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磊，男，1987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MA1WB6W24H，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宏达花苑2号楼B座104室。法定代表人：田培志，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培志，男，198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许庄街道钱赵村钱庄一组12号，现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星，系田培志之妻。上诉人万磊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创德装饰公司）、田培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磊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装修款17700元及利息（以177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赔偿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3000元及利息（以3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提交各项验收资料、履行质保义务并依法开具发票；两被上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对奥创德装饰公司的承包方式、范围认定错误。从《全包施工合同》名称看，应是包工包料的意思，但合同内容是格式条款，不能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非格式条款更接近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最后一页最后一条“包工包料、验收应经业主签字”。《备忘录》是被上诉人亲口承诺并签字的，备忘录明确了不包括客厅吊灯、窗帘、浴霸、家电、封闭阳台、储藏室大门，其他项目全包。案涉房屋实际装修面积为97㎡，装修总价12万，装修范围包括家具在内，除了有备忘录证明，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关于装修工程的验收手续及质保义务，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全包施工合同最后一页约定“验收应经业主签字”，说明被上诉人负有提交书面验收手续的义务，且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工程验收合格的责任。一审以上诉人付款认定验收合格完全错误。3.一审对上诉人主张退还装修款17700元及赔偿房租损失3000元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出具质保书后就关门停止营业，上诉人额外多花装修款17700元。房租和保管费收条能够证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逾期交房造成的实际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装修合同包含全包施工合同、备忘录、质保书及收据，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采用非格式条款。2.被上诉人拒不提供验收记录等，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奥创德装饰公司、田培志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上诉意见。1.在装修行业中全包并不包括沙发、家电、床，而且合同中也没有明确这些东西含在里面。2.施工过程中，田培志打电话给上诉人，上诉人表示目前没空，要过几天才能选材料，因此上诉人不能将工期延误的损失全部认为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装修已经差不多，询问上诉人为什么还不搬家，其父亲说要等上诉人有时间才搬家。3.关于备忘录，上诉人的阳台移门不含在预算清单中，过门石还有返工，产生了返工费、材料费，上诉人对这些费用现都不承认。4.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证明安装移门时，上诉人自己去选材料，在店里双方已经讲明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但是一审判决都没有支持。5.上诉人搬家时还邀请被上诉人去参加，说明上诉人对装修无异议。在被上诉人追要尾款时上诉人才提出各种要求。被上诉人愿意承担质保义务，但是上诉人要先缴纳尾款。6.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万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创德装饰公司返还装修预付款17700元；2、判令奥创德装饰公司赔偿延误工期造成的房租损失3000元；3、奥创德装饰公司提交各项验收资料、开具发票并履行质保义务；4、奥创德装饰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0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田培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奥创德装饰公司、田培志承担诉讼费用。奥创德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磊立即支付装修欠款24700元；2、万磊承担反诉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万磊与奥创德装饰公司、田培志关于万磊位于高港区房屋装修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2018年6月18日，万磊向奥创德装饰公司交付装修钥匙，奥创德装饰公司进场。2018年6月23日，由万磊书写、田培志签字形成备忘录一份，备忘录载明：包括储藏室装修改造等所有项目，不包括客厅吊灯一个、窗帘、浴霸、家电、封闭阳台、储藏室大门，备忘录下发注明质保2年。2018年6月28日，万磊（甲方）与奥创德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全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内容包括甲方住房的水电改造工程、墙体改造、墙体拆除、墙面及地面拆除、地砖瓷砖铺贴、吊顶安装、门窗拆除、包水管，顶面、墙面涂料，厨具、洁具、灯具安装，隔断制作，搬运工程等其他装修工程中应包含的所有工程；总价款120000元，该总价款包含所有乙方承担的装修工程中涉及的人工；工期自2018年6月18日开工至2018年9月28日竣工，工期约100天；乙方对本次装修工程的质量和工期负责，乙方全面联络甲方，提供材料需求，现场管理装修施工质量和施工人员等职责，如在施工过程中，产生质量问题和各类应由施工工程队承担的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只针对乙方提出赔偿；全部工程用装修材料均由甲方提供，装修施工设备、工具由乙方提供，甲方负责采购供应的材料，应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现场，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工程竣工，乙方应提前二天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接到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书面办理验收确认手续；工程保修期一年，从竣工验收确认之日起算，保修期内由于乙方施工不当造成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地进行维修并承担相应材料费用；工程款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完毕甲方支付乙方40000元、水电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10000元、瓦工和木工验收合格支付12000元、油漆工验收合格支付22000元、地板墙布灯具开关安装完成支付18000元、木门衣柜洁具安装完成之后支付18000元；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时间付款的，逾期部分在逾期期间按同期活期银行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万磊、奥创德装饰公司及田培志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8年6月23日万磊向田培志汇款40000元，2018年7月14日汇款11000元，2018年7月15日汇款1000元，2018年9月26日汇款10000元，2018年10月4日汇款10000元，2018年10月5日汇款10000元，2018年10月15日汇款20000元，2018年10月31日汇款5000元，2018年12月5日汇款3000元，2018年12月25日汇款5000元，合计115000元。2018年12月23日、12月25日奥创德装饰公司向万磊出具收款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110000元、5000元。