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2105号中建大厦23楼23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46128B。法定代表人：李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亮，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三江自控成套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3300174256H。法定代表人：姚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三江自控成套工程公司成都分公司，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南府街59号(华能大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696283765A。负责人：章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虹阳，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贵，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京瑞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东路27号35幢1层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0549116002。法定代表人：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大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三江自控成套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武汉市三江自控成套工程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江成都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四川京瑞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大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江公司、三江成都分公司向中建大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103996.62元及利息（利息自中建大康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赔偿款项前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三江公司、三江成都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京瑞公司是位于四川省什邡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的开发建设单位。2.2015年3月13日，三江公司向中建大康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关于我司借用‘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四川京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什邡-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合同编号：2015.3.13/JR五-SF-20150215-001)，我司已详细阅读该合同全部条款，依据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我司向贵司作出如下承诺：1.关于我司借用‘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四川京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什邡-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合同编号：2015.3.13/JR-SF-20150215-001)，中规定的‘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均由我司承担。2.因履行‘什邡-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合同编号：2015.3.13/JR-SF-20150215-001)中，产生的全部损失及各种纠纷均由我司承担，均与贵司无关，且我司给贵司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我司同意将双倍赔偿给贵司”。3.2015年3月15日，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签订了《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JR-SF-20150215-001。该合同约定由中建大康公司向京瑞公司承包位于四川省成都市什邡经济开发区（北区）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合同总价为5100万元，保证金为100万元；预计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23日，预计竣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4.2015年4月8日，中建大康公司作为甲方，三江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借用甲方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合同第五条第5.30款约定，甲方派出的项目管理人员，由乙方提供工作条件和住宿，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六条第6.3款约定，如建设单位原因而导致本工程未能按时结算或拒不结算，以及工程款迟付或拒付的，乙方、其下属分包方、材料供应商及员工等均自愿放弃向甲方索赔和追索的权利，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乙方可以甲方名义向建设单位追偿、无论结果如何，乙方均自愿放弃通过诉讼等各种途径向甲方索赔和追索的权利，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本案，中建大康公司主张三江公司以中建大康公司的名义向京瑞公司承包了工程，因三江公司没有依约履行承包合同义务，导致中建大康公司垫付部分款项，中建大康公司为此提起本案诉讼。三江公司则认为涉案的工程是四川XX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王某某在工程投标之前与中建大康公司签订了标前协议书，约定由中建大康公司负责承包工程，因XX公司没有资质，需要由三江公司与中建大康公司签订相应的工程转包合同，实际上三江公司只完成了一部分分包工程。中建大康公司对三江公司该主张不予确认。6.涉案工程从京瑞公司处承包之后，三江公司依约进场施工，但三江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退场，退场之后未完成的工程由京瑞公司委托案外人施工完成。涉案的工程已于2016年10月17日竣工，此后交付使用。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京瑞公司到庭以中建大康公司未履行承包合同、没有进行结算等为由，表明不愿意向中建大康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及质保金。7.庭审中，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均确认京瑞公司合共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共42119720元。庭审中，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均确认中建大康公司直接向三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255325.99元，向XX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1795420.97元。但三江公司对中建大康公司主张的向分包方支付的工程款项8581278元、材料款17667185.91元、税款2865731.17元、派驻人员费用258015.81元及退场后处理费用200758.77元的数额均存在异议。中建大康公司确认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0万元已由政府退还。8.中建大康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向京瑞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庭审中，中建大康公司、三江公司对于三江公司有无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之事实存在争议。