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花，女，1997年8月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法定代理人：海正斌，系海花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正斌，男，1964年2月24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甜，系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福刚，男，1994年11月23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治学，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上诉人海花、海正斌因与被上诉人马福刚、马治学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花、海正斌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甜、被上诉人马福刚、马治学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花、海正斌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红寺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30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彩礼为12万元，而非125000元。据红寺堡区回族的风俗习惯，在海花与马福刚举行风俗婚礼当天，海正斌将收到的125000元彩礼用于以下支出：1.给女方家族43户家庭开口茶，每户500元，共计21500元；2.给女方舅家13户家庭每户300元，共计3900元；3.婚礼酒席花费3000元，4.给海花陪嫁15000元，以上共计43400元；上诉人海正斌置办宴席以及向亲属给付的礼金虽属于正常的人际交往，但该“开口茶”的性质是基于海花与马福刚缔结婚姻关系必须的支出，在红寺堡地区，尤其是回族在婚礼当日给付女方亲属礼金且给女儿陪嫁是十分普遍的风俗习惯，原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的上述支出，明显不合理。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4万元是结合海花与马福刚共同生活的时间、给付彩礼、过错程度、风俗习惯等原因，酌情判决返还4万元，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对于返还彩礼的情形是有明确规定的，故本案不应当存在酌情判决的情况，即使结合上述因素，本案也不存在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彩礼。海花与马福刚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一年半的时间，共同生活的时间较长，不能被认定为共同生活时间较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彩礼12万元在当地属于最低档的彩礼标准，结合当地区的彩礼给付情况，根本不属干高额彩礼，也没有违反公序良俗；海花在与马福刚的婚姻生活中并无过错，且必须要强调的是，是被上诉人马福刚因为上诉人海花婚后一直未怀孕且患上了重度贫血症，主动提出离婚的，被上诉人马福刚主动提出离婚并在离婚前将病重的海花送回娘家，即使结合风俗习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回族，根据回族的风俗习惯来讲，男方在女方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提出离婚，是要对女方进行赔偿的，被上诉人一家未对上诉人进行任何的赔偿，甚至连解释和道歉都没有，已经给上诉人一家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现因原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4万元彩礼，对于上诉人无疑是雪上加霜。本案不存在返还酌情判决的情况，即使原审法院出于人道主义酌情判决，也应该更多的考虑上诉人一家的情况。三、被上诉人虽然属于建档立卡户家庭，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系给付彩礼造成生活困难，也未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家庭困难的程度，故本案也不属于“婚前给付彩礼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情形。给付彩礼的目的是为了缔结婚姻关系，马福刚与海花缔结婚姻关系后彩礼给付的目的就已经实现，而且从立法本意上来讲“生活困难”应理解为绝对困难，即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生活水平的，基于立法本意，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建档立卡户”并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生活绝对困难，况且被上诉人在马福刚与海花结婚前几年就一直属于建档立卡户家庭，故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建档立卡户”并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婚前因为给付彩礼造成生活困难，故本案也不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三款的情形，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彩礼四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四、上诉人海花婚后患上了重度贫血症，目前还在接受治疗，病情没有任何好转，并可能往白血病发展，上诉人一家也是“建档立卡户”，家庭生活本就困难，再加之海花婚后没有得到被上诉人一家的良好照顾，不仅身体状况不佳，智力状况也不如从前，目前基本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年迈的父母亲自照顾，因为海花的病情，上诉人一家已经负债累累，对于原审判决的四万元彩礼二上诉人完全没有任何给付能力。从情感角度出发，被上诉人马福刚虽然自愿与海花缔结了婚姻关系，但其并未尽到夫妻之间的扶持与帮助义务，而是在海花最困难、最脆弱的时候提出离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要受到道德层面的谴责，上诉人一家在离婚案件与本案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从感情上亦无法接受再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法律对返还彩礼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超越法律规定酌情判决，作出了对上诉人一家极度不公平的判决，违反了公平和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马福刚、马治学答辩称，彩礼被上诉人给海正斌家里给了125000元，从一开始海正斌就隐瞒了海花的病情。婚检时就检查出来海花有重度贫血，但当时已经领取了结婚证，如果早知道马福刚就不会和海花结婚。海花的奶奶去世的时候，被上诉人都去了海花家，海花不愿意回来，经过被上诉人打电话海花的父亲才把海花送回来，后来海花也是经常回娘家，都是海花的父亲打电话让海花回去。海花结婚之前隐瞒了贫血和智力残疾，结婚之后的妇科病都已经带着海花看好了。马福刚结婚借了好多钱，而且结婚之后又给海花看了一年的病。2019年3月15日，海花的父亲把海花叫回家，海花的父亲海正斌嫌给海花的钱太少了，不让海花回来，之后海花就一直再也没有回来过。