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明英，女，1967年2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珍，女，1988年3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华，男，1992年9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春，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忠，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刚、蒋奉军，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东，男，1977年2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荣，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军、龙建，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明英、杨光珍、杨光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忠、杨卫东、王泽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明英、杨光珍、杨光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通贵与杨卫东、杨明忠、王泽荣存在劳务关系，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认定和判决显属错误。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有着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获得法院的支持。根据2019年3月20日凯里市对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能够证明杨通贵与杨明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雇佣关系）的事实。杨明忠主张《调解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份《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根据双方各自的陈述作出的《调解协议》，且该《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字认可和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的《调解协议》是有效协议，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认为《调解协议》和杨卫东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王泽荣提交的《协议书》等材料均能证明杨通贵与杨明忠存在劳务关系（雇佣关系）的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杨通贵临时代替姜明英的工作，与杨明忠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即便是无偿帮工关系，其赔偿责任也应由杨明忠承担。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案杨通贵系在对杨卫东房屋进行施工过程中死亡，杨卫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泽荣作为杨卫东房屋承建的总分包人，因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对杨通贵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的赔偿金额共计235782元，其赔偿项目、赔偿金额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杨明忠二审答辩称：王泽荣与杨明忠、姜明英系雇佣关系，杨明忠与姜明英无任何劳务关系。杨通贵系在案涉房屋发生意外，死亡原因不明；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通贵、姜明英是在征得杨明忠同意的情况下替姜明英做工，以及杨通贵是在替代姜明英做工的过程中摔伤死亡”，因此，死者杨通贵与杨明忠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杨明忠根本不需要或同意死者杨通贵代替姜明英做工，所以死者杨通贵的死亡与杨明忠无关。2019年3月20日的《调解协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为该调解协议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只是为了证明当时有经过村两委调解的事实。杨明忠仅是负责房屋内部墙壁粉刷工作，房子安全措施系王泽荣、杨卫东负责，死者杨通贵如因房子安全措施不当或者其个人原因导致发生意外均与杨明忠无关，上诉人要求杨明忠承担配合常州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杨卫东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根据《调解协议书》主张受害人杨通贵系提供劳务过程中从二楼摔下死亡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杨明忠、王泽荣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只能证明二人参与调解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赔偿的问题已经协商一致，也不能证明杨明忠、王泽荣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通贵实际提供劳务以及死亡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杨卫东作为房屋的定作人对揽人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不承担责任，且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杨卫东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所以，杨卫东与杨通贵不存在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对杨通贵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泽荣二审答辩称，1.这个房子的粉刷是承包给杨明忠的，杨明忠与王泽荣之间只是承揽关系。2.杨明忠说姜明英是王泽荣请的这个事情不存在，因为我装房子是杨明忠找不到小工，姜明英是通过王泽荣介绍给杨明忠做的小工，姜明英与杨明忠是存在雇佣关系。至于杨通贵与王泽荣是什么关系，王泽荣不清楚。3、调解协议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姜明英、杨光珍、杨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补偿费194320元、丧葬费314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357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明英与杨通贵生育一儿一女，取名杨光华、杨光珍。2018年2月18日，杨卫东与王泽荣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王泽荣修建杨卫东私房，该房屋位于凯里市。承包单价以建筑面积计算，即280元每平方米。双方还就付款方式、工期、安全要求、责任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10日，王泽荣与杨明忠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泽荣将房屋的内外粉刷承包给杨明忠，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应杨明忠要求，姜明英协助其粉刷，具体从事灰浆的搅拌、提抬工作。