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州市金昊森织布厂，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小樵镇田村。 经营者：王浩，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强，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造女，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晋州市小樵镇田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强，河北律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田，男，195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然，女，汉族，1953年11月5日，现住河北省晋州市。系王茂田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周县创越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曲周县曙光路中段南。 法定代表人：赵耀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蒙蒙，河北妙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州市金昊森织布厂（以下简称金昊森织布厂）、王造女、王茂田因与被上诉人曲周县创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越纺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造女及金昊森织布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强、王茂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然、被上诉人创越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蒙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昊森织布厂、王造女、王茂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越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创越纺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赵耀军在与王茂田及王造女的业务往来中从未提起过创越纺织公司，王造女、王茂田给付赵耀军个人纬纱款100多万元，赵耀军从未以创越纺织公司名义开过发票，涉嫌偷税。虽然赵耀军是创越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以个人名义所做的行为，只能约束赵耀军本人。一审提交的欠条及转账记录及赵耀军收取王造女纬纱款14.5万元的收据，证明赵耀军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对2019年2月3日的协议书内容表述不完整，将协议书中“由于纬纱错支布出现质量问题，购布方扣质量出问题布款24万元，由三方分清责任扣款后，备注扣除负担质量款项后”等内容删除，明显偏袒原告。2、一审法院认定王造女的经营行为代表金昊森织布厂错误。王造女并没有以金昊森织布厂的名义进行业务活动，一审法院以王造女系金昊森织布厂负责人王浩的父亲为由，认定王造女系金昊森织布厂实际经营人，经营行为代表金昊森织布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王振国系金昊森织布厂库管员没有事实依据。王振国受雇于王造女，是王造女个人的库管员，与金昊森织布厂没有关系。金昊森织布厂负责人王浩已于几年前去南方发展，没有在晋州经营，更不可能雇佣王振国。4、王造女将14.5万元货款给付赵耀军选定的中间人，赵耀军是在货款已经给付中间人之后才给王造女出具收款证明，并在证明中注明“通过中间人彭月民手”，至于其收款后如何处理和王造女没有关系。5、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二次开庭时采纳创越纺织公司逾期提交的证人证言。6、关于空白合同问题。首先，金昊森织布厂、王茂田、王造女均没有给创越纺织公司提供过空白合同，创越纺织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合同的来源，其持有金昊森织布厂的空白合同是非法的。其次，空白合同没有填写任何内容，不能证实与创越纺织公司有任何关系。再次，合同是以当事人合意为基础，空白合同不能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是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的内容”，背离了合同法关于合同的定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昊森织布厂、王茂田、王造女的上诉请求。 创越纺织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创越纺织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就是赵耀军一人，在平时经营过程中，所有生意均是由赵耀军个人联系的，该公司有15个员工，也有自己的厂房、场地、设备，一切手续合法，王造女本人也亲自来考察过。3、金昊森织布厂曾将盖有自己公章的合同交给创越纺织公司，创越纺织公司也在合同上加盖了自己的公章。只是在后来交易中，未避免繁琐没有再使用。4、金昊森织布厂有自己的厂房、设备，厂址就在王造女的村里，王造女和妻子平时也居住在厂里，王造女是该厂经营者王浩的父亲，可以说该厂就是一个家庭作坊，属于家庭共同经营，所有货物都是送到了金昊森织布厂内。5、关于货款14.5万元问题，王造女并没有将钱交给赵耀军，虽然赵耀军出具了收到条，但是王造女和中间人均认可并未将货款给付赵耀军，而是给付给了其他人。 创越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偿还欠原告的货款392,600元及利息；2、判令第二被告、第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创越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赵耀军，2017年4月份开始同被告金昊森织布厂发生业务往来，原告货物均由被告王造女及其指定收货人王振国签字入库，被告王茂田通过王造女购买原告纬纱。