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刑终134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女，傈僳族，1976年6月4日出生，云南省泸水市人，农民，住泸水市。系被害人和某1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剑虎，男，傈僳族，1991年1月20日出生，云南省泸水市人，高中文化，农民，住泸水市。2018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水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密兴，男，傈僳族，1991年7月9日出生，云南省泸水市人，文盲，农民，住泸水市。2018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水市看守所。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剑虎、密兴犯故意伤害罪、密兴犯聚众斗殴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云33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伍某英、原审被告人李剑虎、密兴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李剑虎、密兴，征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故意伤害事实2018年11月19日晚，被告人李剑虎与其妻茶美花入住泸水市“逸达利”酒店。因被害人和某1曾与茶美花有不正当关系，当晚和某1便联系了茶美花，李剑虎得知和某1纠缠其妻，且准备到酒店找茶美花后，为泄愤便准备殴打和某1。后李剑虎联系了密兴，并驾车到六库镇小沙坝接应密兴，同时找了两根柴棒。后李剑虎、密兴返回酒店附近，伺机殴打和某1。20日凌晨1时18分许，和某1到了“逸达利”酒店停车场时，李剑虎持柴棒从和某1身后击打其右侧头部两棒，和某1倒地后，密兴上前重击和某1头部一棒。二人作案后迅速逃离现场。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处置，和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于22日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和某1属颅脑损伤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11月20日11时许，李剑虎在泸水市上江镇丙贡村碾子房摩托车驾驶培训学校门口被抓获归案。密兴于20日22时许向泸水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投案。另查明，被害人和某1的医疗费用为25212.56元。案发后，李剑虎的亲属代为赔付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000元。一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诉请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25212.56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共计人民币292611.06元。扣除李剑虎亲属已代为赔偿的50000元，实际应赔偿242611.06元。（二）密兴参与聚众斗殴事实船秀林先后与和某3、欧某昌相处为男女朋友关系，和某3、欧某昌二人因此争风吃醋继而发生矛盾。2018年9月10日凌晨，和某3与欧某昌争吵后二人约定在福贡县上帕街“景龙酒店”门口打斗。和某3邀约了赵某等人准备前往约定地点，和某3的父母和某2、你兴因担忧其安全而陪同前往，途中和某2劝退了和某3纠集的赵某等同伴。欧某昌则邀约了被告人密兴、李某2、信成余、左某，密兴准备了砍刀，欧某昌等人准备了棍棒。后由密兴驾车拉乘同伙前往现场。到“景龙酒店”门口时，欧某昌便持棒殴打和某3及和某2，密兴等人见状便上前参与殴打，密兴持刀砍击和某2头部等处，欧某昌等人则用棍棒对和某3、和某2实施殴打。作案后，欧某昌、密兴等人迅速逃离，途中将作案工具丢弃。经鉴定，和某2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和某3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剑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认定被告人密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总和刑期十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李剑虎、密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7212.56元，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上诉称：应依法撤销（2019）云33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伍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其他判决外，判令上诉人李剑虎、密兴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215360元。原审被告人李剑虎上诉称：一是其有自首情节；二是其行为根本不会导致和某1死亡；三是原判对和某1破坏其家庭的违法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未予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密兴上诉称：一是其有自首情节；二是其认罪态度良好坦白交代，认罪认罚；三是其属从犯；四是被害人和某1有一定过失。原判量刑过重，请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事实2018年11月19日晚，上诉人李剑虎与其妻茶美花入住泸水市“逸达利”酒店。因被害人和某1曾与茶美花有不正当关系，当晚和某1便联系了茶美花，李剑虎得知和某1纠缠其妻，且准备到酒店找茶美花后，便准备殴打和某1。后李剑虎邀约了上诉人密兴、准备了两根柴棒，二人在酒店附近伺机殴打和某1。20日凌晨1时18分许，和某1到了“逸达利”酒店停车场时，李剑虎持柴棒从和某1身后击打其右侧头部两棒，和某1倒地后，密兴上前重击和某1头部一棒。