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刑初14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住甘肃省武山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1，住址同上。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1，甘肃省武山县人，住甘肃省武山县。2006年1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武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逮捕，同年9月14日取保候审，2012年9月1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武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2016年3月10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后于2017年3月10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8年7月10日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本院决定对其变更为监视居住。指定辩护人王某2，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张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本案由天水市武山县公安局2003年10月6日立案侦查，2006年1月29日将犯罪嫌疑人李某1拘留，2006年4月18日侦查终结后移送武山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武山县人民检察院报送市检院审查起诉。审查期间，两次退回武山县检察院补充侦查后，经汇报省检院认为仍不符合起诉条件，武山县检察院汇报武山县政法委后，建议武山县公安局将李某1变更为取保候审，继续侦查。武山县公安局于2012年11月13日以武公诉字（2012）第66号起诉意见书移送武山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武山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13日以武检刑报字（2012）第20号文报送市检院审查起诉。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吉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天刑一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某1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吉某1、被告人李某1均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5）天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某1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程序不当、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某3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吉某1，被告人李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某2、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9月底，被告人李某1儿媳王兰兰欲乘车去新疆寻找打工的丈夫李富平，被吉某1(王兰兰母亲)阻止。10月初，王兰兰带着女儿不告而别。同年10月5日晚19时许，李某1因王兰兰离家事宜，闯入吉某1家中，与吉某1发生争执。李某1先后持木板凳、顶门杠将吉某1打伤，被他人劝阻离开。后李某1又到家住该村的吉某2(王兰兰小姨)家门口，持锐器砍击在此帮吉某2打扫玉米叶的王某4(王兰兰之妹)头部，致其倒地。王某4被吉某2等人发现后，送医院抢救时发现已死亡。李某1作案后畏罪潜逃。经鉴定：死者王某4生前系长刃锐器砍击致脑崩裂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目无国法，故意杀害他人，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并提供了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吉某1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0万元。