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萍，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功，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剑，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娟因与被上诉人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萍，被上诉人中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陈娟与中通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中通公司立即支付陈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3992895.65元；4.改判中通公司立即返还陈娟罚款786563.7元；5.改判中通公司立即支付陈娟垫付费用832772元；6.本案诉讼费由中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根据邮政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以加盟方式经营快递业务，被加盟人与加盟人均应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符合企业法人条件。因此一审判决认可毛永得与陈娟签订的《承包协议》，认定中通公司对陈娟的转账行为系支付业务费，则等于认可个人承包邮政快递服务的合法性，即允许邮政快递服务的个人分包行为。但本案涉及的分包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立法本意及强制性规定，且一审判决认定陈娟与中通公司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违反对劳动者的保护，即允许用人单位任意在企业中与个人形成“承包关系”。2.一审判决未查明陈娟从事快递业务的事实基础，导致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陈娟对外以“中通快递”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对内通过中通公司网络操作平台设立账户，接受中通公司的工作安排和管理；陈娟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陈娟与重庆信雅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雅达公司）之间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毛永得取得“快递业务经营权”是以成立信雅达公司沙坪坝营业二部的方式进行的；自2015年1月起，陈娟亦实际经营本案所涉快递业务。以上事实可证明：陈娟系中通公司内部成员，双方存在上下级行政隶属上的管理关系；陈娟从事快递业务的资产为中通公司所有，由中通公司进行分配、给付；陈娟由中通公司之间管理，中通公司对陈娟的身份、工作内容、工作范围、待遇是清楚知晓并实际履行的。因此，中通公司与陈娟之间即使存在“承包模式”，也只是企业经营管理方式之一，不能改变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本质。3.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规则。陈娟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此前提下，中通公司应依法对开除、除名等发生的争议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娟诉讼请求包含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中通公司应对有关劳动报酬金额及支付情况进行举证。陈娟在从事快递服务期间的排放信息通过中通公司网络平台记录，该部分证据亦应由中通公司举示，否则中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适用的法律明显违背立法原意。双方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应适用有关劳动法的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中通公司辩称，其与陈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余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娟与中通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通公司（特许人、加盟授权方）与信雅达公司（被特许人、加盟方）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主要约定：3.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中通网络区域重庆地域范围内，特许人将拥有的特许人注册商标“中通”和“ZTO”、企业标记“中通快递”、“ZTOEXPRESS”及相应图形在内的特许经营权许可被特许人使用，许可类型为普通使用许可。被特许人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时，在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特许人许可其使用的商标及企业标志。3.2未经特许人同意，被特许人不得改变特许人所授予的特许经营权的相关内容，不得扩大特许人授予的特许经营权使用范围，不得许可他人使用特许人的商标、企业标记等许可使用的内容。4.1本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7年5月8日。8.1被特许人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特许人不存在任何代理或隶属关系。被特许人对外开展经营时，应以合适的方式表明自身法律主体，不得使用特许人名义，或者作出可能导致客户混淆的宣传。2014年6月11日，信雅达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毛永得（乙方）签订《ZTO网络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加盟甲方，以甲方提供的“中通速递”网络为操作平台，按照甲方统一的经营管理模式，使用甲方注册的“中通”（或者“ZTO”）速递服务品牌经营速递业务。签订上述协议后，信雅达公司的分公司即信雅达公司沙坪坝营业二部（营业执照登记负责人为毛永得）取得中通快递品牌许可。2016年1月21日，毛永得与陈娟签订《承包协议》，约定毛永得将其拥有的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承包给陈娟经营，承包期限为5年，每年承包费5万元。陈娟取得实际经营权。2016年4月7日，毛永得与陈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毛永得将坪坝中通营业二部的股份的49%转让给陈娟，现毛永得占51%，陈娟占49%；2016年1月20日前的债权债务及经营责任由毛永得负责，此后的由陈娟负责。同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今后毛永得与陈娟自行经营，负责给承包区监督费用及资金扶持，陈娟负责后勤保障，公司的员工保证金由毛永得监督，陈娟不得占用。2016年4月23日，毛永得与陈娟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毛永得将沙坪坝中通二部转让给陈娟，陈娟于2016年5月3日23点前将转让金85万元付给重庆中通公司，如未按规定时间把钱转到公司，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娟所举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其承包案外人毛永得的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进行经营。而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系信雅达公司的分公司即信雅达公司沙坪坝营业二部（营业执照登记负责人为毛永得）取得中通快递品牌许可而来，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系中通快递的加盟商。根据《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第8.1条的约定，被特许人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特许人不存在任何代理或隶属关系。因此，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作为领取营业执照的法律主体，系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加盟商，与中通公司不具有隶属关系。陈娟系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的实际经营人，即使中通公司曾向陈娟支付过款项，性质上也属于支付给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的业务费用，不属于支付给陈娟个人的工资，不能依此认定陈娟与中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陈娟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成立，该院对陈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陈娟一审庭审中自愿放弃关于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3992895.65元、罚款786563.7元及垫付费用832772元的诉讼请求。二审询问中，陈娟陈述其在经营期间，自己购买运输车辆、物料，并自行负担工人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陈娟已于一审时自愿放弃关于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3992895.65元、罚款786563.7元及垫付费用8327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其二审再提出相应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第三、四、五项上诉请求不予评述。综合本案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仍然在于：陈娟与中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现评述如下：首先，信雅达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的《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法有效，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作为信雅达公司的分公司据此取得了中通快递品牌许可，陈娟对外以“中通快递”名义开展经营活动，对内通过中通公司网络操作平台设立账户的行为，均是以中通公司加盟商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的经营者身份所作出的正常许可经营行为，其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日常工作由中通公司安排、其劳动纪律由中通公司考勤、其工作业绩由中通公司考核，即不能证明中通公司对其实施了具有人身隶属性的劳动管理行为；其次，中通公司向陈娟支付的款项并非定时定额发放，不符合劳动报酬的支付特征，且陈娟系中通公司加盟商沙坪坝中通营业二部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将中通公司支付给陈娟的款项认定为中通公司支付给加盟商的业务费用具有合理性；再者，陈娟自述其在经营期间，自己购买运输车辆、物料，并自行负担工人工资，由此可见，中通公司并不向陈娟提供劳动所需的主要生产资料。综上，陈娟与中通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陈娟主张其与中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娟上诉提出《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因该合同系陈娟与毛永得签订，是否有效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本院不予评述。综上所述，陈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