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371号原告：段莹，女，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华，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杨，北京市灏礼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玲，女，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奇，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彤，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洪超，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丽，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莹与被告李玲、被告王洪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原告段莹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被告李玲、王洪超应诉，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本案被告李玲长期居住在美利坚合众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之规定，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鉴于当事人对合同履行地未作约定，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事后未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由崔智瑜、冀东变更为人民陪审员王占平、李东英，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段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中华、李青杨，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奇、叶彤，王洪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段凤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李玲、王洪超共同偿还段莹借款本金人民币2925000元、3716700美元以及上述借款本金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人民币585000元、743340美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李玲、王洪超实际偿还完毕上述全部借款本金日止的利息；2．李玲、王洪超共同偿还段莹借款本金人民币1366000元以及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李玲、王洪超实际偿还完毕该全部借款本金日止）；3．诉讼费由李玲、王洪超承担。庭审中，段莹发现还有一笔出借给王洪超的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未计算至诉讼请求中，故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玲、王洪超共同偿还段莹借款本金人民币3125000元、借款本金3716700美元，以及上述借款本金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人民币625000元、743340美元（均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并支付从2017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李玲、王洪超实际偿还完毕上述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段莹与李玲系母女关系，王洪超与李玲系夫妻关系。从2013年7月起，李玲和王洪超因购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榆滨芳苑108号楼（第3-22幢3-22号）－1至2层全部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以及对该房屋进行加建、装修和支付其他相关费用而多次分笔从段莹处借款。借款总额为人民币4491000元及3716700美元。双方就上述借款事宜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现上述借款均到期，虽经段莹多次催促，但李玲、王洪超至今分文未还，特诉至法院。李玲辩称，同意段莹的诉讼请求。一、2013年李玲和王洪超因购房需要资金，而二人没有生活来源，所以李玲向段莹陆续借款，当时没有计算金额，因段莹在国外，借款均是以汇款的方式，具体金额以银行流水为准。2015年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房屋购买后进行了装修等均是由段莹处理的，费用由段莹支付。2013年到2015年间，段莹向李玲和王洪超说过要求还款，二人因为没有生活来源，所以一直没有偿还。二、对于增加的人民币20万元诉讼请求，因为李玲和王洪超二人没有生活来源，生活费用也是王洪超从段莹处借的，在段莹有相应的单据的情况下同意该请求。王洪超辩称，不同意段莹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因李玲和王洪超夫妻感情破裂、离婚诉讼期间，段莹与李玲母女伪造借条和欠条意图让王洪超承担本不存在的夫妻债务，涉案款项部分是因夫妻共同财产的离婚诉讼引起的，部分是父母对李玲和王洪超的赠与。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1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关款项应认定为父母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二、段莹现有证据非但无法证明借贷合意存在于购房款支付之时，段莹提交的借款协议、欠条、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房屋代持确认书、确认书均系段莹与李玲伪造，存在日期倒签的情况，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借款协议落款中“李玲”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段莹不要求王洪超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也有悖常理。