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7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碑店市魁龙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辛桥镇太平庄村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4MA09Q46061。法定代表人：郑魁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敏，高碑店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会良，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河北华夏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星，河北华夏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碑店市魁龙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魁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会良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魁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魁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敏、被上诉人罗会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魁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罗会良双倍返还魁龙公司租赁厂房定金120000元，并赔偿魁龙公司的设备安装和租赁物装饰等各项损失179152.5元及生产经营利润损失150000元，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会良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已查明认定了魁龙公司与罗会良达成了“一致意向”，并向罗会良支付了定金60000元的基本事实，而且魁龙公司已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完成了提交证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申请鉴定等举证责任。王洪亮等已经明确证实罗会良严重且一再明显的违背了“双方达成定金意向时的明确约定”，而罗会良对自己提出的反驳魁龙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增加租金和增加养猪场租赁标的以及缩短租期”等事实，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在违背双方达成的定金意向和对出租标的物性质承诺及应尽义务的约定”等事实予以认定，明显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错误。二、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魁龙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理应支持魁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罗会良未对其提出的“反驳上诉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拒绝履行“配合法院司法鉴定活动”义务的基础上，应当依法认定罗会良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魁龙公司的主张成立。但是，一审判决却认为魁龙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的要求”无法律依据，魁龙公司请求赔偿“生产设备运输安装等损失”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明显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错误。三、超越诉请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一方申请“认定存在重大误解并请求撤销”的情况下，主动认定双方达成的租赁协议定金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并予以撤销了租赁协议定金合同，明显超出了诉请范围，导致无形当中“免除了违约方的过错责任”，损害了诚实信用方的合法权益，违背了“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四、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本案属于定金合同纠纷，不属于合同效力“确认之诉”，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乙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的规定认定双方的“定金合同效力”，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予以实体判决。一审判决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可撤销合同”的规定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变更代理人及代理权限”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五、实体判决有失公正。一审判决在认定双方存在重大误解并撤销租赁协议定金合同后判决罗会良返还魁龙公司60000元定金，而未根据“举证责任”的合理分配认定罗会良存在违约事实，更没有按照“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的处理规定”，依法判决罗会良承担违约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责任，致使罗会良的违约行为未依法追究，魁龙公司的投资损失未能得到分文的赔偿。罗会良辩称，一、魁龙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定金，魁龙公司认为60000元均是定金与事实不符。只有2018年4月28日的30000元是定金，而2018年9月9日的30000元不是定金，是租赁费，和前期交的30000元合计60000元是2018年下半年的租金。定金已经转为租金，不存在定金返还问题，更不存在双倍返还问题。2.魁龙公司认为罗会良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罗会良从来没有向魁龙公司承诺涉案厂地使用权为建设用地，并协助魁龙公司办理经营项目环境评估等行政许可手续。罗会良明确告知魁龙公司厂院属农业用地，魁龙公司经营范围罗会良不管，只要合法合规经营即可。罗会良只提供现有厂院，其他一概不管。而魁龙公司注册公司时，罗会良为魁龙公司提供了厂院的原始承包合同，本身厂院位置属沙荒地，用于发展养殖业，土地性质明确，不属于建设用地。这一点魁龙公司非常清楚，所以不存在罗会良违约问题。3.对于魁龙公司上诉请求第二项，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判决存在下列问题：1.2018年4月28日30000元明确为定金，2018年9月9日30000元不是定金。一审判决认定60000元都是定金，要求罗会良返还魁龙公司定金6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魁龙公司实际使用租赁场地时间为2017年年底至2019年3月11日，罗会良向魁龙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长达一年4个月之久。按照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免2018年上半年租金，2018年下半年租金60000元，2019年厂院年租金300000元。除魁龙公司交的60000元租金外，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80000元租金。一审法院既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即认可双方存在租赁关系，解除租赁关系，上诉人也应按照实际占用厂地期间交付租赁费或者厂地使用费。因为存在一年多的占用期间，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3.双方没有签订正式协议，但上诉人实际使用被上诉人厂院进行生产。合同已实际履行，自2019年3月11日双方解除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双方的租赁协议与事实不符。