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处置，和某1因颅脑损伤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于同月22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月20日11时，李剑虎被抓获，密兴于同日22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害人和某1的医疗费用为25212.56元。案发后，李剑虎亲属代为赔付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出警同步视频、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于证人杨某的电话报案，公安机关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侦查；民警接警后到现场处置，见被害人伤势严重便联系“120”进行急救。期间，民警现场走访时见李剑虎形迹可疑，凌晨2时37分许查验了李剑虎的身份证。2018年11月20日11时，民警在泸水市上江镇丙贡村碾子房摩托车驾驶培训学校门口将李剑虎抓获归案。同日22时许，密兴自动向泸水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投案。2.现场勘验笔录及刑事技术照片、物证登记表、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松柴棒两根，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泸水市“逸达利”酒店停车场内。中心现场见一滩疑似血迹，停车场东北侧通道遗留一根木棒、木棒上见一片溅落状疑似血迹，在停车场东北侧通道遗留一根木棒。公安民警对上述血迹、木棒进行了提取；被告人李剑虎、密兴对伤害被害人和某1的现场、准备作案工具的地点、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分别进行指认、确认；经一审当庭出示，二被告人均确认提取在案的木棒两根系作案工具。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文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医院诊断证明、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和某1于2018年11月20日凌晨被送至医院救治，22日22时40分因伤势严重救治无效死亡；经尸体检验，被害人和某1右额颞顶部呈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骨折区呈不规则片状，骨折区外下方有骨折线向下延伸至右颅中窝，骨折区局部见脑组织外溢。右额颞部脑膜多处破裂，右额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额叶脑组织破裂。和某1属颅脑损伤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对鉴定意见未持异议。4.DNA鉴定意见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中心现场位置疑似血迹、中心现场东北侧小路13m处棍子上的疑似血迹与和某1的血样STR分型相同；送检的中心现场东北侧小路27m处棍子上粘取物检出男性STR，与李剑虎血样的STR分型相同。5.现场监控视频，证实公安民警依法调取“逸达利”酒店停车场的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1月20日凌晨1时18分许，李剑虎持棒击打被害人右侧头部两棒致其倒地，紧接着密兴持棒重击被害人右侧头部，后二被告人离开现场。监控视频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二被告人均进行了确认。6.通话清单，证实李剑虎持有的手机号码139××××1797于案发当晚凌晨2时10分许拨打了“120”。7.证人证言（1）茶美花（系李剑虎之妻）证实：2018年8月中旬，其参与赌博时认识和某1，曾与和某1发生性关系。11日19日晚，和某1得知其和同伴在酒吧喝酒后准备来找其，其告诉和某1其丈夫和女儿都在，让他不要来。后来其带着女儿到“逸达利”酒店入住，李剑虎随后也到了酒店。其入睡时手机在充电，和某1给其发的微信被李剑虎看到了。期间，其听到李剑虎与其父亲通话，得知李剑虎因看到和某1要找其开房就打了和某1。李剑虎当时称已拨打了“120”，后李剑虎离开了酒店。（2）杨某（出租车驾驶员）证实：2018年11月20日凌晨1时57分许，其开出租车送李剑虎到“逸达利”酒店，在酒店后面停车场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身旁有一大滩血，伤得很严重。其准备打110报警，李剑虎说报“120”。当时李剑虎没有说躺在地上的人是他打的。（3）伍某（系和某1之妻）证实：2018年11月20日凌晨2时许，其打电话给和某1，民警接电话称和某1受伤倒在“逸达利”酒店后面。其到现场看到民警正在现场处理，和某1倒在地上，身上有好多血，后由“120”医生送和某1到州医院救治。其拿到和某1的手机时，因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没有打开手机，从屏幕上看到一条未读微信，内容是“我老公打我电话了，你不要送给我东西了”。（4）牛某证实：2018年11月20日凌晨1时许，李剑虎打电话找密兴，第二天才知道密兴和李剑虎出去打了人。8.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李剑虎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前其发现妻子茶美花与微信聊天的男子关系不正常。当晚，其从微信看到和某1骚扰妻子茶美花，称要到酒店来找她。其心里非常生气，想要教训和某1一顿。于是其联系了密兴并开车去接他，途中找了两根松木柴棒。返回酒店时，其拿着茶美花的电话，和某1在酒店附近还发微信视频准备找其我妻子。其对比微信相册中的照片，确定到了酒店现场的就是和某1。和某1看到其和密兴拿着木棒准备逃跑，其从右后侧打了他的头部一棒，密兴从正前方打了他头部一棒，两棒打下去，和某1就倒在地上打滚，其和密兴赶紧离开。其觉得下手重了，途中用手机拨打了“120”。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其又搭乘出租车返回酒店，看到民警已经在现场处理，和某1被120车辆拉去州医院，其一直不放心，搭车到医院看见医生正在抢救后其才离开。（2）密兴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11月20日凌晨，李剑虎联系其称要打一个人。后李剑虎开车接其，找了两根松柴棒到“逸达利”酒店附近，李剑虎拿着柴棒先上去酒店，其在停车场等了十多分钟后，看到一名男子从酒店楼梯口下来，四处张望，李剑虎给其使了一个眼神，其就知道这名男子就是要打的人了。李剑虎从身后朝这名男子头部猛击一棒，其也上前用柴棒打了男子头部一棒。见男子倒地后，二人就离开了现场。9.