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荟源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绛溪北路8路。 法定代表人：余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小辉，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菊，女，汉族，1973年3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春，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荟源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春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荟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判决荟源公司与胡春菊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四川省荟源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付刚”错误，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余涛。2.2018年8月至受伤前，胡春菊没有在荟源公司处从事弯管工作，更不存在其在荟源公司处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一审出庭作证的三个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且证人刘某、胡某系胡春菊近亲属，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刘某除负责制作样品，另从事焊工、钳工、杂工（包括但不限于弯管），年底结算单上的工资都是刘某的。4.本案应当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劳动争议中的工伤纠纷。 被上诉人胡春菊辩称，1.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七行表述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付刚，但结合一审判决首部正确表述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涛，该处仅为笔误，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证人只要知道案情，就有作证义务，只要证言属实，就应当作为定案依据。3.刘某的主要工作是研制样品，主要用到钳工、焊工技术，荟源公司主张刘某从事弯管工作没有证据证明。年底结算单前两项均系胡春菊的弯管工资。刘某与胡春菊系夫妻，胡春菊受伤后，由刘某代领其工资合情合理。4.2019年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胡春菊受伤构成工伤，荟源公司至今未对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证明荟源公司认可该决定书确认的工伤事实和结论。 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荟源公司与胡春菊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荟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余涛，公司成立日期：2004年5月26日，经营范围：生产、设计、销售：办公设备、办公家具、教学设备、幼儿设备......2018年8月2日，胡春菊到荟源公司从事弯管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工资实行计件制，胡春菊根据生产需要自行安排工作时间，但必须保证荟源公司生产设备的需要。胡春菊的工作量由荟源公司管理人员余飞核定。2018年9月14日下午1点30分许，胡春菊在操作荟源公司唯一的一台弯管机时，不慎被机器压伤左手2-4指。荟源公司支付了胡春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胡春菊的丈夫系荟源公司的技术人员，负责制作样品，另从事钳工工作。胡春菊的工资与其夫刘某的8月钳工工资一并结算，并由刘某签字于2018年农历腊月底领取。该份结算单一式两份（公司留存一份、刘某一份）载明：“刘某：搬弯：15200×0.4＝6098靠背弯：8250×0.2＝1650刘某8月份钳工工资：8000，¥15748元，签字人刘某，40000＋15748＝55748，减已领14000元-18000元＝23748元”。 为确认工伤，胡春菊就本案所涉确认劳动关系事项向简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7月8日作出简劳人仲委案字〔2019〕080号仲裁裁决书：胡春菊与荟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荟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主体资格信息、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简劳人仲委案字〔2019〕080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荟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胡春菊按照荟源公司生产需要完成弯管工作，工作安排及工作量的核定均由荟源公司的管理人员余飞确定，弯管用于荟源公司生产教学设备，工资实行计件制，工资由荟源公司结算发放。故荟源公司与胡春菊构成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荟源公司与胡春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荟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荟源公司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2018年6月13日荟源公司与简阳市金桥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由荟源公司向简阳市金桥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提供课桌桌脚架组合，此时便开始启用弯管机，生产弯管产品。第二份证据是送货单，拟证明荟源公司与简阳市金桥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后，荟源公司便开始向简阳市金桥教学设备有限公司送货，此前弯管机已经开始使用生产，一审中三位证人关于只有胡春菊才会操作弯管机且胡春菊来了之后才开始弯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胡春菊质证不认可《产品购销合同》的三性，胡春菊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与胡春菊的工作没有关系，且《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是否开始生产也无法核实。对于送货单，胡春菊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胡春菊提交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拟证明经过调查核实认定胡春菊属于工伤。荟源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荟源公司也正在研究向有关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的争议焦点均为荟源公司与胡春菊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 经核查，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涛，故对一审判决中“荟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制），法定代表人丁付刚”的表述予以纠正。 关于证人证言。刘某、胡某、吴某兵作为荟源公司员工，相互之间的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反映胡春菊受伤时的真实情况，证明胡春菊系在荟源公司从事弯管工作时受伤。虽然刘某、胡某系胡春菊亲属，但鉴于荟源公司大多数员工均具有亲属关系，且本案定案证据并非单纯依据证人证言，荟源公司除对证人身份异议外，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证人证言具有不应采信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荟源公司有关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刘某的工作内容。荟源公司主张刘某工作内容包括弯管，结算单上的搬弯、靠背弯工资均属于刘某。根据各方一致陈述，刘某作为荟源公司的技术人员，负责制作样品，另从事焊工和钳工工作，荟源公司主张刘某除上述工作外，还从事弯管工作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荟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刘某与胡春菊系夫妻，在胡春菊受伤后，由刘某代替胡春菊签字领取工资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弯管工作由胡春菊完成，弯管工资实质为胡春菊的工资并无不当。 在以上认定的基础上，鉴于荟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胡春菊接受荟源公司的劳动管理，按照荟源公司的生产需求进行弯管工作，荟源公司按照计件制结算、发放胡春菊工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荟源教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