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872号原告：洪嘉樑（HUNG,KALEUNG），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家雷，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栋，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盛世必达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楼11层1单元1212。法定代表人：吴家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垂郎，男，北京盛世必达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栋，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嘉樑（HUNG,KALEUNG）与被告吴家雷、北京盛世必达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嘉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被告吴家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栋，盛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垂郎、闫金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嘉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吴家雷、盛世公司向洪嘉樑退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同期同类贷款银行利率的4倍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为128488.83元，实际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家雷、盛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家雷于2016年6月20日与洪嘉樑签署《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洪嘉樑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受让吴家雷持有的盛世公司15%的股权。洪嘉樑于2016年6月7日向吴家雷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然而，在《股东出资协议书》已经签订且收到洪嘉樑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吴家雷不仅未及时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且未及时、真实地向洪嘉樑披露盛世公司的经营情况。吴家雷的上述行为已经损害了洪嘉樑的合法权利，鉴于双方合作关系已经无法继续进行，虽经双方协商，吴家雷于2018年5月28日向洪嘉樑和叶开颜出具《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约定公司共应还叶开颜人民币200万元，应还洪嘉樑160万元（除已还40万外），在2018年8月28日前还给洪嘉樑和叶开颜（另一股东）。同时约定，吴家雷于2018年8月28日前还160万，分三个月还清。三天之内还叶开颜20万元，一个月之内还叶开颜20万元；第二个月还20万元，第三个月还100万元。第二、三个月所还款项由洪嘉樑和叶开颜平分。《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出具后，吴家雷、盛世公司却恶意拖延，未及时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至目前吴家雷、盛世公司拖欠洪嘉樑38万元款项。综上，为维护洪嘉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吴家雷、盛世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洪嘉樑的诉讼请求。洪嘉樑参与合作是看中并相信蔡剑雄的政治资源及无形资产能够给其带来丰厚的回报。现在他发现赌错了，应向蔡剑雄主张还款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之间的撤资应按法定程序进行债权债务清理，在偿还债务之后剩余的财产才能进行退资，本案并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清算，不存在应退资事宜。《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也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该还款计划仅仅为吴家雷与蔡剑雄之间约定，并无洪嘉樑和其他人的签字，也没有另一法定股东李垂郎签字，不能作为认定吴家雷及盛世公司还款的依据。该《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是附条件的，现蔡剑雄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被告无需在蔡剑雄退款之前退还洪嘉樑款项。《解除协议书》系洪嘉樑于2018年3月22日签署的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体现共享盈利、共负亏损的公平精神，如果未违反《公司法》的程序性规定，二被告可以此协议履行。作为股东应该共同承担亏损，如果损失都由两被告承担是不合理的。洪嘉樑、吴家雷、盛世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洪嘉樑提交的户籍证明、盛世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股东出资协议书、汇款凭证、《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还款情况明细、汇款凭证，对吴家雷、盛世公司提交的解除协议书等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正邦养殖发展扶贫基金财务顾问合作协议》、财务报表、股东对账，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洪嘉樑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系洪嘉樑单方制作的，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7日，洪嘉樑向吴家雷转账汇款人民币200万元，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上显示用途为借款。2016年6月20日，吴家雷（甲方）、洪嘉樑（乙方）及盛世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各股东同意与蔡剑雄先生等人共用盛世公司作为资本运作的主体，盛世公司系蔡剑雄先生与吴家雷于2015年07月设立的用于与中民投、民生加银等金融机构对接业务的平台，主营业务为投资管理、资产管理、项目投资，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经过验资。甲方为盛世公司显名的大股东，持有该公司99%股份，李垂郎占1%。乙拟入资盛世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公司尚有其他不适合显名的股东，甲方将择机告知各方。……第六条本轮拟到资一千万元，占注册资本（一亿）的10%，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占支付盛世公司15%股权，乙方股权投资存在一定溢价；第七条甲方采取股权转让方式收取乙方入资资金，并将适时完成股东变更等工商登记手续……第十二条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和争议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庭审中，吴家雷认可收到了洪嘉樑转账的股权转让款200万。