三江公司称其已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并向该院提交了编号为308075、落款日为2015年12月10日、落款单位为中建大康公司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武汉市三江自控成套工程公司交来风险保证金100万元”。该《收款收据》在付款方式中注明为转账、现金。三江公司称其是以现金的方式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了该风险保证金100万元。中建大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三江公司从未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现金100万元，中建大康公司之所以向三江公司出具该《收款收据》，是应三江公司要求，但三江公司在中建大康公司向其出具该《收款收据》之后并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根据中建大康公司、三江公司之间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三江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三江公司是以中建大康公司的名义与京瑞公司签订《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合同关系，该挂靠合同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建大康公司主张其在履行其与三江公司的挂靠合同期间遭受了损失，故而要求三江公司赔偿该损失。该院认为，《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是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签订的，京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对象亦是中建大康公司，京瑞公司与三江公司未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的挂靠法律关系，应当根据上述合同分别处理。虽然京瑞公司到庭表示不会向中建大康公司退还保证金及质保金，但由于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之间并未就工程进行结算，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之间亦未通过诉讼等方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京瑞公司是否尚需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等问题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中建大康公司履行其与三江公司的挂靠合同最终是否会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目前尚不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支付的款项的性质尚不能确定为损失，故中建大康公司要求三江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中建大康公司可待其与京瑞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之后，或通过诉讼方式确定其与京瑞公司的诉讼权利义务之后，另行提起诉讼或以其他方式向三江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建大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52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建大康公司承担。中建大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江公司、三江成都分公司赔偿中建大康公司损失4492803.3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江公司、三江成都分公司负担。在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中建大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仅要求三江公司向其支付3159894.61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三江公司挂靠中建大康公司给中建大康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是明确的。由于三江公司挂靠中建大康公司，中建大康公司为涉案项目实际支出为46612523.3元，而实际收回的款项仅为42119720元，损失4492803.3元。上述事实已被一审法院查明。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之间并未就工程进行结算”进而不支持中建大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误。首先，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签订的《什邡-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协议书》第6.4条约定：工程对外结算工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必须全面履行借用甲方名义与京瑞公司签订的什邡-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JR-SF-20150215-001)等相关合同、协议（含往来函件）中的结算条款内容，即结算工作是由三江公司负责。其次，由于三江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相关的施工资料特别是涉及到与结算有关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资料均由三江公司掌控，且并未提交给中建大康公司，中建大康公司也无法进行结算，三江公司也不认可相关结算结果。三、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之间亦未通过诉讼等方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而不支持中建大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有误。正如前述意见所提及，三江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相关的施工资料特别是涉及到与结算有关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等资料均由三江公司掌控，且并未提交给中建大康公司，中建大康公司没有掌握全部资料，诉讼结果对三江公司并不利。而且，在三江公司赔偿中建大康公司损失后，三江公司完全可以自行或者要求中建大康公司配合对京瑞公司提起诉讼，诉讼结果全部由三江公司承受。就目前判决来看，三江公司既不与京瑞公司结算，也不起诉，使中建大康公司的损失无法通过法律途径救济。中建大康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三江公司负责结算，三江公司可以以中建大康公司的名义向京瑞公司追讨，具体在《协议书》第6.4条约定。另外，《协议书》6.3条约定乙方可以甲方（中建大康公司）的名义向建设单位追偿，无论结果如何乙方均自愿放弃通过诉讼等各种途径向甲方索赔的权利，甲方不承担责任。二、京瑞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不欠中建大康公司的个人款项，京瑞公司亦不愿意退还保证金及质保金。三、目前的数额是明确的，中建大康公司累计收款42119720元，而累计支出为46612523.3元，损失了4492803.3元。其中扣除了保证金60万元。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中第112页：“若因挂靠人的过错，导致被挂靠人的受损的，被挂靠人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向挂靠人追偿”，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建大康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后对损失数额说明如下：一、关于税收损失。1.中建大康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税收损失2865731.17元，包括已缴纳的税款1981498.48元和应交而未交的税款884232.69元。鉴于未缴纳的税款884232.69元中建大康公司未实际支出，对该未实际缴纳的税款884232.69元，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待中建大康公司实际缴纳后另行主张。2.关于已缴纳的税款1981498.48元，三江公司认为：中建大康公司在第一次提交的证据中重复金额140140元；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中建大康公司补充提交《完税证明》，票号（141）川地机证00333924，金额为48240元，三江公司认可。故中建大康公司本次主张为1889598.48元（1981498.48-140140+48240）。二、关于中建大康公司主张的中建大康公司代三江公司支付款8581278元损失中，中建大康公司支付给中建大康公司成都分公司101390元的问题。