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5735号原告：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富丰路2号星火科技大厦10层1005室。负责人：郑文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女，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女，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员工。被告：北京美通美达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2号三层北侧。法定代表人：许丽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宏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与被告北京美通美达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被告美通美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宏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美通美达公司支付2009年7月之前的货款612286.87元及利息（以612286.87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美通美达公司支付2017年的货款172424.97元（以172424.97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美通美达公司返还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在2017年3月多扣除的陈列费74293元并支付利息（以7429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系中贸联xxx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经销商，双方签订商业购销合同，合同约定xxx公司按照“月结45天”的账期向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支付货款，后xxx公司股东变更，公司名称依法核准变更为美通美达公司。2008年6月10日，美通美达公司发函通知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名称变更的事由，并声明名称变更不影响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与xxx公司之间已签订合同的继续履行。2009年7月份，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与美通美达公司对账时发现，美通美达公司共有612286.87元的逾期货款尚未支付给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经多次催告美通美达公司仍未支付。2017年3月，美通美达公司在双方约定的网络对账平台中显示扣除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10笔陈列费用共计74293元，该笔扣款系美通美达公司不合理扣款。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美通美达公司尚欠付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货款共计172424.97元未支付，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与美通美达公司多次协商未能妥善解决。被告美通美达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美通美达公司不存在拖欠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货款的情形；其次，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主张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次，就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主张的陈列费，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之前已经提起过诉讼，且法院已经作出生效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1日，两份《商业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801313、0801178）载明：买方为美通美达公司（原名称为中贸联xxx商业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卖方为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卖方销售给买方的商品参见供应商报价单，买方应当在供应商报价单中列明其提供商品的基本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名称、品牌、规格（或型号）、产地、计量单位、条码、单价；美通美达公司有权就商品的数量、质量和包装等在美通美达公司指定送货地点进行验收；如果商品有瑕疵，或不符合商品质量要求，或不符合订单要求，或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等规定的要求，美通美达公司有权决定退货、修复或更换，并且有权取消或暂停订单未交货部分，所有由此产生的风险责任、退货货款及相关支出费用由卖方承担，美通美达公司有权直接从卖方货款中扣除该退货货款及相关费用；美通美达公司验收时未对卖方商品提出异议并不意味着该商品完全符合中国法律法规等规定或本合同的约定，如卖方交付的商品违反中国法律法规等规定或者本合同约定而使美通美达公司遭受损失或者费用的，不论美通美达公司是否验收，卖方均应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卖方应当依法取得商品条码并在其提供的商品上依法印刷商品条码；卖方向美通美达公司提供的不同包装的商品需依法取得不同的条码；如果卖方商品条码变更或者注销应当提前书面通知美通美达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美通美达公司可以单方部分或者全部终止订单而不需要对卖方承担任何责任，具体包括若卖方未在订单交货日期或任何被同意的延长日期交货时，若卖方没有按照订单的规定全部履行，若卖方被法院命令或宣告破产或被查封时，若卖方违反本合同的有关条款时，若发生不可抗力因素时；卖方应按美通美达公司订单规定的数量送货，送货数量不应超过或者少于订单规定的数量，美通美达公司有权拒收或者退回多于订单数量的部分，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卖方承担，但卖方事先取得美通美达公司书面同意的除外；如果美通美达公司下订单后卖方未送货、未按时送货或者送货数量少于订单规定的数量，或者卖方所送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等与订单规定不一致，则卖方应当按照本合同附件三《美通美达公司其他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美通美达公司支付未按订单送货补偿金，但卖方事先取得美通美达公司书面同意的除外；卖方应将货物整齐完好、安全卫生地放在美通美达公司指定地点的栈板上，美通美达公司进行验收；美通美达公司验收商品时，只清点箱数，对于实际收货数量及商品质量以事后验收为准；卖方同意接受美通美达公司的事后验收结果；美通美达公司实行国际通用的“验货后为收货”的原则，验收前，货物的所有权和风险应由卖方承担；卖方应在交货时提供美通美达公司订单复印件，如实际送货数量与订单数量不符，应在其上注明实际送货数量，并由卖方送货负责人签字确认；卖方所有关于订单的查询函件应注明订单号码、美通美达公司商品号、采购单位及按美通美达公司采购单位计算的数量，以利查询；美通美达公司按照实际应付的进货货款在本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内在美通美达公司的固定付款日向卖方付款，美通美达公司和卖方按商品的属性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美通美达公司付款前应收到美通美达公司提供的合法的增值税发票；如果卖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内容不完全或发票金额不正确，美通美达公司有权不履行对卖方的付款义务，直至卖方提供正确的增值税发票替换错误的发票；一旦美通美达公司或其指定受领商品者受到商品并经过验收后，商品的所有权即转移给美通美达公司；卖方不得以美通美达公司未付款为由而保留所有权，也不得以所有权已移转为理由对抗美通美达公司所享有的退换货权利或者拒绝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即商品权利担保的义务；本协议有效期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等。2009年8月7日，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与美通美达公司签订《商业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0901739），内容与前述两份合同一致。