（二）段莹在之前的借名买房诉讼中认为购房款系其个人财产，在本案中又认为购房款为借款，对于相同款项的性质认识前后矛盾。（三）借贷合意的判断应当以债权发生的时间点为准，不能通过事后确认的方式确定已经发生行为的性质，并且一方的补签行为不能基于家事代理权而认定为是双方的债务。（四）从社会常理看，本案存在借贷合意的可能性不大。李玲和王洪超完全靠“借钱”购买别墅，且约定了比银行贷款利率还高的利息，不符合常理。（五）对于该款项是否为借贷债务这一性质争议不明时，不能适用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应考量李玲出具借条时王洪超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不能仅凭款项的用途来确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段莹主张为借款的款项中包含李玲和王洪超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款项并非全部用于支付北京市通州区房产的购房款。（一）来源于段莹与李玲联名账户的款项非为段莹的个人财产，其中有李玲转入的款项，并且从所有的转出基本上均由李玲操作看，该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李玲对于自己财产的合理支配使用。（二）段莹账户上转出的钱款并非全部属于段莹的个人财产，李玲和王洪超在赞比亚共和国（以下简称赞比亚）工作期间，通过自己的赞比亚账户给段莹的美元账户转账汇入了大量款项，因为段莹没有提供其联名账户中的款项来源于美元账户，其主张系个人财产出借不符合事实。（三）来源于赞比亚两公司的资金不能认定为是段莹个人的钱款对李玲和王洪超的出借。一方面，赞比亚两公司的股权状态不明，李玲跟王洪超说，股权都在自己名下；另一方面，李玲和王洪超婚后实际参与赞比亚两公司的经营，对公司的经营收益有贡献，应当从两公司获得股权收益或者劳动报酬。（四）段莹主张的款项并非全部用于支付北京市通州区房产的购房款，还有一部分实际用于李玲和王洪超的日常生活和购买非洲原材料。四、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花费与段莹主张借款的数额不符，购房合同价款为人民币22971000元，其中首付款为人民币16081000元，贷款人民币6890000元，贷款利息人民币311209．07元，总计人民币23282209．07元，与段莹主张的借款金额相差悬殊。五、段莹基于欠条主张的款项同样不属于李玲和王洪超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能证明二人有借款加建房屋的合意，该欠条是王洪超和李玲夫妻感情破裂后李玲单方出具的，时间在王洪超在美国起诉离婚之后，并且段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加建的实际花费是人民币1366000元。综上，本案因王洪超与李玲的夫妻感情破裂、离婚诉讼期间，段莹与李玲母女恶意串通伪造夫妻共同债务，意图损害王洪超的利益，本案应属于婚姻家庭财产纠纷。因三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无借贷事实，段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段莹提交的证据一公证书、证据二结婚证，王洪超提交的证据一结婚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当事人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段莹提交的证据：1．证据三《借款协议》、证据四《欠条》，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不认可真实性，称其从不知晓借款一事，《借款协议》中落款“李玲”的签字无法确认是否其本人签署，签约时间实际上是段莹、李玲在所有权确认纠纷撤诉后补签的，且约定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较高，超出父母子女间借贷的通常情况，款项来源并非来自于段莹个人，用途也并非全部用于案涉房屋；《欠条》系李玲在与王洪超感情破裂后单方出具，加建房屋未经王洪超同意，损害了王洪超的利益。鉴于段莹提交了与之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王洪超虽不认可，但未对该组证据申请进行笔迹或形成时间鉴定，又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2．证据五汇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七李玲北京银行美元账户明细单，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鉴于王洪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3．证据六电子邮件及附件（银行对账单），李玲认可该证据，王洪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尽管没有原件，但附件的银行对账单内容与证据五形式一致，且王洪超在庭审中认可段莹所转账金额，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4．证据八、证据九王洪超、李玲阿克赛斯银行（赞比亚）美元账户交易明细、公证认证书及翻译件，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不认可该组证据，认为部分款项为王洪超、李玲自己存入、转入，李玲及公司转入的款项不能证明为借款，鉴于王洪超未对款项往来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5．证据十、十一、十三、十四赞比亚成立的两个私人公司，即联合包装有限公司(UNIONPACKAGINGLIMITED)、帕克有限公司（PAKCOLIMITED）的注册成立证明书、公司章程，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没有经过公证认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未经过公证认证，但王洪超在庭审时多次陈述李玲在赞比亚的两个公司任股东，其与李玲参与两个公司的实际经营，佐证了赞比亚两个公司的存在，故对两公司的成立证明书本院予以认定，对公司章程不予认定；6．证据十二、十五《股权赠与协议书》两份，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认为没有经过公证认证，且协议实际签署时间不能排除为双方婚姻关系破裂后段莹与李玲补签，鉴于该组证据没有经过公证认证，亦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7．