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2行初573号原告宋万强，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裴毰，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政府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艳，镇长。委托代理人贾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万强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次日依法向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宋万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裴毰，镇政府委托代理人贾华、李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24日，镇政府组织相关拆除人员对原告宋万强承租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上窑村西通顺路西侧建设的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建筑）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宋万强诉称：2001年7月10日，原告宋万强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窑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原告宋万强承包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窑上村村西通顺路西侧非耕地14.18亩，南北长141.8米，东西宽67米，坑塘深12.5米，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四十四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宋万强建造房屋并对坑塘填土，建造了彩钢板活动房屋，投入了大量资金。2019年1月，镇政府在未履行前置程序的情况下，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违法强拆，现原告宋万强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宋万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窑上村西通顺路西侧厂房的行为违法，并由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宋万强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宋万强与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北窑上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原告宋万强依法承租土地，土地位置是村西通顺路非耕地14.18亩，土地承包后实际发生了大量的垫坑费用，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坑深，我们需要自行填平盖房子，且土地使用费缴纳到了2020年12月31日，说明在强拆之前原告宋万强是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人；补充协议证明如果遇到镇政府占用土地关于垫土的补偿标准有明确的约定，民事判决把我们列为被腾退人，按照拆迁标准赔偿，但是对于土方的赔偿没有处理；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原告宋万强承租土地属于商业用地；3、2018年11月14日镇政府公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通州分局关于对《镇政府关于北窑上村西北通顺路西侧无批示建设的认定申请函》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在强拆当日给原告宋万强看了这些材料，但是全部都没有原件，原告宋万强也没有收到过原件，而且只是在强拆那天才看了，当时原告宋万强拍了照片；4、公证书，列明了地上物和地上的私人物品，在强拆过程中有部分被镇政府拉走了，有的被原告宋万强的租户处理了；5、2019年6月27日通州法院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三页查明，原告宋万强承租土地的位置与镇政府举证的位置表述不一致；判决第四页查明镇政府的腾退行为，有很多函件，原告宋万强属于合法租赁的使用范围，属于合法使用人，享受腾退补偿政策；判决书第六页查明原告宋万强申请了司法评估，要求对地上物和土方及附属物进行评估，但是法院没有评估的理由是原告宋万强应该按照拆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需要采取其他相关程序或者补偿利益，所以没有允许评估，因此民事案件审理中原告宋万强属于合法的建筑物的补偿人，最终法院判决协议因为政府的行为导致解除，解除之后没有给原告宋万强任何的补偿；6、京通宋强拆字[2018]第108号《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强拆决定书》）、北京东方绿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知、镇政府搬家通知、照片，证明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镇政府辩称：第一，无论是根据已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以下简称《城市规划法》）还是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规定，在本市行政区域内，未依法办理相关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的乡村建设，属于“乡村违法建设”。第二，经调查，本案中原告宋万强建设的“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属于乡村违法建设。第三，镇政府就涉案建筑做出的强制拆除行为，系依法履行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第四，原告宋万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材料，其中证据为：1、谈话通知书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要求涉案建筑所有权人接受调查；2、公告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要求涉案建筑所有权人接受调查；3、违法建设认定申请函及卫星图，证明镇政府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土委）发函核实涉案违法建设情况；4、《复函》，证明涉案建筑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5、京通宋限拆字[2018]第10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拆决定书》）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要求涉案建筑所有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6、催告书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催告涉案建筑所有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7、强制拆除决定书及粘贴照片，证明镇政府告知涉案建筑所有人强制拆除事宜及起诉期限；8、照片；9、录像；证据8-9共同证明镇政府在拆除时对涉案建筑内物品清点，对拆除过程进行录像，拆除时原告宋万强在场。法律依据：1.《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2.《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3.《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4.《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2018年）第二条；5.