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刑终39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清，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诏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9日被抓获，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同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方荣宗，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鸿伟，福建云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明建（自报越南名ＴＲＩＥＵＭＥＮＨＱＵＹＥＮ），男，自述于1995年12月29日出生于越南（以下简称越南），住越南。因本案于2018年6月12日被抓获，因非法入境于同年6月14日被拘留审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山县看守所。 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晓清、赵明建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闽0626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李晓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元宵节过后的一天，被告人李晓清与郑文生（越南名ＴＲＩＮＨＶＡＮＳＡＮＧ,越南籍）结识后,为牟取利益，双方预谋共同组织越南人偷越中国国境赴福建省东山县务工,商定由郑文生和阮文登（越南籍）在越南招募有意到中国务工的越南人,并负责组织偷越国境到福建省东山县,由李晓清介绍到工厂务工并负责这些越南籍工人的日常管理以及工资结算等,同时约定介绍费和管理费的分成比例。之后，双方按照上述商定的模式,组织多批次越南人偷越国境到福建省东山县环球水产有限公司非法就业。其中，被告人赵明建在2018年春节回越南期间，在郑文生和阮文登的指挥下,与范某万（越南籍）一起拉拢、引诱同村村民偷越国境到中国务工，并介绍阮文登到村里招募偷渡人员30名。同年3月8日，赵明建根据郑文生和阮文登的指示，带领该30名村民偷越中国国境，于3月11日到达福建省东山县环球水产有限公司非法就业。同年6月12日,东山县公安局在东山县环球水产有限公司对面该公司承租给务工人员住宿的房屋共查获包括赵明建在内的116名偷越中国国境进入中国境内的越南籍人员。赵明建于6月12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李晓清于7月19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李晓清于1975年8月15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证实赵明建为越南国籍，1995年12月29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违法信息查询证明，证实李晓清、赵明建无前科。 4.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赵明建、李晓清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7月19日被抓获归案。 5.东山县公安局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部分越南籍人员材料出现同一个人的笔录中文名不一致的情况，系因为翻译人员不同导致音译使用的汉字不同，但仍是同一个人；赵明建没有护照、签证等合法入境手续、就业手续，且无法提供有关身份证明。东山县公安局已将赵明建与115名越南籍人员的身份信息上报福建省公安厅通过外交渠道向越南方进行核查，但越南方至今未回复，故116名越南籍人员均没有身份信息证明材料，均以其自报身份信息为准。 6.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证实113名越南籍非法入境非法就业人员的身份信息情况。 7.翻译人员聘书、身份信息等证据，证实本案越南语翻译人员受聘于漳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聘期至2020年8月19日。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东山县公安局对非法入境、无就业许可的116名越南籍务工人员行政拘留。 9.崇左市公安边防支队凭祥拘留所协助遣送出境外国人回执，证实115名非法入境越南籍务工人员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29日、9月4日分3批次全部被遣送出境。 10.福建东山环球水产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协议书，证实该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5062672646148ＸＪ，法人代表叶某，租用东山县西埔镇盛达汽车修配厂办公楼3-4层毛坯房作为员工宿舍，每年签订租赁协议，租期一年，自2017年2月16日开始租赁。 11.越南人3月至6月工资明细、费用报销凭证、李晓清于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银行卡出入账记录，证实东山县环球水产公司通过李晓清的银行卡账户向非法入境的越南务工人员发放工资。 1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东山县公安局从李晓清的住处搜查并扣押涉案物品OPPOA57手机及包装盒、YUCUO手机、OPPOA77手机包装盒及2本笔记本。