证据十六段莹中国银联持卡人存根、证据十七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综合月结单及交易确认函、证据十八李玲汇丰银行（中国）账户交易明细,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相应款项为借款，且李玲账户的明细不完整，鉴于王洪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8．证据十九房屋代持确认书、证据二十确认书，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不认可真实性，认为该两份文书没有经过公证认证，无法核实签订确认书的时间，不能排除系后补签的可能性，鉴于段莹提交了与之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王洪超虽不认可，但未对该组证据申请进行形成时间鉴定，又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9．证据二十一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付款指令及付款申请书、证据二十二购房发票、证据二十三税收缴款书、专项维修基金及产权代办费收据、证据二十四装修押金收据、发票及渣打银行汇款明细，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鉴于王洪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10．证据二十五主体结构拆除及加建合同、证据二十六收条及段莹渣打银行北京分行交易明细单，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对该组证据均不认可，主张其对房屋加建事宜一直不知晓，无法确定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根据王洪超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段莹确实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和加建，合同、收条、转款记录及交易明细基本吻合，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11．证据二十七电费发票2张、证据二十八物业费发票、POS签购单及物业费缴款通知单、证据二十九手机付款截屏，李玲认可上述证据，王洪超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这些属于家庭的日常生活开销，且段莹曾暂时居住在案涉房屋，其借住期间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等实属正常，不能认定为对二被告的借款，鉴于王洪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二、对于王洪超提供的证据：1．证据二离婚起诉书，段莹和李玲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鉴于该起诉书系在本案开庭前由法官直接送达给李玲，真实性可鉴，且其与本案的起因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2．证据三至九返还原物纠纷的民事起诉书、民事判决书，所有权确认纠纷的民事起诉书、撤诉申请、撤诉裁定，民间借贷纠纷的起诉书、移送裁定以及本案起诉书，段莹和李玲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鉴于上述证据中段莹对涉案房屋的陈述与本案事实相关，且段莹和李玲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3．证据十、十一两份《劳动合同书》，李玲认可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段莹不认可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段莹和李玲均不认可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以及证据十的证明目的，鉴于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4．证据十二涉案房屋产权证、证据十三涉案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据十四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合同、证据十五涉案房屋购房款发票、证据十六王洪超还贷账户明细、证据十七税收缴款书、专项维修基金、产权代办费收据，段莹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李玲认可证据十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十三至十七的真实性，鉴于该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佐证，李玲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5．证据十八《商品房预售合同》、证据十九联机备案表、证据二十补充协议、证据二十一《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证据二十二刷卡单、证据二十三购房款发票、税费代收收据等，段莹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李玲对除证据二十、证据二十二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鉴于上述证据涉及涉案房屋款项来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段莹、李玲对认为不真实的部分不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6．证据二十四王洪超交通银行账户流水，段莹认可该证据，李玲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鉴于王洪超501号房屋的还贷情况与本案涉案房屋款项来源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7．