庭审中，被告人李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予以否认，其辩护人提出：该案证人证言不能还原案发时具体情况，而李某1的有罪供述极不稳定且无法与证人证言相印证；本案的作案工具尚未找到，没有任何客观证据指向李某1曾对王某4实施杀害行为；综上，本案凶器至今下落不明，证人事实上都没目击案发过程，据以定案的间接证据之间也不能相互印证，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希望合议庭能够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疑罪从无原则，对本案被告人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武山县马力镇杨坪村村民李某1与儿媳王兰兰关系不和，进而和王兰兰的家人即王某1、吉某1、王某4等人关系紧张，2003年10月初，王兰兰带着女儿去新疆寻找丈夫李富平。10月5日19至20时许，李某1因儿媳王兰兰离家出走，酒后到亲家吉某1家中滋事。李某1先持木板凳多次击打吉某1，后被陈岁海劝阻，劝阻无效后，陈岁海叫来杨保元一同劝阻，期间，李某1又将吉某1房屋玻璃打碎，经陈岁海和杨保元强力劝阻后，李某1仍持顶门杠将吉某1打倒在地，因被两人劝阻，李某1被迫离开并扬言要杀害王某4。后李某1又到家住该村的吉某2(王兰兰小姨)家门口，持锐器砍击王某4(王兰兰之妹)头部，致其倒地。李某1作案后畏罪潜逃。王某4在送医救治途中已死亡。经鉴定：死者王某4生前系长刃锐器砍击致脑崩裂死亡。吉某1伤情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武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03年10月5日23时许，武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110”处警中心称，马力镇杨坪村农民王某4被伤害致死，要求查处。经查，同村村民李某1砍伤王某4后潜逃。2006年1月29日，公安机关将潜逃回家的李某1抓获。2.王某1、吉某1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3.办案说明5份，证明：（1）侦查机关未找到作案工具铁锹；（2）侦查机关2012年成立专案组继续侦查的经过；（3）本案报案人为马永忠；（4）因未提取现场扫帚，作案工具未找到，故无法进行鉴定；（5）2003年时武山县公安局法医编制只有一名，尸检签名为一人，常见长刃锐器如砍刀、菜刀、马刀、铁锹均可形成创口。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5、拘留证、逮捕证、检察建议、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到案后采取强制措施情况。6、天水公路总段武山公路管理段证明1份，证明2003年9月30日18时30分，正在改建的国道316线K2693-K2694段因降大雨致该段中断，至10月8日上午抢修了便道恢复了交通。7、陇西县公安局首阳派出所、武山县山丹乡堡子村证明各1份，证明牛西平、唐小龙外出，具体地址不详；唐小龙拘留证、释放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羁押时间为2005年11月28日至2006年7月19日，羁押原因为故意伤害致死。8、搜寻作案工具工作记录，证明2009年4月29日，公安机关使用金属探测器对李某1家原庵房周边进行探测搜寻，未发现类似于作案工具的物品。（二）证人证言1.吉某1（被害人之母）2003年10月6日证明，昨天晚上7点左右，亲家李某1前来询问我女儿王兰兰的下落，他拿板凳朝我头上砸，把我压倒用膝盖在我腹部乱顶，又用茶锤在我胳膊上砸，先后被陈岁海，杨保元劝开。我到厨房后，他又将窗户上的玻璃砸碎，拿上门杠弄开门把我打晕，只听见他说“我把你女儿王小花往死里剁”，女儿到她姨娘家帮着掰玉米去了。2006年6月22日证明案发当日李某1来时没发现他手里拿啥工具，也没发现我家丢过铁锨。2006年12月24日证明那天晚上打了我临走时说他要让我疼死，把我女儿剁死。2008年7月28日证明：2006年农历九月、十月间碰见了车永前，说李某1和他在甘谷看守所同一间号子里关着，说他把媳妇子的母亲打下后，又用斧子把他媳妇子的妹妹剁死了，后来他就抵赖着把他放了。2.陈岁海、杨保元（邻居）证明李某1殴打吉某1及二人拉架的事实，与吉某1证明的情节相印证。杨保元2006年11月3日证明，李某1打完吉某1临出门说了一声“我要杀你的小红去呢”3.吉永春（卫生所大夫）证明其抢救王某1的女儿并让赶快送往县医院的事实和给王某1的婆娘治伤的事实。4.成军武、杨富勇证明其案发当日下午帮王某4的姨娘拉玉米和晚上8点多开车送王某4到水泥厂医院抢救的事实。5.王烈爱（李某1妻子）2003年10月6日证明：我二儿媳妇王兰兰是王某1家的女儿，一直和我们老两口关系不和。前一段她带着孩子到我二儿子打工的地方去了。案发当晚，李某1吃完饭喝了大约半斤白酒说去找孙子，把我推倒在地就走了。