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543号原告：陈瑶（CHENYAO），美利坚合众国籍，女，1974年11月3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钊婧，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青芳，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北京纤美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8号院2号楼4层1432。法定代表人：杜青芳，总经理。上述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良，北京市同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瑶（CHENYAO）与被告杜青芳、北京纤美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美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瑶的委托代理人范钊婧、被告杜青芳及被告杜青芳、纤美悦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瑶与杜青芳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全国连锁机构加盟授权合作书》（以下简称《加盟授权合作书》）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2.判令杜青芳返还168000元加盟费、3万元加盟定金、14950元杂费及187680元产品费用，以及以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杜青芳承担租房损失63940元及装修损失223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杜青芳承担。2019年10月18日，陈瑶主张如果法院认定与陈瑶签订《加盟授权合作书》的主体为纤美悦公司，由于该公司为一人公司，杜青芳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故请求纤美悦公司与杜青芳就上述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陈瑶主张如果法院未确认双方签订的《加盟授权合作书》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的话，基于纤美悦公司及杜青芳的违约行为，请求纤美悦公司及杜青芳对其诉讼请求第2项、第3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上半年，杜青芳称自己有个美容美体连锁机构，可提供美容瘦身产品及服务，同时对外招商加盟，杜青芳不断推销自己的产品及公司情况后，陈瑶于2016年11月15日签署了《加盟授权合作书》，协议上由杜青芳签字以及“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盖章，该协议总额为355680元，其中包括加盟费16.8万元，一次性购买产品187680元，产品有减肥产品200套、精油200套及1万元美容产品，陈瑶于2016年11月19日起陆续将以上钱款支付给杜青芳。协议签订前，杜青芳要求陈瑶支付3万元加盟定金并购买14950元的物品用于开设加盟店，且要求陈瑶在朝阳区××室租一套房屋用于经营，陈瑶支付了房租及装修费用。但是经营不久，陈瑶得知杜青芳并不具有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主体，与陈瑶签订合同的公司公章系虚构，同时杜青芳及名下企业并不具有可用于授权他人加盟的许可权利，所销售产品也为三无或假冒伪劣商品，陈瑶意识到被骗，随后要求杜青芳退还加盟费、产品费，均遭拒绝。陈瑶于2019年5月27日已向杜青芳发出解除通知，同时诉至人民法院。纤美悦公司、杜青芳辩称，一、陈瑶的诉讼对象错误，本案所涉《加盟授权合作书》是杜青芳代表纤美悦公司与陈瑶签订的，合同的签约主体是纤美悦公司而非杜青芳。在协议签订时，纤美悦公司正在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未刻制公章，杜青芳是代表纤美悦公司与陈瑶签订的上述协议；二、纤美悦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没有违约行为。协议签订后，纤美悦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向陈瑶提供了产品，陈瑶也对产品进行了验收，在长达二年的时间内，陈瑶从未对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同时，纤美悦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向陈瑶提供了产品操作文件、文本、档案等，为陈瑶的员工提供了培训，并上门为陈瑶提供了技术指导。纤美悦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对此，陈瑶在向法院起诉之前从未提出过异议；三、陈瑶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四、陈瑶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陈瑶明知杜青芳以纤美悦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加盟授权合作书》，也明知上述协议是由纤美悦公司履行的，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瑶已经获得了收益，在合同期即将届满时，试图通过钻法律空子，获取不正当的利益，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诚信原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陈瑶提交的《加盟授权合作书》、产品图片、纤美悦按摩膏2备案情况，纤美悦公司、杜青芳提交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庭审笔录、纤美悦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档案、化妆品备案材料等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瑶提交了南京银行账（卡）号对账单2张、案外人陈某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及陈瑶向陈某出具的借条，用以证明向杜青芳支付了3万元定金、14950元美容产品费用及《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约定的费用355680元。