2018年3月22日，吴家雷（甲方）、洪嘉樑（乙方）及盛世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一、甲乙自愿解除2016年6月签订的关于与蔡剑雄等人共同合作的盛世公司相关的《股东出资协议书》；二、乙方原投资200万元，占丙方15%股份，截至本协议订立之日止，甲乙双方确认因公司亏损部分，按比例甲方应退还给乙方1736454元，本合同签订生效当天甲方先支付乙方40万元，余款三个月内付清。三、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甲方和乙方的业务互不受对方的干涉，应退回给乙方的投资款付清之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结，甲乙双方不存在其它经济纠纷。2018年5月28日，吴家雷与蔡剑雄出具《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内容为：1.蔡剑雄于6月28日前还公司200万元。公司收到款项后即刻按比例退还给叶开颜先生及洪嘉樑先生。2.吴家雷于8月28日前还160万元，按比例退还叶总及洪总。3.洪嘉樑先生已收到40万元，公司总共应还叶开颜先生200万元，应还洪嘉樑先生160万元，按前述第1、2时间界点之前还给两位。4.蔡剑雄先生按四位合作股东期间到账股本金400607元，占股35%，同意与吴家雷同比例承担公司亏损。5.吴家雷160万元分三个月还清，一周之内还款20万元（三天之内先还叶开颜先生20万元），一个月之内再还叶总20万元；第二个月内还20万元，第三个月还100万元。第二、三个月叶总及洪总平分。6.款项还清之后，叶开颜及洪嘉樑与盛世公司债权债务了结清楚。该还款计划下方有吴家雷和蔡剑雄签名。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29日，李垂郎向洪嘉樑转账汇款12次，金额共计122万，其中10张转账汇款汇出回单附言为“退回投资款”，两张转账汇款汇出回单附言为“无”。庭审中，吴家雷认可李垂郎向洪嘉樑转账支付的122万元为吴家雷退还的股权转让款，截至目前，吴家雷还欠38万元未退还，但主张因蔡剑雄未履行《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的退款义务，故吴家雷无需将38万元退还洪嘉樑。本院认为，原告洪嘉樑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在《股权出资协议书》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洪嘉樑与吴家雷、盛世公司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解除协议书》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关于应退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洪嘉樑按照《股东出资协议书》的约定向吴家雷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吴家雷未按约定将其持有的15%的盛世公司股权变更至洪嘉樑名下。后吴家雷、洪嘉樑及盛世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双方就解除《股东出资协议书》、吴家雷退还洪嘉樑股权转让款1736454元达成一致。《解除协议书》签订后，洪嘉樑收到退款40万元。此后，吴家雷及蔡剑雄共同出具了《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在该计划中明确确认洪嘉樑已收到人民币40万元，同时承诺还应退还洪嘉樑的款项为160万元，故吴家雷已通过承诺的方式将退还洪嘉樑的股权转让款变更为200万元，对此洪嘉樑不持异议。截至本案诉讼，洪嘉樑已收到退款162万元，还有38万元未得到退还。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退还主体。本案中，基于《股东出资协议书》、《解除协议书》及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于吴家雷与洪嘉樑之间，《解除协议书》中亦明确退还投资款的主体为吴家雷，故本院认定本案股权转让款的退还主体为吴家雷。吴家雷主张因《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没有其他股东签字，故该计划未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系吴家雷及蔡剑雄就股权转让款退还事项向叶开颜、洪嘉樑作出的单方承诺，该承诺不涉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在承诺内容得到叶开颜及洪嘉樑认可后，即在各方之间成立合同并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故吴家雷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吴家雷关于因蔡剑雄未履行所以吴家雷没有履行条件的意见，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于吴家雷与洪嘉樑之间，应退还洪嘉樑股权转让款的履行主体为吴家雷，现洪嘉樑不认可《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中吴家雷、蔡剑雄承诺的还款计划，仅要求吴家雷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吴家雷的上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洪嘉樑依据《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的第三条要求盛世公司退还，本院认为，首先盛世公司不是股权转让的主体，其在《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没有加盖公章，其他股东亦未在《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签名确认；其次，吴家雷虽为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本身即为股权转让款的退还主体，其在《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签名行为不能视为其系代表盛世公司认可债务，因此本院对洪嘉樑要求盛世公司与吴家雷共同退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洪嘉樑不认可《盛世必达股东结算及还款计划》的还款计划，其要求以还款计划为依据、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洪嘉樑以起诉的方式向吴家雷主张退款，吴家雷于2019年9月23日收到本院寄送的起诉材料，故本院酌定利息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洪嘉樑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家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洪嘉樑（HUNG,KALEUNG）退还股权转让款38万元及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洪嘉樑（HUNG,KALEUNG）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5元，由洪嘉樑（HUNG,KALEUNG）负担2245元（已交纳），由吴家雷负担66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吴家雷、北京盛世必达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洪嘉樑（HUNG,KALEUNG）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杨恩凤人民陪审员  冯 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法官 助理  苏 都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