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微，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丽（系刘微母亲），女，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凌雪，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芬，内蒙古英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微因与被上诉人李凌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3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丽、被上诉人李凌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梅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凌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刘微收到张某汇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李凌雪无权要求刘微返还。刘微共收到张某汇款150000元。其中100000元是其舅妈张某偿还其母亲王秀丽的欠款；另外50000元是其三姨王秀萍偿还其母亲王秀丽的借款，两项合计共收到150000元。以上款项均是通过张某的账户转入。刘微与李凌雪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该款项系亲属偿还的欠款，不构成民法中的不当得利，故刘微不负有返还义务。其次，李凌雪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刘微收到的款项系张某和王秀萍偿还其母亲的欠款，该款项的所有权人系张某与王秀萍，且是通过张某的账号转入的。李凌雪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属其所有，故其不具备主体资格。退一步讲，李凌雪在汇款时是明知的，不存在重大误解的行为。只是因为李凌雪与张某之间存在贷款纠纷。李凌雪经常擅自用张某及其他人的保单进行贷款自用、拆借、转款等，归根到底也是李凌雪与张某之间的债务往来，与刘微无关。刘微不构成不当得利。李凌雪要求刘微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再次，李凌雪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刘微在2015年2月、3月收到以上款项，李凌雪于2019年2月提起诉讼，时隔四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刘微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凌雪辩称，首先，李凌雪与刘微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案外人张某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2月17日、3月27日委托李凌雪办理保单贷款70000元、50000元、30000元。张某委托李凌雪将上述贷款150000元分三次转账给刘微。后李凌雪与张某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张某在（2018）内0703民初620号案件中否认了上述事实，且不认可李凌雪系受其委托将150000元转账给刘微的。张某的否认使李凌雪遭受了经济损失，该款项没有计入到张某的用款范围。因此刘微取得这15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其次，刘微主张收到的50000元系王秀萍让李凌雪用张双利的保单贷款偿还欠王秀丽借款，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成立。2015年以后，李凌雪没有用张双利保单办理贷款，无贷款可供转账，且这50000元也是从张某名下账户转出的。再次，根据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虽然委托付款时间系2015年2月和3月，但是在（2018）内0703民初620号案件审理时，因张某否认委托李凌雪付款的事实，李凌雪才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刘微系不当得利人。随后李凌雪即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凌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微返还1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凌雪原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支公司满洲里营销服务部保险业务员。张某于2010年在该公司为女儿王荣、王文博购买了两份“富贵人生”保险。两份保单均由张某委托李凌雪办理。张某于2015年2月13日委托李凌雪办理保单贷款70000元。后又于同年2月17日、3月27日分别办理了保单贷款50000元和30000元，李凌雪用张某的银行卡分别将上述三笔款项转账给刘微，共计转账150000元。后李凌雪与张某因保单贷款事宜发生纠纷。经协商后，张某与李凌雪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李凌雪赔偿张某170000元，李凌雪支付了100000元，余款70000元未付，张某将李凌雪诉至法院要求给付70000元，扎赉诺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7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凌雪给付张某7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李凌雪起诉张某要求撤销赔偿协议书，扎赉诺尔区人民法院以（2018）内070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凌雪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中，张某否认曾委托李凌雪向刘微付款，主张李凌雪的付款行为系李凌雪与刘微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张某委托李凌雪办理保单贷款，李凌雪取得贷款后受张某委托转账给刘微共计150000元。现因张某表示并未委托李凌雪转账150000元给刘微，刘微取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将150000元返还给李凌雪。综上所述，李凌雪主张刘微返还1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佐证，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刘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凌雪15000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刘微负担。二审中，刘微提供证人王秀萍出庭证言一份，拟证明王秀萍欠王秀丽借款8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通过李凌雪转账还款50000元。证言内容：我欠王秀丽借款80000元。我通过李凌雪用我小叔子张双利的保单办理贷款还款。我让李凌雪用贷款给刘微的账户汇款50000元归还王秀丽借款。2016年11月，我拿出70000元钱让李凌雪去偿还张双利保单所欠贷款。经质证，刘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李凌雪认为，一、该证言不真实，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系刘微的三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可信度低。二、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三、该证人证言与其在2019年3月14日庭审笔录中视频资料中的证言不一致（李凌雪与刘同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王秀萍与刘微存在亲属关系，所作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该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涉案款项系从张某银行账户中转出的，与王秀萍主张的用张双利贷款还款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微取得15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关于李凌雪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李凌雪与案外人张某存在保单贷款纠纷。双方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具有清结2013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保单贷款账目，进行最终结算的性质。李凌雪按照该协议赔付130000元后，双方之间债务即消灭。而本案涉及的李凌雪转账给刘微的三笔款项合计150000元发生于赔偿协议订立前，虽然系从张某银行账户转出，但案外人张某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人民法院（2018）内0703民初620号李凌雪诉张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对涉案三笔款项已明确表示不清楚该款项用途，和其没有关系。张某亦否认曾委托李凌雪转账还款。在（2018）内0703民初620号案件中，李凌雪以重大误解为由起诉撤销赔偿协议，在其诉讼主张未能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应认定李凌雪受到损失，有权对涉案款项主张权利，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刘微关于李凌雪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刘微取得15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李凌雪与刘微均认可双方之前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刘微主张取得涉案款项的法律根据是张某、王秀萍偿还所欠王秀丽债务，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刘微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刘微收到的15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最后，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2018）内0703民初620号李凌雪诉张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审理中，张某明确否认曾委托李凌雪转账还款，在李凌雪提起的撤销赔偿协议之诉于2018年11月1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后，李凌雪始确定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的事实。据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微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刘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宿 婕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