纤美悦公司、杜青芳称无法核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于陈瑶向陈某出具的借条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但是杜青芳认可收到陈瑶支付的355680元，同时亦认可已收到陈某代陈瑶支付的费用14950元及定金3万元。由于杜青芳认可已收到陈瑶支付的所有款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陈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装修费转账截图、陈某代陈瑶支付房屋租金368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条及陈瑶支付房屋租金2714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为加盟事宜，陈瑶租赁了房屋，并进行了装修，共支出房屋租金63940元及装修费用22300元。纤美悦公司、杜青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支出的房屋租金与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并不一致，且房屋租金与装修费用为陈瑶个人开店而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无关。陈瑶解释称房屋租赁时间从2016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该期间内产生的房屋租赁费用多于其主张的63940元，由于许多支付单据找不到了，故在本案中只主张63940元。对于房屋租金，陈瑶与刘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实际支付房屋租金63940元，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对陈瑶提交的与租赁房屋相关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装修费用，由于陈瑶未提交装修合同、发票或者收据等相应的书面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与陈瑶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及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陈瑶提交的与装修费用相关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陈瑶提交的快递单、签收记录及解除合同（协议）通知书，用以证明陈瑶在2019年5月28日向杜青芳发出解除合同（协议）通知书，杜青芳于当天签收。纤美悦公司、杜青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交快递跟踪状态记录及与快递员的聊天记录，证明杜青芳并未收到该邮件，该邮件状态为异常签收，并称当天杜青芳在新疆。由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陈瑶提出的要求解除《加盟授权合作书》的诉讼请求相关，故本院将在下文中对其证明力予以论述。纤美悦公司、杜青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瑶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未提出任何异议，在经营过程中曾销售产品并获利。陈瑶称聊天记录中穿白紫条纹衣服的头像为陈瑶，对其他人的聊天内容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其认可拿到产品后，确实经营过，也卖出过产品。本院对上述证据中陈瑶及杜青芳所发的微信内容予以确认。纤美悦公司、杜青芳向本院提交广州万美汇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美汇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杜青芳与厂家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其交付给陈瑶的产品为该公司所提供，并且证明在2016年10月左右向该公司购买过产品。万美汇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为：兹证明北京纤美悦从2015年与本厂开始合作后就一直持续在我厂拿货，产品包含：杜尚·纤美悦燃脂膏一款，紧致膏一款，杜尚·纤美悦高瓶精华一款，杜尚·纤美悦精油一款。2016年10月也拿过一批货。陈瑶认为万美汇公司提交的证明与庭审中纤美悦公司及杜青芳所述的产品生产厂家名称不相同，且聊天记录中双方的身份不明确，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纤美悦公司、杜青芳随后又提交了一份广州市白云区研美化妆品厂（以下简称研美化妆品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与万美汇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同，并解释称万美汇公司与研美化妆品厂系关联企业，研美化妆品厂负责生产，万美汇公司负责销售，万美汇公司开具的证明与生产备案单位系研美化妆品厂并不矛盾。陈瑶认为两份证明内容完全相同，却有不同主体的盖章，应为虚假的证据，且证明中所提到的产品与本案中的产品名称不符。对于上述证据，陈瑶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反驳，鉴于上述证明中均加盖了公章，出具证明的生产厂家研美化妆品厂与备案的纤美悦按摩膏1、纤美悦按摩膏2的生产厂家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30日，陈瑶向陈某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ChenYao（陈瑶）向陈某借款共计81750元，并同意该款项由陈某代为支付到杜青芳银行账户中，用于支付加盟纤美悦美容美体连锁机构的前期费用。