2019年1月1日，万磊手写奥创德装饰公司加盖公章形成一份质保书，载明：2018年6月18日，本公司与万磊就“海裕山庄11栋303室”签订了包工包料工程合同（合同总价120000）。本公司承诺，水电终生无条件质保，其他所有项目贰年半内无条件质保。质保日期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装修面积共110㎡，如本公司违反以上承诺，则赔偿万磊的一切损失。2019年5月13日，万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奥创德装饰公司提起反诉。诉讼中，万磊为证明其垫付装修项目款项以及工期延误的损失，举证提供了2018年12月1日加盖高港区玉清水暖建材经营部公章的收款收据、2019年1月5日加盖华源家具城公章的收据、2019年1月2日加盖泰州市圣明家具厂合同专用章的收据、2019年1月10日加盖泰州大红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客户订购及提供服务合同、案外人潘爱林出具的房租和保管费收条，奥创德装饰公司、田培志质证认为地漏、地插、电箱在装修初期已经安装，不可能到2018年12月工程快交付时购买；装修项目中不包括床、餐桌、椅子、沙发、茶几、电视柜；玄关玻璃口头约定是由万磊自行购买；租金不予认可。奥创德装饰公司主张万磊支付工程款的项目包括：合同未付款5000元、过门大理石800元、玄关大理石400元、阳台柜大理石400元、榻榻米房间柜2000元、阳台移门4000元、主卧室地板2000元、车库柜子2400元、装修设计费3300元、误工费4000元，合计24700元。万磊认为，奥创德装饰公司主张增加的装修项目均属于合同总价120000元范围内，不应当额外计算工程款，其中部分项目进行返工是因为第一次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是否存在未完工项目或者质量问题以及万磊主张的装修预付款17700元、房租损失3000元是否应当支持；二、奥创德装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47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万磊与奥创德装饰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义务。1、按照合同约定，除首笔工程款40000元以外的剩余工程款均应在分项验收合格后分期支付，从万磊分期逐步向奥创德装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可以看出，奥创德装饰公司已经逐项完成装修任务并经万磊认可。奥创德装饰公司施工结束后，双方虽未办理书面验收确认手续，但根据双方的陈述，万磊已于2019年1月1日拿到质保书后实际使用房屋，且诉讼中万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视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万磊主张奥创德装饰公司部分装修项目未完工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质保义务，备忘录及质保书均有明确约定，在质保期内，案涉装修工程如有质量问题，奥创德装饰公司应承担质保义务。但万磊主张奥创德装饰公司提交各项验收资料，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对于万磊主张奥创德装饰公司退还的装修预付款，该款项主要包括床、餐桌、椅子、沙发、茶几、电视柜、玄关等家具款项，不属于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装饰施工内容，也不属于备忘录载明的装修项目，且上述费用均产生于工程交付使用以后，上述项目不在奥创德装饰公司应当负担的装饰装修的施工范围，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奥创德装饰公司承担。况且合同第三条第1条明确约定全部工程用装修材料均由万磊提供，所以万磊主张2018年12月1日地漏、地插、电箱费用由奥创德装饰公司承担亦不符合合同约定。4、关于延误工期问题，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实际完工时间为2018年12月，奥创德装饰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交付装修工程，应当赔偿因延期交付导致万磊的损失。对此，万磊仅提供案外人的收条主张租金损失，不足以证明万磊因工期延误造成的实际损失，不予支持。5、关于发票问题，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开具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而非双方合同中的约定义务，故本案中不予理涉。（二）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根据合同约定，万磊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万磊已支付115000元，尚欠5000元未支付，万磊应立即支付奥创德装饰公司。关于奥创德装饰公司主张的增量工程款，装修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施工内容，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项目应当经双方确认，奥创德装饰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增量工程款是经万磊要求或确认的增加装修项目产生的，故对奥创德装饰公司主张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以外的款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万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万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5000元。三、驳回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元，合计410元，由万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万磊提交光盘一张，证明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房屋经万磊验收后才搬进，如其支付房屋尾款，可以履行质保义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万磊与被上诉人奥创德装饰公司签订的全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内容主要为上诉人方住房的水电改造工程、墙体改造、墙体拆除、墙面及地面拆除、地砖、瓷砖铺贴、吊顶安装、门窗拆除、包水管、顶面、墙面涂料、厨具、洁具、灯具安装、隔断制造、搬运工程等其他装饰工程中应包含的所有工程。被上诉人田培志签字的备忘录中也明确包括储藏室装修改造等所有项目，不包括客厅吊灯一个、窗帘、浴霸、家电、封闭阳台、储藏室大门。从施工合同及备忘录的内容看，上述家具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装饰装修范围，上诉人万磊主张被上诉人退还其相应工程款及利息，显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全包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各分项验收合格后支付，上诉人万磊的装修款亦分期支付，且上诉人万磊已经实际入住房屋，依法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万磊本案中再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验收资料，无任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施工合同及备忘录中对质保期限进行了约定，质保期内，被上诉人应履行质保义务，因上诉人在诉请中未明确履行质保义务的内容，一审未作出处理，上诉人在明确质保义务内容后，可依法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上诉人万磊另外主张奥创德装饰公司与田培志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万磊主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双方合同约定工期为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9月28日，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8年12月，确实存在工期延误，被上诉人主张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上诉人万磊，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工期延误产生的损失。原审中，上诉人万磊提供了案外人的收条主张因工期延误3个月产生租金损失3000元，本院对该租金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万磊支付延误工期损失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万磊负担350元（已交）；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并给付万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