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2017号原告黎某1（LiHong）,女，1964年7月16日出生，美籍华人，住美国德克萨斯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前亮，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某1，男，193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恒，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黎某2（精神残疾），女，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许某（黎某2之夫），1970年4月8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某2，男，198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黎某1与被告王某1、黎某2、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余前亮与被告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恒、王某2、被告黎某2之法定代理人许某，被告王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黎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一街1号中关村甲xx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黎某3于2019年1月19日去世，其生前未订立遗嘱，遗产为涉诉房屋一套。黎某1与黎某2均系黎某3与前夫谢某婚生子女，黎某3与王某1于1998年6月18日再婚后未生育子女。谢某与黎某3结婚时，其与前妻婚生之子谢某尚未成年，在谢某与黎某3婚后一直随生父和养母共同生活，与黎某3形成了抚养关系，系黎某3养子。谢某于1999年6月15日去世，谢某与其前妻有一名婚生之子王某2。涉诉房屋系黎某3在与王某1再婚前，签订购房协议、支付购房款购买的房改房，虽然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办理于2000年，但涉诉房屋应属于黎某3婚前个人财产。现请求法院依法分割。王某1辩称，对于本案涉诉当事人的亲属关系情况认可，但涉诉房屋系黎某3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不仅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双方婚后，实际上因为黎某3与王某1再婚时，因需要照顾有精神残疾的子女，其经济上十分困难，涉诉房屋的购房款以及房屋此后的装修等费用主要由王某1支付。双方婚后长期共同生活，感情深厚，一直在涉诉房屋中居住生活。黎某1长期在国外，黎某2患有残疾，谢某早逝。黎某3的日常生活特别是其患病期间及去世前，亦均由王某1负责照料。现王某1年事已高，请法庭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遗产分割依法处理。黎某2法定代理人辩称，认可各方亲属关系情况。黎某2系精神残疾，没有收入，夫妻二人均依靠黎某2的低保维持生活。希望法院在依法分割遗产时，充分考虑黎某2的特殊情况。王某2辩称，对亲属关系情况认可，同意依法分割涉诉房屋。涉诉房屋最早分配由黎某3、谢某居住使用，因家庭子女众多才分配的该房屋，之后才涉及购买。而且由于黎某3与谢某同为中科院同一单位职工，因此在购买涉诉房屋时，明显计算了谢某的工龄来折抵房款，希望法院充分考虑相关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人身关系黎某1、黎某2系黎某3与前夫谢某婚生之女。谢某随生父谢某在婚后与黎某3共同生活，形成抚养关系，系黎某3继子。王某2系谢某婚生之子。谢某于1991年11月11日去世。黎某3于1998年6月18日与王某1再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且双方再婚时，各自亲生子女均已成年。谢某于1999年6月15日去世。黎某3于2019年1月19日去世。黎某3、谢某去世前均未订立遗嘱。二、遗产情况涉诉房屋现登记所有权人为黎某3，根据双方提交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有证据证明的与房屋相关的各项手续办理情况如下：根据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制作于1997年4月3日的《房屋产权登记书》显示，涉诉房屋“现产权人黎某3，原产权人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1997年4月3日查丈情况通过查丈员填报“与申请情况相符”，并通过“房改售房产权登记”审核。在该登记书“审查事项注记表”中，明确发证日期为2000年2月14日，证号为“海私成字第037743号”。1999年10月28日，黎某3作为买方（乙方）与卖方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以下简称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涉诉房屋按成本价出售给乙方，房价款为21854元。乙方享受的折扣包括楼房成新折扣26%、夫妇双方工龄折扣76、现住房折扣率5%等。在核算各项应缴费用后，乙方实际应交纳费用为23346.17元。涉诉房屋产权证书即编号为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房产证，于2000年2月14日填发。房产证所附《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系1997年4月3日测绘并填制。根据法院向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研究所调查情况，该单位向法院提供了1995年12月至1997年12月期间五张与涉诉房屋相关的交款通知。其中1995年12月的《一九九四年度职工购买公有住宅补交预付款通知》显示：黎某3付款方式为“分期”，“予付款（元）应交7400，已交1800，补交5600”。1996年6月的《1994年度职工购买公有住宅补交房价款及公共维修基金通知》显示，黎某3本次交款600元。1996年10月29日的《九四价出售公有住宅第四次收费通知单》显示“应交款23600元，第一次已交款1800元，第二次已交款5600元，第三次已交款600元，余额15600元，第四次交房款4500元，补息481元，合计4981元。1997年12月23日《分期付款补交房款通知》显示“黎某3应交款23600元，已交95定金1800元，已交95补定金5600元，96.6已交款600元，96.10已交款4500元，本次交款5000元，余额6100元”。对上述法院调取的书证，黎某1、黎某2、王某2均予以认可。王某1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档案是虚假的，书证上并未加盖公章，交款通知在单位保存也不符合常理。庭审结束后，王某1向法院提交了两份书证：一是《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研究所职工申请使用购房补贴登记表》复印件一张，该表显示的填表日期为2001年10月26日，显示黎某31928年12月出生，1948年11月参加工作，当时已离休，配偶为王某1，住址为涉诉房屋。二是《北京铁路局西直门车务段命令》，显示1983年3月1日批准王某1退休，当年王某151周岁，连续工龄30年，确定已丧失劳动能力，自1983年4月1日起按月支给其工资74元（包括附加4元）百分之75的退休费。