承诺于借款日三个月内还清。陈某向杜青芳支付款项的情况为：2016年11月1日，陈某分两笔向杜青芳（账号为×××）转账3万元、1万元，共计4万元；2016年11月12日，陈某向杜青芳（账号为×××）转账4950元。2016年11月12日，陈瑶与刘某（程某为委托代理人）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陈瑶租赁刘某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室的房屋，租赁期间为2016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陈瑶支付房屋租金的情况为：同日，陈某向程某转账36800元；2018年9月2日，陈瑶向程某转账27140元。2016年11月15日，北京纤美悦专业减肥连锁机构（甲方）与陈瑶（乙方）签订《加盟授权合作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纤美悦”品牌加盟店，在北京市朝阳区××经营纤美悦减肥产品；协议自2016年11月15日签署起有效，至2019年11月14日止，若协议期内无违反协议的情况发生，且协议双方均无异议，则协议自动顺延一年；乙方在本协议成立生效之日一次性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加盟费用人民币16.8万元整；首次从甲方拿货要在导师下店前结清货款；甲方商品按全国统一零售价的不同供货量不同折扣向乙方供货。乙方一次性拿减肥紧致产品50套为0.28折，拿货100套为0.25折，拿货200套为0.2折。乙方一次性拿塑形精油50盒为2.5折，拿货100盒为2.2折，拿货200盒为1.8折；乙方在收到产品当天点数验货，发货后再发现数品不对或者质量问题，甲方不予退换；加盟费为一次性，三年后续签不再收费。费用11月17日结清，一共355680元，包括200套减肥产品，200套精油，1万元美容产品。《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甲方签章处为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盖章，杜青芳签字，乙方签章处为陈瑶签名。2016年11月18日，陈瑶向杜青芳（账号为×××）转账155680元。2016年11月19日，陈瑶向杜青芳（账号为×××）转账20万元。2019年5月27日，陈瑶向杜青芳发送快递。陈瑶称该快递中为《解除合同（协议）通知书》，内容为：杜青芳：你我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全国连锁机构加盟授权合作书》，你方以“北京纤美悦专业减肥连锁机构”、“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对外宣传区域特约加盟等事宜，并要求我缴纳3万元加盟定金及16.8万元加盟费。合同签订后，我在工商注册信息中并未查询到“北京纤美悦专业减肥连锁机构”及“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真实信息，你虚构公司主体与我签订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同时你并不享有任何可以授权区域特约加盟的知识产权许可权，因此你向我收取加盟费用，但又无法按照合同第一条第1款授权我“纤美悦”品牌加盟店的约定义务履行，已经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其次，你我双方约定在加盟的同时，我需向你一次性购买产品187680元，其中包括减肥产品200套、精油200套及1万元美容产品，我于2016年11月30日前后陆续收到你向我发出的产品，分别为杜氏.纤美悦燃脂霜1号、杜氏.纤美悦紧肤霜2号、杜氏.纤美悦燃脂精华液及纤美悦塑性理疗套盒等，我如约支付了全部货款，但我收到的以上产品均标注纤美悦专业美体连锁机构出品，产品包装上并没有标明法人生产商、部分商品也没有生产日期，包装上的生产许可证等信息均与该产品严重不符，综上，我认为你向我销售的产品为来源不明的三无产品，并且存在套用其他生产厂家真实产品的假冒伪劣商品，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规定并违反了合同约定。基于以上原因，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根本不能实现，我正式向你提出解除《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全国连锁机构加盟授权合作书》，同时要求你全额返还我支付的加盟费及产品费用，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我在加盟过程中遭受的一切损失也需一并向我承担赔偿。请你方于接到通知后二日内，主动联系我洽商合同解除后的费用返还和违约赔偿等事宜。陈瑶提交的签收记录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5月28日快件已被签收，代签收。纤美悦公司、杜青芳称未收到上述邮件，并提交了杜青芳与快递员的聊天记录及快递员在快递公司后台所查询的结果，显示：2019年5月28日已签收，由已签收，代签收；2019年5月29日，异常签收，客户拒收。另查明，2016年11月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出具（京朝）名称预核（内）字〔2016〕第0415493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写明：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准予预先核准下列由1个投资人出资设立的企业名称为：北京纤美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投资人姓名或名称：杜青芳。2016年12月1日，杜青芳作为法定代表人向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填写了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2016年12月31日，杜青芳在纤美悦公司章程上作为唯一股东签字确认。