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宇，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清，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兴，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介明（系周燕清父亲）,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上诉人程学宇因与被上诉人周燕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学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程学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燕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燕清未组织召开合伙人会议并签署合伙人决议书，周燕清向法院提交的合伙人决议系其伪造、变造。2016年3月程学宇签署一式两份《合伙企业出资额确认书》，内容页与签字页分离，签署了两份签字页，其中一份签字页被周燕清用于2017年7月2日的合伙人决议书中。该两份签字页31个合伙人签字顺序一样、且该决议书无对应的表决票及会议记录等资料，当日为周日，会议不会选择非工作日。2、周燕清未经程学宇书面同意，擅自转让太仓市创发投资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创发事务所）持有的苏州维艾普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艾普公司）股权，严重违反了双方之间《有限合伙协议书》的约定，给程学宇造成严重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周燕清以创发事务所名义在2018年3月31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但周燕清始终未向包括程学宇在内的有限合伙人告知此事，该股权转让未取得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违反了《合伙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且股权受让方将转让款均支付给周燕清的父亲周介明，程学宇至今未收到任何对价或收益分配。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及《有限合伙协议书》第三十七条的约定，周燕清应赔偿程学宇相关损失。3、退一步讲，即使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周燕清也应按照股权转让款分配给创发事务所，甚至进行收益分配，分配给程学宇。周燕清二审答辩称：一审中周燕清举证合伙决议书原件给法庭审查，程学宇对签字真实性、打印时间、落款时间、纸张是否相同提出异议，但其向法院申请鉴定之后又撤回鉴定。程学宇上诉认为该协议为伪造、变造毫无根据，也与其在一审中放弃鉴定的行为相矛盾。根据前述决议书，周燕清依法代表合伙人处理事务，合伙份额已经归周燕清，周燕清处置合伙事务不需要得到程学宇的同意。周燕清有权分享股权转让款，合伙企业的财产分配须经合伙人作为讨论决定，程学宇无权向周燕清主张赔偿损失。股权转让纠纷还没有终审，股权转让款还没有完成结算，不具备分配条件。程学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周燕清向程学宇赔偿损失655769.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创发事务所于2013年4月24日登记设立，类型为普通合伙，合伙人为周燕清和王月芬，该事务所于2014年5月30日变更登记为有限合伙。创发事务所登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周燕清，该所出资额为1000万元。2013年12月29日，王月芬与程学宇签订合伙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月芬将所持创发事所1.2%计12万元的财产份额，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程学宇。2014年5月20日，周燕清与程学宇签订合伙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燕清将所持创发事所0.3%（计认缴出资额3万元）的财产份额，以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程学宇。2016年3月9日的创发事务所有限合伙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书）中：第十条约定，合伙企业由31个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普通合伙人1人，有限合伙人30人，周燕清为普通合伙人，程学宇为有限合伙人；第十一条中约定，程学宇出资额为15万元；第七章合伙事务的执行中，第十六条中约定，由周燕清担任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第十九条中约定，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代表实际出资额过半数以上合伙人同意：（一），（四）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第八章合伙财产份额的转让中，第二十一条中约定，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限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经普通合伙人同意即可；第十二章违约责任中，第三十六条约定，合伙人违反合伙协议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十七条约定，执行合伙人违反合伙协议的规定，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该赔偿其他合伙人的损失。合伙协议书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2018年3月31日，周介明、王月芬、创发事务所、张明华等与杨兴志签订维艾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份，该协议中明确，周介明持股数量为24704000股，创发事务所持股数量为24667000股，王月芬持股数量为16638000股，张明华持股数量为5341000股，合计持股数量为71350000股；协议第2条中约定，周介明、王月芬、创发事务所、张明华，将其合法持有的维艾普71350000股股份转让给杨兴志，转让金额为13000万元，原有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该协议对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一审又查明，周燕清提供了2017年7月2日创发事务所合伙人决议书（以下简称决议书）1份，该决议书共二页，前页为决议内容：本事务所于2017年7月2日在维艾普3楼会议室由执行合伙人周燕清召集并主持全体合伙人会议，经协商一致做出如下决议，1、全权委托执行合伙人周燕清对外代表合伙企业签订并购或重组等一切合作事宜。