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10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金明，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振金，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红星农场职工，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楠（系方振金儿子），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北安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春华，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安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广彬，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满族，红星农场职工，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黑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与被上诉人李广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黑118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李广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黑11民终38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北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黑1181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金明、上诉人方振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楠，被上诉人李广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与李广彬之间签订的《土地开发承包经营合同》；2.李广彬按照2018年稻田补贴标准赔偿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损失71,377.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广彬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广彬存在违约，没按照合同约定种植水稻而是休耕，应该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采信的孟某的证言是错误的，没出庭接受质证和实际勘查。3.李广彬没按时交纳包地款，要求解除合同。李广彬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应当依法予以履行，并且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因此应予驳回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李广彬休耕事实是符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休耕的文件规定，是符合国家政策规定。双方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是否允许休耕，只是约定了要种植水稻，而休耕并没有破坏合同约定或者合同签订的主要目的。合同签订的主要目的是种植农作物，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提供给李广彬的土地或者收益，而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将土地转包给李广彬的合同目的是得到承包费，因此，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的诉请不符合合同解除构成要件，因此不具备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主张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的条件。2.虽然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休耕文件并不是强制性的，是自愿参加，但是该文件制定的目的是为了增加地力，而李广彬在涉案土地上面种植油菜是为了增加地力，也是符合国家规定的休耕的条件，种植油菜其实最终的受益人是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再过两年以后合同到期，地力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增加了地力营养，那么最终土地的经营权回到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手里，完全达到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的目的。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合同（剩余2019年至2020年2年期限，价值120,000元）；2．李广彬按2018年稻田补贴标准赔偿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损失79,308元（132.18元／亩×504亩）；3．李广彬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与李广彬签订合同，三人将享有合法经营权的位于赵光镇东丰村防洪堤西侧至轱辘滚河之间南部约600亩土地转包给李广彬用于开发种植水稻，但未约定开发具体面积。合同约定该土地承包期限为五年（2016年3月24日-2020年11月24日），承包费为60,000元／年，并约定国家一切土地稻田补贴归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所有，李广彬对承包地有独立自主经营权，但不能改变土地种植性质。在合同签订后2016至2017年间，李广彬将案涉土地改造至水稻田504亩并实际种植，2018年李广彬依据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黑农委联发［2018］53号”文件规定对案涉土地进行了休耕并获得国家休耕补贴款252,000元（500元／亩×504亩），因土地休耕未种植水稻，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三人未获得2018年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故三人以李广彬未按合同约定种植水稻，改变土地种植性质，要求解除合同（剩余2019年至2020年2年期限），赔偿稻谷生产者补贴损失79,308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另查明，北安市财政局于2018年12月25日下发北财政发[2018]85号“关于拨付2018年稻谷生产者补贴资金的通知”，确定北安市水稻补贴标准为132.1847元/亩。一审法院认为，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与李广彬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北安市赵光镇东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丰村委会）同意，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北安市赵光镇东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孟某证言可相互认证案涉土地处于休耕状态，且依据庭审调查可知案涉土地在休耕前已被开发为水稻田并实际种植。本案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休耕土地会破坏原有水稻田基础种植环境，故李广彬依据国家政策规定对案涉土地进行休耕不应属于改变土地种植性质，其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诉请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中约定水稻补贴归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所有，因李广彬2018年对案涉土地进行休耕未按约定种植水稻，直接导致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无法获得稻谷生产者补贴，其应对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经核算，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2018年稻谷生产者补贴损失应为66,618.72元（132.18元／亩×504亩）。李广彬关于稻谷生产者补贴款按国家政策文件规定应归实际种植者所有的抗辩，因案涉稻谷生产者补贴款归属权属可处分权利，双方对该权利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且黑政办规［2017］13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黑龙江省玉米和大豆生产者补贴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和黑政办明传［2018］14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报送2018年玉米、大豆和水稻合法实际种植面积的通知”中，对补贴对象阐明“补贴资金直接发放给实际生产者。通过转包、转让、租赁、土地入股、托管等形式流转土地，且流转合同明确约定补贴归属流出方的，由合同双方按约定执行”。故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广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赔偿款66,618.72元；二、驳回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6元，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负担2,854元，李广彬负担1,432元；保全费686元由李广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金明、方振金提交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与东丰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合同一份，证明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在发包给李广彬之前已经开发出540亩稻田。李广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这份补充协议是复印件，且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在诉求当中体现的就是504亩，现在又要提出540亩，两个事实部分是截然相反的，违反了禁反言原则。504亩事实是经过东丰村委会和北安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核发补贴的职能部门测量的，因此这份合同不能推翻北安市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核查所测绘的面积。李广彬提交了2019年10月30日现场拍摄的实际照片，证明李广彬按照合同约定每年进行秋整，将种植的油菜翻至土地里便于提高地力，以便明年的种植和耕作。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认证认为，高金明、方振金提交的证据与其诉讼主张矛盾，不予采信；李广彬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约定解除，一种是法定解除。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与李广彬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书中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解除作出了其他的约定，故该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合同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形包括：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合同的性质是土地转包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发包土地的目的是收取租金，而李广彬承包土地的目的是从事农业活动。虽然合同中约定，甲方将案涉土地承包给乙方开发水稻种植，但李广彬休耕的行为根本上并未影响案涉土地水稻种植的条件，故该合同亦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二审中，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主张的71,377.2元赔偿系540亩面积的补贴款，而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一审的诉讼请求是504亩面积的补贴款，因此该主张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对于超出部分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可另行提起诉讼。另外，虽然李广彬休耕行为未造成根本违约，但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分析，李广彬应保证休耕行为不能破坏土地使用用途，并在合同到期后保障案涉土地符合种植水稻的条件。综上所述，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7.54元，由高金明、方振金、王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