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喻堂胜，男，汉族，1968年5月29日出生，住。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和群，女，汉族，1968年8月15日出生，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均勇，男，汉族，1969年6月14日出生，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邦国，宜城市楚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喻堂胜、王和群与被申请人王均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8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喻堂胜、王和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鄂06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喻堂胜、王和群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鄂民申15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喻堂胜、王和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军、被申请人王均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邦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喻堂胜、王和群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鄂06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二审判决只依借条为据，将本案作为债务纠纷处理，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也不符合逻辑。喻堂胜与王均勇合伙承建的襄阳鼎宸汽车4S店和湖北青山电动车动力总成有限责任公司的钢构房两项工程自2013年6月至今都处于停工状态，4年多来4S店工程的转包人任老五和电动汽车总成公司工程的直接联系人敬玉甫都找不到人，工程一直烂在那里，在这两个人不到场，不能继续完成工程，不能办理移交，不能办理工程结算，不能收取工程款的情况下，一个具有正常思维的人，不可能无条件地揽下工程全部投资，并考虑利润空间作为借款给合伙人出具借条。就是因为喻堂胜与王均勇没有合伙合同，喻堂胜又是敬玉甫和任老五的直接联系人，王均勇担心敬、任二人出现后喻堂胜私自办理工程移交、结算、领款，而要求喻堂胜将投资和预期利润出具借条，王均勇保证不将借条作为债务凭据主张债权的情况下，喻堂胜将借条作为一种保证和承诺方式，才出具的该借条。因此，该借条不能认定为债务关系凭证，也不能作为合伙关系的结算来认定。喻堂胜可以在此保证，本案两项工程，任何一项工程办理结算时如暗箱操作、或领款后，不据实与王均勇结算，喻堂胜都依据借条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喻堂胜出具的借条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现在条件没有成就，应按原始的合伙关系处理本案。2、本案喻堂胜与王均勇属于什么关系，与王和群无关，也与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没有关系。再审申请人与他人合伙承建工程没有经过王和群同意，且工程款未结算，从未给家庭一分钱，并私自花光了家庭积蓄，正是因此王和群才提出离婚，喻堂胜是没有钱归还家庭积蓄才以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抵还给王和群，而不是无故放弃家庭共同财产逃避债务。离婚后喻堂胜居住在襄阳，王和群居住在宜城，双方没有来往，一、二审判决王和群与喻堂胜共同承担责任，对王和群不公，也违背了法律的规定。被申请人王均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偿还我借款1200000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王均勇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另支付从2014年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事实与理由：被告喻堂胜在襄阳市深圳工业园承接了一栋汽车4S店工程（土建、钢结构），喻堂胜把土建工程承包给我，我完工后，喻堂胜没有付款。另外喻堂胜做钢结构没钱，又向我借款，陆续向我借现金、承兑汇票及工程欠款共计壹佰贰拾万元。2012年至今我多次向喻堂胜索要，喻堂胜至今没有偿还。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王均勇与被告喻堂胜是朋友关系。喻堂胜与王和群于1990年7月18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12日协议离婚。喻堂胜与王和群婚后生育一子，取名喻少峰，现已成人在外打工。2012年喻堂胜在襄阳市深圳工业园承接了襄阳市鼎宸汽车4S店部分工程（土建、钢结构）。喻堂胜把土建工程转包给王均勇，王均勇完工后，喻堂胜没有付款。喻堂胜在此期间做钢结构缺资金，向王均勇借款，王均勇陆续借给喻堂胜现金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400000元。2013年7月7日，喻堂胜把向王均勇借款、拖欠工程款及盈利，通过结算给王均勇出具了一份“今借到王均勇现金1200000元整，以上还款方式于2013年12月30日前必须还清500000元，余款于2014年分期还款，年底还清。”借款到期后王均勇多次找喻堂胜催要，喻堂胜至今没有偿还，导致纠纷发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均勇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资产担保。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制作了（2017）鄂0684民初3181号之一、之二、之三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原告王均勇提供的担保不动产（证号为00002730号）；冻结了被告喻堂胜、王和群无偿转移给其儿子喻少峰在宜城市华峰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所持有的27.5%股份。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喻堂胜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王均勇借款600000元，王均勇通过现金及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喻堂胜将拖欠王均勇的工程款及相应的经济损失共计1200000元，给王均勇出具了借条。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王均勇索要12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支持。因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逾期后的利息，因此，原告主张索要从借款之日至主张之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法只能从主张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喻堂胜主张与王均勇之间实为合伙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无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喻堂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是合伙行为，喻堂胜自愿将合伙行为转为民间借贷行为，也是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为家庭经营所发生的债务视为夫妻之间共同债务，应依法共同偿还。