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刑初26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诉讼代表人刘泓颉，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出生地北京市，研究生文化，现任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北京市怀柔区，现住北京市怀柔区。辩护人陈天旺，北京市先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美麟，女，1965年6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发前系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北京市怀柔区，现住北京市怀柔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6月1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传唤，次日转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怀柔区看守所。辩护人顾先平，北京市先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怀检一部刑诉〔2019〕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被告人刘美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殿云、何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刘泓颉及辩护人陈天旺、被告人刘美麟及辩护人顾先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以万星市场升级改造，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公开宣传的方式，面向社会公众以借款名义，承诺还本付息，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刘美麟在此期间先后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经鉴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余万元。被告人刘美麟于2019年6月1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民警传唤到案。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提请对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被告人刘美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定罪处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泓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单位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未提出辩解意见。被告人刘美麟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单位市场升级改造筹集资金的行为不是犯罪。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刘美麟的辩护人共同提出的辩护意见为：一、万星市场升级改造工程是经过政府及南关村村委会批准的合法项目，万星公司经批准自筹资金完成该工程；二、万星公司筹集资金，并没有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集资主体应扩大到南关村村委会，万星公司向南关村村民借贷，系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不属于向社会公众即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四、部分出资人已收回本息，部分出资人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不能认定为已造成损失；五、万星公司向出资人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行为，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存在本质区别。综上，万星公司及刘美麟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公司）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以万星市场升级改造，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通过公开宣传的方式，面向社会公众以借款名义，承诺还本付息，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刘美麟在此期间先后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经鉴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2019年6月13日，被告人刘美麟被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民警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工商注册资料、营业执照证明：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的注册成立、名称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以及公司的经营范围。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工作说明证明：2019年6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民警依法对万星公司财务室进行搜查，并对390份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据进行扣押并拍照取证。3、证人杨某1、孙某1、刘某1、齐某、唐某、张某1、杨某2、袁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刘美麟在南关村村支部党员大会及村干部大会上，以万星市场升级改造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参会村民公开进行借款，并提议参会人员发动亲属朋友借款。杨某1等人及其亲属将借款交给时任南关村出纳的刘某1或时任万星公司会计的冯某，后由万星公司出具收据并与出资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12%，到期后可以续签。4、证人刘某2、卢某、曹某1、徐某、李某1、崔某、邱某、曹某2、曹某3的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8年，刘美麟通过当面沟通或者电话联系出资人的方式，以万星市场升级改造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刘某2等人借款。刘某2等人将借款交给时任南关村出纳的刘某1或时任万星公司会计的冯某，后由万星公司出具收据并与出资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12%，到期后可以续签。5、证人刘某3、范某1、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5年，当时的南关村村委会干部找到刘某3等人，向其宣传万星市场需要资金，现向外借款，利息按年息12%计算。刘某3等人将借款交给时任万星公司会计的冯某，后由万星公司出具收据并与出资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12%，到期后可以续签。6、证人曹某4、曹某5、李某3、李某4、李某5、焦某、张某2、沈某、刘某4、刘某5、朱某、李某6、郭某、吴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5年，曹某4等人通过南关村村民口口相传的途径得知万星市场改建，需要大量资金，以年息12%的利息向村民借款。曹某4等人将借款交给时任万星公司会计的冯某，后由万星公司出具收据并与出资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12%，到期后可以续签。7、证人任某1、郑某、任某2、马某、杨某3、孟某、田某1、田某2、孙某2、李某7、龚某、杨某4、姜某、陈某、赵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至2018年，任某1等人通过亲属朋友介绍及聊天时听说的方式得知万星市场改建需要大量资金，现进行高息借款，借款年息为12%。