海花以各种理由老回娘家，在被上诉人家生活的时间很短，被上诉人认为海花和海正斌应该返还全部彩礼。上诉人马治学、马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海花、海正斌向二原告返还彩礼1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马福刚、马治学与被告海花、海正斌为同村村民，原告马治学与被告海正斌协商，被告海正斌将其女儿海花嫁给原告马治学儿子马福刚。2018年1月18日，原告马福刚与被告海花按照习俗举行婚礼，同年3月23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马福刚与被告海花为缔结婚姻关系，定亲时二原告向二被告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彩礼120000元及随礼5000元，合计125000元。出嫁时，被告海正斌给被告海花陪嫁毛毯、暖壶、洗脸盆等生活用品。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未生育子女，同时，被告海花患有盆腔积液、重度贫血，2019年5月13日，原告马福刚将被告海花送至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5月16日，被告海花出院。出院后，原告马福刚的母亲将被告海花送至被告海正斌家，后被告海花一直在娘家居住生活。2019年6月3日，原告马福刚将被告海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二人婚姻关系，同年7月2日，经调解，作出（2019）宁0303民初1738号民事调解书，准予二人离婚。另查明，2013年6月18日吴忠市红寺堡区残疾人联合会向被告海花发放残疾人证，确定其为智力贰级残疾，并确定监护人为被告海正斌。原告马治学家庭系建档立卡户，被吴忠市红寺堡区扶贫开发办确认为重点贫困户。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风俗习惯男方向女方给付彩礼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原告马福刚与被告海花依照风俗举办婚礼并在之后领取结婚证，双方共同生活1年5个月后离婚，时间相对较短，且二原告家庭被确认为扶贫户，又向被告海花、海正斌支付彩礼125000元，家庭生活负担进一步加重。故二被告应当向二原告返还彩礼。关于返还彩礼的数额，被告海花本身智力贰级残疾，在婚姻存续期间又患盆腔积液、重度贫血，现还在治疗期间，二被告家庭是农民家庭，治疗看病家庭经济负担较重。再结合原告马福刚与被告海花共同生活的时间、给付彩礼、过错程度、风俗习惯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0元。关于被告海花、海正斌辩称原告马福刚与被告海花在举行风俗婚礼的当天，被告海正斌将收到的120000元彩礼用于以下支出，一是给女方家族43户家庭开口茶，每户500元，共计21500元。二是给女方舅家13户家庭每户300元，共计3900元。三是婚礼置办宴席花费3000元。四是给海花陪嫁15000元，以上共计4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彩礼具有明显的习俗性和针对性，给付的目的是为了缔结婚姻关系。在庭审中，被告海正斌陈述在定亲当天二原告向其给付125000元，其中彩礼为120000元，随礼为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彩礼为125000元；二被告置办宴席以及向亲属给付的礼金属于正常的人际交往，陪嫁15000元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陪嫁物的具体价值。综上所述，对于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二被告辩称被告海花患重度贫血是因原告家为其提供偏方让其服用所致。二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海花患病原因，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马治学、马福刚主张被告海正斌隐瞒被告海花智力二级残疾，将其嫁给原告马福刚的事实。被告海正斌辩称其未向二原告隐瞒被告海花智力残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告马治学与被告海正斌关系较好，互有往来且两家为同村村民。同时，原告马治学与被告海花共同生活1年5个月。足以说明双方家庭情况相互有较为清晰的了解，故对于二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海花、海正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马福刚、马治学返还彩礼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由原告马福刚、马治学负担900元，由被告海花、海正斌负担4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海花、海正斌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马福刚、马治学提供住院诊断证明9页，证明海花在结婚之前就有病，结婚之后被上诉人花了一年的时间给海花已经把病看好了，海花是可以怀孕，被上诉人不是因为海花不能怀孕才离婚的。上诉人海花、海正斌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所有的检查单均是婚后的检查单，无法证明海花是婚前就患有疾病，且该份证据恰巧可以证明海花的身体状况，尤其是重度贫血脾大，后期可能要进行手术治疗。二上诉人根本没有返还彩礼的能力。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移风易俗，树文明婚育新风是当地人民群众应有的行为准则。本案的婚约财产纠纷争议焦点在于该不该返还彩礼及返还彩礼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马福刚、马治学经济收入来源为农耕种地，其家庭被吴忠市红寺堡区扶贫开发办确认为重点贫困户，马福刚为与上诉人海花结婚，支付125000元彩礼，数额较大，使得贫困家庭生活更加困难，其家庭实际情况符合法律规定返还彩礼的条件，一审法院支持返还彩礼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海花、海正斌上诉称不应返还彩礼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彩礼的数额，上诉人海花、海正斌上诉称海花在举行风俗婚礼的当天，海正斌将收到的125000元彩礼用于以下支出，一是给女方家族43户家庭开口茶，每户500元，共计21500元，二是给女方舅家13户家庭每户300元，共计3900元，三是婚礼置办宴席花费3000元，四是给海花陪嫁15000元，以上共计43400元应当在彩礼中予以扣除。该上诉意见因海花、海正斌没有提供海花陪嫁物品价值的证据，以上其他费用属于上诉人海花、海正斌为了完成结婚仪式而花费的钱财，且相关款项也是用于海花、海正斌己方亲戚中，现上诉要求在彩礼中予以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故上诉人海花、海正斌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经济条件、给付彩礼数额的大小、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当地风俗习惯、海花的病情等，酌情支持4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花、海正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裁判并无不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海花、海正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少花附：本案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