经核对中建大康公司第一次提交的证据和补充提交的证据，中建大康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拟证明中建大康公司支付给中建大康公司成都分公司后，成都分公司又支付给分包）其中重复的金额有92485元，单据重复，但支付给莫某某10000元（分三张付款单2000+2000+6000）不重复。中建大康公司该项主张为8489888元（8581278-101390+10000）。三、关于中建大康公司主张的中建大康公司成都分公司代三江公司支付的款项17667185.91元中，统计数额错误和重复安林水泥款10万元、公证费3000元、电费12000元的问题。1.经再三核对中建大康公司提交的票据，中建大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总金额为17667185.91元；2.安林水泥款10万元重复问题因材料众多，中建大康公司工作人员存在复印资料错误的问题，误将安林水泥款复印两次，重复复印，但少复印了支付给四川XX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款项10万元（见附件二），因此不存在重复的问题。3.关于公证费3000元和电费12000元。中建大康公司确认重复。应扣除15000元。中建大康公司该项主张为17652185.91元（17667185.91元-15000元）。四、关于中建大康公司主张的派驻人员费用258015.81元中的证照费125000元的问题。该款项为双方签订的《什邡-京瑞财富中心-义乌国际商品城工程协议书》第5.25条约定的三江公司应支付给中建大康公司证照使用费（见附件三）。三江公司自2015年7月至12月使用中建大康公司提供的一级建造师证应支付30000元，另外一级建造师驻项目二个月另加20000元，合计50000元；2016年1月至11月使用一级建造师证，三江公司应支付55000元，另外一级建造师驻项目另加20000元，合计75000元。总计125000元。三江公司使用中建大康公司证照，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使用费。请法院依法判处。五、关于中建大康公司主张差旅费200758.77元，三江公司已认可64179.45元，有争议的为136579.32元。对有争议的136579.32元，中建大康公司实际已经支出。因中建大康公司是在旅行社统一订购机票，故在提交证据时是和其他支出一起提交。对该有争议的136579.32元，请法院依法判处。六、结合以上说明，中建大康公司的主张为：中建大康公司支付各项损失为45279614.61元，具体计算方法为：中建大康公司支出45279614.61元=保证金100万元+已交税金1889598.48元+支付给三江公司4255325.99元+支付XX公司11795420.97元+中建大康公司代三江公司支付8489888元+中建大康成都分公司代三江公司支付17652185.91元+派驻人员费用133015.81元（中建大康公司主张258015.81元-三江公司异议125000元）+差旅费64179.45元（三江公司认可）。京瑞公司支付中建大康公司款项42119720元，各方无异议。三江公司应支付给中建大康公司的款项为3159894.61元=中建大康公司支付45279614.61元-京瑞公司付款42119720元。被上诉人辩称，一、中建大康公司一审诉请及上诉所依据的《协议书》《承诺书》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三江公司已发函“解除合同”，并于2016年6月退出工程项目，中建大康公司依据自始无效的《协议书》和《承诺书》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结算义务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二、合同依法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特指签订该无效合同而非工程建设的过错），不能仅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且在本案中，中建大康公司并非简单地出借名义“挂靠”去承揽工程，而是工程的实际管理人。XX公司由中建大康公司控制，两者之间签订了《标前协议书》和《承诺书》。三、中建大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在工程竣工后并未与发包人即京瑞公司进行结算，其主张存在损失无从谈起，其主张因损失而向被上诉人追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中建大康公司作为《总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应当依《总承包合同》的约定与京瑞公司进行结算，而不能恣意将结算的义务强加给被上诉人。中建大康公司之所以不与京瑞公司结算，其原因在于京瑞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意与中建大康公司结算。结算的前提是必须提交结算所需工程及财务等资料，而结算所需的资料包括工程竣工验收等各部分，实际上也是由中建大康公司处理，京瑞公司不予结算的原因是中建大康公司有非法转包、提前退场等等违约行为，而导致京瑞公司不愿意退还违约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之间有纠纷结算不成，就试图通过本案的诉讼将责任完全转嫁给被上诉人，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中建大康公司可以通过诉讼要求京瑞公司支付质保金和保证金，如果中建大康公司自己放弃权利，那也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京瑞公司述称，一、京瑞公司与中建大康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时并不知道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之间有转包或者挂靠的事实，而且在中建大康公司退场之后，剩余的工程是由京瑞公司另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中建大康公司实际上已经超额领取了工程款，具体的结算需要中建大康公司与京瑞公司之间进行结算。中建大康公司也没有按照前述的《总承包合同》履行相应的质保义务，因此这部分的质保金也没有进行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三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对于其在一审庭审中关于中建大康公司已付款项的相关主张予以进一步阐释：对于中建大康公司所主张的已缴纳税金，三江公司认为重复计算91900元应予扣除；对于中建大康公司所主张的已支付的各类工程款，三江公司认为重复计算101390元应予扣除；对于中建大康公司所主张的其成都分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中，三江公司重复计算100000元水泥款、公证费3000元、电费12000元，应予扣除，且三江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金额仅为17566780.83元；三江公司还主张中建大康公司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导致超付906181元，应由中建大康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就三江公司以中建大康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建筑工程所涉的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适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之间的上述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三江公司以中建大康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建筑工程，并向中建大康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中建大康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均由三江公司承担……产生的全部损失及各种纠纷均由三江公司承担……”故对于中建大康公司因履行建筑工程合同而支付的工程款、材料款、税款、工程保证金等相关款项，应由三江公司负担，中建大康公司已收取的由京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应归三江公司所有，现中建大康公司要求三江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款项差额部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承诺书的约定，应予支持。涉案《协议书》约定，“如建设单位原因而导致本工程未能按时结算或拒不结算，以及工程款迟付或拒付的……中建大康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三江公司可以中建大康公司的名义向建设单位追偿……”由于三江公司作为实际施工者掌握了向京瑞公司等民事主体主张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但在较长时间内并未依照合同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与中建大康公司积极配合主张权利，导致中建大康公司已支付的、本应由三江公司支付的较大金额的款项未获冲抵，严重损害中建大康公司的利益，相关不利后果由三江公司负担更为符合诚信、公平原则，也更有利于推动相关当事人积极行使权利。