2019年2月3日经赵耀军、王造女、王茂田三人协商对2017年以来货款进行核算，三人订立协议书对偿还原告货款进行了约定内容为：“因王造女、王茂田二人用曲周赵耀军纬纱款534,000元，经三方协商在2019年3月10日前付与赵耀军30万元。其余23.4万元五月底结清”。2019年3月21日原、被告对自2018年1月份始的经营往来进行核算，被告尚欠原告纬纱款92,600元，当日被告王造女为原告出具欠货款条一份，后因30万元、92,600元该二笔货款未按约定偿付，原、被告致成纠纷。 另，被告王造女系金昊森织布厂经营者王浩父亲，被告王造女始终以金昊森织布厂名义同原告发生经营业务，被告王茂田系被告王造女亲戚，也系个体布厂经营者，王振国系金昊森织布厂库管员。诉讼中被告王造女曾主动向原告提出和解，原告即申请解除对被告财产保全，随后被告给付原告货款8万元。2019年5月9日经中间人彭月民协调，被告王造女同意给付原告14.5万元货款，前提是原告先出具收到货款证明，但在原告出具收款证明后被告王造女至今未将14.5万元货款给付原告。 结合庭审查明及原被告业务往来情况和空白合同，被告虽对原告创越纺织公司、被告金昊森织布厂主体是否适格提出异议，但未有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依法确认原告证据的证明力，认定被告王造女系金昊森织布厂实际经营人，原告法定代表人赵耀军同被告业务往来系代表创越纺织公司开展业务，行使职务行为。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12,600元，其中包括被告金昊森织布厂所欠原告货款1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经协商被告出具书面还款协议、被告王造女欠货款凭证、转账记录、空白合同及录音等互相印证，均证明被告欠货款事实，且被告对欠货款也予以认可，故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予以认定。被告辩驳原告创越纺织公司、被告金昊森织布厂主体不适格，涉案款项纠纷仅存于赵耀军与王造女、王茂田之间，王造女、王茂田已偿还赵耀军14.5万元、其余垫付部分运费、30万元已还清等，但未提交用于佐证其主张的相关证据。虽提交赵耀军14.5万元收款证明，但该笔货款实际未给付原告，原告对被告辩驳也不予认可，且被告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被告以上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均不予采信。据此，对原告请求被告金昊森织布厂偿还货款312,600元（从欠货款392,600元中扣除已给付货款8万），予以支持。王茂田对协议中所欠原告货款认可，故原告诉求王茂田承担偿还30万元货款责任，予以支持。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予采纳。原告庭审中主张王造女系实际经营者，王造女的经营行为系代表金昊森织布厂，结合证人证言、空白合同等证据均能印证，故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采纳。 一审判决：一、被告晋州市金昊森织布厂、王茂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曲周县创越纺织有限公司货款300,000元；二、被告晋州市金昊森织布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曲周县创越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2,6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保全费4,600元，由被告金昊森织布厂、王茂田负担。 二审中，金昊森织布厂、王造女、王茂田提交晋州市京仑纺织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是合作三方为晋州市京仑纺织有限公司、王造女、王茂田、赵耀军，并没有金昊森织布厂。 创越纺织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创越纺织公司不认识晋州市京仑纺织有限公司，与该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金昊森织布厂、王造女、王茂田提交的证明上盖有晋州市京仑纺织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没有出具证明人员的签字，只有王志起的手章，王志起的身份和证明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创越纺织公司不认可，也无三方合作协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经审理查明，赵耀军是创越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中，创越纺织公司对赵耀军与金昊森织布厂的交易行为均予认可，并提交了王造女、王茂田、王振国等人签字的送货单据和加盖创越纺织公司和金昊森织布厂的公章空白合同，金昊森织布厂对创越纺织公司为何持有其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二审中，王造女也认可帮助王浩经营金昊森织布厂，故金昊森织布厂属于家庭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结合创越纺织公司提交的盖有金昊森织布厂公章的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创越纺织公司和金昊森织布厂并无不当。 一审庭审中，金昊森织布厂、王造女、王茂田对创越纺织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并未对其逾期提供证据提出异议，故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金昊森织布厂、王造女、王茂田上诉主张已支付的货款未开具发票问题。开具发票是出卖方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上诉人可以根据双方约定另行主张或向税务机关反映，但不能成为其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 综上所述，金昊森织布厂、王造女、王茂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金昊森织布厂、王造女、王茂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