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20-78（集中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0587173116。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兵，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喜心悦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解放路大十字购物广场AB幢总层数32层B2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924126772。法定代表人：何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玉洁，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喜心悦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心悦语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兵，喜心悦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欧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华易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喜心悦语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合理开支4000元；三、判令喜心悦语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二项为判令喜心悦语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合理开支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1日，喜心悦语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健康排毒百科”发布案涉图片，该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编号VCG41200555719-001的图片一致。美国GettyImages公司享有该作品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取得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相关图像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述事实，但判决赔偿数额明显过低，甚至不及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取证费等，远低于实际损失。喜心悦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汉华易美公司未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案涉图片在其他网站有发布及署名。喜心悦语公司没有上诉是基于有法律信念、考虑诉累等原因。二、汉华易美公司在上诉状中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并按照法律规定应该被驳回。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图片损失5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二审却变更为了“经济损失4000元及合理开支4000元”。其在二审开庭时又改变其上诉请求，系超出上诉期限后变更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未提及律师费、取证费，其代理人为特别代理，应视为对该项费用的放弃，二审时主张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中的合理开支只包括差旅、住宿、饮食等费用。四、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合理。案涉图片独创性、创作难度、艺术价值有限，市场价值较低。喜心悦语公司对案涉图片使用范围极其狭窄，仅限于一次微信公众号配图。该公众号粉丝较少，且已于2018年1月关停，喜心悦语公司并未因此获利。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喜心悦语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二、判令喜心悦语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元；三、判令喜心悦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全球图片影像供应商。视觉中国是中国领先的视觉影像内容和整合营销传播服务提供商。汉华易美公司系视觉中国旗下全资子公司，通过域名www.vcg.com为用户提供丰富而优质的摄影作品、视频等视觉内容产品以及专业服务。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享有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相关图像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未经授权使用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索赔。图片Womanshieldingeyesfromsun,lowangleview属于美国GettyImages公司品牌，登记为RM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创意图像，图片编号VCG41200555719-001，图片尺寸43.38×28.92cm,版权所有“1995-2018©视觉中国”。该图片发布于汉华易美公司官网www.vcg.com。喜心悦语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1日，经营范围为文化活动合作与推广；企业营销策划，会务服务；广告设计、发布、代理；销售及批发办公用品、日用百货等。2016年7月21日，喜心悦语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健康排毒百科”发布案涉照片。2017年5月25日经汉华易美公司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案涉图片进行了证据保全，给汉华易美公司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一、汉华易美公司对案涉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二、喜心悦语公司是否侵害了案涉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否停止侵权并删除案涉图片；三、汉华易美公司请求的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金额的认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行使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是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经授权取得作品网络传播的权利人。案涉图片Womanshieldingeyesfromsun,lowangleview属于美国GettyImages公司品牌，美国GettyImages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取得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相关图像的权利，包括本案案涉图片。汉华易美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二。喜心悦语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经授权取得网络传播权，因此，喜心悦语公司未经授权下载使用案涉图片并上传至喜心悦语公司公众号传播，也为公众提供下载使用的可能性，喜心悦语公司构成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喜心悦语公司辩称案涉图片下载于中国菜谱网，认为汉华易美公司不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其不构成对汉华易美公司侵权。首先，喜心悦语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中国菜谱网所有权人对案涉图片享有著作权，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经中国菜谱网所有权人授权对案涉图片进行使用；其次，中国菜谱网使用案涉图片也许经过授权，中国菜谱网使用并不等于喜心悦语公司就可以随意下载使用；即或中国菜谱网未经授权使用，中国菜谱网侵权也不是喜心悦语公司就可以侵权传播的理由。也即喜心悦语公司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必须要有合法的根据和来源，因此对喜心悦语公司此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喜心悦语公司未经权利人汉华易美公司许可下载使用期摄影作品，应当立即停止权，在其微信公众号删除案涉图片。关于争议焦点三。喜心悦语公司侵害汉华易美公司作品网络传播权，给汉华易美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汉华易美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因喜心悦语公司侵权的损失程度，综合考虑喜心悦语公司所在地的经济状况、经营规模、侵权的主客观方面、汉华易美公司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喜心悦语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15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喜心悦语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原告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编号：VCG41200555719-001），并从其微信公众号予以删除；二、被告喜心悦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150元；三、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喜心悦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汉华易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用以证明其一审后新产生了合理开支：1.编号为（2019）WH海律（民）字第（0047）号的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及编号为06309662、金额为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原件；2.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委托取证价目表》（2018-2019）原件；3.编号为05185327、金额为216元的住宿费发票原件，金额为18元的出租车发票原件，金额为450元的返程机票购买记录截图打印件，金额为283元的动车票复印件。喜心悦语公司质证认为：一、认可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首先，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次，由于合同签订时间正值2019年春节假期，签署该合同不可能发生。而且该合同签订时间在一审开庭前，没有证据证明系补签。律师接受委托应在律师事务所进行备案，本案朱红兵律师接受委托的时间是2018年11月8日，系违反了相关规定。并且，合同中没有明确案件数量，可能是基于与喜心悦语公司使用的587张图片有关的所有案件，不能证明仅因本次三案产生。按照合同约定，律师费付款时间也应为合同签订后10日，而发票是超过7个月开出的，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再次，即使合同及发票真实，由于没有支付凭证，也不能证明系汉华易美公司实际支出。二、证据2系原件，盖有鲜章，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不认可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汉华易美公司一审主张的合理开支没有包括出具时间戳文件发生的费用。并且，不能仅以该价目表证明每张图片发生的取证费用，应有相应的费用支付凭证。三、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汉华易美公司已经明确合理开支的组成，未提及律师费及本次举证所涉及的相关费用，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证据除动车票、返程机票购买记录截图之外均系原件，喜心悦语公司亦认可动车票、返程机票购买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因此，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可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前述已采纳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评定。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汉华易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汉华易美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5日）与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8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汉华易美公司称该代理合同补签于本案一审之后，系根据与受托方的总合同重新订立的合同。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23日向汉华易美公司开具金额为1万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委托取证价目表（2018-2019）》显示：电脑PC端（时长2个小时以内），基础服务费用为600元，网页为20元/个，视频/音频为10元/分钟，过程取证为1000元。此外，汉华易美公司为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支付了如下费用：住宿费216元、交通费751元（出租车票18元、机票450元、动车票283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的实际损失、喜心悦语公司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故本案应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由于汉华易美公司在二审期间进一步提交了用于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开支的证据，并且案涉图片具有一定独创性，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偏低，应予调整。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及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喜心悦语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700元（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由于律师费、取证费均属于合理开支范畴，无论汉华易美公司一审中是否提及，其在二审中主张相关费用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中“合理开支”的范围，因此，喜心悦语公司认为汉华易美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相关费用不应得到支持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本院确认了汉华易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有关合理开支证据的真实性，但在确定合理开支数额时仍需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考虑相关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故本院仅部分支持了该公司关于合理开支的请求。另外，关于汉华易美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系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且变更后的上诉请求未超过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依法应予审理。故，喜心悦语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上诉人汉华易美公司在二审期间进一步提交了用于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合理开支的证据导致一审事实认定发生改变，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喜心悦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00元（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四、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喜心悦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喜心悦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佳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付 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晓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