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素君，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敏，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生，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方云，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金福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安德镇中国川菜产业化园区蜀韵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马国洪，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张文、邓素君因与被上诉人周建生、原审被告成都市金福猴食品有限公司（简称金福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邓素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周建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建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文、邓素君与周建生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就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利息变更为年利率16%，2018年9月之后双方未对利息作出约定，同时将借款变为不定期借款。一审仍按原合同判令张文、邓素君承担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金福猴公司虽在原合同上盖章，但实际并未使用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借款期限届满后，张文、邓素君与周建生对合同进行了变更，金福猴公司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 周建生答辩称，1.借款期限届满后周建生与张文、邓素君达成口头约定，将借款展期两年，利息还是按年利率24%计算，只是支付方式变更为先按月利率1.6%支付，剩余的差额部分偿还本金时一并支付，一审虽未支持周建生的该项主张，但我方认可一审判决；2.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约定，但并非原借款合同就无效，还应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3.金福猴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张文、邓素君不能替其上诉，且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向周建生归还借款100万元；2.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支付周建生2017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1日的所差的利息4.8万元（庭审中，周建生将诉请利息4.8万元更改为5.2万元）以及2018年9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按月息2%标准的利息；3.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支付律师基本代理费2万元和实现债权金额的10%的风险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周建生（甲方）与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公司经营所需向甲方借款100万元，期限12个月，并按月息2万元标准支付甲方，支付方式为每月15号存入甲方指定的其妻子洪琳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家园路分理处的账户；借款方式为甲方在2015年9月2日前转账至乙方指定的张文在中国农业银行桂溪支行账户。如未到期归还，乙方除赔付总借款20%的违约金外，应按年利率35%支付违约利息（原支付利息除外），甲方因实现收回借款所发生的各项费用（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拍卖费等）一切均由乙方承担。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落款处出借人和借款人分别有周建生和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签字和捺印（被告金福猴公司加盖其公司印章），郑勇作为担保人予以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周建生于2019年9月1日通过洪琳的银行账户向张文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借款12个月期限满后，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未向周建生偿还借款，周建生也未向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催收。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每月向周建生支付利息1.6万元，2018年8月起，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未向周建生支付利息（对此，周建生称原借款12个月期满后，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期限延期2年，按照原合同约定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称原借款期限满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视为不定期借款，不应支付利息。）。 一审庭审中，周建生提交了其和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2019年6月2日签订的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费为：基础代理费2万元，风险代理费为按照本案对方当事人实际向周建生支付金额的10%支付。周建生并提交了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到2万元代理费的票据，拟证明周建生在本案中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情况，要求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承担。周建生提交了周建生妻子洪琳和邓素君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部分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的内容有洪琳要求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还款（包括利息），邓素君回复的内容有努力想办法，请求理解。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各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洪琳和邓素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建生与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周建生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出借10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周建生和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称金福猴公司没有收到款项，该借款没有用于金福猴公司经营，金福猴公司不是借款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署名有金福猴公司，合同落款处有金福猴公司作为借款人的盖章，金福猴公司系借款人，周建生按照合同中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出借了款项，视为包括金福猴公司在内的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收到了借款，至于该借款是否用于金福猴公司经营不是认定金福猴公司系借款主体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对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周建生、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在原借款期限12个月届满后，继续借贷，且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视为不定期借贷，对于周建生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延期两年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结合周建生妻子洪琳在2019年1月30日和2019年4月1日通过微信向邓素君催收过借款本息的事实，现周建生要求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范畴，予以支持。关于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的还款期限，根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周建生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视为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应还款之日，该时间节点前为双方的借款期限内，之后为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逾期还款时间；关于双方利息的争议，虽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原借款期限满后的利息，但根据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每月向周建生支付16000元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2017年8月后周建生、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将借款利息调整为每月1.6万元。对于周建生认为这期间利息标准认为2万元/月，要求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的差额利息5.2万元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且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张文、邓素君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这期间利息，张文、邓素君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张文、邓素君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每月向周建生支付1.6万元利息的事实以及洪琳在微信中向邓素君催收借款（包含利息），邓素君在微信回复中也没有否认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张文、邓素君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应按照1.6万元/月的利息标准向周建生支付2018年9月2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期间利息14.56万元；对于周建生主张的2019年6月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及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应当承担。虽周建生、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如未到期归还，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除赔付总借款20%的违约金外，应按年利率35%支付违约利息（原支付利息除外），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应从2019年6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周建生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周建生主张的上述费用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周建生要求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承担的律师代理费的主张，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应予支持，根据周建生提交的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应向周建生支付其中确定的基础代理费2万元，另周建生主张的风险代理费，因不确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待该风险代理费确定后，周建生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周建生借款100万元，二、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周建生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利息14.56万元，三、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周建生逾期还款利息、违约金（逾期还款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100万元借款时为止），四、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周建生支付律师基础代理费2万元，五、驳回周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9006元，由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周建生于2015年9月1日通过洪琳的银行账户向张文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一审认定转账时间为2019年9月1日存在笔误，本院予以更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文、邓素君应否向周建生支付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本院评析如下： 周建生与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周建生向张文支付了借款100万元，双方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借款期限届满后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未向周建生归还借款本金，而是继续向周建生按月利率1.6%支付了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利息，双方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将《借款合同》中的利息变更为月利率1.6%，借款期限也变更为未约定还款期限。 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现张文、邓素君上诉主张2018年9月后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后续利息及违约金，而周建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延期2年，按原年利率24%计算，双方对此陈述不一致，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达成了变更借款利息及期限的合意，故对于双方后又变更了利息及期限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应按照月利率1.6%向周建生支付利息，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周建生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周建生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为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应还款之日，从次日起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张文、邓素君、金福猴公司亦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周建生的律师费2万元。 此外，关于张文、邓素君上诉认为金福猴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金福猴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的内容。且金福猴公司在《借款合同》中作为借款人签字盖章，应向周建生承担还款责任，是否实际使用借款及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其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责任，张文、邓素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文、邓素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张文、邓素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马 雯 审 判 员  莫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郑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