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3民初2196号 原告：厦门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岭兜西路297号海艺大厦25楼A单元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56238946A。 法定代表人：齐相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铮铮、王俊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宗霖，男，199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重庆市荣昌县。 被告：杨兴伟，男，194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双流县。 被告：杨富，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重庆市荣昌县。 被告：周道君，男，195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被告：周星，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湘潭市湘乡市。 被告：刘国平，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 第三人：湖南金木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湾路湖南科技职院旁彭国明私房三楼六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320543872D。 法定代表人：周道君，经理。 原告厦门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宏公司）与被告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周星、刘国平、第三人湖南金木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木土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齐宏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林铮铮到庭参加诉讼，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周星、刘国平、金木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9）闽078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金木土公司的现股东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及原股东周星、刘国平为被执行人，并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齐宏公司与金木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建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闽0783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书》。后齐宏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8）闽0783执1066号】。因金木土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齐宏公司申请追加金土木公司现股东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及原股东周星、刘国平等人为被执行人。建瓯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闽078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齐宏公司的追加申请。齐宏公司认为，一、齐宏公司申请追加金土木公司现股东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有关司法实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根据上述条款规定可知：应当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仅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该规定的外延范围包括了：已届出资缴纳期限和未届出资缴纳期限但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并未以“出资缴纳期限”作为条件再行区分。2、在依法追加被执行人时，将未届出资缴纳期限的股东出资义务视为提前到期进行追加，才符合社会公平正义及相应的立法精神。（1）出资期限属于公司内部约定，在我国现行公司法语境中，在公司与外部发生交易时，交易相对方的信赖利益不能因公司的内部约定而受到损害，否则将严重颠覆认缴制的立法基础及立法精神。因此，该等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2）股东的出资义务，相当于股东对公司承担的一种出资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当公司无力清偿债务时，股东即应在认缴范围内清偿，这才能构成对债权人更为有效和严密的保护，才有利交易的达成，促进社会经济的有序发展；（3）若将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排除在可被追加的被执行人范围内，则势必产生所有公司股东都将出资期限约定到不可思议的期限范围内，这将实际导致认缴制的滥用及损害经济活动的有序进行；（4）依法将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还将极大的节约司法资源。司法救济成本将远低于动辄将被执行人申请破产进而达成提前到期的后果。如此才能符合防止申请执行人以最大破坏力的行为达成原本可以以较小代价达成后果的选择，才能符合司法的导向性原则。另外，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也明确规定了本案中的情形应当追加各个未实缴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二、齐宏公司申请追加金土木公司现股东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及原股东周星、刘国平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有关司法实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依据本案客观事实可知：1、杨宗霖、杨富、周道君、杨兴伟受让周星的股权，杨兴伟受让刘国平的股权，业经公司登记机关备案。2、杨宗霖、杨富、周道君、杨兴伟作为受让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让人周星、刘国平的出资未届缴纳期限，且知道或应当知道原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3、原股东周星、刘国平应当在尚未出资的范围内对本案债权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杨宗霖、杨富、周道君、杨兴伟则应当就前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齐宏公司根据前述法律明文规定，申请追加杨宗霖、杨富、周道君、杨兴伟、周星、刘国平为（2018）闽0783执10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不仅有客观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我国的立法精神及司法实践。 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周星、刘国平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材料。 金木土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供证据材料。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齐宏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9）闽078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齐宏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被驳回；2、（2017）闽0783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齐宏公司与金木土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业经生效判决确定；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4、《企业登记注册档案》（包括金木土公司的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各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共同证明金木土公司注册资本金为80000万元，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系金木土公司的现股东，未实缴出资。周星、刘国平系金木土公司的原股东，未实缴出资即转让股权；5、（2018）闽0783执106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金木土公司尚欠齐宏公司到期债务未归还，且经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终本裁定，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6、金木土公司的相关执行信息25条。证明齐宏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通过全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得知，金木土公司自2017年至今至少尚有1600万元的债务尚未清偿，明显没有清偿能力，资不抵债。 本院认为，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周星、刘国平、金木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对于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符合证据采信的形式要件，能证明本案相关法律事实，予以采信。 通过庭审举证，结合当事人所作陈述及本院认证，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2014年10月27日，金木土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股东为刘国平、周星，注册资本80000万元。公司章程约定：周星认缴48000万元，刘国平认缴32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10月17日。2017年5月8日，刘国平、周星将对该股权转让给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其中周星将股权中的408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杨宗霖，约定杨宗霖付给周星3000元，未到位的40800元股权由杨宗霖在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将股权中的3040万元股权转让给杨富，约定杨富付给周星1000元，未到位的3040万元股权由杨富在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将股权中160万元股权转让给周道君，约定周道君付给周星20元，未到位的160万元股权由周道君在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将股权中的40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杨兴伟，约定杨兴伟付给周星1000元，未到位的160万元股权由杨兴伟在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刘国平将320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杨兴伟，约定杨兴伟付给周星2000元，未到位的32000万元股权由杨兴伟在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随即，进行公司章程修改，股东变更登记。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约定：杨宗霖认缴出资40800万元，占出资51%；杨兴伟认缴出资36000万元，占出资45%；杨富认缴出资3040万元，占出资3.8%；周道君认缴出资160万元，占出资0.2%。以上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实缴金额为0元，出资时间为2034年10月17日。 齐宏公司与金木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闽0783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木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齐宏公司保证金8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判决生效后，齐宏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闽0783执106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中，本院依法向金木土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及传统查询，对金木土公司在银行、证券、房产、土地、林权、工商、车辆等相关登记管理部门的财产情况进行调查。查明，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冀财保22号裁定书，保全冻结金木土公司股权。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闽0783执保160号裁定书，保全查封、冻结金木土公司所持珠海金木土工程有限公司价值1096000元的股权，至今未能变现。此外，金木土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将金木土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上网公布，并限制金木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齐宏公司申请追加金土木公司现股东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及原股东周星、刘国平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闽078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金木土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记载，公司章程所约定的股权转让前后的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34年10月17日。公司股东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出资条件尚未成就，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未缴纳（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为此，在执行程序中，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之前，以股东未实缴出资为由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尚无法律依据。并裁定：驳回齐宏公司的追加申请。齐宏公司收到裁定书的15日内向本院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1月间，以金木土公司为被执行人案件达25起，金额达1000余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文义上看,“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有“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或“不考虑缴纳期限,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两种理解。显然，“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通常理解应为“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缴纳期限”则依公司章程规定，意即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所规定的期限及数额缴纳认缴出资额。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可见，在特定情况下，亦会出现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例外情形。如存在该例外，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系金木土公司的现股东，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34年10月17日。但是，金木土公司未能履行（2017）闽0783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书》，且本院穷尽执行措施后仅查明金木土公司只持有珠海金木土工程有限公司价值1096000元的股权，且被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所保全，又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1月间，以金木土公司为被执行人案件有25起，金额达1000余万元。显然，金木土公司已无能力清偿到期债务，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故本院认为应当加速金木土公司的股东出资到期时间，即认定金木土公司股东出资期限现已届满。因此，齐宏公司请求追加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为（2018）闽0783执10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周星、刘国平股权转让时已将其出资认缴额全额转让，其不再承担认缴出资的义务，不作为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对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因此，齐宏公司主张追加周星、刘国平为（2018）闽0783执10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 追加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为（2018）闽0783执10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各自在认缴出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驳回厦门齐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用200元，由杨宗霖、杨兴伟、杨富、周道君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圣涛 人民陪审员  章元华 人民陪审员  杨滋美 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洪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变更责任范围； 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