟公司货款78905元及利息（以本金78905元按月利率1.3%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货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净圆公司、杨永起、王朝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伟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委托销售农药、化肥、地膜、农机具；不再分装农作物种子销售。净圆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农副产品初加工；中药材、蔬菜、水果种植销售等。2017年7月5日，净圆公司（甲方）与杨永起（乙方）签订《种植合作协议书》，协议内容：“一、合作方式：（一）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注册成立的巍山县净圆熏香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为项目实施主体，由甲方进行投资实施，乙方负责种植项目技术监管，项目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模式推进；（二）由甲方聘请乙方为蔬菜种植项目主要负责人（乙方两位代表分别为：杨永起、王朝景），按当地生活标准每月支付一定的生活保障费，以每人每月6000元结算，支付时间为双方协议签署后次月甲方公司工资发放日；（三）合作聘用期：自2017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止；（四）乙方对该单项涉及的蔬菜种植技术指导及种植产品销售全权负责，在合作过程中乙方应保证甲方的利润。二、双方义务和权力：（一）聘期满后如需续聘或解聘，甲乙双方均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二）乙方在开展工作时不得私自进行除合作项目以外的其他任何决策，甲方将种植基地规划管理的权限全权交给乙方负责，乙方本着利润最大化对种植基地进行管理。乙方应合理建议公司高层，作为双方良性合作的基础，否则将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承担所有经济损失以及事件产生的民事责任；（三）乙方有责任和义务通过自身人脉关系和企业平台为甲方提供客户资源，并全权负责合作期内发展种植产品的销售工作，为甲方提供所涉及的种植技术；（四）乙方享有利润分红权力和技术管理建议权，根据甲乙双方合作开展的单项种植项目，项目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对该单项种植项目进行成本核算，扣除单项项目相关成本后，乙方分红为纯利润的35%；（五）合作期限内，若因乙方对种植项目技术指导不到位、不能拓宽产品销路而导致种植项目亏损，需与甲方共同承担，承担亏损部分20%；（六）在合作期限内，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在当地的员工宿舍；（七）乙方不承担公司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务及其它可能产生的经营费用；（八）如乙方严重违反甲方公司工作纪律或规章制度，故意不完成工作任务，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个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作聘用协议。（九）甲方在乙方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必须保障乙方在管理过程中的用工数量、农药数量及化肥数量，不得拖欠若甲方存在拖欠现象，因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及责任。三、违约责任：（一）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如违背本协议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和民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聘期内如乙方有相关人事变动，需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并支付甲方相应解约金5000元；（二）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双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协议履行自己的权力和义务，否则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民事责任由违约方自行承担。”2017年11月13日，净圆公司针对公司员工岗位情况进行调配，杨永起为净圆公司农业基地经理，全面负责和统筹农业基地工作，组织基地生产、督促生产计划的安排、落实；合理有效的安排各类蔬菜的轮作种植；全权负责做好基地所涉及的蔬菜种植技术指导及种植产品销售工作；全权负责基地人员的调配管理。王朝景为技术主管，全盘负责农业基地生产、种植调度管理、监控执行操作规程、种植生产技术指导、田间轮作生产管理。2017年10月，因基地生产所需，杨永起、王朝景与红伟公司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红伟公司向净圆公司大理巍山农业基地供应农药、化肥。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月11日，红伟公司分别向净圆公司大理巍山农业基地供货18860元、2700元、17375元、32770元、4400元、2800元，上述货款共计78905元。红伟公司催要货款过程中，杨永起、王朝景分别在上述供货单上标注“杨永起经手、王朝景经手”。2018年6月23日，红伟公司与净圆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丽、股东祝家斌、基地经理杨永起、基地技术主管王朝景协商付款事宜，后由杨永起在红伟公司提供的格式《欠款条》相应位置进行填写，内容“兹有杨永起今欠袁红伟农药化肥款人民币75800元，大写柒万伍仟捌佰圆整。欠款人保证在2018年7月30日前将所欠款一次性付清，不再拖欠，如到期不付清该款，我愿意承担欠款利息（按银行贷款月利率的两倍计算）的违约金给袁红伟。欠款人：杨永起。身份证号码：5324241975××××××××3。地址：山水上居。电135××××78500。经办人：杨永起。”后杨永起未付款，红伟公司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红伟公司与杨永起、王朝景之间的农药、化肥买卖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红伟公司已依约交付货物，有权获取相应的价款。