任某1等人将借款交给时任万星公司会计的冯某，后由万星公司出具收据并与出资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年利率12%，到期后可以续签。8、证人范某2、冯某、刘某6的证言证明：刘美麟以万星市场的名义向外借款，共借了2000万元左右，万星市场的实际经营人是刘美麟。9、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借款协议书、收据、接受证据清单证明：51名投资人与万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共向万星公司出借钱款2000余万元，以及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年利率等情况。10、案件线索移送函、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刘美麟的到案情况。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前科查询记录证明刘美麟自然身份及无前科情况。12、被告人刘美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万星市场升级改造的垫资和借款都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有过向个人借款的情况。万星市场（原南华市场）升级改造的资金来源有三部分，一部分是政府资金补贴，一部分是银行贷款，一部分是向社会人员和南关村村民借款。当庭供述证明：与借款人签订合同均由公司会计办理，其未与借款人见面，对于借款的人数和金额会计不用汇报，未限定借款人数及金额。借款期间其曾经担任过南关村党支部书记及村委会主任。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的辩护人及被告人刘美麟的辩护人共同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怀柔镇政府批复证明：怀柔镇政府同意南关村党支部、村委会采取个人承包的方式经营万星市场（原南华市场）。2、怀柔区政府会议纪要、南关村村委会委托书、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怀柔分局复函、南关村经济合作社自筹资金承诺函、怀柔镇政府会议纪要证明：万星市场升级改造项目真实合法，且政府有关部门批示由南关村自筹资金。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控辨双方围绕本案事实、定性等主要形成以下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万星公司吸收资金的行为是否具有非法性。经查，辩护人提交的会议纪要、批复文件等证据可以证实万星市场升级改造工程系政府批准的合法项目，且万星公司确经政府批准自筹资金完成该工程，但批文中并无允许万星公司采用吸收公众存款方式筹集资金的相关内容。本院认为，自筹资金不等同于可以使用任意手段甚至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方式筹集资金，其前提应合法、合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本案中，被告单位万星公司不具备对抗风险的实力，也不受相关部门监管，在未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通过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吸引投资，实质上是在经营商业银行的揽储业务，其融资方式会对社会公众的财产安全造成严重威胁，其行为具有非法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二、万星公司筹集资金的方式是否具有公开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认定问题”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并未局限于《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所列举的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四种途径。本案中，多名证人证言均可证实被告人刘美麟在南关村党员大会、村干部大会上以万星市场升级改造需要资金周转，向南关村村民借款，并发动参会人员向身边亲属、朋友宣传，且有多名投资人系通过“村民介绍”、“口口相传”等方式得知万星公司在筹集资金的信息从而向该公司提供借款。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万星公司、被告人刘美麟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在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其筹集资金的方式具有公开性，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三、万星公司吸收资金的对象是否属于社会公众。本案中，被告人刘美麟在万星公司吸收资金期间，曾担任过南关村村委会主任，但万星公司与南关村村委会并无隶属关系，二者具有独立的主体地位，不能混同。在案证人证言、借款协议书及收据均可证实与出资人签订协议、吸收资金的主体为万星公司，而非南关村村委会或村集体经济组织，被告人刘美麟及其控制的万星公司吸收资金的对象并非针对公司内部员工，而是面向南关村村民及非南关村村民等与万星公司无关的不特定对象。此外，被告人刘美麟当庭供述称万星公司与出资人签订借款协议均由公司会计办理，其对借款人数及金额均不掌握，据此可认定，被告人刘美麟明知万星公司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社会公众’的认定问题”规定，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不属于《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因此，虽然万星公司所吸收资金的投资人中包含部分被告人刘美麟亲朋好友及公司内部员工，其吸收资金的对象仍属于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四、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问题”规定，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单位万星公司向内部员工及被告人刘美麟亲友吸收的资金应当一并计入犯罪数额。根据本案证人证言、借款协议书、收据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可证实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2000余万元。由于万星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是犯罪行为，故本院认为，万星公司通过上述行为吸收的资金不属于民间借贷，未归还的借款是否未到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亦不影响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综上，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刘美麟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被告人刘美麟提出的辩解意见、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刘美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承诺高额回报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美麟在涉案期间任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鉴于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决定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及金融管理秩序，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刘美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2年6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三、责令被告单位北京万星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退赔投资款，发还投资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景文审判员  赵守红审判员  何伟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芳书记员  卢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