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坤，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强，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南海，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江，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钰婷，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立能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康龙三路24号B栋首层之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YDHF3Q。法定代表人：蔡小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强，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南海，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东，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蔡小坤因与被上诉人吴志江、中山市立能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能公司）、郑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小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蔡小坤支付5万元是支付前期利息。1.蔡小坤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5万元应当在总额中予以扣减。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吴志江发给蔡小坤的截止2016年12月2日结算总货款利息是567979元，而后吴志江在2017年1月17日要求蔡小坤出具欠条一张569761元，一审法院将该5万元定性为支付前面货款的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2.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总计46天，以5万元利息为基数，相当于对2016年12月2日结算货款的567979元，每日需支付1086.9元利息，月息高达17.4%，所以，蔡小坤支付的5万元，是欠条后支付的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应当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本案是由买卖合同引起的债务清偿纠纷，双方本应根据买卖合同关系履行债权债务，逾期付款利息应适用违约金的补偿性性质，以当事人的直接损失为准，即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三）本案的货款已结清，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吴志江发给蔡小坤的截止2016年12月2日结算款567979元来计算，蔡小坤自2016年12月2日已向吴志江支付63万元，核减实际欠款金额567979元，蔡小坤多支付62021元，所以不存在拖欠吴志江的款项。吴志江辩称：（一）针对蔡小坤主张的其5万元是在双方签订欠条之后支付的，吴志江不认可。事实上，在一审过程中法庭已经就5万元的具体支付时间进行了法庭调查。在吴志江一审提交的2017年1月17日对账单也可以显示，欠条上记载的569761元是609761元减去5万元所得出来的。因此欠条所记载的569761元是扣减5万元计算得出。（二）蔡小坤错误以为2016年12月2日的对账单与2017年1月17日的对账单之间的差额按照以货款567979元为本金，按照46天计算所得。实际上，双方在2016那边12月2日的对账单中记载的567979元只包含了蔡小坤已付货款本金的利息，未付货款部分在此次对账时并未计算利息。而在2017年1月17日的对账单中，吴志江将未付货款的利息计算至对账日即2017年1月17日。故两份对账单的差额并不是两个对账日期之间的利息，而是包含了蔡小坤未付货款的部分本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7日之间的利息。所以蔡小坤在上诉状中错误计算了利息期间以及利息本金，从而导致其误以为利息高达17.4%。（三）蔡小坤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即按照每吨每月300元，从逾期之日起开始计算，并且双方也按照计算约定一直结算至吴志江起诉前。其次，双方在签订欠条后，双方多次进行结算，最后吴志江同意按照蔡小坤尚欠8万元货款解决本案纠纷，实际上，蔡小坤所欠吴志江的货款远远不止8万元，这也是为何判决书在没有支持吴志江从2017年1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却从2017年5月份计算利息，之后所得的金额仍然超过8万元。但吴志江鉴于诉讼请求时只主张了8万元，故没有提出上诉。综上，吴志江认为蔡小坤提出的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立能公司辩称，同意蔡小坤上诉意见。郑东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志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能公司、蔡小坤、郑东共同连带向吴志江支付货款8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云豪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蔡小坤。2018年4月16日，云豪公司注销登记。2016年11月14日，立能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小坤。2017年1月17日，蔡小坤向吴志江出具欠条，载明2017年1月17日止，云豪蔡小坤实欠吴志江铝锭货款569761元，以上货款如再超期付款，按每月每吨加收300元计算，以上货款蔡小坤承诺2017年5月前分三笔全部结清。2017年1月17日、5月8日、9月12日、11月13日，蔡小坤通过其账号为62×××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吴志江账号为62×××10的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同年4月8日，蔡小坤向吴志江的同一账户又转账5万元。2018年8月10日，立能公司出具支票一张（支票号：31404430/41194367，票面金额：16万元）。同年8月15日，该上述支票因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被拒绝支付。同年11月9日，郑东在该支票及退票理由书的复印件下方签注：“今收到退票一张16万元，帮蔡小坤支付8万元整现金转账，余款欠8万元。”。同日，郑东向吴志江转账支付8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铝锭按12300元/吨计算单价。2017年7月6日、12月18日，蔡小坤向吴志江分别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吴志江主张蔡小坤拖欠其货款，提供了欠条为证，蔡小坤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吴志江与蔡小坤成立合法有效地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5万元是否应当在欠条载明的本金中扣除的问题。