我猜他要到王某1家滋事，就赶紧追出去，让老五的婆娘和我大媳妇看去了。一会儿她五妈回来骂着说他二爸（李某1）混水着哩，把吉某1头上，胳膊上都打得不轻。我直到今天上午都没见过他。2006年4月11日证明李某1去年腊月回来后还没顾得上说啥就被抓走了。6.包春莲（李某1五弟媳）2003年10月6日证明：昨天晚上7点多，李某1的妻子跟我说老二到亲家要孙子去了，让我去劝一下。在半路上碰见个老汉说李某1已经把女亲家打倒了。7.苟秀兰、马永忠（夫妻）证明：案发下午我们和王某4等租成军武的车装玉米，装完我们在吉某2家休息，王某4说扫一下外面的玉米皮去。过了几分钟后饭做好了，吉某2跑去看见王某4倒在挡门外墙角那，头上淌血严重得很，我们抬到吉永春那，说赶紧送到医院去。我们叫成军武的三轮车来把王某4送到水泥厂医院，医生说“人不行了”。8.吉某2（马老三之妻）证明：今年（2003年）10月初，王兰兰要到新疆找他丈夫李富平，李某1不让，扬言要打断王兰兰的腿，王兰兰带孩子走后李某1就跟我姐（吉某1）要孙子。2003年10月5日晚7时许，我发现在我家前院东墙下外甥女王某4倒在血泊之中。（当日装玉米及王某4出去扫玉米叶及抢救的情节与马永忠证言一致。）2006年2月16日证明，案发十几天后我用扫帚时发现中间有零星几点儿血迹，几根竹棍断了，扫帚后来被我烧了。2006年4月11日证明事发时其家院外没有农具，2008年7月28日证明情节如上。2009年4月13日证明案发当日王某4穿着一件黑色马甲和红色绒衣。9.马某（7岁）证明：天黑后，小红姐姐到外面扫玉米叶子，饭熟后我去叫她。我看见一个人躺在外面满脸是血，就赶紧叫我妈（吉某2），我妈叫着说“小红在外面睡着呢”，我害怕就没再出去。10.王兰兰2006年2月16日证明其在2004年2月离婚改嫁，妹妹被害前曾与公婆产生家庭矛盾并带孩子到新疆找前夫的事实。11.李富平2006年2月22日证明案发时其打电话叫妻子到新疆一起打工，与前妻关系很好。其父曾用名李相武。12.崔雅平（陈卯善之妻）证明：出事之时我家挡门没有放过铁锨之类的工具，出事后也没丢过。13.陈某（马力中学教师）2006年4月11日，12月31日证明：案发后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我在乡镇府门口碰见李某1，他说“我要投案，怎么派出所没有人”，他也没说为啥要投案。我引他到饭馆吃了碗酸饭，他让我领他到公安局投案，我说我有事，以后再没见过他。他当时穿着旧衣服，身上没血。2006年7月31日证明：李某1说“我把人家娃娃打死了，国家法律把我怎么处理我都愿意”，但他没具体说打死谁。2016年6月5日证明：我说派出所没人，你有什么事情，李某1说“庄里人怎么说这事着哩”，我说“这事没有干好（指打死王某1女儿的事）”，李某1还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看国家怎么处理我，我都想通了”。14.陈列堂（何早元之妻）2006年4月11日证明：在武漳公路南边，马老三家院子西边有地，案发时地闲着，没有去过，没发现过铁锨等物。15.韩晓明（马力乡干部）2006年4月11日证明：我不认识李某1，也许我是马力人他认识我。没印象当时在乡镇府碰见谁去派出所投案。16.陈志珍2008年7月23日证明：当天晚上我在李某1家坐着，他进来没和我说话，听见他喝了几口水又出门沿武漳公路武山方向（能路过马求求家）走，王烈爱没拉住他。17.雷利平2008年12月11日证明：当天众人抬出王某4后，有个老汉走漳县新寺方向去了。头戴没有帽檐的衬帽子，身披青色棉袄，个子较高，其他没注意。18.车永前2008年6月25日证明：我因赌博被关押在甘谷看守所，认识了同监室的李某1。他说儿子在外打工，因孙女有病，儿媳妇跟他要钱他没给，儿媳就要找儿子去。后来他找到亲家家里，把亲家母打伤了，出来到外面碰到儿媳妇的妹子，就把她也打死了。他就跑到陇西的首阳，后来被抓住了。他在公安局交代是用铁锨打的，其实不是用铁锨，是用斧头嘛还是山刀打的，还说埋到庄跟前的渠里，出门时就拿着。李某1说铁锨是他抵赖的，就把命留下了。19.杜喜德2008年6月25日证明：我因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在甘谷看守所关押时认识了李某1，他说儿媳妇把家里的东西偷着放到她姨娘家去了。他到亲家家里用门闩把亲家母打伤了，跑出来时碰见他亲家的妹子（指吉某2），因儿媳妇给她家偷放东西，气大得很，就顺手拿门前的一把铁锨打了。第二天他到乡镇府投案，里面开会不让进。在马力街上，听说打下的不是儿媳的姨娘是儿媳的妹子，还说打错了，后来到武山投案路断了，跑到新疆，后来到陇西被抓了。2016年6月29日证明：李某1说先把他的亲家打了，他怀疑是他亲家的二妹子挑拨的他儿媳不和他过了，他之后就去他亲家的二妹子家里，当时天已经黑了，门口看见一个女的在收拾包谷，他看见像他亲家二妹子，没再仔细看，就在他亲家门口一堆粪上有一把老铁锨，顺手操起铁锨在那个女的头上打了两下。打完后他也没管，就回家睡觉去了，第二天早上他起来听庄里人说他儿媳妇的妹子被人打死了，不知道被谁打死的。李某1说他当时一想，是他把人家娃娃误打死了，于是就想去投案，坐班车到鸳鸯广武坡上时路断了，然后他又坐车去陇西了。具体说的时间记不起来了。