纤美悦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月6日。纤美悦按摩膏1、纤美悦按摩膏2的备案日期均为2018年10月17日，生产企业均为研美化妆品厂，生产许可证号：粤妆20160322。再查明，陈瑶以杜青芳为被告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案号为（2019）京0105民初11895号。朝阳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开庭审理该案。由于陈瑶未按时交纳案件受理费，朝阳法院裁定该案按陈瑶撤回起诉处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4950元的美容产品为开设加盟店所需要的物品，陈瑶支付的3万元定金已用于抵扣减肥产品及精油的费用，减肥产品的原价为1860元，陈瑶购买200套，为2折，每套372元，共计74400元，精油原价为3980元，陈瑶购买200套，为1.8折，每盒716.4元，共计143280元，上述两项产品费用总额为217680元，除去抵扣的3万元定金，剩余的金额为187680元，与加盟费168000元共同构成《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约定的费用355680元。同时，纤美悦公司解释称《加盟授权合作书》甲方签章处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盖章为电脑制作的章，并非真正的公章，杜青芳在设立公司时想使用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这个名称，但是由于该名称没有通过工商行政部门的审核，才使用纤美悦公司现有的名称。由于未及时收到工商行政部门作出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在2016年11月15日与陈瑶签订《加盟授权合作书》时并不知道最终核准的名称，故在电脑中制作了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章打印在《加盟授权合作书》上。关于解除合同，陈瑶称由于购买的产品为三无产品、假冒伪劣产品，不具备上市销售的条件，且杜青芳是以加盟授权的形式与陈瑶签订合同并收取加盟费，杜青芳及纤美悦公司均不具有授权他人加盟经营的资格，基于上述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加盟授权合作书》。纤美悦公司、杜青芳认为我国对于化妆品上市销售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陈瑶在购买产品后对产品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已超过两年的期限，且陈瑶一直在经营，并不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加盟店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陈瑶于2016年12月开始经营，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店名为纤美悦美容美体女子会所，由于陈瑶租赁的房屋为居民楼，无法办理营业执照。陈瑶称其于2017年9月发现加盟授权及产品存在问题的事实后，就不再销售纤美悦的产品了，转而经营其他美容产品。纤美悦公司、杜青芳称陈瑶一直在经营纤美悦产品至2018年10月。关于产品，双方均认可《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约定的减肥产品包括杜氏·纤美悦燃脂霜Ⅰ、杜氏·纤美悦紧肤霜Ⅱ以及杜氏·纤美悦燃脂精华液，精油为纤美悦天然植物精油。上述产品的外包装上均印有纤美悦专业美体连锁机构出品的字样，化妆品生产许可证为粤妆20160322，没有标明生产厂家；关于产品的交付时间，陈瑶称杜青芳在2016年12月1日将产品交付给陈瑶，纤美悦公司、杜青芳称陈瑶于2016年11月19日一次性将所购产品全部提走，之后未再购买过任何产品；关于产品的生产日期，陈瑶提交的照片中显示：杜氏·纤美悦燃脂霜Ⅰ生产日期为2016年9月8日、有效期至2019年9月8日，杜氏·纤美悦紧肤霜Ⅱ生产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有效期至2020年9月18日，杜氏·纤美悦燃脂精华液生产日期为2017年9月13日、有效期至2020年9月13日，纤美悦天然植物精油无生产日期。朝阳法院庭审笔录中记载：现场拆封实物，紧肤霜Ⅰ显示的生产日期是2019年9月8日，紧肤霜Ⅱ显示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纤美悦燃脂精华液生产日期为2017年9月13日，S曲线排毒护理套盒没有显示生产日期，以上产品均没有显示生产厂家。陈瑶解释称杜青芳从陈瑶处借了10套或20套（具体记不清了）紧肤霜和精油，过了很长时间才还的，所以陈瑶手中现在有一小部分2017年9月18日生产日期的紧肤霜。纤美悦公司、杜青芳称上述产品的生产日期在提货日期之后，陈瑶有可能与其他购买产品的经营者恶意串通，把超过有效期的产品退还给纤美悦公司，或是购买假冒的产品，再退还给纤美悦公司，获取非法利益；关于剩余产品的数量，陈瑶称在不经营加盟店以后，还剩余减肥产品160套、纤美悦天然植物精油150套。本院认为：陈瑶系美利坚合众国籍，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及陈瑶、纤美悦公司的经常居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以下简称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陈瑶主张《加盟授权合作书》是与杜青芳签订的，而纤美悦公司及杜青芳抗辩认为《加盟授权合作书》是杜青芳代表纤美悦公司与陈瑶签订的。