2、创发事务所，注册资本1000万元，合伙人数31人，其中普通合伙人1人，有限合伙人30人，2017年6月30止无实际对外经营，经营亏损10051.98元，现有限合伙人一致同意将持有创发事务所实际出资额的股份时所支付的原价款加同期银行利息由周燕清或指定第三方回购，凭出资额的入股收据办理退股手续，未按时足额缴纳出资的无偿转回给周燕清，如有限合伙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有限合伙人放弃优先购买权。3、周燕清对转让前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4、重新修订合伙企业章程。后页上有31名合伙人签名并加盖了创发事务所公章。诉讼中，程学宇认为决议书前、后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对后页上“程学宇”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之后，程学宇又撤回了笔迹鉴定申请。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创发事务所为维艾普公司员工持股平台。周燕清认为程学宇虽签订了合伙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但事实并未支付转让款15万元；周燕清提供了程学宇出具的欠条1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周燕清转让创发事务所出资额转让款3万元，决定于2015年12月30日还清。程学宇认可欠周燕清的转让款3万元未付，但认为支付了王月芬的12万元转让款。另外，程学宇申请证人秦某、郭某、张某、杨某、梅某、徐某出庭，上述证人陈述，未参加7月2日的合伙人会议，决议书上的签名无法确认。周燕清提供了其他合伙人将出资份额转让给周燕清的协议。程学宇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创发事务所合伙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该所全体合伙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程学宇以周燕清违反合伙协议书中的约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适格。该事务所合伙人转让合伙财产份额的，应当依合伙协议书中第八章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规定处理；该章第二十一条中约定，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限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经普通合伙人同意即可。现周燕清提供了2017年7月2日创发事务所合伙人决议书，该决议书中约定，全权委托执行合伙人周燕清对外代表合伙企业签订并购或重组等一切合作事宜，并就有限合伙人的出资约定了回购，且决议书上载有该事务所全体合伙人的签名；虽程学宇对决议书上签名持有异议，但其在提出鉴定申请后撤回了申请，程学宇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该决议书行文前后连续，程学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名时提出异议，故该院认为该决议书对程学宇具有约束力。因此，根据上述合伙协议书和决议书中的约定，程学宇主张周燕清违反了合伙协议书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周燕清应承担违约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程学宇提出的出资额支付一节，因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学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8元，减半收取5179元，由程学宇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程学宇提交一份银行进账单（复印件），证明其在2013年12月24日向王月芬打款9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另外3万元现金支付给王月芬，王月芬给其出具了一份12万元的收条。周燕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在太仓法院（2018）4821号案件查明该12万的款项实际是郭某的股权转让款，该案已经生效执行了。周燕清二审提交：1、31位合伙人中25人办理退出的相关手续，反映截至到2019年6月30日创发事务所已办理退股手续的是25人，剩余6人没有退股，包含了没有出钱的、没有实际出资的，还包含目前有股权纠纷的，主要证明前述合伙人决议是合法有效的，其他25人已经一致退出了。2、2019苏民终1309号案件中2019年11月15日上午的开庭笔录（复印件），当时陈学宇、徐腾州等出庭作证，该份笔录中反映程学宇被股权收购方收买，程学宇承认对方给了他几千元钱好处费，还帮对方相关公司申请了十多项专利，目前他还在股权收购方上班。目前所有的程学宇和其他人的股权纠纷，包括借款合同纠纷，所有的费用都是收购方实际承担的。徐腾州在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费用程学宇来承担，这几个证人都跟周燕清有股权纠纷和借款纠纷。程学宇质证认为：证据一、关于退出的证据，因为公司后面出现了很多情况，在这个过程之中，周介明、周燕清也安排过公司的会计让他签署退出的材料，他没有签。当时这个股权他花钱买的时候是为了盈利的，最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周燕清私吞了，侵犯他们的权利，所以他们有部分人是没有签的。其他人签署的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这是不能确定的，他们也不认可这个事情，至少说他们毫不知情。证据二，不需要看原件，对相关人员在其他官司里面做的证言没有什么其他异议，但徐腾州回答的很明显，很明确没有说是程学宇提供的费用。在周燕清提供的另案的庭审笔录中，程学宇陈述：2018年2月维艾普公司的董事长周介明找到他称公司经营困难、亏损严重，准备把公司卖掉，说找5个人一起外面再搞一个工厂，他当时是公司制造系统总监；杨兴志购买维艾普公司后他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这由公司新老股东共同决定，由董事会决定。本院认为，程学宇主张周燕清违反创发事务所合伙人之间合伙协议书中关于财产份额转让需经普通合伙人同意等约定，认为周燕清构成违约而起诉要求向其进行赔偿，对此周燕清提供了合伙人决议书进行抗辩，程学宇在一审中就该决议书上其签名曾申请鉴定又予以撤回，且周燕清二审提供的另案中的庭审笔录中程学宇也称其知晓维艾普公司要转让的情况且其在转让后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现以创发事务所转让维艾普公司股份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周燕清向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程学宇上诉提出周燕清应就创发事务所的股权转让款进行收益分配，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尚未终审，且收益即使存在，如要分配也应按合伙协议书的相关程序进行，故其在本案中直接起诉要求进行分配且由周燕清就此直接对其进行赔偿，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程学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8元，由上诉人程学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