关于本案货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杨永起作为净圆公司大理巍山农业基地的主要负责人即经理，有权对基地的生产经营作出安排部署，而涉案农药化肥的购买事宜依据净圆公司岗位职责的分配属于被告杨永起的职权范围，王朝景作为基地的技术主管，因生产所需在征得杨永起同意的情况下以净圆公司大理巍山农业基地的名义与红伟公司就农药化肥的购买事宜进行商谈，所购农药、化肥均直接用于基地的农业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杨永起、王朝景的上述职务行为所带来的法律效果应当由净圆公司承担。净圆公司主张其与杨永起、王朝景系种植合作关系，彼此相互独立，但其主张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且净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大理巍山农业基地所需农药、化肥已由其提供，不存在另行购买的必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杨永起作为净圆公司大理巍山农业基地的负责人，在与红伟公司进行结算后以其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净圆公司的公司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净圆公司承担。红伟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杨永起对其主张的债权有担保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红伟公司要求杨永起对其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永起出具欠条时明确欠款金额为75800元，此为双方对欠款金额的确认或协商一致的结果，红伟公司主张要求支付货款758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红伟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其约定不明，且双方无法确定贷款银行及利率标准，本院自被告杨永起出具欠条之日即2018年6月23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朝景系净圆公司技术人员，红伟公司明确无需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其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净圆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巍山县净圆熏香林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通海县红伟农资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5800元及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525%计付；二、驳回原告通海县红伟农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元，减半收取计890元，由被告巍山县净圆熏香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认定案事实，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因基地生产所需，杨永起、王朝景与红伟公司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红伟公司向净圆公司大理巍山农业基地供应农药、化肥”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是主观推断，并没有事实依据。其余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供货及出具《欠条》情况，二审中，红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红伟陈述：涉案的农药、化肥是王朝景和杨永起二人找其联系购买的，货是直接委托货运发到大理巍山上诉人的公司，有一部分是杨永起开车来拉的。2018年6月23日出具《欠条》时，是在通海体育馆旁边的茶室，净圆公司殷丽、祝家斌和其都在场，欠条谁签字不重要，只要有人承担就行，欠条的内容是杨永起手写的，手印是杨永起按的。杨永起陈述：写《欠条》之前因长时间没有领到化肥农药款，袁红伟说如果祝总能来一趟就和其没关系，后来殷丽和祝家斌来到通海协商，当时祝家斌和殷丽跟其说因身份问题他们不方便出具《欠条》，其是他们公司聘请的农业部负责人，他们就叫其在《欠条》上经办人处签字。净圆公司的代理人认可出具欠条时殷丽和祝家斌均在场，但抗辩认为因二人不认可是公司债务，所以没有签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净圆公司对杨永起、王朝景受雇于其公司，双方签订的《种植合作协议书》的事实无异议，但抗辩认为公司并未授权杨永起、王朝景购买农药、化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红伟公司针对买卖农药、化肥的主张提交了有杨永起签名的欠条，并坚持认为农药、化肥已送到净圆公司，杨永起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其与王朝景是净圆公司聘请的，其是农业部负责人，购买农药、化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净圆公司不予认可，抗辩认为没有收到涉案的农药、化肥，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综合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杨永起、王朝景购买农药、化肥及杨永起向红伟公司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债务应由净圆公司清偿的处理并无不当，净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巍山县净圆熏香林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吴 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