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国芬，女，193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大治，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系卜国芬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五一西路498号。法定代表人罗讯，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段国强，益阳市资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文兰萍，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国芬与被上诉人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资阳区政府）行政征收及行政赔偿一案，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湘09行初16号行政裁定，卜国芬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湘行申304号行政裁定，指令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湘09行再3号行政裁定。后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3号裁定审理程序错误，应予再审。该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湘09行再1号行政裁定。卜国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湘行再12号行政裁定，指令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湘09行初43号行政判决，卜国芬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国芬诉称：资阳区政府在未与其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了其房屋。请求判令资阳区政府对房屋赔偿587050元，并对房屋征收作出补偿。原审查明：卜国芬系刘蝉贤（已故）长女。1990年，益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刘蝉贤位于益阳市资阳区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27.66平方米。2002年刘蝉贤去世后，涉案房屋长期无人居住。益阳市资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资阳区征补办）是资阳区政府负责征地拆迁的机构。2014年12月22日，资阳区征补办作出《资阳区中心城区棚户区17号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拟征收范围公告》，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5年3月5日，资阳区征补办对资阳区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17号地块被征收房屋调查摸底结果进行公示。2015年7月20日，资阳区征补办作出《资阳区17号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该方案第六条第一项私有房屋的补偿、补助及奖励载明房屋的市场评估价值和装饰装修费由房地产评估机构按规定进行评估确定。面积在80平方米以下的，搬迁费为1000元。被征收人在房屋征收公告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按被征收房屋的面积给予每平方米100元的奖励。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腾空房屋完成搬迁，并经资阳区征补办查验合格后，按被征收房屋的面积给予每平方米50元的奖励。以幢为单位，被征收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全部签订协议，并在约定的期限内腾空房屋完成搬迁的，给予每户1万元的奖励。选择货币补偿且不需要安排廉租住房、公共租赁住房或安置房，并承诺在5年内不申请保障性住房的，按被征收房屋的面积给予每平方米1200元购房补助。选择货币补偿不需要安排廉租住房、公共租赁住房或安置房，并承诺在5年内不申请保障性住房的，给予每户8000元的寻房补助。被征收住宅房屋面积在80平方米以下的，3个月临时安置费每户每月为600元。2015年8月9日，益阳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批复准予《资阳区17号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备案。2015年9月8日，资阳区政府作出益资政通〔2015〕1号《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在决定征收范围内。卜国芬未与资阳区征补办达成补偿协议。2015年12月22日，经抽签选定湖南恒永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17号地评估公司，抽签结果经公证处公证，合法有效。2016年1月15日，资阳区征补办委托湖南恒永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资阳区17号地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的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1月14日，湖南恒永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湘恒永房评字［2016］第Ｙ161114（02）ＺＳ号《益阳市资阳区中心城区17号地棚户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评估报告载明价值时点为2015年9月8日，房地产单价为每平方米1816元，涉案房屋搭建部分面积为21.14平方米，评估价9513元，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价值2878元。2016年12月26日，卜国芬之子李大治报警，益阳市公安局资阳分局巡逻警察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大码头群众街社区有人房子被人拆了，民警陈季冬、龚乐立即赶到现场。经查，系李大治与房屋拆迁办之间的经济纠纷。2018年12月10日，涉案房屋其他继承人卜德余、卜学余、卜国芳出具书面证明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全部属于卜国芬。2018年11月28日，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902行初19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损毁是因资阳区政府房屋拆迁部门对被征收房屋组织拆除时所致。异议房地产价格评估复核原审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卜国芬母亲刘蝉贤名下，刘蝉贤去世后，其他继承人卜德余、卜学余、卜国芳均认可涉案房屋全部产权归卜国芬所有，征收涉案房屋直接影响卜国芬权益，卜国芬是本案适格原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房屋征收部门与卜国芬经多次协商，未能达成补偿协议，资阳区征补办未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资阳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该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资阳区房屋拆迁部门在未与卜国芬达成补偿协议、资阳区政府未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径行对涉案房屋组织拆除，明显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资阳区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卜国芬的财产损失，卜国芬有权依法请求国家赔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经评估，涉案房屋其他部分价值9513元，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价值2878元。卜国芬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但未向机构申请评估。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资阳区征补办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评估时点，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被征收房屋进行了市场价值评估，可以作为本案补偿的依据。益阳市人民政府令〔2013〕第1号《益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六项规定，被征收人私有住房面积小于45平方米的，被征收房屋面积按45平方米进行补偿。结合评估房地产单价，涉案房屋总价应为81720元（1816元/平方米×45平方米＝81720元）。同时，不能因违法行为而减少卜国芬应得的利益，行政赔偿应当包含卜国芬在合法征收中可获得的优惠。根据《资阳区17号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卜国芬可得搬迁费为1000元，按期签订协议奖4500元，按期搬迁奖2250元，整体配合奖10000元，购房补助54000元，寻房补助8000元，3个月临时安置费1800元，均应依法进行赔偿。综上，资阳区政府应赔偿卜国芬因房屋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75661元。卜国芬要求按照65平方米市场价计算房屋价值及从报警之日起计算48个月安置费28800元缺少依据，且已经评估的装修费用不应重复计算，原审法院对卜国芬的该部分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的损失原审法院已要求依法赔偿，故不再予以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资阳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由资阳区政府赔偿卜国芬175661元。三、驳回卜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资阳区政府负担。卜国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厨房性质和面积认定错误，房屋评估报告送达程序违法、内容不真实，存在作假、低评、漏评。资阳区政府提交的图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审认定的赔偿金额错误，总计应赔偿691229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资阳区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涉案房屋厨房的性质和面积正确，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被征收房屋的坍塌系由于房屋破旧及自然灾害引起，并非资阳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审判决第一项错误。对卜国芬涉案房屋的价值及损失，原审法院已经依法支持。当事人原审提交的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资阳区政府作出涉案征收决定后，资阳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与卜国芬就涉案房屋拆迁达不成补偿协议，在该情形下，卜国芬征收范围内的涉案房屋被拆除。虽然卜国芬因客观原因所举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具体的拆除主体，但资阳区政府是作出涉案征收决定的机关，其不能证明拆除行为确属其他部门、组织或个人所为，且有生效判决认定资阳区政府对卜国芬的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原审认为资阳区政府对卜国芬的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并无不当。因资阳区政府的拆除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资阳区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有法律依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资阳区政府因资阳区中心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违法拆除了卜国芬享有权利的涉案房屋，卜国芬对于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卜国芬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已经合法选定的具有资质的房屋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价值作出了评估。原审判决根据《益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及评估报告确定的涉案房屋的价值，结合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卜国芬应获得的补偿奖励项目，计算卜国芬的涉案房屋应获得的赔偿，确保了卜国芬被拆除的已列入征收范围的房屋的行政赔偿，不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其房屋应给予的行政补偿。原审判决由资阳区政府赔偿卜国芬175661元，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赔偿“直接损失”的规定。卜国芬上诉称，资阳区政府应赔偿其69122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卜国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卜国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少波审判员  赫荣生审判员  余旭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柯岑书记员袁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