笔录本记录李晓清为越南籍人员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及代办其他事项的情况，从中可以佐证李晓清负责管理越南籍工人日常生活的事实。 1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东山环球水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与郑文生见过3次面，第一次是在2017年元宵节过后的一天，郑文生带几个人到他们厂门口找办公室主任朱加粒要求说要应聘到他们工厂打工，朱加粒就介绍他们到其办公室来找其。当时郑文生要求工厂支付管理费每人每月150元给他，其不答应。第二次是第一次见面后不久，郑文生带李晓清来见其，介绍说李晓清是本地人，跟他一起来管理这些越南籍员工，以后这些越南人有什么事情就找他。第三次是2018年元宵过后，林某1打电话称李晓清和郑文生因管理费或是其他的什么费用扯不清发生矛盾，二人说要找其，其就叫他们来办公室，郑文生要求以后公司结算越南人的资金的费用报销单，都要他和李晓清一起签名确认，公司才能出账汇入李晓清的账户。之后，就交由林某1去办理。郑文生与李晓清是在2017年春节过后不久开始组织越南人到其工厂务工，郑文生先过来工厂找其，但是当时还没有达成具体的合作意向，过几天李晓清过来找其，称可以从广东、云霄常山、龙海等当地工厂调越南工人来他们公司打工，并提出每个工人要给他招工补贴700元，其经请求领导后提出工人要在公司干满3个月以上才有这个700元的补贴。这样，李晓清与他们公司达成招工意向，过几天，郑文生、李晓清就带越南工人到他们公司务工。这些越南工人要来，虽然郑文生先向其联系，但是最后工人都是李晓清带过来的。李晓清提前一天告诉车间负责人要来工人人数，所以这些越南人在他们公司务工期间所有的事务，包括发工资、发介绍费、工人生病、打架等都是找李晓清联系，都是由他负责处理的。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17年3月初，其到东山看望郑文生。郑文生跟其介绍说“光头”（指李晓清）是他老板,郑文生说之所以会带这些越南人到东山工厂打工,都是“光头”事先联系好务工的工厂，确定需要人数后，再叫他招人过来，他跟“光头”合作。当晚其跟郑文生，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越南男子一起住在“光头”家。郑文生对其发牢骚说跟老板“光头”合作不是很公平，一个越南工人入厂介绍费700元，“光头”一个人要分走400元，日常管理费用每人每个月150元，“光头”要分走30元。经其辨认，“光头”就是李晓清。 15.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东山县环球水产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后勤、招工的工作。2017年春节过后，分管办公室的蔡某副总交代其按照环球水产公司要求，在工厂门口张贴招工海报。过了几天，郑文生带了一些外地工人来其公司应聘，其就带着他去找蔡某。经请示同意后，其就安排这些工人进车间。第一批来了20多人，住在公司对面的外地务工人员宿舍里，没几天，又来了第二批，接下来又有几批人来，但他们经常来来去去，不是很稳定。后来接触中其才知道这些越南工人没有身份证明和务工手续，不久郑文生带李晓清来和其沟通，说以后越南工人都由李晓清协助管理。越南工人的工资由郑文生（化名“郑明”）和李晓清找其核对，核对无误后，其会开一张费用报销单（用于领越南人工资）给他们，郑文生和李晓清分别在费用报销单上领款人栏目签名（郑文生签“郑明”），然后其再拿这张报销单和工资明细单找老板确认签字，最后拿这张报销单带着郑文生和李晓清找财务结算工资。2017年的领款单只有李晓清一个人签名，2018年的领款单由李晓清、郑文生共同签名确认，当时郑文生签的名字为“郑明”。2018年元宵过后，郑文生带越南工人入厂后，郑文生就找其要结算这笔工人“介绍费”。其就说以前都是李晓清来结算，郑文生说他们俩对介绍费分成意见不合。其就叫他们一起去找蔡某，最后经协调同意，以后公司给这些越南人结算的所有费用报销单都要由他们俩共同签名后公司才能出账，然后其就带他们去财务部办理，这笔钱也是汇入李晓清的户头。 有越南新工人到的时候，郑文生会把工人名单登记在一张白纸上通过微信发照片给其。李晓清也会拿名单过来让其核实确认郑文生叫过来的这些新员工第二天是否有在工厂车间做事情，为后面发工资做好登记准备，平常月初的时候李晓清都会打电话向其询问工资的发放情况。平时对越南籍务工人员的管理都是李晓清负责，由其与李晓清对接。这些越南人的工资结算、酗酒闹事、生病看病等一些杂事都是李晓清负责处理。每个越南工人在公司打工满1年，公司都会支付700元给工头，汇入李晓清的账户。2017年的账单只有李晓清一人签名，2018年的单由李晓清、郑文生共同签名确认，当时郑文生签的名字为“郑明”。 1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环球水产公司的总经理，法人代表。2017年春节过后，其公司分管办公室的副总蔡某向其汇报说，有一个会说中文的越南工头想叫一些在临近县城水产企业务工的外地工人来其公司车间务工，但要求提供食宿等条件。当时其考虑到企业用工困难，就答应让他们试试看。次日他们就来了20多人，公司安排他们到公司对的出租房。第一批工人过来上班没几天，第二批工人又过来上班了，办公室向其汇报后其也表示同意，接下来又有几批工人从周边工厂转来上班，后面其才知道这些越南工人都没有身份证明和务工手续。李晓清是郑文生带过来协助管理越南工人的，这些越南工人的工资等费用都是打到李晓清的账户去支付，这些越南人平常有生病住院、发生纠纷之类的事情也都是李晓清去处理。2018年春节期间，大部分越南工人都回去过年了，他们公司也没有向郑文生和李晓清提出在2018年招收越南工人的需求，具体招工情况是蔡某负责的。