户口证明、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剑虎、密兴和被害人和某1的身份情况；李剑虎、密兴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0.医疗费收据、医疗费用明细、预交款单、收条，证实被害人和某1的医疗费用为25212.56元；李剑虎的亲属代为支付医疗费、生活费、丧葬费共计63000元。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密兴聚众斗殴事实船秀林先后与和某3、欧某昌相处为男女朋友关系，和某3、欧某昌二人因此争风吃醋继而发生矛盾。2018年9月10日凌晨，和某3与欧某昌争吵后二人约定在福贡县上帕街“景龙酒店”门口打斗。和某3邀约了赵某等人准备前往约定地点，和某3的父母和某2、你兴因担忧其安全而陪同前往，途中和某2劝退了和某3纠集的赵某等同伴。欧某昌则邀约了原审被告人密兴等人，密兴准备了砍刀，欧某昌等人准备了棍棒，由密兴驾车载同伙前往现场。到“景龙酒店”门口时，密兴持刀砍击和某2头部等处，欧某昌等人则用棍棒对和某3、和某2实施殴打,致和某2轻伤一级,致和某3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转刑侦案件审批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案件移交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于证人你兴的电话报案；同案被告人欧某昌、李某2作案后在逃，公安机关经网上追逃，分别抓获二人。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贡县“景龙大酒店”门口街道。现场留有疑似血迹。3.辨认笔录及刑事技术照片，证实密兴对参与斗殴的李某2、信成余、欧某昌进行辨认；对现场视频中的同案犯分别进行辨认、指认；对作案地点、拿到作案工具及丢弃工具的地点分别进行了辨认、指认；欧某昌对乘车去作案的位置、作案地点、作案后逃逸的方位等进行指认、辨认；左某对拿作案工具拖把的地点、案发时被害人所处的位置、作案后逃逸的方位等进行指认、辨认；李某2对作案地点、同案犯拿作案工具的地点、案发时被害人所处的位置、作案后逃逸的方位等进行指认、辨认。4.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密兴持刀多次砍击被害人和某2，和某2徒手还击，其他涉案人员持棒参与殴打和某3、和某2。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和某2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和某3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6.证人船秀林、李某1、你兴、赵某的证言，证实了案发起因、目击事发时和某3与欧某昌双方互殴的时间、地点、过程。8.被告人密兴对其受欧某昌邀约，与左某、信成余、李某2共五人参与打斗，其持刀砍了对方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手段、过程与另案判处的欧某昌、左某、李某2、信成余的供述印证。9.福贡县公安局关于密兴配合公安机关侦办专案的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掌握案件的线索后，向密兴核实专案情况，密兴能积极配合侦查工作。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剑虎、密兴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密兴违反社会管理秩序，参与聚众在公共场所持械斗殴，其行为还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对上诉人密兴数罪并罚。经审查，李剑虎、密兴手持木棒击打被害人和某1的头部，经尸体检验，和某1的死亡原因是颅脑损伤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二人的犯罪行为与和某1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李剑虎所提其行为不会导致和某1死亡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现场监控视频、杨某的证言、通话清单证实李剑虎、密兴作案后随即离开现场，后李剑虎返回现场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出警同步视频证实民警及医务人员现场处置过程中，民警因见李剑虎形迹可疑而查验了其身份证，但李剑虎并未表明其系作案人，而后逃离现场，后民警展开侦查并将李剑虎抓获。李剑虎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罪行，但不具有自动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能认定具有坦白情节。故李剑虎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剑虎首起犯意并邀约上诉人密兴参与，系主犯，依法应当对其组织、参与的犯罪承担全部罪责。李剑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剑虎的家属在案发后积极代为向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可酌情对李剑虎从轻处罚；密兴在故意伤害犯罪和聚众斗殴犯罪中均系受邀约参与，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密兴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和某1纠缠李剑虎妻子导致李剑虎产生报复伤害和某1的犯意，和某1对引发本案负有责任，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起因、犯罪性质、地位、作用、手段、认罪悔罪表现、民事赔偿情况等情节，对上诉人李剑虎、密兴分别进行判处，罚当其罪。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李剑虎、密兴的犯罪行为使被害人家属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法律规定李剑虎、密兴赔偿上诉人伍某医疗费用和丧葬费用共计80212.56元，所确定的赔偿范围和金额恰当，上诉人伍某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决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红亚审判员李云霞审判员赵启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