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知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新光社区育才路478号。法定代表人：李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安，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雨花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欢，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0-710室。法定代表人：吕辰，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尔眼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知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鉴于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爱尔眼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安到本院接受询问，全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本院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尔眼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恶意诉讼所遭受的损失2000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2.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上诉人侵权。全景公司未接受询问，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全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尔眼科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编号为qj-0796的摄影作品；2.判令爱尔眼科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发文公开致歉；3.判令爱尔眼科公司赔偿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并认为：（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利归属（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962、18963、18964、18965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47、9557号公证书载明，1997年2月25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分别与袁学军、王建军、诸勇签订委托创作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内三人创作的摄影作品著作权、署名权属于公司。2004年2月1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将《中国图片库》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2012年6月4日，经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转让的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登记并颁发了国作登字-2012-G-00062011《著作权登记证书》，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取得了《中国图片库》编号为qj-0796的涉案作品著作权。2015年9月2日，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全景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爱尔眼科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全景公司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除法律明文规定外，权利主体无需对其享有的合法权利作出特别提示。因此，涉案图片是否在全景公司网页展示或标识水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爱尔眼科公司提交的新浪网《“视觉中国”不止一个》、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关于照片版权保护的发言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关于侵权事实认定《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载明，爱尔眼科公司微信公众号“常德爱尔眼科医院”于2017年3月24日上载的《老外评出最向往的40个中国美景，你走过多少个？》一文中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全景公司通过电子数据取证保全该微信公众号侵权页面，属于电子数据证据，爱尔眼科公司对《电子数据取证证书》合法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证明事实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并提交了（2019）川01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未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爱尔眼科公司提交的易保全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在行政部门许可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民事活动的合法性应予认可，《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能证明所获取电子数据文件客观存在性和内容完整性，合法有效，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内容相互印证，爱尔眼科公司亦认可上载了相关文章，上述事实与（2019）川01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并不一致。爱尔眼科公司辩称涉嫌侵权文章在本案诉讼期间已删除，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爱尔眼科公司已停止侵权行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爱尔眼科公司系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构成著作权侵权不以行为人是否存在主观恶意为构成要件，爱尔眼科公司未经全景公司的许可，擅自向不特定的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或浏览该摄影作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爱尔眼科公司侵害了全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爱尔眼科公司使用涉案图片不构成侵权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常德爱尔眼科医院”微信公众号系爱尔眼科公司经营的文化项目，爱尔眼科公司使用该公众号刊载相关文章是为了商业宣传，即使其尚未从事盈利性活动，爱尔眼科公司的行为亦构成商业性使用。全景公司请求爱尔眼科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全景公司图片许可使用费对本案处理具有一定参考性，但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本案应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爱尔眼科公司侵权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用途、范围、主观过错等情节，以及全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虽支出了相应的电子数据取证保全费用，但采取集中维权方式的维权成本相对较低等因素，因（2019）湘07知民初75号全景公司诉爱尔眼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中，全景公司因爱尔眼科公司所涉系列案件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已予部分赔偿，本案不宜重复计算，故酌情确定爱尔眼科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元。对于全景公司请求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因爱尔眼科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对全景公司著作财产权的侵犯，不涉及著作人身权，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爱尔眼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中国图片库》（ISBN7-900014-61-6）中编号为qj-0796的摄影作品；二、爱尔眼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元；三、驳回全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全景公司负担20元，爱尔眼科公司负担3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关于爱尔眼科公司是否在微信上发布涉案作品的事实，涉及本案侵权认定，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回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全景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是否应当采信，侵权事实是否成立。（一）全景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全景公司提交的《委托创作合同》《著作权转让协议》《中国图片库》《著作权登记证书》《企业名称变更通知》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全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在爱尔眼科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全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是否应当采信，侵权事实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全景公司虽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打印件，但没有提交微信截图原始文件及时间戳证书TSA文件，一审中没有进行验证，二审中全景公司仍然没有补充提交上述材料以供验证，故全景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基于电子数据易复制、易篡改的特性，电子数据证据的审查应当包括取证环境的清洁性、取证时间的客观性、取证过程的规范性、取证结果的真实性、完整性、副本与初始取证结果的一致性、能否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等内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系微信截图，该微信截图本身无法反映其形成时间、形成方式、形成环境等形成过程的具体信息，并且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的验证方式仅能证明电子副本与留存于服务器上的电子数据一致，而不足以证明其留存于服务器上的电子数据形成过程中操作环境是否清洁，取证方式是否规范，取证结果是否真实、完整，取证结果上传服务器之前是否经过篡改，故无法排除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计算机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对该电子数据造成不良影响的可能。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所载保全时间，在缺乏技术说明和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自证该时间就是保全行为发生的真实时间。与公证机构的公证行为相比，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取证的证据并不具有法律预设的证明力。因此，仅凭该《电子数据取证证书》尚不足以认定其所保存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在全景公司仅提供了涉案《电子数据取证证书》及其所附电子数据文件，缺乏技术说明及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客观发生、被控侵权图片客观存在，全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爱尔眼科公司要求全景公司赔偿其因恶意诉讼所遭受的损失2000元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爱尔眼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知民初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徐 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