李某1说他在市检察院有他二爷的儿子，他的老家是甘谷人，二爷的后人也是甘谷人，给他帮下忙的，他就翻供了。公安局的人认为不是铁锨打死的，其实就是他用铁锨打死的，李某1说公安局的人把他打下人的铁锨没寻着，把他没治。20.康维东2008年6月26日证明：我因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被关押在甘谷看守所认识了李某1，他说他把儿媳妇的母亲和妹子一个打成重伤，一个打死了，先前承认是用铁锨打的，后来就不承认了，说公安上不知道用什么打的。21.康军强2008年8月15日证明：我因盗窃被关在甘谷看守所，同室有李某1，说他打下人的，具体说的啥我忘了，他和外面有书信或条子往来。22.刘全成2008年7月30日证明：我因盗窃被关在甘谷看守所，里面有李某1，他说先到儿媳妇家把儿媳妇的母亲打了一顿，然后到他家里一转后，又到另一处把儿媳妇的妹子朝头打了一铁锨，还说他是看错人了。他家里人给他捎过纸条让他在里面什么都不要交代，家里人正活动着呢。23.麻树泉2008年7月30日证明：我因故意伤害被关押在甘谷看守所时认识的李某1，他说到亲家叫他儿媳妇时，拿了个啥工具把亲家母打伤了，之后把他儿媳的妹子当儿媳打死了。李某1收到过外面送的纸条，让他只承认打亲家母的事，不承认打死亲家女儿的事情。后来他就翻供了。24.崔福元2008年7月29日证明:李某1放风时在院子说他的事是一死一伤，把儿媳妇的妹子弄死了，把亲家母打伤了。25.杨明2008年7月30日证明：我和李某1在1号监室关押过。李某1说他把儿媳妇的母亲打倒了，接着又把儿媳妇的妹子也打倒了。26.武守义2008年7月30日证明：李某1比我迟进来几天，说他把亲家的女儿用铁锨打死了，还说他把他亲家母也打伤了，是一死一伤。（三）被告人李某1供述和辩解李某1从2006年至2012年间有19次供述。其中2006年供述11次（有罪供述7次，无罪辩解4次），2008年供述2次（均为无罪辩解），2012年供述6次（有罪供述3次，无罪辩解2次，羁押期间与外界有无通传消息、有没人给他帮忙1次）。其2006年有罪供述综合如下：2003年农历九月初八，我看见家中我儿子李富平结婚时收拾的东西都没了，我想是王某4和她姨娘拿走了，我就生气得很。我在家中喝了半斤酒，然后到我亲家去。我亲家母拿一木方凳打我，我就夺下后把她的脖子后面一板凳，顺手把她拉的趴下朝她砸了几拳，被陈岁海劝开了。我就从厨房门里出去，我要走里，她又追出来骂，我就顺手把顶门棍拿上，朝她两棍，把她打的爬在地上了。我就把顶门棍扔下准备回家。我从挡门（指大门）里出来准备找吉某1的三妹去呢。走到吉某1三妹挡门口时，我看见一个女的在挡门口了，我就过去把立在陈卯善墙角的一把铁锨拿上，她当时头低下的扫挡门口，没看见我，我站在（王某4）右后侧位置，用铁锨头的边缘朝她的右耳、脑的位置砍了一下，（王某4）有点转身抬头朝我这边转的意思，就又用同样的姿势朝右耳位置连续砍了2下，把她当时打倒了，当时估计砍在她的头上了，是在头的右面了，就想出一下气，把马求求的妻子打伤，让她缓上一半年，也不怕把她打死，没管死活。然后我把铁锨扔到何早元家的地里，到庵房里睡了。第二天我听别人说把王某4打的到鸳鸯住院去了，我才知道把人打错了。我到马力派出所去投案，结果开会去没人，我就又准备去武山投案，到广武塌方不能走了，我就跟几个挖药的人去陇西躲着。其2012年有罪供述称：别人以为我翻供是托了关系的，其实是我当时看同监室的唐小龙的是命案，他没承认放了，我也就学他，在市检察院提审时翻供了，结果后来将我放了。前面我一直听你（指侦查人员）开导我，我想通了，现在就给你说。人是我打死的，当时我以为是马求求的婆娘打下的。案子到现在也八、九年了，我记得是农历八月份，我儿媳外出了，我发现他们结婚的东西没了，我就想东西是马求求的婆娘收拾了，当时心里有气，就找到亲家王某1家，把女亲家（指吉某1）说了几句，女亲家打我了，我顺手用顶门杠打了一下，把她打倒后我就出来了。我顺着公路走要去新院苹果园睡觉，走到马求求门口时看见一个女的拿扫帚扫玉米皮，本身我对马求求的婆娘有意见，认为儿媳妇不听话是她挑拨下的。我以为是马求求婆娘，我就顺手拿起卯善家墙根前立的一把铁锨，朝马求求婆娘乱砍了两铁锨，当时就把她砍倒了，但不知道砍到哪儿了，把铁锹扔到路边的地里了。天亮后就去投案，派出所没人，是乡上的韩晓明说下的。从派出所出来碰见我村当老师的陈老八，他问我干啥，我说投案去没人，他领着我吃了一碗饭，我就坐班车去武山公安局投案，在车上听说杨坪把一个岁女子娃（小女孩）打死了，我不知道死的是谁，但知道是我干下的。后来广武坡路断了不能去武山，我就跟几个挖药的人去首阳干活。当时我以为是马求求婆娘，只想打一顿，没想到把人打死了。真正知道打死的是谁还是被抓后。其无罪辩解及庭审供述称：（案发当日殴打吉某1经过与有罪供述相同。）打完吉某1后就回庵房休息，未去马求求家门口，也未打王某4。去投案及潜逃是因为打伤吉某1。（四）勘验、指认笔录：武公（技）勘（200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第一现场王某1家有玻璃破损碎片。第二现场位于杨坪村马老三家院。马老三家东侧有混凝土平顶房两间。该平顶房西侧院子地面大小为8米×6米，平顶房门口向西3米处的北墙下有流注状血泊分布范围0.7米×0.7米，凝血块存在。2012年9月18日被告人李某1对第二现场进行了指认。（五）鉴定意见1.