对此，首先，《加盟授权合作书》的甲方为北京纤美悦专业减肥连锁机构，从甲方的名称来看，北京纤美悦专业减肥连锁机构并非自然人，且甲方签章处有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盖章，由此可见，陈瑶在签订合同时对于相对方并非杜青芳个人是明知的，亦是认可的；其次，从《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约定的甲方的义务来看，其中部分义务并非杜青芳个人能够完成的，需要由相应的机构或者公司进行统筹安排；再次，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设立中的公司虽然不具有独立法人人格，但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发起人可以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本案中，杜青芳抗辩称在设立公司之初想使用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这个名称，但是该名称没有通过工商行政部门的审核，由于未及时收到工商行政部门的通知，在与陈瑶签订《加盟授权合作书》时公司名称未审核完毕，故使用了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这个名称来代表设立中的公司。鉴于我国对公司的名称实行预先核准制度，对于设立中公司的名称在未经核准之前是不确定的，因此，设立中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时，使用的名称既可以为经过工商行政部门预先核准通过的名称，也可以是报送工商行政部门进行预先核准之前的名称。考虑到北京纤美悦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与纤美悦公司的名称相近，且纤美悦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中载明的核准时间及工商档案中纤美悦公司注册登记的时间能够与杜青芳所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杜青芳的上述抗辩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杜青芳为纤美悦公司的唯一投资人、股东，签署了纤美悦公司的章程，且履行了该公司的设立职责，属于纤美悦公司的发起人，其有权代表设立中的纤美悦公司与陈瑶订立《加盟授权合作书》；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在公司成立后，应当由公司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只能请求成立后的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杜青芳作为发起人代表设立中的纤美悦公司与陈瑶签订的《加盟授权合作书》，权利义务应当归属于设立中的纤美悦公司，在纤美悦公司成立后，应由该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现陈瑶主张杜青芳为《加盟授权合作书》的合同相对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纤美悦公司、陈瑶为《加盟授权合作书》的签约主体，《加盟授权合作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纤美悦公司与陈瑶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加盟授权合作书》的解除。陈瑶主张杜青芳及纤美悦公司均不具有授权他人加盟经营的资格，且交付给陈瑶的产品不具备上市销售的条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瑶已于2019年5月28日向杜青芳发送了解除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加盟授权合作书》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对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该项规定来看，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迟延履行行为或者违约行为须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另一方当事人才可以提出解除合同。本案中，《加盟授权合作书》第一条即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纤美悦”品牌加盟店，在北京市朝阳区××经营纤美悦减肥产品，从该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合作书的目的为纤美悦公司授权陈瑶开立纤美悦品牌加盟店，经营纤美悦减肥产品。在《加盟授权合作书》签订以后，纤美悦公司及杜青芳向陈瑶提供了纤美悦减肥产品及纤美悦天然植物精油，陈瑶于2016年12月在合作书中约定的地点开立了纤美悦美容美体女子会所经营上述产品，且陈瑶认可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使用了产品，并得到了相应的经营收入，上述事实能够反映出陈瑶签订《加盟授权合作书》的目的已经实现；其次，陈瑶虽主张在经营过程中发现杜青芳并不具有授权他人加盟经营的资格，且交付给陈瑶的产品不具备上市销售的条件，基于上述原因，陈瑶于2017年9月不再继续经营，但纵观整个案件中陈瑶提交的证据，均无法充分证明上述事实，故陈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陈瑶称已于2019年5月28日向杜青芳发送了解除通知，但是根据陈瑶提交的签收记录，该邮件的签收状态为代签收，无法证明杜青芳、纤美悦公司已实际收到解除通知；最后，《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约定该协议自2016年11月15日签署起有效，至2019年11月14日止，若协议期内无违反协议的情况发生，且协议双方均无异议，则协议自动顺延一年。现《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约定的期限已届满，陈瑶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要求解除上述合作书，纤美悦公司亦不同意延续，《加盟授权合作书》实际上已于2019年11月14日终止。综上，陈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加盟授权合作书》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亦未尽到通知的义务，故对其要求确认《加盟授权合作书》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返还加盟费。陈瑶主张即使法院未确认《加盟授权合作书》解除，由于纤美悦并不是商标，亦不存在实质的品牌，纤美悦公司或杜青芳均不具备授权他人加盟经营的资格，故基于上述违约行为，应返还陈瑶支付的加盟费。