本案的被告喻堂胜虽与王和群离婚，但借款行为发生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该债务视为被告夫妻之间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原告王均勇要求被告喻堂胜、王和群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据此判决：一、由被告喻堂胜、王和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均勇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5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均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00元，由被告喻堂胜、王和群负担。二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2日喻堂胜与王和群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为：“一、财产分割：婚后位于宜城市阳光花园7栋2单元301室单元房一套及投资宜城市华峰船舶制造有限公司27.5%的股份和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院内一套旧单元，男女自愿放弃，全部归儿子喻少峰所有。”二审判决认为，喻堂胜、王和群上诉称喻堂胜与王均勇系合伙关系，其给王均勇出据的借条不能认定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原审查明，喻堂胜向王均勇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王均勇以现金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喻堂胜履行了600000元的出借义务。除上述借款外，喻堂胜还拖欠王均勇工程款，双方于2013年7月7日经过结算，喻堂胜向王均勇出据借条“今借到王均勇现金1200000元整”，并在借条中注明了还款方式及期限。喻堂胜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正确。喻堂胜、王和群上诉称与王均勇系合伙关系，仅有其陈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王均勇予以否认，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喻堂胜、王和群上诉还称，诉争借款与王和群无关，王和群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查，诉争借款发生在喻堂胜与王和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王和群未在借条上签名，但喻堂胜与王和群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放弃共有住房一套及投资宜城市华峰船舶制造公司27.5%的股份和该公司院内一套旧单元，全部归双方儿子喻少峰所有。该协议能够证实喻堂胜与王和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投资、经营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为喻堂胜与王和群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喻堂胜与王和群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喻堂胜、王和群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宜城市华峰船舶制造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9日，喻堂胜作为股东之一，占公司27.5%的股份。2017年10月18日喻堂胜与其子喻少峰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喻堂胜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喻少峰，转让价格为1100000元，但喻少峰并未支付对价。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喻堂胜自愿将工程结算款600000元转化为借款，并向被申请人王均勇出具借条，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喻堂胜申请再审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仅有再审申请人喻堂胜本人的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王均勇予以否认，故喻堂胜申请再审称双方系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再审申请人喻堂胜出具借条时，与王和群系夫妻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该规定，债权人王均勇应当对喻堂胜、王和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喻堂胜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大额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喻堂胜于2013年7月7日出具的借条上仅有喻堂胜本人签名，并无王和群的签名，王和群表示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且借条上对于借款的用途也未予以说明。其次，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均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和群亦未向王均勇明确表示对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予以事后追认。由于喻堂胜与王均勇均认可涉案借款系用于承接工程，应认定该笔借款系喻堂胜个人为经营而借，并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王均勇也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王和群在该工程中受益，故再审申请人喻堂胜、王和群称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依据再审申请人喻堂胜与王和群离婚时将宜城市华峰船舶制造公司27.5%的股份转让给其子喻少峰所有，而认定夫妻双方有共同投资、经营行为的理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6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二、喻堂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均勇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5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驳回王均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共计28400元，均由喻堂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杨建新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