吴志江称该5万元转账系支付之前货款的利息，且转账发生在欠条签订之前，不应冲抵本金，蔡小坤辩称2017年1月17日的5万元应冲抵本金，根据双方的对账单显示，该笔转账时用于支付2017年1月17日之前的利息，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也是在5万元支付之前的利息后计算得出，蔡小坤在欠条上签字确认，视为其已同意该5万元的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认为该5万元不应冲抵欠条上所载明的金额。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借条载明，双方约定如再超期付款按每月每吨加收3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应视为自超期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又因蔡小坤在欠条中承诺在2017年5月份前还清，故案涉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5月1日。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均确认交易时铝锭的价格为12300元/吨，即月利率为2.439%（300元÷12300元）。至于2017年5月1日后还款性质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蔡小坤2017年5月1日以后的还款应当在支付利息后抵充本金。综上，根据蔡小坤的还款记录及利息计算方法，蔡小坤尚需向吴志江偿还货款86693.53元（计算方法详见附表1）。现吴志江请求蔡小坤偿还本金8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因一审法院已将利息计算至2018年11月9日，故应从2018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立能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吴志江称因立能公司与云豪公司经营混同，故要求立能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立能公司与云豪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且吴志江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立能公司与云豪公司存在经营混同，故对吴志江要求立能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郑东的责任承担问题。吴志江称郑东偿还了本案的债务8万元，故视为郑东对吴志江与蔡小坤之间债务的参与，郑东抗辩其只是代为支付支票票面金额，并非债务的参与。根据郑东在支票及退票理由书的复印件上的书写的内容显示，其是帮蔡小坤支付8万元，尚有余款8万元。吴志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东参与其与蔡小坤的对账，郑东抗辩有理，予以采纳，故郑东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蔡小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志江支付货款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998元，由蔡小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吴志江出示了其手机里保存的欠条照片，显示书写欠条的纸张上放着蔡小坤的身份证原件，照片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下午16：48。蔡小坤转账5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下午13：16。二审诉讼中，蔡小坤提交一份《关于与原告吴志江货款本息情况说明》，称吴志江在计算其偿还的尾数货款时，每次都是以利滚利的方法计息。其计算还款方式是：货款是单价加900元基础上加超约定期限利息构成，每次其还款时先扣除上次对账超约定期计算的利息，再算截止到本次收到货款日期止所超期的利息，扣完这些后，再扣含利息的本金，不够扣的，再转下一次从原始购货交易日期起再从头算利息。而之前原本单价上加算900元利息基础上再算利息，故最后算出其还要多还利息。为证明其上述单价加收900元的说法，蔡小坤提交了一份送货单，写明客户名称为中山市九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2月24日送货数量6.44吨，单价11800元，金额75992元，备注90天数期。蔡小坤在该送货单上签名。吴志江亦于二审提交了一份《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12月2日九瑞、云濠购吴志江铝锭货款明细表》，写明该时期九瑞、云濠两家公司的货款总计1789387元，蔡小坤付款1271883元。其中，2016年2月24日向九瑞送货75992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问题有二，一是欠条出具当天蔡小坤转账的5万元是否应当在欠条金额中扣减；二是本案利息的计算是否合理。对于第一个问题，从二审吴志江出示的手机可以看出，蔡小坤书写欠条的时间在2017年1月17日下午16：48，而其转账的时间在当天下午的13：16，可见，蔡小坤出具的欠条晚于其转账5万元的时间，故该5万元不应当在欠条金额中予以扣减，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小坤辩称手机拍摄时间可以作伪，但欠条照片显示有蔡小坤的身份证原件，而且蔡小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问题。从蔡小坤提交的吴志江书写的对账单来看，吴志江在计算欠款金额时先用蔡小坤的还款扣减利息，剩余部分再扣减本金。对此，蔡小坤予以接受。因此先扣减利息后扣减本金是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对蔡小坤还款按先抵扣利息再扣减本金的做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一审判决按照欠条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蔡小坤提交的吴志江对账单来看，每月每吨加收300元是双方一直沿用的利率标准，虽然换算成2.439%的月利率后高于24%的年利率，但未超过36%的年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439%计算蔡小坤已还款部分抵扣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蔡小坤于诉讼中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蔡小坤主张吴志江计算的货物单价包含了每吨加收900元的利息，存在利滚利情形，并提交了一张送货单予以佐证，但是该送货单并未写明单价要加收900元，而且该张送货单金额也与吴志江计算的货款本金数额一致，故蔡小坤主张的货款本金是加收了每吨900元、故本案存在利滚利情形的说法不能成立。经本院核算，一审判决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和约定利率扣减蔡小坤于2017年1月17日之后的还款后得出欠款86693.53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小坤主张其已还清欠款，甚至多还了欠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照吴志江的诉请判决蔡小坤偿还80000元欠款，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小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上诉人蔡小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