本院认为，陈瑶在签订《加盟授权合作书》时对于支付加盟费是知情的，也从未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上述行为表明陈瑶对于支付加盟费是认可的。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中的《加盟授权合作书》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不适用与特许经营合同有关的限制性的法律规定，且《加盟授权合作书》中未对纤美悦公司收取加盟费设定前提条件或约定纤美悦公司必须具备何种资质，现陈瑶未提交证据证明《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约定的加盟费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亦无法证明纤美悦公司收取加盟费的行为违反了合作书的约定。在陈瑶实际以纤美悦美容美体女子会所为名开立了加盟店，并在经营过程中实际使用了纤美悦产品的情况下，又要求返还加盟费，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还产品费用。陈瑶主张其购买的产品为三无产品、假冒伪劣产品，不具备上市销售的条件，基于上述违约行为，杜青芳应退还产品费用。《加盟授权合作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纤美悦公司称2016年11月19日收到陈瑶支付的款项后，就将产品一次性交付给陈瑶，陈瑶认可于2016年12月1日收到全部产品，但陈瑶在朝阳法院及本案中提交的杜氏·纤美悦紧肤霜Ⅱ及杜氏·纤美悦燃脂精华液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18日、2017年9月13日，明显晚于产品的交付日期。陈瑶虽解释称这些产品是杜青芳向其借用后又归还的，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由于陈瑶提交的杜氏·纤美悦紧肤霜Ⅱ及杜氏·纤美悦燃脂精华液两种产品的生产日期明显晚于产品的交付日期，与常理不符，无法确认其为本案中纤美悦公司交付给陈瑶的产品，且陈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与上述生产日期不同的产品，故陈瑶提出的退还杜氏·纤美悦紧肤霜Ⅱ及杜氏·纤美悦燃脂精华液两种产品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氏·纤美悦燃脂霜Ⅰ及纤美悦天然植物精油，纤美悦公司抗辩认为上述产品有正式的生产厂家，并于2018年10月17日进行了备案，并非为三无产品、假冒伪劣产品。首先，虽然上述产品的外包装上未显示生产厂家，但生产厂家研美化妆品厂及经销商万美汇公司均出具了书面的证明，且产品外包装上印刷的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号与备案的研美化妆品厂的生产许可证号完全一致，在陈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纤美悦公司的抗辩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其次，陈瑶开立加盟店的经营范围是为顾客提供美体服务，在庭审中陈瑶与纤美悦公司均认可本案所涉产品基本上是在为顾客提供美体服务的过程中使用，且所有产品外包装上均印有纤美悦专业美体连锁机构出品的字样，故本案所涉的产品有别于直接在市场上销售的商品，属于纤美悦公司为其经营项目而自行订购的产品；再次，《加盟授权合作书》中约定乙方在收到产品当天点数验货，发货后再发现数品不对或者质量问题，甲方不予退换。根据上述约定，陈瑶对于收到的产品具有及时检验的义务，在其收到产品后未向纤美悦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已实际使用了产品，由此可见，陈瑶对收到的产品在履行了检验义务以后是完全认可，并予以接受的；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陈瑶称其于2017年9月即已经知道上述产品为三无产品、假冒伪劣产品，不具备上市销售的条件的事实，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向纤美悦公司或杜青芳提出过异议，直到2019年1月朝阳法院通知杜青芳时，杜青芳才知晓，从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长达一年之久，明显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合理期间，陈瑶应对其怠于通知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陈瑶在接收了杜氏·纤美悦燃脂霜Ⅰ及纤美悦天然植物精油之后，未提出任何异议，现要求退还该产品，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产品属于三无产品、假冒伪劣产品，不具备上市销售的条件，亦超过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故对陈瑶要求退还杜氏·纤美悦燃脂霜Ⅰ及纤美悦天然植物精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美容产品、房屋租金及装修费用的问题。由于陈瑶未提交装修合同、发票或者收据等相应的书面证据与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无法确认装修费用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具体数额，同时14950元美容产品的费用、房屋租金及装修费用均属于陈瑶经营纤美悦美容美体女子会所而产生的经营支出，现陈瑶要求纤美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瑶（CHENYAO）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3元，由陈瑶（CHENYAO）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富顺人民陪审员  黄继利人民陪审员  郭 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董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