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03民初10147号原告：杨某，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告：郎某，女，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告：王某，女，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与被告郎某、王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被告郎某、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公开为原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名誉损失、经营损失、财物损失等合计229851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系邻居，均租住于汇金谷商业区。原告一人经营打印店，兼营零食和玩具。被告郎某及倪某某共同经营面馆。2015年10月11日，被告郎某及倪某某因委托原告设计并制作的宣传单上有一错字与原告产生矛盾，双方发生轻微的肢体接触随即被邻居拉开。倪某某被拉开后仍继续对原告进行语言侮辱，后因心脏病突发，送医途中死亡。医院的检查结果为死亡无外伤，颅内无出血，心脏骤停。事情发生后，警方立即介入调查，经法医鉴定死者患有严重心脏病，动脉粥样硬化达到4级，死亡系自身心脏病突发所致。两被告故意隐瞒死者病情，歪曲事实，声称倪某某系被原告殴打致死，还以此为由到公安机关和检察院哭诉，导致公安机关对原告采取了刑事拘留15天的强制措施，致使原告的店铺无人经营。此外，两被告还将花圈摆放到原告店铺门口长达两个月，家人来闹事也长达一个月，使原告店铺的声誉受到了严重影响，产生经济损失若干。在（2016）苏1003民初364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的陈峰律师作为该案原告代理人，却陈述双方属于互殴，严重违背事实，侵害原告名誉。原告对倪某某的过世深表同情，在能力范围内也愿意承担被告的损失，但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声誉和商誉造成恶劣影响，导致原告精神憔悴，商业经营受损。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郎某、王某共同答辩称：原告的所谓损失并非被告加害所致，与被告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1、事情发生以后，原告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系公安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与两被告无关。此后，公安机关告知死者家属，原告的行为与倪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没有移送起诉；2、陈峰律师在上一个案件中的陈述系根据公安机关搜集的证据所做的总结性陈述，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均已认定原告应当对死者倪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3、郎某只是与死者共同经营餐馆的合伙人，王某是死者的女儿。两被告没有到原告的店里闹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倪某某、郜某某、王某于2016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某赔偿倪某某、郜某某、王某各项损失合计857786.78元。该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倪某某系倪某某与郜某某之子，王某系倪某某之女。杨某从事宣传单制作业务，倪某某从事餐馆经营。杨某承接了倪某某所在“xxxx面馆”的宣传单制作业务，为该面馆制作1000张宣传单（价格150元）。2015年10月12日上午倪某某与杨某因制作面馆宣传单问题产生纠纷，倪某某认为宣传单上的“炒饭”有误，应为“泡饭”，遂到杨某经营的门店理论；杨某认为，面馆的人员确认宣传单内容后才去制作，自己没有过错；双方未就此事处理达成一致意见，遂发生争吵及打斗。杨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事发当日，倪某某因制作宣传单有误到杨某的店里找杨某理论，后双方发生口角。倪某某用右手对着杨某的左脸打了一拳，打在杨某的上嘴唇的左侧，当时杨某的上嘴唇就出血了。杨某从店里的吧台站起来，并将脸上的眼镜摘下来，然后杨某将倪某某往外推，倪某某也推杨某，杨某将倪某某推到门外，杨某用右手打了倪某某头一拳，打在额头上，具体是左边还是右边不记得了。然后双方继续相互推搡，杨某将倪某某推倒在地，倪某某后背着地，杨某站在倪某某身体右侧，两只手抓着倪某某的两个手臂，这时，对面xx水饺店的小老板出来了，把杨某拉开，然后，杨某就回店里了。随后，倪某某在杨某店门口的花池边拿了一个拖把，冲进杨某的店里，杨某看倪某某手上有拖把就从店里晾衣架下面拿了平时健身用的一个哑铃（右手拿），对方拿拖把从上往下劈的时候，被杨某持的哑铃挡住了。哈尔滨水饺店的小老板跟进来把倪某某拉出去了，倪某某将拖把扔在花池旁边。这时，xxxx面馆的老板娘（郎某）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说要砸杨某的店，双方站在店门口互骂了两、三分钟。骂着骂着倪某某瘫倒在地。不知道谁拨打的120,120救护车来了将倪某某送去急救。杨某看到对方去医院，于是拨打110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陈某某（xxxx店老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5年10月12日上午10点多钟，xxxx面馆的老板娘（郎某）与xx一号店老板（杨某）吵，附近几个店的人都去xx一号店劝说。根据双方争执的内容，陈某某听出双方因为xx一号店帮xxxx面馆印宣传单出错，xxxx面馆的老板娘要求xx一号店赔偿。后来，xx一号店老板说可以按成本价120元再印一份。陈某某于是到xxxx面馆将该处理方案告知老板，xxxx面馆的老板（倪某某）表示，要一人出一半钱重印。后来，陈某某店里有事就离开了xxxx面馆。过了20分钟，11点半的样子，陈某某和自己母亲在厨房做事，陈某某的母亲说打起来了，要陈某某去拉一下。去拉的过程中，陈某某转身看到倪某某头朝东仰面躺在地上，杨某弯着腰，站在倪某某北侧，左手巴掌按在倪某某胸部，右拳头朝倪某某胸部向上位置（具体是打到头还是肩膀没有注意）打了两拳；倪某某两只手一边推，一边用拳头朝杨某身上打，还抬起脚朝杨某身上蹬。