2018年刚过完元宵节，郑文生就主动跑来公司反映去年还有一些工人没有回去，希望今年能继续在工厂车间工作，公司办公室向其汇报后，其表示同意，后来越南工人也陆续来上班，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1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东山县环球水产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车间生产工作。2017年春节过后，其下属吴某请示说有一些外地工人来公司车间务工，他们对水产品加工活都很熟练，但是听不懂普通话，是郑文生在负责现场管理。过了一段时间其才知道这些工人是越南人，他们老板应该知道这个事情。后来郑文生还带了李晓清来协助管理越南工人。2018年元宵节前，越南工人还没来的时候，李晓清有来跟其核实工人工作的细节，其就让吴某具体去对接，其跟郑文生没有接触过。他们是按计件方式每个月结算工资的，由公司财务将这些越南人工资全部转账汇给李晓清，李晓清再去提取现金发给这些越南工人。他们都是住在公司对面的一栋出租房3、4层，由公司租的，饮食情况也是公司安排的。 1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环球水产有限公司主要做生产车间的相关数据统计。2017年春节过后，其接到办公室林某1通知，有一批外地工人要到车间上班，叫其负责衔接一下，其就和车间主任林某2一起将这些工人安排到车间上班。过几天，第二批工人又过来上班了，接下来很多批次的工人在轮换上班，不久李晓清就过来管理这些工人。每次发工资之前李晓清都会找其拿工人工资的底单去核对，同时也向其了解工人的工作情况，有时会提及明天或者后天会来一批越南新工人之类的话。越南工人在车间生产出现产品不合格之类的，其都会和李晓清电话沟通。这些越南工人都没有合法手续，郑文生平常也会来问其越南工人的工资发放情况。 19.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环球水产车间主任。2017年春节后，办公室安排一批外地工人过来上班，郑文生协助公司车间安排管理。后来又来了几批工人，流动性较大。其后来了解到这些是越南工人，没有合法手续。李晓清在越南人到环球水产公司打工以来就来了，具体时间大概在2017年元宵节后不久，每批越南工人进厂前一天他都来电话告诉其明天要来的越南工人的人数，让其好准备车间的生产用具。2018年3月11日这一批越南工人到工厂前一天和到的那天，李晓清都有电话联系其，联系的次数比较多。 2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环球水产公司财务部上班，每月上旬公司人事部林某1就会带着李晓清拿着一张“费用报销单”（上面有公司副总陈某1和老板叶某的签名）到其这里领取越南工人的工资，领取工资的时候李晓清和郑文生也要在上面签名，然后其让朱某把工资转账支付给李晓清，是老板叶某交代其要这样做的。其听说这些越南人是偷渡过来打工的，他们平常住在公司对面的宿舍楼，楼房是环球水产公司租给员工住的。 2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环球水产公司财务室的出纳，主要负责公司日常的报销以及公司领导交办的转账工作。从2017年3月份开始其就通过几个账户转账给李晓清（卡号62×××71）。 2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从2017年3月份开始在东山环球水产公司对面的一栋楼房的三楼给该公司雇佣的越南工人煮饭，刚开始只有十几个人，最多时有100多人，越南人吃住都在那里。有一个中国男子会在这里出入，其见过几次，很少交流，在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前两三天15时许，这名中国男子跟其交代说明天会再过来10名越南人，交代其第二天要多煮这10人的饭菜，到了第二天下午其看到确实多了10个越南人。 23.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他们有听别人说过“阿登”（指阮文登）可以组织人到中国打工赚钱，他们村就有人去联系“阿登”，后来“阿登”过来他们村里找赵明建，因为其和赵明建是邻居，“阿登”路过其家的时候就先进来找其丈夫范某富，说要介绍去中国打工的事情。这时同村的人都知道“阿登”来其家，很多人就到其家报名表示也想跟着去，“阿登”将这些人的名字登记下来。2018年3月8日，赵明建根据“阿登”的安排组织他们共30人先到河江省车站，其还看到不同村的另外五人也在那边了，他们没有任何有效旅行证件，也没有通过中国边检机关检查。他们非法入境后，被安排到东山环球水产有限公司，从事海产品加工工作。他们到东山后是“阿登”安排的，每个月工资由“阿登”和一个他们称为“光头”的中国人去跟公司结算，然后带过来发给他们，但“阿登”每个月都会从他们工资扣150元的费用。他们在东山住了3个月左右，住在这家水产品公司对面的一栋楼房，他们到了之后看到里面已经有几十名越南人等情况。 24.同案犯郑文生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7年春节过后，李晓清通过微信告诉其东山县有一家公司在招工，叫其过来和他商量相关事宜。元宵节过后的一天，其就到东山县林头李晓清家找他商量，策划相关事宜。经商量，由其在越南招募有意到中国东山打工的越南人，并负责组织他们偷越国境到东山，由李晓清介绍到工厂打工。这些越南籍工人的日常用品由李晓清负责购买，费用从他们的工资中扣，李晓清从中赚取差价，工人的工资由李晓清跟工厂结算，并汇入李晓清的银行卡，由李晓清提现给其，再由其发放给每个人。每个越南工人每月扣取150元作为管理费。150元的管理费李晓清分30元，其和“阿登”分120元。另外，每个工人在工厂干满一年有700元的费用补贴，其和“阿登”分300元，李晓清分400元。李晓清还负责调解工人之间比较大的纠纷，工人生病需要到医院看病也由李晓清带走。李晓清知道准备来打工的都是偷渡过来的越南人，之前他就跟陆文少合作过。他们商量后，李晓清有带其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的车间看具体的工种及操作过程，过几天后其就组织人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打工。