故本案应当根据中建大康公司等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先行作出裁判，三江公司可根据新的证据及发生的事实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中建大康公司主张，京瑞公司已向中建大康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项42119720元，对此事实，京瑞公司与中建大康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中建大康公司主张其已累计支出46612523.3元。在法庭调查结束后，中建大康公司向本院出具《损失数额的说明》，放弃部分权利，主张其已累计支付45279614.61元，具体构成为：已支付给三江公司款项4255325.99元、已支付给XX公司11795420.97元、派驻人员费用133015.81元、差旅费64179.45元、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已支付的税金1889598.48元、中建大康公司支付各类工程款8489888元、中建大康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各类工程款17652185.91元。对于上述中建大康公司主张的已支付给三江公司款项4255325.99元、已支付给XX公司款项11795420.97元、支付派驻人员费用133015.81元、支付差旅费64179.45元等款项，三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中建大康公司与三江公司就中建大康公司所称的已支付款项中有争议的部分评述如下：关于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款项的问题。中建大康公司已向京瑞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三江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并提交了中建大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用以证明，该收据载明“今收到三江公司交来风险保证金1000000元”，收款方式注明为“转账、现金”，三江公司称其以现金方式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中建大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根据三江公司要求先行出具收款收据，但三江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在现实生活中，收款方先行出具收款收据再由付款方支付款项的情形较为普遍，故收款收据作为孤证并不能确定性地证明付款方已支付相应款项。第二，以现金方式支付金额巨大的1000000元款项，并不符合生活常理，且三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种支付方式符合双方约定或交易惯例。第三，三江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辅助证据证明包括款项来源、支付时间、具体收款人、付款人、见证人等情况，无法证明该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本院采信中建大康公司的主张，即三江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该1000000元款项，应予支付。关于已支付税金1889598.48元款项的问题。三江公司在一审庭审以及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关于“应予核减数据的补充说明”中，主张中建大康公司所称的已支付税金中有91900元系重复计算。经核实中建大康公司提交的涉案发票及完税证明，共涉及金额1981498.48元，扣除上述重复计算的91900元，三江公司应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1889598.48元（1981498.48元-91900元）。关于中建大康公司支付各类工程款8489888元款项的问题。在一审中，中建大康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为8581278元，三江公司则主张中建大康公司对于该部分款项重复计算101390元。经对照付款单等证据，确有90000余元重复计算，但先后三次向莫某某支付的共计10000元款项并未重复计算，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意见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中建大康公司实际支付该笔款项应为8489888元（8581278元-101390元+10000元），三江公司应予支付。中建大康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的各类工程款17652185.91元款项的问题。在一审中，中建大康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为17667185.91元，三江公司则主张中建大康公司对于该部分款项重复计算水泥款、公证费、电费分别为100000元、3000元、12000元，且中建大康公司提交的票据所涉金额仅为17566780.83元。经对照涉案票据等证据，中建大康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所涉款项确为17667185.91元，根据中建大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确有“安林水泥款”100000元的票据重复提交，应予扣除。而对于公证费3000元和电费12000元，中建大康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说明材料中自认应予扣除。因此，本院认定中建大康公司实际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应为17552185.91元（17667185.91元-100000元-3000元-12000元），三江公司应予支付。至于三江公司所称的“超付”部分，由于在实际工程施工中，并非完全按照合同约定而系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较为符合行业惯例，在中建大康公司已提交付款凭证、实际工程量等证据的情况下，三江公司以中建大康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从而超付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江公司应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其已代为支付的款项共计45179614.61元（已支付给三江公司款项4255325.99元+已支付给XX公司11795420.97元+派驻人员费用133015.81元+差旅费64179.45元+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已支付的税金1889598.48元+中建大康公司支付各类工程款8489888元+中建大康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各类工程款17552185.91元），京瑞公司已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42119720元，故三江公司还应向中建大康公司支付3059894.61元（45179614.61元-42119720元）。三江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三江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所涉民事责任亦应由三江公司承担。由于从本案相关证据上看，确实尚存未与京瑞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部分，虽然本院认为三江公司应当按照其与中建大康公司的相关协议约定对此承担主要责任，但是中建大康公司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同时，对于涉案借名挂靠行为，中建大康公司亦存在过错。因此，基于平衡各方利益考量，按照公平、诚信原则，本院对于中建大康公司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建大康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3143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市三江自控成套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059894.61元；二、驳回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528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市三江自控成套工程公司负担33500元，由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8元，由武汉市三江自控成套工程公司负担28500元，由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