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生，男，1958年5月1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现居住地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生，男，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现居住地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臣，男，1965年11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现居住地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勤，男，1972年3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现居住地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忠才，男，1961年4月5日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及现居住地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耀文，广西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荣生、谢玉生、谢荣臣、谢荣勤（以下简称“谢荣生等四人”）与被上诉人欧忠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荣生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1281民初653号判决的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合伙清算结果不符合伙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合伙人卖木材给韦忠文定价是195000元，途中因被上诉人三次阻拦，韦忠文只付给木材款130000元，还差65000元未付，加上岭上未砍完的木材价格32500元，仍差32500元应该是由阻拦者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对合伙资金清算时，不采纳上诉人的物证、人证、证词及公安部门的证明，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给四个合伙人带来的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因为：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人合伙期间的收入和支出是多少，合伙财产应如何分配？欧忠才是否存在损害合伙利益的行为，如果存在造成的损失是多少？合伙人认为，解除合伙协议，划分原总承包地为五份是合理合法的。但不追究被上诉人阻拦造成合伙人的损失32500元，而给五人共同承担是错误的。2、五合伙人从头至尾任何事和出工种树都是在被上诉人家商量，因被上诉人家距离林地只有两三百米远。与合伙人卖林木给韦忠文签订协议也是在被上诉人家签订和吃饭，又是被上诉人本人去村委会要证明去办理砍伐手续，而韦忠文砍伐林木第22天才被被上诉人阻拦，被上诉人称不知卖林木的情况与事实不符。3、本案事实很清楚，五合伙人卖林木给韦忠文总价为195000元，但因途中被上诉人的阻拦行为给造韦忠文造成了损失，因此韦忠文扣除木材款65000元作为损失赔偿，只付给合伙人130000元。但因岭上未砍完的林木价值为32500元，合伙体最终因为被上诉人的阻拦行为造成合伙损32500元。依照合伙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必须承担合伙损失32500元。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欧忠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调查很充分，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依法作出（2019)桂128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正确。一审法院不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来认定共同经营东外屯村民小组的后龙山岭的合伙经营情况，而且在法庭上还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对合伙经营的经过及支出账目等情况进行调查，合伙清算依据的账目和法庭调查吻合，所认定的合伙期间的支出和收入、合伙财产的数量等细节很详细，事实很清楚。二、一审判决书对案件的焦点问题也进行了充分的解释和论证，特别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32500元的问题，己经说明得清楚明了。一审法院在法庭上经调查已明确双方于2019年9月19日又重新以32500元的价格将未砍伐的木材卖给韦忠文，韦忠文已将32500元汇入一审法院案款专户提存，上诉人所谓的合伙损失32500元并不存在。且清算时，一审法院也将32500元作为合伙期间的收入依法进行计算。