2019年3月13日下午，杨通贵从房屋二楼顺着楼梯摔倒至一楼，并于当天死亡。为此，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发生纠纷，经凯里市对江村民委员会2019年3月20日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杨通贵与杨卫东、杨明忠、王泽荣存在劳务关系，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明英、杨光珍、杨光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9元，由原告姜明英、杨光珍、杨光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证明、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视频、出诊记录、图片，拟证明1.杨通贵在死亡时，其衣服、裤子、鞋、寿等沾满了灰浆，其在死亡前，是在和被上诉人杨明忠干活，从事灰浆搅拌、抬灰浆的事实;2.死者杨通贵在修建被上诉人杨卫东房屋的过程中，其衣服、裤子、鞋、手等沾满了灰浆，从二楼楼梯摔下来后，受伤严重后死亡的过程。杨明忠的质证意见为，证明不属于新的证据，不符合二审证据的相关规定；证明的内容全部都是一样的，说明证明内容不是真实的。当时杨通贵抬回家的时候，这几个证人不在场；视频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对出诊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不能证明他的死亡原因；还有两张图片看不出什么，不能达到上诉人要达到的目的；因为是从2楼摔下来，1楼也有灰尘，衣服裤子上肯定也会沾上这些白色的东西。杨卫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的书面证言：1、书面证言非新证据，不具有二审新证据的证据资格；2、书面证言明显系非证人所表达的意思，而不是证人所表达的意思，具体体现在六位证人证言完全一致，而且还先入为主，认为杨通贵是在修杨卫东的房屋过程中摔倒死亡，证人都没有看到杨通贵在修杨卫东的房子，也没有看到是在修建过程中摔倒死亡，其证明中的陈述带有明显主观倾向性的虚假陈述，六位证人与上诉人是近亲属，不能做为认定事实依据；对于视频和图片：视频的一个镜头并不能证明是在哪摔倒的事实；图片的来源时间不清楚，不能反映出是其摔倒或者出事时的状况，也无法证实是杨通贵的衣服，如果自己摔倒在地方上、衣服上都有可能沾灰浆，所以证明不具有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出诊记录也不能证明有杨通贵是什么原因跌倒或者死亡。王泽荣的质证意见为，与杨明忠、杨卫东代理律师的意见一致。上诉人提交证据二，证明，拟证明死者杨通贵在2018年11月份其与被上诉人杨明忠一起在起从事过房屋粉刷施工的事实。杨明忠的质证意见为，1.这是证人证言，证人没有特殊理由应当出庭、质证;2.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证明的内容来看，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也是一份不真实的证明。杨卫东的质证意见为，1.在证人未出庭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泽荣的质证意见为，1.在证人未出庭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恰好能证明王泽荣把粉刷工作承包给了杨明忠，杨明忠有这方面的能力，王泽荣也没有选人的错误。上诉人提交证据三，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死者杨通贵因生产事故2019年月13日死亡的事实。杨明忠的质证意见为，对这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证据只能证明杨通贵身份注销的事实，派出所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写了一个因生产事故死亡的证明。杨卫东、王泽荣的质证意见与杨明忠一致。上诉人提交证据四，询问笔录，拟证明2019年3月20日对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是各方真是的意思表示，死者杨通贵系代替上诉人姜明英干活，不慎从二楼楼梯摔下来死亡的事实。杨明忠的质证意见为，1.这个询问笔录是在一审开庭后上诉人找相关人员做的笔录，且第一页与第二页是有矛盾的;2.既然是对这四人的询问笔录，拿应该是分开做，而不该是一起同时问四个人，这样不符合调查证据的程序规定；3.询问笔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调解协议本身就是一个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协议，也不可能是真实意思表示。杨卫东当时是不在场的，询问笔录第一页是杨卫东也在场，这点也不真实；这份询问笔录不具有法律效力。杨卫东的质证意见为，证据形式上是言辞证据，在没有证人出庭的情况下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调解协议是否具备民事协议的性质属于法律定性问题，该言辞证据证人证言也无法对其定性，所以该份证据也不具有证明力。王泽荣的质证意见为，与杨明忠、杨卫东的意见一致。上诉人申请杨昌秀、王才英、杨正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无异议。杨明忠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证人证词可以说明这几个证人是在杨通贵出事后才到他家的，但是根据出示的书面意见来看，她们知道杨通贵是在修房的时候死的，说明这个证明是虚假的;2.这几名证人叙述当时的事情经过是不真实的。杨卫东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证人庭审陈述与书面证言不一致，存在先入为主主观的判断内容。2.关联性不认可。即使证人看到杨通贵死亡身上有灰浆，该灰浆是何时形成，是否与修建杨卫东的房屋有关联没有证据佐证;3.对证明力不认可，即使杨通贵身上的灰浆系在杨卫东房屋处形成，也不能证明杨通贵是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所在身上沾有灰浆，不能证明杨通贵提供劳务活动的事实。王泽荣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与杨明忠、杨卫东的质证意见一致。经审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原告民事起诉状系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请求权基础提出要求原审三被告赔偿235782元的主张。请求权基础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了提供劳务致害责任与自身受害责任问题即“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是否“因劳务”受到损害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劳务”受到损害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即受害的提供劳务者应当从事接受劳务一方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结合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杨通贵系因从事接受劳务一方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而导致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姜明英、杨光珍、杨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元，由姜明英、杨光珍、杨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冯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