武公（2003）（技）字第39号《尸体勘验笔录》证明：死者王某4尸体检验中见损伤分布于右侧颞枕、右耳、左手食指部位，计四处，创口长分别为16CM、10CM、9CM、3CM，其特征均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创底水平状，创道内脑组织喷出。结论：死者王某4生前系长刃锐器砍击致脑崩裂死亡。另经鉴定伤者吉某1系钝性物体作用致头面部，右肩，左手部位软组织多发性挫伤系轻微伤。2.武公（2003）（技）字第39号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王某4血样为“AB”型，现场血泊为“AB”型。（六）视听资料证实本案对李某1讯问及2016年庭审同步录音录像情况。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其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本院审理后评判如下：被告人李某1有罪供述中关于犯罪动机、犯罪时间、犯罪地点、犯罪行为及危害后果等事实均与相应的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亦符合逻辑判断，且其翻供亦未提出合理性解释亦无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证据问题，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亦不存在明显相反的矛盾性事实，被告人李某1持械杀害王某4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被告人有罪供述中关于杀害王某4的作案手段、具体行为、现场具体情节与本案勘验及鉴定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相印证。证实王某4当天是在帮吉某2拉玉米，当吉某2回屋做晚饭时，王某4要去院子里打扫掉在地上的玉米时遇害，李某1的供述中关于去杀害王某4时王某4是弯着腰正在打扫地上玉米的细节以及双方的站位情况是符合本案实际的，且抓获李某1后其本人也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其翻供后对为何之前做过如此详细的作案过程也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本案亦无证据证实存在刑讯逼供及诱供情形，加上在案多名证人（车永前、杜喜德、康维东、康军强、刘全成、麻树泉、崔福元、杨明、武守义等）曾与李某2的人员都证实李某1杀害亲家一个娃娃的事实，故其有罪供述的主要事实能够得到印证，应予以采信；2、根据被告人李某1的有罪供述，结合李某1妻子王烈爱证言，李某1因与儿媳关系不和，导致与吉某1、王某4的关系紧张，双方积怨较深，事发当天李某1酒后到亲家滋事，当李某1将吉某1打倒在地时被陈岁海、杨保元强力劝走。吉某1和杨保元的证言亦共同证明，李某1走时曾说过要去杀害王某4的话。因此，李某1具备故意杀人的主观动机和目的；3、据证人吉某1、吉某2证实，王某4遇害发生在吉某2等人做晚饭的时间，吉某1家距离吉某2家距离较近，李某1从吉某1家滋事出来后的时间，到王某4遇害的时间在同一时间段，李某1具备作案时间，与其供述的时间吻合；4、被告人李某1供述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投案是因为其将别人家娃娃杀害的事实，间接证明了李某1杀害王某4的事实；另外，公安机关出具办案说明证实，当天广武路段的中断能够印证李某1供述案发后有过投案自首的行为。5、法医鉴定及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所使用作案凶器及死者受害部位和受害程度，与被告人李某1供述的作案工具、作案地点及站位情况、打击部位、用力程度等相吻合。另外，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费用中丧葬费予以支持，因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因与被害人家长期存在家庭矛盾，而怀恨在心，明知持锐器击打被害人头部会发生致人死亡的后果而放任该行为的发生，最终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但考虑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又系间接故意杀人，量刑上可以从轻处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吉某1丧葬费19566元；（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吉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赵 岷审判员  李重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