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57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烈，女，193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雄，广西桂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刚，广西桂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教育支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教育路4号展厦大厦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15172877M。 负责人：陆荣，该行行长。 再审申请人郑烈因与被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教育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教育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烈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交行教育支行未尽告知义务擅自为郑烈开通网银。郑烈退休十多年后一直在交行教育支行办理银行业务，且金额少、频率低。该行工作人员明知76岁的郑烈不属于网银的目标用户，为完成任务仍然游说郑烈于2012年开通网银。至2016年诈骗案发，郑烈一直没有使用过网银，仍然是每隔两三个月到银行柜台办理业务。显而易见，开通网银是交行教育支行的业务需要而不是郑烈的需要。网银开通时郑烈76岁，对网银、验证码等新生概念没有任何认知。交行教育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及相关技术、操作平台的提供者，在其与储户的关系中占优势地位。交行教育支行未考虑郑烈的年龄心智、辨识能力及交易习惯，没有尽责就网银功能、验证码作用作出说明和警示，利用老年人低于常人的辨识及抵抗能力，擅自开通网银。根据银行记录凭证，早在2007年，交行教育支行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便擅自为郑烈开通了网银，对此原判决未查明。2.交行教育支行陈述，手机转账的步骤为输入登录密码、输入对方账户、输入手机验证码，不需要交易密码。郑烈基于生活经验，认为只要不透露交易密码资金就是安全的，没有向诈骗分子告知交易密码，报案时也如此陈述。原判决认定郑烈在报警时自认将交易密码告知诈骗分子不符合事实。交行教育支行提交的《太平洋借记卡综合申请书》《业务客户须知》《银信通业务协议》《借记卡限额服务客户须知》《定制转账业务客户须知》《太平洋卡自助服务协议》《太平洋卡电子账户使用说明》等十一份材料全部由交行教育支行保留，而郑烈没有。交行教育支行隐瞒风险、擅自开通业务，导致郑烈及其子女一直都没有发现郑烈开通网银。3.交行教育支行擅自为郑烈开通手机银行，没有提供有效的安全保障机制。郑烈的账户在2012年12月只开通了网上银行，从未开通手机银行，2016年11月28日却是通过手机银行渠道被骗走20万元。交行教育支行内部记录的《事件详细信息》显示，手机银行于2016年11月28日15时57分在网点01451800999开通，随即又在另一网点01450800999开通手机银行转账限额至20万，同日16时5分第一笔款被骗走。在该时间段，郑烈正在家中使用固定电话与犯罪分子通话，没有到网点办理任何手续，即2016年11月28日15时47分11秒开通手机银行和之后开通手机银行转账限额的不是郑烈，交行教育支行不可能向郑烈告知手机银行的风险以及所谓登录密码、交易密码、短信动态码的作用及操作方法。由此可见，交行教育支行在手机银行的开通和操作方面缺乏有效的安全保障机制，存在漏洞。原判决将郑烈于2012年12月在网银业务受理书上的签名确认，作为2016年11月28日开通手机银行、手机银行转账限额、手机转账的依据，是错误的。（二）原判决依据业务受理单签名的真实性认定开通网银是郑烈真实意思表示，进而确定开通手机银行等操作的合法性，照此逻辑，本案甚至所有的网络诈骗案件因其属于真实意思表示都不能成立。真实意思表示的判定，不能只看签名、验证码是否属实，还必须综合考虑交易方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信息是否对称、优势交易地位归属、交易对方的理解与辨识能力等诸多要素来判定，其依据体现在商业银行法第五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十八条和第二十六条。原判决仅以“签名属实”为由，就免除了银行对消费者的告知、警示、操作教程、安全提示等义务，适用法律错误。老年人是电话诈骗的高危人群，交行教育支行作为占优势地位的服务提供者，对郑烈这样年满80岁、从不使用网银业务的高危、休眠用户没有采取任何预防措施，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异常巨额转账时也没有采取有针对性的安全保障、警示措施，事发报警后拒不采取有效措施，这也是导致郑烈资金损失的直接原因之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对本案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郑烈在本案中提起借记卡纠纷之诉，主张交行教育支行未尽到对持卡人资金安全的保障义务，诉请交行教育支行赔偿郑烈损失20万元及支付利息。在案证据证明，2012年12月14日，郑烈签字确认开通其名下借记卡的网上银行和自助银行。2016年11月28日，该借记卡通过手机银行发生转账交易，合计20万元。同日，郑烈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接到自称政法机关工作人员的来电指示，郑烈将本人手机收到的短信验证码（即短信动态码）告诉对方后，郑烈账户资金被转走20万元。公安机关对此立案侦查。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郑烈报警时自认将手机收到的短信动态码告知他人。郑烈再审申请称，原判决认定郑烈报警时自认将交易密码告知诈骗分子与事实不符。郑烈再审申请称，交行教育支行早于2007年擅自给其开通网上银行，并提供交易清单证明，案涉借记卡于2007年10月11日发生一笔金额1万元的交易，交易地点为“网上银行”，交易类型为“买基金”。本院认为，该交易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足以证明交行教育支行存在擅自开通网上银行的行为。郑烈再审申请还主张，交行教育支行单方留存郑烈办理相关业务的手续资料，未将这些资料提供给郑烈。交行教育支行提交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第1.6条记载：“‘安全要素’指甲方通过电子银行渠道发送指令时，乙方确认甲方身份的唯一依据，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有效身份证件号码、网上银行登录用户名、签约卡号、账号、手机号码、各类密码、数字证书、申请数字证书的协议号、手机银行预约码、OIP令牌等。登录相关渠道或办理相关业务所涉具体安全要素以交通银行门户网站、自助银行、网上银行网页等相关渠道当时发布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交易规则》及业务规则、说明及提示为准。”第3.1条记载：“甲方应当按照《交易》规则的规定及乙方通过相关渠道发布的业务规则、说明及提示，采用不同的安全要素组合办理各类电子银行业务。甲方应当妥善保管安全要素，任何情况下均不应将安全要素以任何方式提供给任何人，并应承担安全要素因任何原因被他人知悉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安全要素及其载体被毁损、锁码、遗失、泄露、遗忘的，甲方应按乙方规定及时办理更换、解锁、挂失或重置手续，并承担相关手续办妥前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交行教育支行还提交了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登录界面的使用风险提示，证明其已提示客户需保管好密码等信息，以及不要向陌生人账户转账等。而且，上述风险提示内容通俗易懂，不存在因用户年老而无法理解的问题。因此，郑烈再审申请主张交行教育支行未告知其开通网银功能、验证码作用，该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案发当日案涉借记卡的手机银行如何开通的问题，因郑烈报警时自认其按诈骗分子所说进行操作，将银行发送的验证码等信息告诉对方，故本案存在犯罪分子利用郑烈提供的信息开通手机银行的高度可能性，郑烈因犯罪分子的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识，由此作出的行为是导致其账户资金发生风险的根本原因。郑烈主张交行教育支行在手机银行的开通和操作上缺乏有效的安全保障机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交行教育支行对郑烈的存款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郑烈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烈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曲 审判员  张捷 审判员  宿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