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终7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一段162号。 法定代表人：范晓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莹莹，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拯，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野，女，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钟，男，194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毅，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星大道北段3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夏宁，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拯、王野、王晓钟、谢毅，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金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1.判令金叶公司股东王拯、王野、王晓钟在出资不到位本息范围内对金叶公司不能清偿三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包括未清偿的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6503416元及利息；2.判令谢毅在受让股权出资不到位本息范围内对王拯、王野、王晓钟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拯、王野、王晓钟、谢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2017）川01执异467-2号执行裁定书仅作形式审查，不具有既判力，且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裁定。1.执行异议的审查采取的是外观主义的审查标准，以形式审查为主，与一般诉讼案件不同。上述裁定仅以《验资报告》确认金叶公司的股东出资到位，忽视了其中的矛盾之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执行裁定种类繁多，不是所有的执行裁定都具有既判力。一审判决罔顾上述裁定并不具有既判力的特殊之处，以及三建公司提交的《宗地登记信息查询结果》等重要证据，以致认定事实错误。二、《验资报告》严重违法、与事实不符，不具有证明效力。1.王拯、王野、王晓钟并不是案涉土地的受让人和所有权人，三人不可能以该土地出资。如果是以该土地出资，只能是以公司财产作为股东出资，该行为显然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2.《验资报告》以案涉土地作为股东的出资资本，但并未附土地使用权证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且金叶公司从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故王拯、王野、王晓钟的出资并未到位。三、王拯、王野、王晓钟未出资到位的法律后果。（一）王拯、王野、王晓应对金叶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三建公司对王拯、王野、王晓钟出资不到位的事实已完成了举证责任。2.三建公司在本案中仅追究王拯、王野、王晓钟对案涉土地出资未到位的责任，故金叶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肖秀文、阳开明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不影响王拯、王野、王晓钟承担责任。3.即便王拯、王野并非金叶公司设立时的股东，现有证据证明二人受让股权也未出资到位，如同谢毅应当对受让股权对应未出资本息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一样，王拯、王野同样需要承担责任。（二）王拯、王野、王晓钟相互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1.王拯、王野、王晓钟未将案涉土地转移到金叶公司名下，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2.王拯、王野作为金叶公司的高管，未履行忠实、勤勉义务，依法应对王拯、王野、王晓钟出资不到位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王晓忠是金叶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其依法应对其他出资不到位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三）谢毅应对受让股权对应的未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1.本案应推定谢毅明知王拯、王野、王晓钟出资不到位。2.谢毅在受让股权范围内依法应对王拯、王野、王晓钟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王拯、王野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王晓钟、谢毅未发表答辩意见。 金叶公司述称，三建公司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于2016年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后，三建公司又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随后又撤诉，故（2017）川01执异467-2号执行裁定已生效。本案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2017）川01执异467-2号案件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一致，属于法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情形，构成重复起诉，请求驳回其上诉。 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叶公司股东王拯、王野、王晓钟在出资不到位本息范围内对金叶公司不能清偿三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包括未清偿的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6503416元及利息；2.判令谢毅在受让股权出资不到位本息范围内对王拯、王野、王晓钟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拯、王野、王晓钟、谢毅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2003）成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金叶公司向三建公司支付保证金本金、利息、违约金646.11万元，并从2002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保证金500万元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成都市宏明企业工商进口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宏明汽修厂）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宏明汽修厂履行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金叶公司行使追偿权；上列第一、二项给付义务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2316元，由金叶公司、宏明汽修厂共同负担（此款已由三建公司预交，金叶公司、宏明汽修厂应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三建公司支付）。判决生效后，三建公司于2005年3月1日向成都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予以受理，执行案号为（2005）成执字第375号。执行过程中，金叶公司、宏明汽修厂无财产可供执行，遂向成都中院申请发放债权凭证。成都中院于2006年6月2日作出（2005）成执字第375号民事裁定：1.对三建公司发放债权凭证的申请予以准许。未实现债权为保证金本金、利息、违约金6461100元及案件诉讼费42316元；2.成都中院（2003）成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2016年5月14日，申请执行人三建公司申请追加成都市宏明企业总公司、王晓钟、王野、王拯为被执行人。成都中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川01执异717号执行裁定。三建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川执复165号执行裁定，撤销成都中院（2016）川01执异717号执行裁定，发回成都中院重新审查。成都中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川01执异467-2号执行裁定，驳回三建公司追加王晓钟、王野、王拯为本院（2005）成执字第375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如不服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7月24日，成都中院受理了三建公司诉王晓钟、王野、王拯、金叶公司、宏明汽修厂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同年8月16日，因三建公司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预交案件受理费，成都中院作出（2017）川01民初251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三建公司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成都大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3年12月1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538万元。1996年12月，成都大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四川省人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位于都市的土地进行估价。四川省人和资产评估事务所于1997年1月17日出具《土地估价报告》载明：成都市土地使用权属于成都大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正在办理中，该地总地价为11355296元。1997年9月，成都大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1135万元。成都会计师事务所于1997年9月8日出具成会事验（97）第352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1997年8月31日，成都大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增加投入资本597万元，实收资本1135万元。其投入的注册资本为经四川省人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川人评（1997）第105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的土地作价1135万元投入。2003年3月3日，成都大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核准变更为金叶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三建公司要求判令金叶公司股东王拯、王野、王晓钟在出资不到位本息范围内对金叶公司不能清偿三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令谢毅在受让股权出资不到位本息范围内对王拯、王野、王晓钟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验资报告》，截至1997年8月31日，金叶公司已实收注册资本1135万元，且该事实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01执异467-2号执行裁定书所认定，因此，三建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324元，公告费260元，共计57584元，由三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建公司在本案中针对王拯、王野、王晓钟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在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成执字第375号执行案件中以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方式向执行法院提出，并由执行法院作出了驳回其申请的执行裁定[（2017）川01执异467-2号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系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的规定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关于“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三建公司如对（2017）川01执异467-2号执行裁定不服，应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非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争议。三建公司在法律已赋予其解决争议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未通过该方式解决争议，其在本案中针对王拯、王野、王晓钟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予驳回。 至于三建公司在本案中针对谢毅的诉讼请求，三建公司虽未在上述执行案件中申请追加谢毅为被申请人，但谢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王拯、王野、王晓钟应承担责任。如前所述，三建公司在本案中针对谢毅的诉讼请求亦应一并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7324元，退还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32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