2017年元宵节过后不久到2018年6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他们陆续组织多批次的越南人偷越国境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打工。 一般每批越境越南人上岗打工前，李晓清都会拿日常生活用品和生产用品来分发，并交代有关的注意事项。2017年由其同伙阮文登、其和李晓清一起管理越南工人，阮文登负责管车间，其管宿舍后勤，李晓清负责买日常用品和生产用品还有核算工人工资、领工资给其分发，还有协助处理工人纠纷等一些杂事。2018年，由其和李晓清一起管理，“阿登”在越南没过来。2017年其和阮文登组织七八十名越南人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务工，实际人数及具体批次其记不清。2018年其和阮文登组织11批次116名越南人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务工。 因不满李晓清对管理费和工人介绍费的分成情况，其从2018年开始就找小林（林某1）说要由其领介绍费，小林说以前都是李晓清过来结账的，叫其把李晓清叫过来。其和李晓清、小林一起去找蔡某副总，蔡某说这个是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商量，其就要求以后公司要付账，费用报销单都要由其和李晓清共同签名，公司才能把钱打到李晓清的账户。其目的是想了解每次公司支付到李晓清账户有多少钱，比较好算账。其签的是化名“郑明”。其有将李晓清对管理费和工人介绍费的分成情况告诉其表哥张某，并表达对李晓清的不满。张某听后就劝其不要再干了，告诉其这在中国是违法的。其对李晓清及蔡某、林某1、林某2等人进行准确辨认。 25.范某影、邓某客等非法入境越南籍务工人员的证言，证实他们被郑文生等人组织非法偷越国境到中国并被安排到东山环球水产有限公司务工的情况。 26.东山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 27.东山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辨认人赵某卢、赵某均、赵某权、赵某飞、范某山、范某照、赵某良、范某辛、潘某好、赵明建、蔡某、陈某1、吴某等人能够分别从不同组12名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李晓清。 28.含有3段视频的现场监控光盘1张及所附扣押清单，证实李晓清与郑文生于2018年3月11日对新来的越南工人发放物品的情况。 29.被告人李晓清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清楚在东山环球水产有限公司打工被查获的越南工人都是偷渡来中国的。具体分几批过来其记不清楚，最早一批过来是2018年2月，开始过来10多人，3月一次过来40个人，后面又陆续分好几批过来，到被查获时合计116人。其和郑文生真正见面的时间是在2017年元宵节左右，郑文生在林头给其打电话并约到其家里泡茶，郑文生请其帮忙管理在东山环球水产公司上班的越南工人。管理的事项都记在两本本子里面（已被扣押）。由于东山环球水产公司的财务制度规定不能支付现金，越南工人和郑文生都没有中国的银行卡，也不能办理银行卡，所以越南工人的工资就由公司转账汇入其银行卡，其取现后再通过郑文生分发给越南工人。每月10号，其和郑文生到公司核对越南工人工资情况，核对清楚之后其和郑文生分别在工资单上签名，公司财务就将越南工人工资通过转账转到其名下卡号为62×××12的农业银行卡。郑文生有事情就会马上叫其帮忙，比如有新的一批越南工人过来，郑明就会告诉其来了多少人，交代要买什么生活用品，其就负责给新过来的越南籍工人买被子、水鞋、毛巾、牙膏等日常生活用品，还有厂里的越南工人新旧更替，来去的登记，以及越南工人之间的纠纷，务工期间和公司有什么不和谐的地方，平常有些需要接触到外面的（如看病、买药等事情）都会叫其负责处理。 30.被告人赵明建（越南名ＴＲＩＥＵＭＥＮＨＱＵＹＥＮ）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7年春节前，其和范某万在中国东山环球水产公司打工有赚钱回去过春节，觉得中国打工比较好赚，因此这次再来。其去年到中国也是通过“阿登”（即阮文登）组织的，没办手续偷越到中国。今年同村许多人也想到中国打工赚钱，因之前郑文生和“阿登”有交代其和范某万，如果有熟人朋友想到中国打工可以介绍给他们，因此其就主动联系“阿登”，“阿登”就提出要来他们村看看。在2018年春节过后的一天，其和范某万把“阿登”接到村里暂住在范某万的哥哥范某富的家，想去中国打工的人就陆续前来与“阿登”见面，其中范某照、范某辛、潘某好是其介绍的。“阿登”就交代他们在中国打工的注意事项。2018年3月6日，其和范某万接到“阿登”3月8日出发前往中国的通知，就分头通知想到中国打工的人并于8日5时许集中步行到广源镇××车××省汽车站换乘前往边界的车。这次其是在2018年3月8日和其父亲赵某2其他同村老乡共31人从越南家里出发。9日凌晨，在另一名越南男子的带领下，他们在未有任何有效旅行证件，也未通过中国边检机关检查的情况下，从凭祥口岸附近的一条小路徒步进入中国境内。途中“阿登”有通过电话联系其，告诉其安排行走路线。进入中国境内后，在“阿登”的安排下于3月11日到达东山，“阿登”就安排他们到一栋楼房三楼住宿，楼内还有早来一两天的越南人。第二天，他们就到宿舍对面的环球水产公司上班。他们每一批过来务工的越南人都是“阿生”接到工厂，“光头”（当庭表示“光头”就是在庭审中坐在其旁边的李晓清）的中国人在厂里等他们，“光头”给他们发日常用品、安排工作。每一批越南工人到厂后，“阿生”就会向他们介绍“光头”是当地最大的管理越南人的管工，需要多少越南工人是由他定的，他们都要归他管。而后“光头”就向他们训话，在中国打工要注意哪些事项，如何工作，他说一句，旁边的“阿生”就翻译一句给他们听。他们务工期间的工资也都是郑文生和“光头”亲自来宿舍拿给他们，然后从中扣除150元管理费，公司包吃包住，没收取其他费用。务工期间都是郑文生和“光头”在统一管理生产工作。