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2行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耀清，男，汉族，1968年10月7日出生，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代理人付璐，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健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银湖西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方高生，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移山，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善建，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环城东路297号四楼。 法定代表人陈永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金居，同安区房屋征迁服务公司员工。 上诉人方耀清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下称祥平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行初12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7月2日，同安县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编号110008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西柯镇阳翟村委会第十二村小组（现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在烧灰自然村建设综合加工厂，建设面积7896平方米。1995年6月，同安县人民政府作出同集建（95）字第0000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许可同安西柯镇阳翟村委会（现阳翟社区居民委员会）建设厂房。方耀清于2003年4月28日向祥平街道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就案涉房屋六楼套房（综合楼602号）支付价款人民币84000元。2018年10月31日，祥平街道办与祥平街道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征收实施单位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中证方厦门同安置业有限公司就祥平街道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位于阳翟社区范围内的非住宅房屋及附属物征收事宜，签订《聚泰片区项目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框架协议”》。 2018年12月11日，祥平街道阳翟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祥平街道办、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签订聚泰社区建设项目被征收房屋交房确认单，该确认单显示：“坐落于祥平街道烧灰村，门牌号××、467号的被征收房屋，房屋产权证或土地权证为同集建（95）字第000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1100083。被征收人烧灰十二小组与祥平街道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036）。现被征收人已按照协议要求的搬迁期限自行搬迁完毕，房屋已腾空，并确认被征收房屋的水、电、电话、宽带、有线电视等已办理相关的注销手续。现被征收人、征迁公司、镇（街、场）三方到房屋所在地现场移交，于2018年12月11日被征收人将建筑物完整移交给祥平街道”。2019年5月21日，案涉建筑物由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实施拆除，方耀清提交的拆除视频未显示现场有祥平街道办工作人员。方耀清不服该拆除行为，以其是综合楼602号产权人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根据在案证据，案涉套房并未向土地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产权登记，案涉套房所在建筑物所使用的土地批准用途为厂房用地，土地使用者为阳翟村民委员会，建设单位为阳翟村委会第十二村民小组。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作为建设单位，与征收单位祥平街道办及征迁实施单位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与该二单位在确认该房屋已符合交付拆除条件。据此，对于该建筑物的处分权利已经转移至征收单位祥平街道办及征迁实施单位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在本案中，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组织相关施工人员对案涉建筑物进行的拆除行为在性质上并不属于祥平街道办委托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方耀清主张其在案涉房屋被拆除时，仍有部分家具、家电未搬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审理过程中，方耀清认为案涉拆除行为系由同安区人民政府委托祥平街道办实施，申请追加同安区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并将本案移送至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拆除行为系同安区政府委托且被诉行为性质上并不属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故对于方耀清所提出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本案中，方耀清之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方耀清的起诉。 上诉人方耀清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方耀清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属，房屋土地属于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方耀清作为本村村民，对购买的该房屋有所有权，如果因涉案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违反土地管理法建房而不拥有案涉房屋所有权，那么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也不应该拥有所有权。且即使方耀清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作为使用权人，拆除行为不仅仅是影响房屋本身，还影响屋内财产及居住权益，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2.原审法院对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性质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具有强制性，并非仅是履行征收补偿协议。3.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祥平街道办答辩称，1.案涉房屋使用的土地批准的用途为工业厂房用地，使用者为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所有权人亦为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方耀清就案涉房屋向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支付价款84000元，但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方耀清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原审对案涉房屋的产权认定事实清楚；2.在房屋征收补偿过程中，法定被征收人仅有房屋所有权人，不包括使用权人，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与祥平街道办、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按约定将符合交付条件的房屋交付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拆除，对该建筑物的处分权已转移至征迁实施单位，且该房屋交付拆迁时，已停止使用，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不属于行政强制。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同安区房屋征迁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基建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上诉人房屋当年施工是商住楼项目建设，资金来源为村自筹及临时集资、借款；2.建设用地申请表，证明此份建设申请建设性质为村小组集体投资，证明这才是综合厂房位置；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该建设工程项目为证据1和证据2两个地块的面积，实际包含商住楼和综合厂房两部分。被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2019）厦鹭证内字第41866号《公证书》，证明拆除当天综合楼602号的照片和视频，屋内长期没有人居住，室内落满灰尘。本院分析认为，方耀清补充提交证据1无法证明案涉房产性质是商住楼，证据2系复制件，来源不明，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系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不作为新证据采纳。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公证书》，系强制拆除前一天拍摄的案涉房屋视频和照片，显示屋内有部分家具，且方耀清认可该视频是其综合楼602号房屋状况，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另查明，方耀清诉祥平街道办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本院已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闽02行终240号行政裁定，认定方耀清并非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不具备被征收人地位，其并不是案涉协议的相对人，与案涉《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驳回方耀清的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系案涉综合楼602号房屋2019年5月21日被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生效裁判已确认案涉房屋的建设单位和房屋产权人为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权属证书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用途为工业厂房，祥平街道办已与阳翟社区第十二村民小组签订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方耀清并非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但根据上诉人于原审提交购房收款收据，结合各方的庭审陈述看，方耀清系案涉房屋的使用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之前，祥平街道办未与方耀清就房屋搬迁签订协议，且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之前，案涉综合楼602号房屋内尚有方耀清物品，虽有清点、拍照，但没有移交方耀清。因此，方耀清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对其权益产生一定影响，其与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方耀清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以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性质上不属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方耀清有物品在案涉房屋内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于原审的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行初120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龙 辉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雪玉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