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11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玉峰，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生，男，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北安市兆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齐源，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修全，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福兰，女，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1，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哲，男，201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孙吴县。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玉哲母亲），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美凝，女，200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孙吴县。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玉哲母亲），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峰、刘生因与被上诉人齐源、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峰及刘玉峰、刘生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被上诉人齐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被上诉人李某1及李某1、齐源、李修全、李玉哲、李美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峰、刘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玉峰、刘生不承担赔偿责任，齐源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齐源、李修全、李玉哲、李美凝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刘生新建房承包给齐源施工队施工，齐源个体施工队和刘生之间是一种建筑施工合同，但齐源在施工过程中未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和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围挡，警示教育，安全提示。事发时齐源施工队挖掘机司机在拆房现场作业将刘生旧墙震倒，齐源对事故发生有着不可推卸责任。2．分包人齐源施工队没有资质，没有对挖掘机司机在拆房现场作业进行安全教育，对事故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计算有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保护，死者李某2本身有过错，对安全生产工作要有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负责主要责任。4．刘玉峰、刘生已经垫付死者李某2的丧葬费，一审判决中没有予以扣除。5.刘玉峰没有找死者李某2来帮工，刘生也没有找死者李某2来帮工，所以刘生不应承担此案的赔偿义务，刘玉峰没有找死者李某2来帮工干活，李某2作为成年人，有安全防范意识，所以刘玉峰，刘生不应承担此案的赔偿义务。齐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辩称，1.齐源不负责刘生房屋的拆除工作，刘玉峰、刘生自己负责房屋拆除工作，上诉状中所谓工的共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2.齐源没有资质，没有对挖掘机司机在拆房作业中进行安全教育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刘玉峰、刘生承担责任有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存在，应当适用谁是帮工人，谁是被帮工人法律依据。齐源在法律关系中不存在任何责任。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辩称，1.齐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尊重法院认定的事实。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在对受害人以及受害人家属造成一定经济上的损害时就产生的赔偿费用，该赔偿费用并不与死亡赔偿金重合，更不存在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项目范围内。3.李某2是否具有过错，刘玉峰、刘生在一审中应当提出抗辩，而没有提出抗辩，说明李某2在帮工的过程中主观上不存在任何的过失。4.刘玉峰、刘生无论是从身份关系，还是刘玉峰找刘生找李某2帮工行为，或是刘玉峰与刘生共同居住房屋共同利益主体的角度，刘玉峰与刘生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符合实际情况。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玉峰、刘生共同赔偿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经济损失607,699元；2.判令齐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刘玉峰、刘生、齐源承担本案诉讼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源施工队给刘生修建一栋住宅私房，口头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施工费用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00元计算，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9年6月17日晚上7点多，齐源的施工队到达刘生家后开始施工，钩机师傅杨玉文将要盖房子的场地的废土和木料清理干净，又卸了两三车沙料。此间刘玉峰与其父母刘生、赵俊云共同生活，第二天早上5点多，李某2随刘玉峰一起在房子拆除仅剩一面的土墙下用铁锹清理碎土，土墙西侧紧邻仓房，该拆除的房屋产权人为刘生。钩机司机杨玉文在距离事发地3米左右的场地平整土层沙料。刘玉峰与李某2干活期间，土墙由西向东倒塌，将刘玉峰下半身砸在墙底，李某2被全部埋在墙底。刘玉峰先被救出，随后钩机师傅杨玉文开钩机用油丝绳掉起木头，几个村民将李某2救出。现场技术员黄世海拨打了120急救车，经孙吴县人民医院抢救，李某2不治身亡。（黑孙）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是，死者李某2系生前钝性物体作用于胸腔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后腹膜损伤导致大失血合并窒息而死亡。李某2死亡后，丧葬费由刘玉峰、刘生垫付。另查明，2018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0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417元/年。李某2死亡时36周岁，农村户口。长子李玉哲2011年6月5日出生，长女李美凝2008年11月20日出生，父亲李修全1963年12月16日出生，四级伤残。死者李某2的父母共育有三个子女。在庭审中对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赔偿金额确认为：1.依据黑龙江省上年度（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死亡赔偿金为276,080元（13,804元/年×20年）。2.根据《黑龙江省精神损害赔偿标准》，死亡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3.长子李玉哲的抚养费为114,170元（11,417元/年×10年），长女李美凝的抚养费为91,336元（11,417元/年×8年），父亲李修全57周岁，四级伤残，根据伤残等级认定标准，四级伤残为全部丧失劳动力，赡养费为76,113元（11,417元/年×20年/3个子女）。以上共计607,69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确定被帮工人主体应从两方面的因素考虑：作出帮工意思表示的主体;履行拆房义务的主体。经庭审，刘玉峰与刘生是父子关系，且在春种秋收期间，刘玉峰与父母刘生、赵俊云同住共同生活，在本村无其他房产。李某2与父母李修全、曹福兰同住，有曹福兰证实刘玉峰找李某2帮忙。刘玉峰抗辩称没有找李某2帮忙，但早上五点多李某2随刘玉峰干活，且事发时间较早，李某2自行前往帮工，不符合常理。刘玉峰没有证据证明受其父亲刘生委托向李某2作出帮工意思表示，故李某2是为刘玉峰提供无偿帮工。