双方租赁协议应认定自2019年3月11日解除。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以上诉人要求返还定金且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可视为双方因重大误解均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法院撤销双方的租赁协议。这一表述存在矛盾，同时法院论理部分撤销租赁协议，在判决部分却判决解除租赁关系也存在前后矛盾。魁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会良双倍返还租赁厂房定金120000元；2.判决罗会良赔偿因其虚假承诺给魁龙公司造成的生产设备运输安装调试和经营场所装饰装修损失179152.5元及生产经营利润损失150000元，共计329152.5元；3，诉讼费用由罗会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双方经王某介绍，初步达成一致意向：罗会良将其位于高碑店市西北大院内的厂房场地及房屋出租给魁龙公司，2019年1月1日前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协议。魁龙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罗会良支付定金3万元，于2018年9月9日向罗会良支付30000元，上述共计60000元。达成意向后，魁龙公司设备陆续进场开始生产并将厂房和办公室进行改造、装修。涉案土地为沙荒地，魁龙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建设用地和工业用地证明，办理环评手续。2019年3月11日，罗会良向魁龙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双方至今未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上述事实有罗会良出具的收条、证人王某、董某出庭作证、沙荒地承包合同、魁龙公司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魁龙公司在与罗会良达成后头协议时认为罗会良可以办理其生产经营需要的建设用地、工业用地证明及环评手续，罗会良认为魁龙公司只是租赁场地，双方就办理建设用地、工业用地证明及环评手续事项理解不一致，存在重大误解，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魁龙公司要求返还定金且罗会良曾向魁龙公司发解除合同通知书，可视为双方因重大误解均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故依法撤销原、罗会良就涉案厂房达成的租赁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罗会良应将收取的60000元定金返还魁龙公司。魁龙公司要求罗会良双倍返还其租赁厂房定金12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魁龙公司要求罗会良赔偿其造成的生产设备运输安装调试和经营场所装饰装修损失179152.5元、生产经营利润损失150000元，但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庭审中罗会良要求魁龙公司将厂房和办公室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200000元的意见，无相应的证据支持，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被告的租赁关系。被告罗会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碑店市魁龙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定金6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7元，其中7137元由原告负担，9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4月28日魁龙公司与罗会良达成口头协议，由魁龙公司租赁罗会良提供的厂房和土地，并约定2019年1月1日签订正式租赁协议，魁龙公司于当日向罗会良支付定金30000元，并于2018年9月9日向罗会良支付3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0000元，后魁龙公司占有、使用该厂房和土地。2019年3月11日，罗会良向魁龙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双方至今未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上述事实有罗会良出具的收条、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2018年4月28日魁龙公司与罗会良就租赁厂房和土地达成合意，并约定2019年1月1日签订正式租赁协议，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魁龙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罗会良未按承诺提供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并协助办理环境评估手续，擅自将每年100000元租金改为300000元，将租期10年改为租期5年，并减少一座厂房的租赁留作自用，首先，魁龙公司关于租金、租期的陈述与其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卷宗中证明人为“王某”的书面证言内容均不符；其次，魁龙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董某”书面证言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六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因王某自认其为魁龙公司监事，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董某”未出庭接受询问，无法对其身份及书面证言真实性予以核实，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罗会良与魁龙公司曾就由罗会良提供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协助办理环境评估手续及出租物数量达成合意，故魁龙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罗会良存在违约行为，其关于要求罗会良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魁龙公司主张其生产设备运输安装调试和经营场所装饰装修损失179152.5元、生产经营利润损失150000元，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且魁龙公司不能证实罗会良存在违约行为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对本案所涉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并申请撤销，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罗会良返还魁龙公司60000元，罗会良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对此作出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魁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原、被告的租赁关系。被告罗会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碑店市魁龙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定金60000元。”为“被上诉人罗会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高碑店市魁龙生态科技有限公司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7元，由上诉人高碑店市魁龙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37元，被上诉人罗会良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37元，由上诉人高碑店市魁龙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琦审判员  祁峰审判员  马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崔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