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民终10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柱，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玺，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作义，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男，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云兰，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陈亮，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李世柱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沈云兰、原审第三人陈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2019）鲁011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世柱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刘明、沈云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李世柱主张的借款待证事实真伪不明，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认定错误。1.李世柱提供的欠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且与刘明、沈云兰提供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吻合，足以证明李世柱与刘明达成了借款合意，并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2.刘明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其提供的唯一的证据是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证据明确显示2017年11月3日李世柱向刘明汇款10万元，2017年12月13日姚倩倩分两次向刘明账户内汇款20万元、29905.23元，与李世柱的陈述及提供的电子回单完全吻合，证明刘明实际收到了李世柱出借的款项。3.一审判决第4页第二段最后一句话载明“2017年12月13日姚倩倩分两次向该账户内汇款10万元、29905.23元”，明显错误，因该证据显示姚倩倩分两次向刘明汇款20万元、29905.23元。4.陈亮未出庭参加庭审，其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无任何证据支撑，且陈述的内容与刘明的陈述存在冲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5.本案借款发生在刘明、沈云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世柱的诉讼请求。 刘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世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沈云兰未作答辩。 陈亮未作陈述。 李世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明、沈云兰偿还李世柱借款本金375000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明、沈云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柱与陈亮系朋友关系，刘明亦与陈亮系朋友关系，刘明系通过陈亮与李世柱相识。刘明与沈云兰系夫妻关系。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李世柱和刘明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李世柱陈述刘明曾向李世柱借款375000元，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欠条1份，载明：“欠条本人刘明，截止至今共向李世柱借款本息共计520000元（其中借款本金为375000元整），上述款项分别于2017年10月18日李世柱通过姚倩倩账户打款250000元、2017年11月3日向本人账户打款100000元、2018年11月份借款25000元（通过王聪聪交付）欠款人：刘明（签字、捺印）2019年3月20日” 证据二、银行汇款明细三份，分别载明：2017年10月18日，李世柱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姚倩倩名下卡号为62220******2625的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2017年11月3日，李世柱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刘明名下卡号为622202******01596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用途标注为货款；2018年7月12日，案外人王聪聪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王丽名下卡号为622******6972的银行账户转账25000元。 证据三、案外人王聪聪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各1份，证明内容为：“本人王聪聪，与李世柱系朋友关系。2018年7月12日，曾向刘明支付指定账户（账户名称为王丽，账户号：622******6972）转款25000元。本人声明该笔款项系受李世柱委托向刘明的付款，本人亦承诺就该笔款项不向刘明主张任何权利。特此说明！证明人：王聪聪（签字捺印）2019年4月17日”。 证据四、电子回单拍摄件5份，李世柱称该五份电子回单是姚倩倩向其发送，其中前两份的内容为姚倩倩于2017年12月13日分两次向刘明名下卡号为622202******01596的银行账户支付20万元、29905.23元共计229905.23元，另三份的内容为姚倩倩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20日分三次共向陈亮名下卡号为621*********5326的银行账户支付225520元。 证据五、债权转让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工程承包人）：乙方（实际施工人暨欠款人）：刘明（签字捺印）丙方：李世柱中国工商银行明湖支行6222*******0138现甲方承包，委托乙方在承包范围内进行施工，因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需要资金周转，共计向丙方借款合计52万元（大写人民币：伍拾贰万元），至今未能偿还。先经上述三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欠付乙方工程款52万元（大写：伍拾贰万元），乙方将对甲方享有工程款债权中的52万元（大写：伍拾贰万元）转让给丙方。2.上述债权转让的款项，待甲方与乙方结算工程款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3.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方均持壹份，具有同等效力。发生争议不能协商解决的，由合同签订地历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甲方：乙方：刘明（签字捺印）丙方：李世柱（签字捺印）2019年3月20日其中欠款本金375000元叁拾柒万伍仟元整”。 对李世柱提交的上述证据，刘明质证称：证据一欠条、证据五债权转让协议，系其根据李世柱提前打印好的内容填写的，是为了让李世柱帮助其索要款项形成，其不欠李世柱任何款项；对证据二、三、四均不清楚。刘明述称，其名下卡号为622202******01596的银行卡自2017年6月份至2017年底一直在陈亮处保管，对该期间的使用情况其并不清楚，并提交了该银行卡自2017年5月起的历史明细清单1份，该清单显示：2017年7月3日姚倩倩向该账户内汇款170270元，2017年7月11日该账户向姚倩倩账户汇款3万元，2017年9月28日姚倩倩分三次向该账户内汇款12590.31元、10万元、113330元，2017年11月3日李世柱向该账户内汇款10万元，2017年11月8日姚倩倩向该账户内汇款77500元，2017年11月11日姚倩倩向该账户内汇款49990元，2017年12月13日姚倩倩分两次向该账户内汇款10万元、29905.23元。 