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0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西北山路8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玲，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竹岛街道办事处青岛北路93A-3。 法定代表人：王向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北山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北山居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威海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西北山居委会申请再审称，（一）结算条件不具备，且与高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相悖，故返还占用资金的条件不成就。1.《借款合同》约定，双方进行结算的时间结点为“拆迁工作完毕后”，但拆迁工作并未完成。2.《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在完全安置回迁户的情况下再行进行其他分配，现还有部分拆迁户未回迁安置。（二）原审法院认定西北山居委会应返还高新公司款项数额错误，缺乏事实、证据支持。1.返还86761346元错误。拆迁工作尚未结束，且高新公司为拆迁人，该笔款项用于拆迁安置补偿，应由高新公司承担。高新公司的立项申请及政府答复文件亦证明其自愿承担拆迁安置费用。2.原审法院认定高新公司承担8家企业的60%土地出让金错误。土地出让金必须依据法律规定交纳，且原审法院未查清高新公司是否交纳了已经竞得四个地块的土地出让金，高新公司不能享受土地出让金优惠政策。3.原审法院认定西北山居委会应分得的拆迁利益为26277406.68元错误。未回迁安置的面积不能与西北山居委会的分配利益相混同。建筑总面积为132696.4平方米，原审法院按照已开发面积计算应分得的面积错误。已交付面积计算错误，根据高新公司提交的《计算明细及对应证据》，已交付房屋31343.32平方米中应包含预借1254.09平方米。威海金蚂蚁集团公司的安置面积应当按照拆迁安置面积770.5平方米计算，而非972.07平方米。原审法院用拆迁补偿价格认定西北山居委会可得的剩余拆迁利益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高新公司只承担拆迁费用3529343.84元错误，其应承担逾期躲迁费、拆迁奖励、搬家补助等全部费用。（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威海市区村庄改造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待开发三个地块的合同应无效，故原审法院判定继续履行合同错误。4.拆迁人认定错误。5.土地出让金的承担错误。（四）高新公司请求返还占用资金35959578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判决金额为39156714.78元，超过诉讼请求。西北山居委会提交补充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合作开发协议》有效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应由西北山居委会承担部分拆迁费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原审法院认定《合作开发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判决西北山居委会返还占有资金是否正确 关于协议效力的问题。西北山居委会经高区管委会和怡园街道办事处授权，以拆迁人身份与辖区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负责西北山拆迁安置工作。为实现旧村改造，西北山居委会以协调、争取政府给予的旧村改造的各项政策、优惠条件作为出资，与高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西北山居委会负责拆迁范围内拆迁和安置工作，高新公司负责全部项目的规划、设计和建设，项目建设完毕后，双方先从上述建筑面积中拿出相应房屋用于西北山居委会的拆迁安置房屋，剩余建筑面积的7%分配给西北山居委会，其余面积全部归高新公司所有以及相关优惠政策条件及出入金优惠政策不能实现时的房产分配方案等。涉案合作协议内容并不完备，具有一定的框架协议性质。西北山居委会与高新公司之间既不存在拆迁关系，《合作开发协议》也不是典型的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但原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概括，确定较为适当的案由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程序并无不当。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容、性质和效力并非一成不变，通过双方当事人积极创造条件、办理相关手续、实际履行可以补充、完善合同内容，即使合同的效力存在瑕疵亦可依法得到补正。此外，还应当结合当时的法律、政策、历史条件综合判断合同效力问题。结合高区建设局、怡园街道办事处与西北山居委会就西北山旧村改造事宜达成协议、西北山居委会已与大部分居民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高新公司可以与政府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另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情况来看，西北山居委会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根本的履行障碍，原审亦已查明政府有维持合同效力的意愿。西北山居委和被拆迁的居民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高新公司与政府相关土地管理部门另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实际开发涉案项目，系西北山居委会取得涉案合作协议的相关利益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上述两法律关系不必然影响涉案合作协议的效力，但如有约定，将影响涉案合作协议利润和责任的分配。西北山居委会否认其为拆迁人，与其在协议中的承诺不符，似也很难向与其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全体居民作出解释和说明。《威海市区村庄改造暂行办法》规定，当地政府部门可以委托村（居）委会与被拆迁安置居民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西北山居委会如未完成拆迁事项，在本案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西北山居委会在原审诉讼中及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合作开发协议》系集体土地开发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合作开发协议》并不涉及集体土地在两者之间征收或出让，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由高新公司负责全部项目的规划、设计和建设，故涉案合作协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合作开发协议》中关于西北山居委会依约所应承担的协调、争取政府给予的旧村改造的各项政策、优惠条件问题，双方就出让金收取优惠政策问题已约定了不能实现时的方案，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并无不当。 关于继续履行的问题。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仅余部分地块数栋房屋尚未拆迁完毕，致使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一、二审判决考虑双方权利义务的平衡、政府及民生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经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及政府均有维持合同效力、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以及本案并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解除的情况等因素，判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继续履行并无不当。 关于结算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旧村改造工程于2013年底具备回迁条件，2014年6月底，绝大多数村民已经完成回迁安置手续，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西北山居委会继续占用相关款项的理由并不充分，原审法院以2014年6月底回迁期结束为结算日期结算双方权利义务，认定西北山居委会应返还占用的款项，并无不当，与协议继续履行并不矛盾。 二、原审法院认定西北山居委会返还占用款项的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拆迁安置费用承担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合作开发协议》关于西北山居委会负责拆迁范围内的房屋拆迁与安置工作等约定、西北山居委会没有按期完成拆迁工作系工程逾期完工的主要原因及相关事实，认定逾期躲迁费由西北山居委会承担、高新公司承担拆迁费用3529343.84元等，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关于土地出让金承担问题。《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如西北山居委会不能完成上述应由西北山居委会负责协调政府免交的费用和政府应返还的资金的工作，导致高新公司在建设中实际支付相关费用或没有得到相应补偿，项目建成后，从西北山居委会应分得的建筑面积中拨付相同价值的房产给高新公司（房屋价格按照拆迁评估价值计算）。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作出相应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西北山居委会应分得拆迁利益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举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经依法质证，认定高新公司已交付房屋面积，西北山居委会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诉讼中，西北山居委会认可其与高新公司未进行结算也未偿还过借款，故原审判决依据《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按照被拆迁人的货币补偿价格(4280元/㎡)计算从西北山居委会分得的房屋中补足给高新公司，并无不当。 三、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瑕疵 由于（2016）鲁10民终2430号案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为明确案件相关事实，减少当事人诉累，将相关权益在本案中予以确认，高新公司未予上诉，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高新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西北山居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事处西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军 审判员  万挺 审判员  潘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冉 书记员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