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谢荣生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所签订的林木种植合伙《协议书》，并由法院组织进行散伙清算；2、被告赔偿因不履行协议书义务造成的经济损失68595元给原告；3、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与合伙盈亏进行分配；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25日，被告欧忠才与宜州市（现为河池市宜州区）签订一份《土地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约定东外村民小组将后龙山坡地经营权发包给欧忠才，承包期20年，自2004年3月8日起至2024年3月8日止，承包费用为每年1000元共计20000元，分两期付清，首期交付10000元后协议立即生效，第二期于2014年3月8日付清。之后，欧忠才与谢荣生、谢玉生、谢荣臣、谢荣勤四人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由欧忠才用其承包的后龙山岭八十五亩林地出资、谢荣生、谢玉生、谢荣臣、谢荣勤四人等额现金出资，五人共同合伙开发经营后龙山坡。谢荣生、谢玉生、谢荣臣、谢荣勤四人于2004年3月8日支付给东外屯承包金10000元。2005年2月5日，五人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签订书面协议书，协议明确：由欧忠才出面与东外屯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然后由欧忠才、谢荣生、谢玉生、谢荣臣、谢荣勤五人共同承包经营，承包费及一切经营费用均由谢荣生、谢玉生、谢荣臣、谢荣勤四人共同承担，欧忠才无需出资经营；合作期间，五人共同经营管理，对伐木收益，在扣除所付承包金及一切生产经营费用后，所得纯利润由五人平均分配。2008年10月，谢荣生将成材林木以68000元卖给一吴姓老板，扣除办理砍伐证由卖方支付的7200元后，应有60800元在账，其中有共同对外债权3000元，合伙账户上实有现金57800元。2016年10月25日，第二代苗木成材，谢荣生与韦忠文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谢荣生以195000元的价款将五人合伙承包经营的位于后龙山的约90亩的桉树出售给韦忠文，韦忠文当天支付定金30000元。合同签订后韦忠文入场进行砍伐工作。被告欧忠才以谢荣生等人出售木材未与其商量与谢荣生等人产生矛盾，于2016年11月18日对韦忠文用于运送木材的车辆进行阻拦。经报警处理后，韦忠文得以继续将木材运出，但后龙山仍有小部分未得砍伐或运出，2016年12月韦忠文支付100000元给谢荣生。2017年5月12日，谢荣生向宜州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评估位于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小班内的巨尾桉林木资产。2017年5月28日宜州鼎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为：1、已砍倒林木蓄积量为21立方米，出材量为17立方米，评估参考价格为10423元；2、未采伐林木面积为0.78公顷，蓄积量为77立方米，出材量为63立方米,评估参考价格为32609元。其中第2项未采伐成年林木双方于2019年9月19日一致同意以32500元的价格卖给韦忠文，韦忠文已将32500元汇入本院案款专户提存。2019年8月2日，广西鑫辉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公司宜州分公司根据双方申请出具划分调查报告，将双方合伙经营的位于广西河池市宜州区亩林地平分为五等分，最终双方同意欧忠才分得测绘图中3号林地。 经该院向原、被告双方进行询问，双方均同意对合伙进行清算，但都不同意提交司法会计鉴定专门机构进行清算。根据谢荣生账本记载：2004年合伙开支32400元，2005年合伙开支7661元，2006年合伙开支9173元，2007年合伙开支5718元，2008年合伙收入60800元（其中账上实有资金57800元，拥有对外债权3000元），2009年、2010年共合伙开支54885元，2011年合伙开支22443元，2012年合伙开支1280元，2013年合伙开支4366元，2014年合伙开支承包费10000元，2016年合伙收入130000元。经向原告询问，原告表示只要求清算与欧忠才之间的合伙关系，至于四原告之间的由四原告自行清算。在合伙期间，原告认可欧忠才出资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五人合伙期间的收入和支出是多少，合伙财产应如何分配？2、欧忠才是否存在损害合伙利益的行为，如果存在，造成的损失是多少？ 关于合伙财产分配问题。首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被告双方约定的由欧忠才出承包土地，谢荣生等四人出资共同经营的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具备了个人合伙条件，原、被告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其次，在合伙经营期间，原告提出解除合伙协议，被告亦予同意，应予以支持。再次，合伙关系终止或一方退伙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生产的成本、债权债务、盈利亏损等费用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债权债务作出合理公平的分配。该院认为，因双方为个人合伙，原告要求清算能提供的清算材料只有谢荣生自己记录的开支收入账目一本，账本记载形式符合市场上个人合伙的交易习惯，记载内容较为客观真实，该院对账本记载2004年至2016年关于合伙经营的收支记录予以采信。