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晓清、赵明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晓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赵明建起次要作用，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其犯罪事实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赵明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李晓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赵明建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驱逐出境。 上诉人李晓清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二审期间，李晓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悔罪。 辩护人还提出即便认定李晓清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共犯，也不应以主犯论处。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晓清、原审被告人赵明建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李晓清通过家属向本院预缴罚金25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晓清、原审被告人赵明建违反中国出入境管理规定，伙同他人组织越南籍人员偷越国境到中国境内务工，其中李晓清多次参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案发时被查获116人，赵明建参与组织30人偷越国境，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赵明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李晓清负责管理入境的越南工人、帮助领取工资等方式参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赵明建受指使组织部分人员偷越国境，二人的行为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李晓清通过家属积极预缴罚金，综合全案案情及二审期间，李晓清表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罪名均没有意见，请求减轻处罚等认罪悔罪表现，对李晓清、赵明建均予以减轻处罚。李晓清的辩护人提出李晓清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意见。经查，同案犯郑文生供述其与李晓清共谋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及安排偷越人员到东山务工等分工合作事宜。原审被告人赵明建供认过来的每一批越南人都是由郑文生接到工厂，李晓清在工厂等待并发放日用品、安排工作。综合上述同案犯供述及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李晓清与郑文生、赵明建等人形成组织人偷越国境罪的犯意联络和行为配合，应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对李晓清定罪处罚。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即便李晓清构成犯罪，也不应认定为主犯的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并认定的情况相符，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经二审审查认定，李晓清系从犯，并积极通过家属预缴罚金，对其量刑予以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刑初59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即对赵明建的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6刑初59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即对李晓清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李晓清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23年7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高振乾 审判员 罗德渊 二O二O年元月三日 法官助理朱建炉 书记员陶淑君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 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偷越国（边）境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境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境之前或者偷越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未遂）论处；具有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