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黄金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乡政府办公楼一楼。法定代理人：王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尧洪，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随来，连云港市连云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街道办事处。负责人：张庆春，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街道白果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云港市连云区白果树村四组229号。法定代表人：金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该村委会职员。上诉人连云港黄金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尧洪、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山街道办事处）、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云山街道白果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果树村委会）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江尧洪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是因跌入窨井受伤；2.即使一审期间的证人证言属实，本起事故也是多因一果，江某2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4.被上诉人系农村居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江尧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了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据、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公安机关报警记录和村委会书面证明，结合被上诉人到庭说明情况，已经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是系跌入窨井受伤；2.上诉人认为应该由偷盗水泥砖的人承担责任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涉案道路的管理人，其应当依法承担责任；3.因上诉人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关于户口性质问题，法院已经有新的规定。云山街道办事处述称：原审判决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跌入窨井；上诉人也申请了被上诉人的侄儿作为受益人参与诉讼，并申请的车号为苏Ｇ×××××的车主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做出裁定。白果树村委会称：请法院依法裁决。江尧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山街道办事处、黄金湾公司、白果树村委会赔偿各项损失40276.53元；2.云山街道办事处、黄金湾公司、白果树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江尧洪在前往查看堆放在连云区阳某服装厂南门附近场地上的水泥砖时，因天色已晚又无路灯照明，不慎跌入路边缺失井盖的窨井，事发后，江尧洪被送往连云港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入院诊断为：1、左足第2、3跖骨骨折；2、左足第五趾趾骨骨折；3、左骰骨骨折；4、左足皮肤挫伤，2018年8月8日出院。江尧洪受伤期间由其配偶王敏新、其子江栀进行护理。江尧洪称其支付医药费12326.53元，其他各项费用27950元，共计40276.53元。2018年8月6日，江尧洪父亲江某1向云山街道递交一份《关于窨井无盖致人受伤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内容概括如下：江某1为白果树村五组村民，2018年7月30日晚前往查看堆放在（原艾西衣厂南）的自家砖头，其儿子江尧洪随后同去时左脚踩进路边的窨井里，导致左脚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事发后江某1先后找过村里的金同江和街道村建办要求赔偿，得到的答复是要其到法院起诉，江某1对此答复不满意，希望村里和街道能够解决问题。2018年11月16日，江尧洪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2018年11月2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江尧洪受伤致左足跖骨、趾骨骨折等，行手术治疗，其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5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2019年3月7日，连云区云山街道白果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江尧洪到村委会反映其本人在，承包地察看堆放砖块时，左脚掉进路边窑井盖缺失的雨水下水口，导致左脚受伤。经调查情况属实，赔偿事宜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3月11日，诉讼过程中江尧洪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调取连云分局云山派出所2018年7月31日涉案接处警记录，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显示处警经过及结果为“2018年7月30日21时至22时，犯罪嫌疑人窜至连云区阳某服装厂南门附近，将江某2露天堆放在此处的水泥砖盗走1000块，总价值2000元”，询问笔录中江某2陈述“我放在路边的水泥砖被盗，我是来报警的。我放在新光路阳云丰服装厂南门东侧500米的空地，一共堆了两万五到两万七千块水泥砖，2017年4月被盗了一些，所以我爷爷江某1和叔叔江尧洪夜里经常去看看。2018年7月30日八点四十分左右，我邻居徐永斌（音）在上跑步，看见有人搬我家空地上的砖，喷在车尾部的车牌放大号是苏Ｇ×××××。回去之后我告诉爷爷和叔叔了，我爷爷和叔叔一前一后就从白果树家中去看的，我爷爷是骑自行车去的，我叔叔坐什么车去，到附近走过去的。到了现场，徐永斌反映的货车已经离开了，当时看见路边绿化带里的草地有被践踏的痕迹，就沿途查找，走着走着踩在路边破碎的水泥窨井盖上，掉进坑里了，送医院检查发现，左脚无名趾粉碎性骨折和中趾骨折……”一审法院另查明，黄金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乡白果树村村民委员会、连云港市连云土石方建设工程处、连云港市连云区平山企业公司、连云港市连云区老君堂企业总公司、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乡李庄村村民委员会、连云港市连云区黄崖土石方工程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江尧洪受伤是否是由于跌落于涉案窨井内；二、云山街道办事处、黄金湾公司、白果树村委会是否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江尧洪是否具有过错;三、江尧洪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江尧洪称其在前往查看堆放在事发地点附近的水泥砖行走过程中，因天黑无路灯不慎跌入路边无盖窨井中导致受伤，证人徐某称事发当晚8点钟左右，其徒步健身时途经事发地点目睹姜艳红跌入涉案窨井并受伤，证人王某2称事发当晚8点左右开车经过事发地点时，看到江尧洪跌入无盖的窨井中不能动，随即开车将其送往医院救治。云台街道办事处辩称两位证人与江尧洪为同村村民，存在特殊关系，并且两个证人陈述的事发时间与江某2在云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时间不相符，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江尧洪称江某2是根据他人转述做的笔录，时间上存在误差是正常的。