《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针对原告宋万强提交的的证据材料，镇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许可证只是证明有规划许可手续，但是不具有建设手续；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宋万强不能证明其是当天见到的这些文件，镇政府在强拆前已经在违法建筑的大门张贴了这些材料；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证书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6月，而强拆行为是2019年1月，不能证明公证书载明的物品在强拆时还在现场；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是原告宋万强和经济合作社及村委会之间的判决书，案由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能证明原告宋万强在本案争议中所涉及建筑是合法建筑，不能证明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证据6《强拆决定书》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北京东方绿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知真实性认可，但是发通知是公司行为，不是镇政府的行为。针对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材料，原告宋万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宋万强没有收到通知和公告，通知书和公告是留置送达，镇政府应该能联系到原告宋万强，不应适用留置送达，镇政府没有提供留置送达人员的工作人员证明，并未体现有两个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程序违法；证据3、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宋万强没有收到该份证据，而且也是留置送达，也没有给我方提出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期限，程序违法；证据6我方没有见过这个原件，也不适用留置送达，镇政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作为依据，但是并未将其作为法律依据；证据7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决定是留置送达，且适用了《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但没有给我们留足限期改正的时间，而且《强拆决定书》最后一页适用法律错误，此规定是《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但是镇政府在决定书后边的法律适用没有列明《行政强制法》，所以镇政府没有留给我们合理的自行拆除时间，本案中《强拆决定书》是行政强制措施不是行政处罚决定，不适用强制拆除规定；证据8、9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镇政府没有留足行使救济途径的时间，而且镇政府表明之后给予赔偿，但是至今没有给予任何赔偿。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以上证据及法律依据认证如下：对于各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予采信，可以证明原告宋万强涉案建筑物的历史来源以及镇政府的拆除经过。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宋万强承租村委会位于村西通顺路西侧的非耕地14.18亩，承租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承租地块以及其他相邻地块均用于村委会商业批发建设使用，并取得了以原北京市通州区徐辛庄镇人民政府为用地单位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商业批发市场亦取得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的占地批复。承租后原告宋万强在承租土地内填坑并建设了相关的地上物，地上物建设中并未取得相应的建设手续。2018年7月，原告宋万强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将村委会和经济合作社诉至我院，诉请继续履行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承租涉案土地。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2018年7月30日，镇政府向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报送《宋庄镇人民政府关于报送的函》【宋政函[2018]109号】。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关于的复函》【通住建委函[2018]406号】，载明：“《宋庄镇人民政府关于报送的函》已收悉，按照区政府会议纪要精神，对上报方案予以备案”。《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外部通道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腾退方案》）载明：第二条腾退范围及补偿对象，腾退补偿范围：本项目范围内的集体土地非住宅及地上物。第三条实施主体镇政府为本项目的实施主体。第四条被腾退人为腾退范围内的集体土地非住宅及地上物合法所有权人或合法租赁的使用权人。并认定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已经纳入政府相关拆迁范围，相关补偿标准及补偿数额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拆迁具体政策来确定，当事人对于拆迁补偿标准的异议可以通过相关程序予以救济。最终判令原告宋万强与合作社于2001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原告宋万强与经济合作社于2002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7日，拆除公司向原告宋万强送达通知，告知其建筑已被列入非宅腾退范围。2018年11月始，镇政府先后以无主物的方式对涉案建筑物进行违建查处，并先后将相关谈话通知等材料张贴在建筑物大门之外，并于2018年11月29日张贴《限拆决定书》，于2018年12月1日张贴《催告书》，12月3日张贴《强拆决定书》。2019年1月24日，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实施了此次被诉的拆除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为此，镇政府具有对其辖区内未取得规划许可的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根据庭审调查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审理关键点在于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建设。根据双方陈述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建筑物不能简单的认定为违法建设。理由如下：第一，政府信赖利益的保护。原告宋万强对于涉案建筑物的建设是基于其与合作社签订的相关协议，而涉案土地根据原有相关政策来看，经过了区级人民政府同意用于占地建设批发市场，并且取得了以镇政府为用地单位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至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办理基于历史因素存在诸多不确定性，不能仅以此来否定人民政府曾经做出的招商承诺；第二，占地目的。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和拆除公司向原告宋万强发放的通知来看，涉案地块处于政府腾退项目范围之内，依照相关规定原告宋万强应获得相应的补偿，也基于此，我院解除了原告宋万强与合作社的协议书，也未对补偿问题进行处理。镇政府直接以违法建设拆除的方式剥夺了原告宋万强依《腾退方案》可能获得的补偿利益，导致原告宋万强相应的财产利益受损，而镇政府作为腾退主体对此亦是明知。综上，镇政府以违法建设实施的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基于此，相应的拆除程序亦没有法律依据，理应撤销，但因涉案建筑已被实际拆除，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4日对原告宋万强承租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北上窑村西通顺路西侧场地内建设的厂房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炎铎人民陪审员  罗 涛人民陪审员  吴越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毕安迪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