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9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夕阳红贸易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东路南段西侧A-3号201室。 负责人刘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福宁、刘芳，福建石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64号。 法定代表人彭小工，局长。 出庭负责人徐冰，分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简旭华，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宇健，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 法定代表人钱蔚。 原审第三人安徽和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九华山路99号九华山庄综合楼310-314室。 法定代表人蒋超勇。 上诉人福州市夕阳红贸易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以下简称夕阳红宁德分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蕉城区市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负责人刘涛及委托代理人刘芳，被上诉人的出庭负责人徐冰及委托代理人黄宇健、简旭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网络公司）、安徽和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4日，被告蕉城区市监局对原告夕阳红宁德分公司进行执法检查，在原告的经营场所发现商品“中农航天牌硒维生素E胶囊”。该商品外包装标有“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夕阳红专供”图文组合，标签上印有“委托商鼎峰汉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受委托生产商山东健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经销企业福州市夕阳红贸易有限公司”等字样。内装单瓶的正面标签上部印有“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夕阳红专卖”图文组合。上述商品系原告分别从和慧公司、神康元公司购入，至案发日止，原告已销售上述商品6盒，销售价1500元/盒，剩余100盒，违法经营额为15.9万元（1500元/盒×106盒=15.9万元）。 同日，被告对原告涉嫌违法经营的行为予以立案。之后，被告展开调查取证，询问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某生、消费者刘某凤，并分别向央视网商城、央视网络公司、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上述单位协助调查相关案件事实。经查实，央视网商城是央视网络公司运营平台，央视网络公司将该平台授权北京中金万城科技有限公司独家运营，该公司复函表示央视网商城与鼎峰汉达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山东健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市夕阳红贸易有限公司均无合作关系，也未授权品牌“夕阳红专供”以“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义进行宣传推广和日常经营。案件调查终结，被告认定原告构成对商品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于2018年8月15日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听取了原告的申辩意见。被告经过延长审理期限、集体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2018年9月4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还查明，和慧公司获得“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荣誉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关于主要证据是否充分问题。被告蕉城区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理由：第一，从法律规定看，《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原告夕阳红宁德分公司作为商品“中农航天牌硒维生素E胶囊”的经营者，其未取得央视网络公司授权，也明知“夕阳红专供”未获得“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称号，仍然经营带有“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夕阳红专供”标识的案涉商品，已构成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第二，从被告举证看，被告认定原告的行为构成对商品所获荣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笔录及商品外包装照片；2.原告委托代理人林某生的询问（调查）笔录，其陈述到“清楚（《告知函》）相关内容”“‘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是和慧公司提供的，夕阳红专供是我们公司要求和慧公司打印上去的”“这些logo样式是按照我公司的要求打印上去的”；3.协助调查函及回复函、协助调查回函；4.《“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称使用告知函》。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第三，从原告行为看，原告作为经营者，应明知商品外包装宣传的合法性。原告主观上有使用“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夕阳红专供”图文标识的故意，客观上对外销售了带有“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夕阳红专供”标识的案涉商品。原告的行为有突出其公司，借用央视网商城的名义对商品作更有效宣传和推广的意图，同时也容易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第四，从名称使用规定看，《“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称使用告知函》载明：“不得任意更改‘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称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形式。”和慧公司取得的“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称有固定的图例格式，不得随意更改；而案涉商品上的图文组合“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夕阳红专供”并不符合上述《告知函》中的图例要求。因此，原告关于和慧公司已取得“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荣誉名称，原告不存在虚假宣传的说法，依据不足。二、关于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原告的行为构成了对商品作引人误解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被告综合考虑原告能提供进货单据等资料，所售商品未接到消费者投诉举报，违法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等因素，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认定原告的行为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对原告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罚款4万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量罚适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蕉城区市监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其针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依法立案后，履行了调查、处罚前告知、集体讨论、延长审理期限等法定程序，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州市夕阳红贸易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福州市夕阳红贸易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负担。 夕阳红宁德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收到和慧公司提供的案涉商品后并未对商品外包装进行任何篡改，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系上诉人擅自将产品包装图文内容替换套用。2.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行政处罚核审阶段的相关材料，未经法制机构核审，程序违法。3.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商品所获荣誉虚假宣传。 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在未取得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利用和慧公司已取得的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荣誉名称，擅自将固有的图文内容进行替换套用，将“和慧”替换成“夕阳红专供”和“夕阳红专卖”。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执法程序合法，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召开案审委进行集体讨论，参加案审会的成员有法制股同志，并对本案进行核审，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所提供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蕉城区市监局作出讼争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结合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从认定事实、程序及适用法律等方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实施了对商品所获荣誉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商品“中农航天牌硒维生素E胶囊”的经营者，未取得央视网络公司授权，也明知“夕阳红专供”未获得“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称号，仍然经营带有“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夕阳红专供”标识的案涉商品，已构成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针对上诉人提出的2点异议，本院认为：1.关于违法主体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是从和慧公司手中购进商品，并没有改变商品的外包装，不是违法主体。经查，被上诉人对此提供了证据林某生的询问（调查）笔录和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局的《协助调查回函》予以证明。林某生作为上诉人公司的经理，受上诉人公司委托接受调查，其在笔录中陈述“清楚《告知函》相关内容”“‘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是和慧公司提供的，夕阳红专供是我们公司要求和慧公司打印上去的”“这些logo样式是按照我公司的要求打印上去的”。《协助调查回函》中和慧公司亦证明“并对方（上诉人公司）要求提供合法产品资质……就产品外包装相关问题从未有过书面协议”。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和慧公司是应上诉人的要求改变logo样式，故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是违法主体，并无不当。2.关于行为的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案中，虽然和慧公司已取得“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称号，但央视网商城对入选品牌的名称使用有着严格要求，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称使用告知函》明确载明：“不得任意更改‘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称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形式……不得超越申请许可的产品范围使用‘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称，不得对非同类产品和关联公司使用……”。也就是说，和慧公司取得的“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名称有固定的外包装图例格式，不得随意更改。而案涉商品上的图文组合“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夕阳红专供”并不符合上述《告知函》中的图例要求。上诉人将上述《告知函》图例中的“和慧”替换成“夕阳红专供”，客观上容易误导消费者认为“夕阳红专供”已经取得“央视网商城优选品牌”称号，主观上有突出其公司，借用央视网商城的名义对商品做更有效宣传和推广的意图。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商品所获荣誉虚假宣传，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集体讨论、报请延长审理期限、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未履行法制机构核审程序构成程序违法。经审查，核审程序属于行政机关的内部审查流程，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不独立产生影响，被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已经保障了上诉人的知情权、陈述申辩权、申请听证权，且本案已经经过被上诉人集体讨论决定，法制机构亦派员参加了集体讨论。上诉人认为未履行核审程序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蕉城区市监局认定上诉人夕阳红宁德分公司实施了对商品所获荣誉虚假宣传的违法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被上诉人已经考虑到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予以从轻处罚，体现了行政处罚量罚适当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答辩请求有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夕阳红贸易有限公司宁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义文 审判员  黄冰凌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赖银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九条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 广告的经营者不得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虚假广告。 第二十四条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 广告的经营者，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虚假广告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依法处以罚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二十七条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 （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 （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 （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 （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 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