云台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证人证言存在违法或依据不足的情形，故云台街道办事处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白果树村委会称其之前出具的关于江尧洪跌入涉案窨井的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证明加盖白果树村委会公章，且白果树村委会无证据否定该证明的真实性，因此，对于白果树村委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江尧洪称其受伤是因跌入涉案窨井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致人损害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窨井等地下设施的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是窨井等地下设施的管理人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因此对于其是否尽到管理职责，窨井管理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涉案窨井没有任何遮挡物、警示标志和其他安全提示，且窨井管理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窨井管理人应当对江尧洪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发时云山街道办事处对涉案窨井不拥有所有权和管理权，且江尧洪无证据证明云山街道办事处是涉案窨井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故云山街道办事处关于其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江尧洪主张云山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黄金湾公司自认其为涉案窨井的建设方和管理方，故其对涉案窨井负有日常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发时窨井无井盖，现场无警示标志和其他安全提示，黄金湾公司作为窨井的管理者，应当预见到无盖窨井可能造成行人受伤的风险，且黄金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故黄金湾公司对江尧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江尧洪主张黄金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白果树村委会称黄金湾公司是口头且无偿委托其对涉案路段的窨井进行维护和管理，对此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因此白果树村委会与黄金湾公司之间为委托关系，受托人白果树村委会处理委托事务的行为，应由委托人黄金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故江尧洪主张白果树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发时间虽然是晚上，但涉案窨井位于人行道边缘，江尧洪作为成年人，在晚间步行时应谨慎注意路面情况，尤其避免在人行道边缘行走，且江尧洪事先知道事发路段的窨井大部分无井盖，对该路面情况有所了解，因此江尧洪疏忽大意导致摔伤其本身也有一定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黄金湾公司对江尧洪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赔偿责任，江尧洪对其损害结果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江尧洪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双方举证、质证，综合认证为：1.医疗费，江尧洪提供医疗费费用明细及清单证实产生医疗费12326.5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江尧洪主张按4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9天，标准偏高，一审法院以30元/天标准予以支持，金额为270元。3.营养费，江尧洪主张2700元，按照30元/天标准支持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90天，标准偏高，应以20元/天标准予以支持，金额为1800元。4.护理费，江尧洪主张6000元，按照100元/天标准支持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限60天，金额为6000元，未超出连云港市护理行业标准，予以支持。5.误工费，江尧洪主张18000元，按照120元/天标准支持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限150天，金额为18000元，云山街道办事处、白果树村委会、黄金湾公司认为江尧洪系农村户口，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江尧洪虽在农村居住，但其耕地已经流转，常年从事建筑相关工作，收入来源并非农业生产，因此，一审法院以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江尧洪主张120元/天低于该标准，予以支持。6.交通费，江尧洪主张90元，虽未能举证证实，但江尧洪治疗交通费必然存在交通费，考虑到江尧洪住院天数及往返距离，上述金额符合实际情况，依法予以支持。7.鉴定费，江尧洪主张800元，由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江尧洪损失合计为39286.5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金湾实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尧洪各项损失31429.22元；二、云山街道办事处、白果树村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江尧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江尧洪承担50元，由黄金湾公司承担35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尧洪受伤与窨井盖缺失有无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依据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白果树村委会证明、公安询问笔录、江尧洪的病例等在案证据，江尧洪主张其系跌入窨井受伤，该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依照在案证据确认江尧洪受伤与窨井盖缺失存在关联性，符合证据规则。关于争议焦点2，公共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涉案窨井盖确实存在，且井口无警示标志，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黄金湾公司系涉案窨井的管理人，其疏忽大意，未尽安全管理职责，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由对涉案窨井负有管理责任的黄金湾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黄金湾公司要求受益人和案外人承担责任，与本案公共管理责任无关，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3，全市法院统一赔偿标准，不再区分受害人的户籍性质以及在本市范围内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等因素，上诉人以江尧洪系农村户口为由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金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连云港黄金湾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连云港黄金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戚文静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