证据二十五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证据二十六王洪超北京银行凭证等、证据二十七交通银行还款凭证及房贷结清证明、证据二十八王洪超北京银行账户流水、银行凭证，段莹不认可证据二十五至二十七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据二十八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李玲不认可证据二十六至二十八的真实性以及证据二十五至二十八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鉴于上述证据涉及涉案房屋款项来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段莹、李玲对认为不真实的部分不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8．证据二十九王洪超汇丰银行账户流水、证据三十李亚波汇款凭证、证据三十一王洪超北京银行账户流水及银行凭证，段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以及证据三十、三十一的关联性，李玲不认可上述证据，因证据三十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鉴于此组其他证据段莹认可真实性，李玲虽不认可，但不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9．证据三十二信用卡账户清单，段莹、李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洪超个人信用卡账单记录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10．证据三十三王洪超病历等，段莹不认可该证据，李玲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鉴于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11．补充证据一、二汽车保险卡和保单、证据三转让契约、证据四加州住宅购买协议等、证据五翻译发票，段莹、李玲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鉴于上述证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身份关系2012年7月9日，李玲与王洪超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段莹系李玲的母亲。联合包装有限公司系以股份方式在赞比亚注册成立的私人有限公司，由段莹和李玲于2009年6月26日共同申请注册。帕克有限公司亦系以股份方式在赞比亚注册成立的私人有限公司，也是由段莹和李玲于2009年12月15日共同申请注册。二、涉案房屋购买及付款情况2013年11月19日，王洪超、李玲与北京海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共同购买位于通州区的涉案房屋，该房屋为独栋别墅，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2971000元。之后，王洪超、李玲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滩支行、保证人海港公司签订了《个人一手房按揭贷款借款、抵押及开发商保证合同》，其中首付款人民币16081000元，贷款人民币6890000元，放款日为2014年4月1日，期限36个月，年利率5．6375％。2014年3月12日，海港公司向王洪超、李玲开具涉案房屋首付款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6081000元；2014年4月3日，开具按揭贷款发票，金额为人民币6890000元。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王洪超分十期提前偿还了涉案房屋全部贷款人民币6890000元并支付了贷款利息共计人民币311209．07元。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王洪超、李玲就涉案房屋先后支付契税人民币689130元、产权代办费人民币3000元、专项维修基金人民币27677元、合计人民币719807元。上述已支付的涉案房屋相关款项中，有人民币11950783．66元是从王洪超在汇丰银行的账户中直接支付给海港公司的，其中包括就涉案房屋契税、产权代办费、专项维修基金人民币719807元。2015年3月23日，涉案房屋取得产权证书（房产证号：X京房产权证通字第XXXX号），由王洪超和李玲共同共有。三、段莹向李玲、王洪超转款情况段莹主张并提供银行账单等证明如下转款系其借给李玲、王洪超的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和对涉案房屋进行加建、装修并支付物业费等：1．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1月15日，段莹与李玲的汇丰银行联名账户先后分七笔向李玲与段莹的另一汇丰银行联名账户中累计转账576135．18美元。段莹称该款项中有15万美元于2013年10月15日又分别转账给王洪超在中国长春的三个亲戚。李玲汇丰银行个人账户于2013年11月21日收到李亚波还款人民币1203153元，段莹称该款项即是由15万美元兑换来出借给二被告的。2013年11月5日至2015年5月6日，段莹与李玲的汇丰银行上述联名账户还先后分二十二笔向李玲个人账户中累计转账1878077．4美元。2．2013年10月15日，段莹与李玲的汇丰银行联合账户向王亚波等八人的账户各转账5万美元，合计40万美元。段莹称该八人均为王洪超在中国长春的亲戚。李玲汇丰银行个人账户于2013年11月1日收到李亚波还款人民币2431797元，段莹称该款项即是由40万美元兑换来的。3．2013年11月20日，段莹与李玲的汇丰银行联名账户向李玲个人账户中转账1万美元。4．2013年7月25日至同年9月23日，李玲通过现金存款或转账方式分四笔向王洪超在阿克赛斯银行（赞比亚）开立的账户存入合计40300美元；2013年7月26日，王洪超上述账户显示与其本人外汇账户交易存入910美元；2013年10月18日，王洪超向其上述账户现金存款5000美元；2013年11月15日、同年12月13日，王洪超上述账户收到帕克有限公司分别转来的6万美元、12800美元；2013年9月26日，王洪超上述账户收到联合包装有限公司根据国际契约转来的2万美元；同年12月12日，又收到联合包装有限公司转来的27500美元。以上合计166510美元。5．2013年7月17日、8月8日、10月18日，李玲分别向其在阿克赛斯银行（赞比亚）开罗路支行开立的账户现金存款6302美元、5000美元、3000美元；同年9月5日至9月19日，李玲上述账户显示与其本人外汇账户交易分别存入12474美元、37837美元、51145美元；2013年9月5日，李玲上述账户显示与艾碧外汇恢复交易存入10325美元；2013年10月18日、11月14日、12月12日，李玲上述账户分别收到联合包装有限公司转来的90000美元、65000美元、35000美元。以上合计316083美元。6．2013年11月12日至21日，李玲汇丰银行账户环球转账方式存入6笔、每笔10万加元。段莹称该款项系出售了其加拿大房产后将售房款转给李玲的，折合573888．1美元。7．