对上述王某1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黎某1、黎某2、王某2对材料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并提出上述书证无原件，在房产证已经取得的情况下再申请补贴亦不符合常理。诉讼中，就王某1为购买涉诉房屋出资情况，王某1未提交直接证据加以证明。三、其他情况黎某1长期在国外定居，偶尔回国探望黎某3。黎某2系精神残疾，无工作，长期需要监护、照料。王某1在与黎某3登记结婚后，与黎某3长期共同生活，并在黎某3患病及临终前照料其日常生活。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黎某1、黎某2作为被继承人黎某3的子女，为黎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王某1作为黎某3之配偶，亦为黎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王某2作与黎某3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谢某的儿子，因谢某早于黎某3去世，故其为代位继承人，可继承其父谢某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继承人身份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集中于涉诉房屋是黎某3个人财产还是黎某3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争议涉及对遗产范围的认定以及财产的处理。根据结婚证显示，黎某3与王某1于1998年6月18日登记结婚。根据通常情况，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通常以财产取得时间比对夫妻婚姻登记时间认定。但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诉房屋因系房改房，且依据政策文件进行出售、办理产权证的时间较早，由此导致房屋相关手续的办理持续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恰好跨越黎某3与王某1结婚登记时间。同时又由于政策适用以及手续办理时间较早，留存的证据材料相对不充分，对完整重构当年房屋出售过程造成实际困难，也因此导致当事人依据各自优势证据，各执一词。但仔细比对现有各方提交的证据，仍不难发现涉诉房屋出售的大致脉络。首先，《房屋产权登记书》直接证明，涉诉房屋产权从原有产权单位中国科学院行政管理局变更至黎某3名下系1997年4月，支持该证据的相关证据包括随附房产证的《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同时房屋产权证实际颁发日期也与《房屋产权登记书》登记日期相符。其次，根据原产权单位提交的分期付款单据复印件显示，从1995年至1997年12月，黎某3一直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房款。上述已付款均发生在黎某3与王某1登记结婚之前。虽然王某1主张其婚前因黎某3经济困难，对黎某3支付房款有协助支付的情况，但王某1并未对自己的上述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王某1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点，根据《房屋买卖契约》内容，涉诉房屋购买时折算工龄总额为76，该数值显然并非一方工龄，应为夫妻双方。但对于男方工龄计算的是王某1还是谢某,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本院注意到，虽然双方对此并无直接证据，但能够确认的几个基本事实为：1、黎某3与谢某曾均为涉诉房屋原产权单位人员，而王某1并非该单位人员。2、王某1自行提交的《北京铁路局西直门车务段命令》显示其退休时计算工龄为30年，以此计算，如果夫妇工龄76年，则需要计算黎某3工龄为46年。同时根据王某1提交的《中国科学院过程研究所职工申请使用购房补贴登记表》显示，黎某31928年12月出生，1948年11月参加工作，如黎某3有46年工龄，则其需要工作至1994年，离休时年龄需要达到66岁，上述情况明显与黎某3工作实际以及我国退休制度不符。综合上述情况，应认定涉诉房屋购买时工龄计算的是黎某3、谢某夫妇工龄，而未将王某1工龄计算在内。综合上述证据情况，足以认定：涉诉房屋系房改房，相关公有住宅销售工作应从1994年度启动，在出售前黎某3以实际在涉诉房屋中长期居住，房屋价格计算以及大部分购房费用交纳均发生在黎某3与王某1再婚前，原产权单位在1997年已经将涉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黎某3名下。涉诉房屋《房屋买卖契约》的签订晚于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黎某3实际取得涉诉房屋产权早于其与王某1登记结婚。因此涉诉房屋应属黎某3婚前个人财产，而非王某1与黎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涉诉房屋的购买过程中，使用了黎某3前夫谢某的工龄，获得了相应经济利益，但仍属于黎某3个人财产，因此涉诉房屋应为本案法定继承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谢某早于黎某3去世、黎某2自身患病生活困难、黎某1长年在国外居住生活，黎某3的法定继承人中，只有王某1作为黎某3的配偶，长年与黎某3共同生活，并在黎某3晚年患病及临终时对黎某3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因此依法可以多获得遗产份额。由于本案遗产为涉诉房屋，属于不易分割的遗产，因此应采取按份共有的方式进行分割，本院将在综合考虑各法定继承人情况的基础上，依法判定各法定继承人应享有的份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黎某3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一街1号中关村xxx房屋一套，由黎某1、黎某2、王某2、王某1按份共有；其中黎某1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20%；黎某2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25%；王某2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20%；王某1享有上述房屋所有权的35%。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黎某1负担12160元，其中4300元已交纳，剩余78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某1负担212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黎某2负担15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王某2负担121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继延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人民陪审员  王叔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秦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