刘玉峰抗辩称明确拒绝李某2帮忙等抗辩理由，刘玉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刘玉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生与齐源约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由齐源承建房屋主体工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根据约定每平方米的费用计算，包拆房明显增加了建房劳务成本。并且根据齐源施工队已经在该村施工了两家的惯例均是房主自行拆除房屋，故刘生应负拆除房屋的义务。刘生是该拆除房屋的产权人，也是无偿帮工的受益人。综合以上，本院认定，刘玉峰、刘生为本案涉义务帮工关系的被帮工人。李某2在帮工过程中被砸身亡，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诉称是由于齐源施工队施工导致的墙体倒塌，因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玉峰、刘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赔偿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607,699元；二、驳回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刘玉峰、刘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玉峰、刘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玉峰、刘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提交宋春雨、刘玉峰与李志胜的对话录音一份，证明房屋产权系刘生所有，房屋的权属利益与刘玉峰无法律关系；李某2到达事故现场是因借工具到达，而并非帮工；施工队对于墙体的倒塌能够形成因果关系。齐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认为，李志胜是否在现场没有证据证实，现场人员均在公安局制作了笔录。另外，李志胜本人文化比较低，他论断的墙体倒塌与齐源施工队具有因果关系不能成立，必须得有专业机构的论断；李某2系借工具到现场也不属实，因为帮工关系刘生认可，有刘生本人签字，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认为，李志胜不是刘玉峰拆房建房过程中的施工人员，根据事故现场当天公安机关出警的情况李志胜不在现场，其无法证明本次事故发生的所有情况；刘生本人的笔录证实李某2对刘玉峰和刘生实施帮工行为的事实存在。2.刘俊峰视频与赵俊云的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房屋产权系刘生所有，房屋权益与刘玉峰无关；不存在找李某2帮工的事实；倒塌的墙体系泥土杆结构，大型机械作业情况下导致倒塌；齐源施工每平米800元包工包料，从地基到房屋主体结构完毕，施工事故发生时齐源在施工范围内没有进行安全警示，标志区非施工人员在现场，导致事故的发生；新盖房屋与倒塌墙体之间距离，即当时钩机距离倒塌墙体的距离目测8步，能证明墙体倒塌与钩机共振有关。齐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认为，刘俊峰在事发当日没有在现场，对现场不清楚，所做的陈述是猜测，其亦不懂的建筑常识，所作的陈述不具有证明力；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询问。赵俊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认为，刘俊峰与刘生、刘玉峰是直系亲属关系；刘俊峰在事故发生时未在现场，不能证明现场发生的过程；刘俊峰陈述的早晨四点多去问有没有活干是否属实无法核实；刘生、刘玉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都能证明李某2帮工事实存在。对赵俊云视频内容不认可。3.现场照片，证明现场钩机到倒塌墙体目测的一个实际距离。齐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对照片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事发当日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而照片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11月份，钩机并不在相片里，无法证明勾机与到倒塌房屋距离，尤其是用步作为计量单位。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墙体倒塌的位置和施工现场确实较近。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提交了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对曹福兰做的汉密顿焦虑量表以及90项症状清单，证明本次事故造成曹福兰儿子李某2死亡，导致本身患有冠心病的曹福兰又患上精神上的疾病，刘玉峰、刘生的行为造成了死者李某2家属严重性的伤害。齐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对该证据无异议。刘玉峰、刘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经认证认为，刘玉峰、刘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雨提交的1、2、3号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刘生在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亦不能证明案涉墙体倒塌的原因系齐源施工队的施工行为所致，故不予采信。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福才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数额外，其他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帮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玉峰、刘生并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明确拒绝帮工，因此，义务帮工人李某2死亡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帮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刘玉峰、刘生是本案的被帮工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刘玉峰、刘生主张二人不承担责任，应由齐源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齐源所属施工队是否是造成案涉墙体倒塌的原因并不明确，尚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墙体倒塌与齐源的施工队施工活动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判决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违反该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存在三个被扶养人即李玉哲、李美凝、李修全，因此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11,417元。另外，李玉哲与李美凝作为子女，除李某2外，李某1亦属于二人的扶养义务人，因此在计算李玉哲、李美凝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扣除李某1应承担的50%比例部分。李修全育有三名子女，因此在计算李修全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当扣除另两名子女承担的部分。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48,421元（11417元×8年+11,417元/年×2年/2人+11,417元/年×12年/3人）。综上，刘玉峰、刘生应赔偿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74,501元（148,421元+276,080元+50,000元）。综上所述，刘玉峰、刘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承担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三、上诉人刘玉峰、刘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474,501元。三、驳回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5元，由刘玉峰、刘生负担11,555.7元；由李修全、曹福兰、李某1、李玉哲、李美凝负担3,25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