故，根据账本记录的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为190800元，另加上2019年卖与韦忠文木材32500元，总收入为223300元，总开支为147926元，对于原、被告合伙期间的收益清算情况如下：总收入223300元，总开支147926元，人均收益15074.8元。双方约定合伙期间欧忠才无需投入资金，故对其开支的1800元，应予退还。因此，在合伙关系解除后，原告4人应支付被告欧忠才经营收益15074.8元+1800元=16874.8元。第四，五人合伙除以上资金外，另剩余未成年二代桉树79.5亩，双方均同意按照绘制图五等平分，其中欧忠才分得三号地块（详见测绘图）。 关于欧忠才造成损失问题。原告认为欧忠才造成的损失包括三个方面，其一，韦忠文因未能拉出而腐烂木材17立方米，评估价格10423元；其二，因欧忠才的阻拦行为，韦忠文未能砍伐剩余木材63立方米损失32609元；其三，因欧忠才阻拦造成韦忠文的其他损失。首先，欧忠才作为合伙人对林木的处置应具有知情权和表决权，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谢荣生与韦忠文签订协议处置合伙财产时告知过欧忠才相关内容，韦忠文将木头拉出，欧忠文阻拦询问相关情况，符合情理，原告也并无证据证实被告有后续的阻拦行为；其次，剩余未砍伐之木材双方已经重新以32500元的价格卖与韦忠文，不存在损失问题；第三，原、被告为合伙关系，对外应以合伙的身份承担权利义务，如造成他人损失的，先由合伙组织承担，其他合伙成员之后可以对造成损失的合伙成员要求赔偿。韦忠文认为原、被告这一合伙组织中的欧忠才阻拦其运木材、砍伐剩余木材，造成17立方米木材腐烂以及其他损失，故拒绝支付合同约定剩余木材款，用于抵扣损失。在韦忠文与原、被告未就以上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或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之前，韦忠文以上损失能否归责于原、被告这一合伙体以及损失数额为多少并不确定，换而言之，如原告与韦忠文随意自行认定韦忠文损失的原因以及韦忠文损失的数额，并认定责任人为欧忠才，对合伙成员欧忠才不公平，原告据此认定因欧忠才过错行为造成合伙组织损失，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谢荣生、谢荣勤、谢荣臣、谢玉生与被告欧忠才之间的合伙协议；二、原告谢荣生、谢荣勤、谢荣臣、谢玉生支付给被告欧忠才合伙期间经营收益16874.8元；三、双方合伙承包位于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地（详见划分调查报告）归被告欧忠才承包经营，其余由原告谢荣生、谢荣勤、谢荣臣、谢玉生承包经营。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0元，由原告承担615元，被告承担6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谢荣生等四人请求欧忠才赔偿合伙损失325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谢荣生等四人请求欧忠才赔偿合伙损失325000元的理由是欧忠才阻拦韦忠文砍伐木头，导致韦忠文存在经济损失，韦忠文因此扣除木材款325000元抵扣损失。谢荣生等四人提供报警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欧忠才于2016年11月18日、19日、20日及2016年12月15日阻拦砍伐木头，欧忠才认可存在阻拦事实，但不认可谢荣生等四人主张的阻拦时间。双方对阻拦时间长短存在争议，而阻拦时间长短直接关系损失大小判断。韦忠文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因欧忠才阻拦行为造成的损失是木头腐烂、砍伐工人停工19天停工费及请钩机费用的损失达6万多元。而即使采信谢荣生等四人所主张的欧忠才阻拦时间为4天，那么4天阻拦时间却造成工人停工19天及木材腐烂不符常理。且韦忠文是案涉林木买受人，亦是谢荣生等四人的证人，其因主张抵扣木材款而必然与欧忠才和谢荣生等四人这个合同体存在利害关系。欧忠才否认阻拦行为造成损失及韦忠文主张的损失数额，因此韦忠文主张抵扣的理由是否成立，损失是否可归责于欧忠才及损失数额多少等问题尚未确定，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或者司法途径解决。一审起诉时谢荣生等四人请求欧忠才承担损失的数额是68595元，二审时损失数额变更为32500元，说明谢荣生等四人对于具体存在多少损失亦不确定。韦忠文与欧忠才和谢荣生等四人存在利害关系，由两者自行认定韦忠文损失的原因及数额并认定责任人是欧忠才难以让人信服，对合伙成员欧忠才不公平。上述情形下，谢荣生等四人完全以韦忠文主张的损失数额或者抵扣数额请求欧忠才赔偿合伙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谢荣生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谢荣生等四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谢荣生、谢玉生、谢荣臣、谢荣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韦 媛 审判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韦愿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