2010年11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就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诉美通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0）丰民初字第14973号民事裁定书，法院经审理查明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于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两份《中贸联xxx商业有限公司商业购销合同》（编号分别为0800696和0801275）及自提确认函，经鉴定机构鉴定，其上所盖印的“中贸联xxx商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印文与美通美达公司工商备案材料中盖印的“中贸联xxx商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两份购销合同上代表美通美达公司签字的业务员姓名无法辨认，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亦不能说明其身份情况。同时，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订货单等，也因无美通美达公司盖章或授权人签字，不足以证明美通美达公司收到相应货物，因案件涉嫌经济犯罪问题，双方均同意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裁定驳回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的起诉。2017年6月19日，本院就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诉美通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19047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2008、2009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与美通美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81313、0801178号买卖合同书上美通美达公司的印章与其工商档案材料的印文不一致，但两份合同上均有具体经办人员田某的签字，且美通美达公司亦认可于2008年与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故应认可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判决美通美达公司返还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扣款121919.86元。庭审中，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提交2007年至2009年送货单218张及自提确认单23张，金额共计612286.87元（自提单金额为68242.82元），用以证明美通美达公司在2007年至2009年欠付货款金额及自提货物金额。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提交2017年订单、交货单、验收单459张，金额共计172424.97元，用以证明美通美达公司在2017年欠付货款金额。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提交自美通美达公司供货商系统中打印的付款确认清单及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美通美达公司对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的扣款74293元没有依据。其中确认单载明2017年美通美达公司扣除费用96263.93元，其中包含10个店铺的陈列费74293元（每店7429.3元），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不认可该笔费用。美通美达公司仅认可增值税发票真实性，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曾就该笔款项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因当时鉴定公章系伪造，案件涉嫌刑事犯罪被裁定驳回起诉，且双方不存在60余万元欠款；针对2017年货款，美通美达公司认可供货数额为172424.97元，但需要扣除121472.56元退货款，再扣除45404.81元代扣账款及74293元陈列费。美通美达公司未就上述扣款的发生提交证据。庭审中，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认可其员工曾有私刻公章行为，导致合同及自提的单据中对方公章为假章；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称在送货单及订货单上加盖的条码，系美通美达公司验收后加贴，美通美达公司称未听说过该条码。另查，MAKRO中文注册名称为万客隆，LOTTEMART中文名为乐天玛特；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本院递交诉状。本院认为：虽然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与美通美达公司并未签订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该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综合全案，本案争议焦点整理如下：（一）关于2007年至2009供货情况，本院认为，送货单及订货单共分为两类，一类为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送货至美通美达公司的货物，一类为美通美达公司自提货物。关于送货货物，现已查明双方于该期间确有交易往来，而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送货凭证与双方历史交易凭证形式一致，美通美达公司亦不能在本案中提供双方于该期间的详细交易明细，故本院对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对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予以确认。关于提货货物，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员工私刻了收货方印章加盖于提货单上，故该部分货物由美通美达公司实际收货的事实高度存疑，在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部分货款不予确认。（二）关于2017年供货情况，美通美达公司认可发生货款金额，但认为应当依据合同的返利、短缺货约定扣除退货金额和代扣款金额。本院认为，结合送货单、订货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据相应送货单据认定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供货总金额。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美通美达公司主张应扣除退货金额及代扣款金额，但其并未提交扣收款项事实实际发生的证据，未能证明扣款的依据和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美通美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的该部分诉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金额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扣款74293元的合理性。现美通美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的该笔扣款具有合同依据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请求美通美达公司给付扣款金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现有证据，可以确认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与美通美达公司存在长期的供货关系，且双方曾就货款的给付、扣款的返还存在多起诉讼，自双方供货关系结束之日至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于本案起诉之日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美通美达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美通美达公司欠款未付，存在资金占用情形，大旺公司丰台分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相关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美通美达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货款544044.05元及利息（以544044.05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美通美达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货款172424.97元及利息（以172424.97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北京美通美达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扣款74293元及利息（以7429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0元，由原告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负担682元（已交纳），被告北京美通美达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17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陈 思人民陪审员 程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