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6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珍仙，女，1951年2月4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登菊，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白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家秀，女，196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书，黔西县绿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兰珍仙、洪登菊因与被上诉人宋家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珍仙、洪登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借款67万元，约定月利息4%是事实。但借款本息已还清。被上诉人反欠上诉人168000元房款。2014年9月15日，被上诉人在条子上注明，2015年3月14日出具给陈涛的借条作废。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宋家秀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宋家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两被告偿还借款20万元，以20万元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两被告因修建黔西县洪福路碓窝井移民联合建房工程缺乏资金。同年8月22日，被告兰珍仙出具借款协议向原告借款2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利率为4%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签订协议后，原告将借款本金支付被告兰珍仙。同年9月10日，被告洪登菊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向原告借款1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利率为4%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签订协议后，原告将借款本金支付被告洪登菊。同年10月6日两被告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向原告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按月利率为4%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签订协议后，原告将借款本金支付两被告。2014年9月11日、24日，被告兰珍仙分别出具借条向原告儿子陈涛借款3万元、4万元。两被告分别向原告母子支付部分利息后未还本付息，原告母子多次向两被告催收，两被告于2014年9月15日出具一份借款协议给陈涛，未约定利息，约定期限为6个月，即2015年3月14日为最后还款日期。2015年3月14日，因两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母子与两被告结算借款本息，两被告以陈涛为出借人重新出具两份借条：一份借条借款金额为50万元，未约定利息，约定期限2个月，即2015年5月14日偿还；一份借款金额为93万元，未约定利息，约定期限为12个月，即2016年3月14日偿还；该两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143万元，含除本案后的另外四笔借款本息共五笔借款本金合计67万元。逾期后经原告母子多次催收无果。2018年5月11日，陈涛根据两被告出具的上述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0522民初2376号民事裁定书以陈涛不具备主体资格驳回起诉。2019年6月11日，原告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522民初3524号民事裁定书以主体存在问题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1、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偿还的焦点问题：因两被告多次借款未履行还款义务与原告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说明本案借款本金原告已交付两被告，而两被告逾期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偿还借款本金，依据《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万元，故原告主张由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两被告抗辩借款本金已还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原告主张的利息及两被告已支付利息的焦点问题：双方在借条上没有载明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利率，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利率及利息支付方式，但没有约定逾期利率，依据《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由两被告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的利息应予支持；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原告多少借款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两被告抗辩借款利息已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两被告向原告母子多次借款逾期不还，原告已多次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且两被告以重新出具借条等方式多次将借款转换，原告及其子陈涛又以诉讼主张过权利，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不存在诉讼时效，两被告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兰珍仙、洪登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宋家秀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被告兰珍仙、洪登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借款是否偿还完毕？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借款已偿还完毕，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双方结算后在2014年9月15日与陈涛达成的《借款协议》上备注2015年3月14日的借条作废，宋家秀在该《借款协议》签字确认，借款已偿还完毕。经查，双方均认可2014年9月15日的《借款协议》是对之前四笔借款共67万元结算形成，该《借款协议》系上诉人持有，《借款协议》下方备注部分是洪登菊书写，签名是宋家秀所签。备注部分为“此借款已转为2015年3月14日借条”、“原来2015年3月14日打给陈涛和宋家秀借条作废”，宋家秀的签名在前一条备注的右边，在第二条备注的下方。根据备注内容可知，前一条应为双方于2015年3月14日结算后在该借条上备注，后一条应为2015年3月14日之后书写。备注部分只有一个签名，根据备注的形成时间及书写习惯，该签名应为第一次备注所签。第二条备注是洪登菊所写，没有宋家秀签名，宋家秀否认第二条备注内容，且该协议系洪登菊持有，洪登菊能自行书写形成，该条备注不能证明双方结算的意思表示。其次，洪登菊二审陈述双方于2015年3月14日结算后在2014年9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上备注，其陈述与备注内容矛盾，且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如2015年3月14日已偿还完毕就不可能结算形成借条。其三，上诉人仅称现金偿还完毕，但对偿还时间、数额、款项来源均不能陈述清楚，仅称具体记不清楚，备注说明已偿还。综上分析，上诉人主张偿还完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焦点2：证人卢永凤、李敏也出借款项给上诉人，二证人证实和宋家秀一起经常向上诉人催要借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且2015年3月14日93万元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上诉人之子陈涛就案涉借款于2018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93万元借条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双方每一笔借款均约定月息4%，2014年9月15日，双方结算本息形成70万元的《借款协议》，又于2015年3月14日结算形成两张共143万元的《借条》，由此可知，双方之间存在高额利息。7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本金67万元，3万元是利息。双方均陈述不清利息支付情况，故2014年9月15日之前的利息应根据70万元的《借款协议》确定，之后的利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否认收到利息，结合结算本息形成143万元《借条》的事实，不能认定2014年9月15日后支付过利息，故本案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4年9月15日起算。 综上，上诉人主张借款已偿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兰珍仙、洪登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宋家秀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宋家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兰珍仙、洪登菊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由上诉人兰珍仙、洪登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兰珍仙、洪登菊负担，上诉人兰珍仙、洪登菊预交上诉费9500元，退回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