2014年8月27日和12月23日，李玲在北京银行开立的美元账户分别收到99980美元和122162．94美元，段莹称上述款项系帕克有限公司和联合包装有限公司转入的，合计222142．94美元。以上1－7项共计3716701．44美元。8．2013年11月2日，段莹向海港公司刷卡支付人民币35万元。段莹称该款项系向涉案房屋开发商支付购房款。9．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段莹和李玲在汇丰银行的联名账户分五笔向李玲在汇丰银行的个人账户以及其他个人账户累计转账人民币2495060．31元；2014年11月3日，段莹和李玲的上述联名账户还向王洪超账户转账人民币5万元。10．2014年10月30日，段莹在渣打银行开立的账户中转账支出人民币20万元。段莹称该款项系向王洪超银行账户转账。11．2014年10月31日，段莹从渣打银行的账户提现3万元，段莹称该款项系出借给了王洪超。12．2017年2月19日，段莹向涉案房屋的物业公司支付加建装修押金等共计人民币85000元。13．2017年2月19日，段莹与罗光荣签订涉案房屋《主体结构拆除及加建合同》，约定加建工程项目总价人民币1176000元。其后，段莹通过银行先后支付罗光荣工程款人民币91万元。2018年4月18日，段莹银行账户中转出人民币10万元。段莹称亦是转给罗光荣的加建工程款，另外还支付了人民币9万元现金给罗光荣作为加建工程款。14．2017年8月9日和8月15日，段莹通过银行支付涉案房屋的门款分别为1650元和3850元。2017年10月20日，段莹通过银行向天津一商投资有限公司汇款人民币9120元。段莹称该款项系支付的涉案房屋的材料费（屋顶染料）。上述合计人民币14620元。15．段莹于2016年4月14日、2017年4月19日、2018年4月17日分别缴纳涉案房屋物业费人民币53558．53元、人民币54002．39元、54002．39元；2017年6月20日、11月19日段莹分别缴纳涉案房屋电费人民币1990元、人民币995元。16．2017年11月2日，段莹购买涉案房屋灯具支出人民币2000元。以上8－11共计人民币3125060．31元；以上12－16项与加建相关费用、装修费用、物业费、电费、门窗灯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366168．31元。四、本案来源2018年4月18日，段莹作为原告，以李玲和王洪超为被告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称：其于2002年前往赞比亚投资建药厂。其独生女李玲与王洪超于2012年登记结婚。2013年，段莹产生在北京购房回国养老的想法，但是其不具备在京购房的资格，王洪超具备。因此，段莹决定以二被告的名义购房，最终选定了涉案房屋，并以二被告名义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完成了产权登记，但是购房款和装修等费用、以及房屋使用中产生的费用均由段莹出资。段莹与二被告购入涉案房屋权属问题，希望通过协议明确房屋归段莹所有，但二人拒不配合，遂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段莹所有。2018年8月，段莹向通州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10月，段莹作为原告，以于明芹（王洪超生母）为被告、王洪超为第三人向通州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起诉所称事实理由均与上述案件基本一致。段莹鉴于现涉案房屋及房屋内物品均被于明芹强占，遂提起诉讼。通州法院于2019年3月判决驳回段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双方均认可2016年2月底，李玲和王洪超前往美国，此后段莹居住在涉案房屋中，2018年6月底王洪超回国后，涉案房屋由王洪超及其父母居住。2018年11月，段莹向通州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即民间借贷纠纷，因管辖问题通州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五、其他事实2009年3月14日，王洪超婚前个人购买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23号珠江帝景家园C区5#住宅楼5层501房屋（以下简称501号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2432087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人民币732087元、按揭贷款人民币170万元。该房贷一直由王洪超的账户（尾号为2805的北京银行账户，以下简称2805号账户）中款项来偿还。2014年10月，王洪超将501号房屋出售，取得售房款人民币645万元，其中人民币1390100．83元用于结清了501号房屋剩余房贷和利息。从2805号账户的流水可以看出，售房款中有200万元由购房人直接打入王洪超2805号账户，该账户中的余款部分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段莹主张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系其出借给李玲和王洪超的。为此，段莹提交了一份仅由其与李玲签名的《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内容为：出借人段莹（甲方）向借款人李玲（乙方）出借人民币2925000元及3716700美元，且自2013年7月起甲方已多次分笔将上述借款提供给乙方，用于乙方购买涉案房屋及支付其他相关费用，借款期限为两年（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利息为10％，按年收息，利随本清；若乙方逾期未还款，自2017年6月1日按年息15％计息。同时，段莹为证明涉案房屋的加建工程款及物业费、电费、门窗灯等费用也是其出借给李玲和王洪超的，还提交了李玲于2018年5月2日出具的一张《欠条》，内容为：今共欠母亲段莹房屋加建款人民币1366000元，该款项是用来支付涉案房屋的加建合同款、物业装修押金、物业费及购买加建门窗、灯具等费用；上述款项已全部由段莹代为支付，且应在2018年8月31日前还清；若逾期未还款，按年息10％计息。庭审中各方均陈述，王洪超、李玲与段莹、段莹之母共同居住于涉案房屋。至2016年2月底，王洪超和李玲赴美国生活，涉案房屋由段莹与母亲居住。从2018年6月起至今，涉案房屋由王洪超或其父母居住。王洪超于2018年3月已经向吉林省长春市的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李玲称王洪超也已经在美国提起离婚诉讼。按照段莹的说法，原被告三人曾于2015年9月就有了激烈的争吵，之后段莹起草了借款协议，但李玲签了字、王洪超不签。