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德，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万象城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海街道西环中路691号万象商业广场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MA3220EJX3。 负责人：翁海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星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二环中路436号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82195577K。 法定代表人：陈颖。 上诉人吴明德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福州市台江区万象城店（以下简称“永辉万象城店”）、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明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依《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赔偿上诉人1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可知，食品药品领域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本案系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标准而发生的纠纷，因此上诉人作为购买者的合法权益应得到保护，有权向销售者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既然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那么根据该规定可知上诉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主张被上诉人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作出的第二项判决应予撤销和改判。 永辉万象城店辩称，上诉人提交2019年2月28日“购物小票”并不能证明“购物小票”上显示的商品“双汇润口香甜王”就是上诉人提供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的实物照片对应的商品。永辉万象城店是在2018年12月25日开业，而最早进“双汇润口香甜王”货是在2018年12月19日做的，验收生产日期为2018年11月24日，故永辉万象城店在2019年2月28日不可能售卖生产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的“双汇润口香甜王”。 永辉超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吴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永辉万象城店退还购物款19.5元；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判决永辉万象城店赔偿1000元；三、永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永辉万象城店、永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五、永辉万象城店、永辉公司支付吴明德材料打印费21元、车费166元，误工费300元，合计4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吴明德向永辉万象城店购买“双汇润口香甜王60g*10”1袋价值19.5元、“农夫山泉天然水380ml”1瓶价值1.4元，并对购物过程进行了录像。其中“双汇润口香甜王60g*10”标注生产日期代码为20181024-703-1NC，保质期为120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关于“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之规定，生产经营预包装食品不得超过标注的保质期，否则，该食品为法律规定所禁止。案涉火腿肠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保质期为120天，其保质期至2019年2月21日止，2019年2月28日销售该产品已违反上述明确规定，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上述第二款已明确规定权利主体是消费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的规定系对消费者所作的定义，可见《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本意是保护购买商品目的是为生活消费而非牟利的普通消费者。本案中，吴明德提供其进入超市购买火腿肠及矿泉水的录像视频作为证据，该视频在挑选并购买案涉火腿肠时对外包装正面的生产日期代码和背面的保质期120天均进行特写拍摄，视频中产品外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及保质期均清晰可见，庭审中，吴明德辩解其因对生产日期比较注重而进行拍摄，但称其未详细计算保质期，吴明德未对明显可知产品已过保质期仍进行购买的行为进行合理解释，可见吴明德系明知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仍予以购买，并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十倍价款赔偿，其购买行为显然不具有生活消费之目的，而存在以诉讼方式获取高额赔偿的牟利之目的，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与《食品安全法》保护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不属于该法律所保护的对象。因此，吴明德虽向永辉万象城店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食品，但其并非基于生活消费购买食品的消费者，其无权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民事责任主张十倍价款赔偿。吴明德主张材料打印费21元、车费166元、误工费300元系应赔偿的消费者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亦不予支持。因案涉火腿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为法律所禁止销售，故吴明德与永辉万象城店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永辉公司因合同取得的货款19.5元应当返还给吴明德，但如前所述，永辉公司与吴明德均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仍就此买卖订立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永辉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永辉万象城店系永辉公司依法设立并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因此，上述确认返还的货款19.5元应由永辉万象城店与永辉公司共同承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情形。一审法院注意到，吴明德以连带清偿责任的承担方式向永辉公司主张权利，存有瑕疵，但其该项诉讼请求目的在于要求设立分公司的法人与分公司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为避免当事人诉累，防止司法资源浪费，予以纠正，永辉公司应对永辉万象城店返还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吴明德主张永辉公司退还货款19.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永辉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判决：一、永辉万象城店、永辉超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吴明德返还货款19.5元；二、驳回吴明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永辉万象城店、永辉超市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的规定可见，其立法意旨在于保护为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普通消费者而非藉此牟利的个人。本案中，吴明德提交了从其进入商场到购买火腿肠、矿泉水直至收银结账及与服务员交涉全程的视频录像作为证据提交，其对于为何全程拍摄视频释称“个人爱好”，明显不符普通消费者的正常购买行为。况且，该视频录像对吴明德在挑选火腿肠时对外包装的生产日期及保质期均进行了特写拍摄，着重体现外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及保质期，亦可见吴明德对于案涉火腿肠已过保质期是明知的，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予购买并以此为由诉请十倍价款的赔偿，其购买行为明显不是为了生活需要所需，而是出于以诉讼方式获取高额赔偿的牟利目的。故对吴明德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明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明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华 审判员  陈青 审判员  徐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