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仁付，男，1954年03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路，男，1987年07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克荣，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黄仁付、黄正路因与被上诉人陆克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2月20日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黄仁付、黄正路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被上诉人陆克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仁付、黄正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陆克荣购地款8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陆克荣支付上诉人土地使用费1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2年12月1日，陆克荣为炒卖宅基地与黄仁付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随后陆续支付160000元给黄仁付、黄正路。2015年3月7日，陆克荣为了规避风险，以其亲属卢付田的名义与黄正路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随后陆续支付100000元（收据载明110000元）给黄正路。之后，因陆克荣得知县政府要征收双方交易的土地，就与卢付田多次到上诉人家中索回购地款。2017年9月18日，黄正路的妻子韦亚远退给陆克荣50000元，退给卢付田50000元，陆克荣出具收到50000元收据一张，另以卢付田的名义出具收到50000元收据一张。2018年2月1日，二上诉人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刑事立案，同日，被上诉人又找到上诉人要求退款，上诉人当即退还30000元。经双方结算，二上诉人及韦亚远向陆克荣、卢付田出具尚欠130000元的欠条。因此，该130000元是对陆克荣、卢付田二人的全部债权出具的，上诉人欠陆克荣的就是80000元。2、原审法院不采纳司法鉴定证据，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9月28日的收条，经司法鉴定，是陆克荣签名和按手印，退款人韦亚远是黄正路的妻子，作为退款人也是合理的，但是一审法院不采纳该证据，认为该50000元未退是错误的。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买卖土地使用权均有过错，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土地6年，应该支付土地使用费。 陆克荣答辩称，130000元的欠条就是出给陆克荣的，卢付田只是作为在场人签名，上诉人把欠卢付田的钱也算进来没有依据。对于2017年9月28日的50000元收条，是上诉人为了减轻其违法行为的责任，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的，并没有实际退款。另一张收款人为卢付田50000元收据，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自行收回，不敢作为证据举证，因此上诉人提出欠款金额为8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购地款1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实际退清购地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黄仁付与陆克荣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黄仁付将其家庭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即擅自平整的位于自建房屋背后1847.18平方米土地中的80平方米卖给陆克荣，价格为每平方米2000元。合同签订后，陆克荣于2012年12月2日交付定金50000元给黄仁付，2015年10月23日交付10000元给黄仁付、黄正路，2016年5月20日交付50000元给黄正路，2016年12月30日交付50000元给黄仁付、黄正路，共计160000元。2018年2月1日，黄仁付及其儿子黄正路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刑事立案，同日陆克荣找到被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地款，黄仁付、黄正路当即退还30000元购地款给陆克荣，并出具《欠条》确定尚欠130000元，定于2018年底退清。出具《欠条》时黄正路之妻韦亚远在场并在《欠条》上签字。现包括出卖给陆克荣的地块在内，黄仁付、黄正路一家平整的土地都已被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征收用作扶贫安置点，被征收主体为黄仁付一家。黄仁付一家因2013年起非法平整并出卖土地，被隆林各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29日罚款53568.22元（黄仁付之女黄彩票缴纳）。黄仁付、黄正路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8年2月1日被刑事立案，2018年2月4日、3月9日分别被刑事拘留、批准逮捕，2018年8月21日被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8）桂1031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各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万元。该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涉案土地已被自治县人民政府征用，被告人非法转让土地所得钱款应由被告人自行退还买受人，该院不对该款项没收。”2018年9月10日黄正路、黄仁付被释放。陆克荣要求被告退还尚欠购地款130000元未果，遂引发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黄仁付、黄正路以其已承担了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因而不应再退还购地款给陆克荣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黄仁付、黄正路非法出卖涉案土地所得的160000元为非法所得，对该非法所得刑法、土地管理法、民法都同时调整。（2018）桂1031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由于涉案土地已被自治县人民政府征收，被告人非法转让土地所得钱款应由被告人自行退还买受人，本院不对该款项没收。”同时，土地管理部门对发生于2013年的违法平整土地行为于2015年仅仅做出罚款处罚，并未做出没收非法所得的处罚。故非法卖地所得因未被没收并未转化为国家所有，有退还买受人的条件。黄仁付与陆克荣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买卖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规定，该《地皮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黄仁付、黄正路因涉案合同取得的卖地款160000元应退还给陆克荣，陆克荣请求黄仁付、黄正路退还尚欠购地款13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陆克荣亦有过错，故其利息损失由其自行承担，陆克荣要求黄仁付、黄正路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黄仁付、黄正路一家因非法平整及出卖土地受到行政机关所处的罚款和司法机关判处的罚金，是因其违法及犯罪行为所致，相关部门已做出处理，由其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现黄正路将罚款和罚金作为民法上的损失，主张由陆克荣承担罚款和罚金的一半，进而主张不应再退还购地款给陆克荣，其所持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是请求确认合同效力，而是要求被告退还购地款和赔偿损失，故立案时确定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当，应予纠正，结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有理，该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仁付、黄正路退还给原告陆克荣购地款130000元；二、驳回原告陆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仁付、黄正路应退还被上诉人陆克荣购地款金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属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应返还购地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第一，2018年2月1日的《欠条》是当事人之间围绕退还购地款所签署的最后一份协议，该《欠条》上明确记载尚欠金额为130000元，收款人为陆克荣，欠款人为黄仁付、黄正路，黄正路的妻子韦亚远亦在该欠条上签名，卢付田、陆尚金在“在场人”位置签名，对于该欠条，上诉人一方并未举证否定其真实性，仅以忘记韦亚远已于2017年9月28日退还50000元为由提出抗辩，但韦亚远也在该欠条上签字，上诉人提出的抗辩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且该欠条上已明确收款人为陆克荣，卢付田只是作为在场人签名，上诉人提出应认定为共同欠陆克荣、卢付田130000元的理由亦不成立。第二，上诉人提出已于2017年9月28日退还被上诉人50000元且有收据为证，一审法院对于该收据的证明力已经进行分析，结合前述欠条的形成情况，不采信该收据为本案证据，不支持上诉人提出已退还50000元的主张。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也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退还50000元，故其主张已经实际退还8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购地款金额为130000元。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10000元的问题，因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在一审时并未提出反诉，其在二审提出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仁付、黄正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黄仁付、黄正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