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段莹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李玲长期居住在美利坚合众国，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虽未对此作出约定，但原告段莹住所地在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归根结底是一种合同关系，须有借贷双方的合意方能成立。仅有款项的流动或者仅付款方单方面有出借的意思表示，均不能当然成立此种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亦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可见，法律规定证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即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存在的举证责任在于出借人。本案中，原告段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理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其于本案中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体如下：首先，段莹虽然对借款过程进行了陈述并提交了《借款协议》和《欠条》，用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但是本院认为仅凭上述两凭证以及段莹的陈述，显然不足以得出此结论。原因之一在于《借款协议》和《欠条》客观上仅有段莹、李玲的签字，而没有王洪超的签字，段莹与李玲又系母女关系，上述凭证的签订时间均在双方关系不睦之后，尤其是《欠条》的出具时间已处于二被告离婚诉讼期间、段莹第一次起诉之后。原因之二在于如果借贷系双方本意，按照《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段莹作为原告就涉案房屋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其手中已握有该份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的关键证据，其向法院起诉首先选择的案由理应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其却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有悖常理。原因之三在于涉案房屋办理的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以下，2015年1月涉案房屋全部偿还完毕贷款本金和利息，而2015年10月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为10％、逾期利率为15％，二被告放弃较低的利率去选择支付一个较高利率而向段莹借款亦不符合常理。原因之四在于，本案中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与上述两凭证相佐证，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其次，本案中段莹诉请偿还的购房款金额涵盖了实际为购房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可见，段莹主张的是购买涉案房屋的全部款项皆来源于其自有资金。但是其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其所称出借的部分款项来源于段莹与李玲的联名账户（如16项转款事实中的第1、2、3、9项），不能区分为仅系段莹的自有资金；还有部分款项是李玲或王洪超自己往账户里的转账或现金存款（如16项转款事实中的第4、5项）；且从王洪超2805号账户流水可以看出，该账户中存有其婚前自购房屋的部分出售款，其中又有人民币200万元由购房人直接打入2805号账户，该账户中的余款部分亦用于逐月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本息，该部分款项亦无法与段莹建立联系。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段莹的主张。再次，段莹就涉案房屋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所持理由是2013年其产生在北京购房回国养老的想法，但是其不具备在京购房的资格，由于王洪超具备，故其决定出资以二被告的名义购房并实际完成了购房。第二次起诉时所持理由与之基本一致。显然，该意思表示与出借款项属于不同的意思表示，段莹的上述自述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及《借款协议》、《欠条》相互矛盾，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上述自述应更真实。最后，段莹虽然提交了与其主张的涉案房屋加建、装修费用，以及电费、物业费等金额基本匹配的相关证据，即加建合同、收条及段莹的银行交易明细单、电费和物业费发票等等，但考虑到加建装修时间在二被告从涉案房屋搬走去往国外生活、段莹与母亲共同居住期间，段莹为了居住而加建、装修或为房屋使用而支出的电费、物业费等，难以认定为借款。总之，本案双方就涉案款项缺乏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段莹应就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王洪超关于段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存在借贷合意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段莹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要求二被告偿还出借的购房款、房屋加建装修款以及电费、物业费等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段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389元，由原告段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段莹、被告王洪超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李玲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王占平人民陪审员  李东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段金涛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