2.关于欠条的形成经过。李世柱述称，2017年下半年，彩石网状路有五个标段招标，其想投这五个标，但没有资质，其就给陈亮打电话，通过陈亮认识了姚倩倩，然后借姚倩倩公司的资质做了五份标书，一个标段的保证金是5万元，五个标段保证金共25万元，然后其将25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姚倩倩；开标当天，其没有中标，过了几天，陈亮给其打电话说其中大龙堂的标由案外人中标后转包给刘明了，但刘明没有周转资金，想借用其25万元保证金，由陈亮作担保，且说每月给三分利息，李世柱同意后，就让姚倩倩把25万元保证金直接打给了刘明；过了几天，陈亮又给其打电话说刘明承包的工程等着开工，李世柱就让会计给刘明打了10万元；2018年6、7月份，陈亮给其打电话说刘明需要开发票结工程款，开发票要25000元，李世柱就让王聪聪给其打了25000元；过了一段时间，刘明和陈亮一直没有还钱，李世柱就给陈亮打电话，但陈亮说还没有结工程款；之后，李世柱去陈亮家让陈亮给刘明打电话要钱，陈亮给刘明打通电话后，刘明说有事回不来，其就没和刘明说要钱的事；后来，陈亮称其和刘明在一起合伙干康井孟村拦河坝工程，但钱迟迟要不来，李世柱就说帮忙找关系要钱，但前提要回钱来要先还李世柱的钱；之后，李世柱找人拟定了债权转让协议，当时按照三分的利息算连本带息刘明和陈亮应该给其55万元，刘明看了债权转让协议文本后说行，就签字按手印，然后李世柱就和刘明说抓紧时间去找中标单位（甲方）盖章办手续，李世柱再去找康井孟书记、主任协调要钱；过了一段时间，甲方处一直没盖上章、签上字，李世柱向刘明说该债权转让协议没准，就让刘明补写了个欠条，其把欠条文本给了刘明，刘明看完后就在李世柱车里签字摁手印，当时陈亮并不在场，刘明说网状路过几天就拨全款，拨下来就还钱；之后，其通过其他中标人得知网状路的工程款全拨了，然后就提起本案诉讼。 刘明述称，认可陈亮的陈述，其对李世柱陈述的钱款来源及李世柱和陈亮之间借款经过都不知情，当时，刘明、陈亮和另一个人三人合伙干的康井孟拦河坝工程，工程款还欠52万元，陈亮说李世柱帮忙要康井孟拦河坝的工程款，需要一个依据，李世柱已经把手续打好了，然后，刘明根据李世柱的说明填写了一个协议，但没有看具体内容；之后，李世柱说之前写的协议不行，让刘明重新给写个条，当时李世柱开车来找的刘明，拿着一个条让刘明签字，当时刘明只知道李世柱是去帮忙要钱，也没有仔细看条的内容就签了字；之后，其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另外，刘明并没有干过网状路工程，但陈亮干过这个网状路工程，陈亮说其是黑户，银行卡没法用，大约2017年5月份到2017年底，刘明名下卡号为622202******01596的工商银行卡一直由陈亮保管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本院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李世柱、刘明、陈亮的个人陈述，结合刘明、陈亮陈述的刘明名下卡号为622202******01596的银行卡在收取款项期间一直在陈亮处保管使用、李世柱陈述的涉案款项均是由陈亮提议借款等相关事实，本院认为，李世柱主张刘明向其借款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综上，李世柱要求刘明、沈云兰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世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李世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李世柱与姚倩倩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李：打款记录弄出来了吗？…我只想让你给我把借我钱的人的打款记录给我就行…刘明借我钱是通过你打的款…一共打给刘明多少钱，你把我借给刘明的给我打出来。姚：229905.23，你自己打印就可以。姚倩倩通过微信向李世柱发送给刘明账户打款的电子回单5份。 一审判决第6页第17行10万元系笔误，应为20万元，即：2017年12月13日姚倩倩分两次向刘明工商银行账户内（622202******01596）汇款20万元、29905.23元，合计229905.23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是否属实，本金、利息如何认定；二是若借款属实，是否属于刘明、沈云兰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责任人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明认可涉案欠条、债权转让协议均由其签名、捺印，与李世柱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汇款电子回单、李世柱与姚倩倩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李世柱通过本人或他人账户转款的方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刘明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刘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其出具欠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且欠条及债权转让协议中均对借款本金及本息总额予以确认，现刘明主张系为了让李世柱帮忙要回工程款而出具欠条，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姚倩倩虽多次向刘明账户转款，但其在与李世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涉案借款与其他转款性质予以明确区分，确认通过其转账给刘明的229905.23元为李世柱向刘明的出借款项，刘明主张姚倩倩的转款全部为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欠条中虽注明本金为375000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世柱通过姚倩倩向刘明转款数额为229905.23元，非其主张的25万元，对剩余20094.77元，李世柱无证据证实其已交付给刘明；王聪聪转款的25000元虽未转入刘明账户，但刘明在欠条中已予以确认；另，李世柱通过本人向刘明账户转款100000元，上述本金合计354905.23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世柱自认双方欠条中利息计算高于年利率24%，其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明应自款项交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李世柱支付利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发生在刘明、沈云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世柱认可款项系刘明承揽工程所用，且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沈云兰未在欠条中签字，亦未对借款事宜进行追认，李世柱主张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明、沈云兰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世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 二、刘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世柱借款本金354905.23元及利息（以229905.2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李世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均由被上诉人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宏伟 审判员  李莎莎 审判员  尹 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