然后，陈某某去拉架，拽着杨某的衣服把他拽起来，把他往他店里推，叫杨某不要和倪某某打，并说倪某某年纪大，别打坏了。当时杨某面对着倪某某，还不肯走，陈某某推着他走了三五米的样子。当时，看到杨某嘴角上有血，倪某某额头左侧鼓起来个包，脖子左侧发红。他们两人相互打，具体什么时间打起来的，不清楚。陈某某推杨某走的时候，倪某某冲上来抬脚蹬了杨某两脚，一脚蹬在杨某正腿面上，一脚没有蹬到。杨某还准备冲上前动手打，陈某某在中间一只手推着杨某，一只手推着倪某某，这个过程中倪某某还用拳头打到陈某某背部两下，但是倪某某应该是要打杨某，误打到陈某某，杨某转身回到自己店里了。后来，倪某某右手拎着一个“T”形铁管拖把进来了，杨某右手拎着一个哑铃从店最里面走出来，他把哑铃举在手上，要打人的样子。陈某某上前一把抓住杨某的胳膊不让他打。杨某将哑铃放在地上，倪某某用拖把头要打杨某，没有打到，打到了旁边的晾衣架，拖把杆子都打弯了。倪某某把拖把扔到地上，这时旁边邻居过来好多人，就把倪某某拉出去了。他们都没有打到对方。倪某某在门口骂杨某，陈某某当时站在店门口拦着杨某，杨某自己也没有想出来，就跟倪某某喊了几句，但是没出来。大概骂了两三分钟，倪某某就在门口和“xxx”店老板，还有另外几个门店邻居讲这个事情。讲着讲着倪某某就一抖，就要倒的样子，xxx店老板和另外一个人就赶快扶着他，他才没有倒在地上。感觉像神志不清，他们扶了一会儿，陈某某店里有事，就先回店里了。忙完出来后，120救护车就来抢救，把倪某某送走了。吕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5年10月12日中午11点半的样子，吕某在朋友开的“某美甲美发店”玩，正在吃饭，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于是，吕某转身从后门出去看。吕某看到xxxx面馆的老板头朝东仰面躺在地上，xx一号店老板弯着腰，站在xxxx面馆老板北侧，左手巴掌按在xxxx面馆老板胸部，右拳头朝xxxx面馆老板右侧肩膀上打了两拳。旁边一家水饺店小伙子跑过来拽走了xx一号店老板，把他推回店里。吕某看到双方已经分开了，就没有再看，回到店中。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吕某又出来看，看到xxxx面馆老板被人搀扶着，后来他看上去就不行了。倪某某在接受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时产生医疗费合计4115.95元。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倪某某于2015年10月12日来院途中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心源性？）。2015年10月12日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物证鉴定室接受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的委托，对倪某某作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以确定倪某某的死亡原因，于2015年10月12日15时至2015年10月12日17时30分进行了检验，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该鉴定书第三部分论证记载：1.经检验，倪某某右额及右眉弓外侧两处皮下血肿，左、右侧颌部、左肘关节及腰背部表皮擦伤，各脏器未见严重损伤，上述损伤程度轻微，不足致死。2.理化检验，所提死者心血未检出常规毒物。3.死者动脉粥样硬化，累及心、脑等全身多器官，特别是罹患重笃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一定诱因（如争吵、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下可引起心源性猝死。鉴定意见为：倪某某系心源性猝死。2016年1月11日，吉林市公安局长江路派出所出具倪某某的户籍死亡注销证明，倪某某户籍登记的家庭住址为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出生日期为1964年6月1日，死亡日期为2015年10月12日，死亡原因为猝死，注销日期为2015年12月17日。2014年1月1日倪某某与吉林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双方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17日吉林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江苏某重工有限公司是吉林某集团邮箱公司下属子公司，倪某某本人于2006年3月20日被委派到江苏某重工有限公司工作。特此证明。”该案本院经审理认为争议焦点为：1、杨某对于倪某某心源性猝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倪某某、郜某某、王某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倪某某与杨某因制作面馆宣传单产生纠纷，倪某某到杨某的店里与其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及口角，双方互有打斗，双方冲突后，倪某某因动脉粥样硬化病导致心源性猝死。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死者动脉粥样硬化，累及心、脑等全身多器官，特别是罹患重笃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在一定诱因（如争吵、轻微外伤、情绪激动等）下可引起心源性猝死”。由于倪某某死亡前与杨某发生争吵，双方互有打斗，因此，可以认定杨某与倪某某的争吵及打斗是引起倪某某心源性猝死的诱因。杨某与倪某某相互打斗，双方均有过错。倪某某心源性猝死并非上述争吵、打斗直接造成，争吵、打斗只是诱因，因此，杨某对于倪某某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杨某与倪某某冲突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杨某对倪某某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倪某某、郜某某、王某因倪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死亡赔偿金，倪某某系城镇居民，倪某某、郜某某、王某选择按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计算20年，计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丧葬费，按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年，计算6个月，计30891.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由于死者的近亲属系外地人员，来扬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住宿费，结合倪某某、郜某某、王某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住宿费为1000元。倪某某、郜某某、王某主张的伙食费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财物损失，倪某某、郜某某、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倪某某、郜某某、王某主张的财物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公证费，倪某某、郜某某、王某为证明其与倪某某的亲属关系进行了公证，倪某某、郜某某、王某可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亲属关系事宜，公证不是必需程序，倪某某、郜某某、王某主张为取证支出的公证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828351.5元，由杨某负担248505.45元。据此，本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苏1003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倪某某、郜某某、王某支付赔偿款248505.45元；二、驳回倪某某、郜某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某对上述判决先后提起了上诉和再审，但均维持了一审判决。另查明，关于摆放花圈的问题，郎某、王某陈述花圈是死者倪某某的亲朋好友以及家属送的，一部分花圈摆在死者死亡的地方，另一部分花圈摆在死者经营的面馆附近。郎某、王某还陈述花圈不是她们摆放的，因为杨某开的店与死者倪某某开的面店相邻，只是放些花圈祭奠一下死者，没有专门往杨某的店里摆，也只摆了不到一天时间。本院认为，一、关于两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名誉权问题。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法律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一则，郎某虽然与杨某发生了争吵，但争吵仅限于与杨某二人间的冲突，并未导致杨某的社会评价降低，二则事情发生后原告和周边群众是依法报警，公安机关在初步询问当事人后，对杨某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是为了调查案件事实，依法行使刑事侦查权。郎某、王某并未捏造事实丑化杨某人格，且公安机关在刑事拘留15天后对杨某依法转为取保候审，在尸检结果出来后又依法解除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不存在使人对杨某的人格评价有所降低的事实。因此，杨某主张郎某、王某侵害其名誉权，要求郎某、王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名誉损失的诉求，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郎某、王某是否赔偿原告的经营损失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受害人倪某某死亡后本应当采取冷静、正确的途径解决问题，让双方损失降低到最低程度，双方都有一定责任。杨某与死者倪某某的店面相邻，倪某某死亡的地点在杨某的店门口。将花圈摆放在倪某某的面馆附近和死亡地点，虽然有祭奠死者的因素，但摆花圈等行为影响杨某店铺正常经营。郎某、王某虽不承认摆放花圈系她们本人所为，但郎某作为xxxx面馆的合伙人，王某作为死者的女儿放任花圈的摆放，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郎某、王某应适当赔偿由此给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杨某虽提供了监控照片打印件、零食送货单复印件、租房合同复印件、复印机租赁合同复印件、零食价目表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期间收入状况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期间其经营是否受到影响，受到影响的大小、原因等。杨某主张摆放花圈的行为对店铺的生意造成了预期损失，主张计算六个月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杨某主张郎某及王某的母亲带人砸坏其店铺的门头、玻璃门、电子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和场合及行为方式等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被告侵权行为对原告经营行为的影响，酌情确定相应的损失数额为1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郎某、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某经济损失共计1万元；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500元，被告郎某、王某负担50元（原告杨某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原告自愿向被告追偿，由被告郎某、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杨某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禹人民陪审员  丁久祥人民陪审员  姚梅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佳佳书 记 员  谢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