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刑初2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9年2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住应城市。系被害人田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女，1993年10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住应城市。系被害人田某4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2，女，2006年10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住应城市。系被害人田某4之次女。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3，男，1946年2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住应城市。系被害人田某4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女，1947年1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住应城市。系被害人田某4之母。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勇，应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雷志宏，曾用名雷志红，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应城市，住应城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某,女，1957年12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住应城市。系被告人雷志宏之母。指定辩护人**，湖北金煜言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孝检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志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毛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1、田某3、毛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勇，被告人雷志宏及其指定辩护人**，被告人雷志宏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附带民事诉讼，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雷志宏骑自行车回家，经过应城市城中办事处解放街与大智路的十字路口时，与驾驶三轮摩托车的被害人田某4（男，殁年48岁）相遇。因通行问题，二人发生争吵，雷志宏突然上前打了田某4一拳头，田某4亦下车与雷志宏发生打斗。随后，两人被路边群众劝解拉开，雷志宏骑自行车沿解放街行至解放街“柴多多喜酒喜铺批发店”附近时被追赶来的田某4喊住，田某4在该门店拿一木板凳欲打雷志宏，雷志宏当即持自行车上的U型锁猛击田某4头部致其倒地。见田某4倒地，雷志宏又持U型锁猛击田某4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田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0月8日10时25分死亡。经鉴定，死者田某4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颅脑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告人雷志宏属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如下证据：1.U型锁等物证；2.医院病历、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朱某、柴某、谭某、刘某、袁某、夏某、程某、吕某1、操廉、吕某2、肖某、李某、彭某、陈某等人的证言；4.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5.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雷志宏故意伤害案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6.公安机关天网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7.被告人雷志宏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志宏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雷志宏作案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毛某诉请判令被告人雷志宏及其法定代理人彭某赔偿医疗费及抢救费人民币57500.3元、丧葬费人民币30280元、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100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108元。合计人民币887988.3元。被告人雷志宏当庭辩解称其没有打人。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雷志宏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的倒地是由于被告人的击打所导致，被害人头部的损伤极有可能是被绊倒，倒地过程中头部撞击地面所致。3.关于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被害人家属的放弃治疗与被害人最终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有待明确。4.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或减轻处罚；5.被告人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宽处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某表示其经济困难，无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雷志宏骑自行车经过应城市城中办事处字路口时，与驾驶三轮摩托车的被害人田某4（男，殁年48岁）相遇。因通行问题，二人发生争吵，雷志宏突然上前打了田某4一拳头，田某4亦下车与雷志宏发生打斗。随后，两人被路边群众劝解拉开。雷志宏骑自行车沿解放街行至“柴多多喜酒喜铺批发店”附近时被追赶来的田某4喊住，田某4在该门店拿一木板凳欲打雷志宏，雷志宏当即持自行车上的U型锁猛击田某4头部致其倒地。见田某4倒地，雷志宏又持U型锁猛击田某4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田某4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0月8日10时25分死亡。经鉴定，田某4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颅脑功能障碍而死亡。雷志宏属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018年10月1日，公安机关将雷志宏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U型锁一把，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雷志宏确认系其自行车的U型锁。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及破案情况。2.应城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雷志宏于2018年10月1日11时左右被抓获归案。3.120电话记录证实：2018年9月30日15时20分接到急救电话，15时23分出车，15时38分返回医院。4.被害人田某4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田某4于2018年9月30日入院，同年10月8日死亡。5.应城市公安局出具的应公（城中）行罚决字（2018）18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应城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日决定对雷志宏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执行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6.应城市拘留所出具的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实：被告人雷志宏于2018年10月1日入所。7.协和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告人雷志宏曾因失眠、头痛、头晕于2007年7月、2008年5月就诊。8.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田某4、被告人雷志宏的身份信息。9.应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查询，未发现被告人雷志宏此前有违法犯罪记录。10.应城市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田某4入院后的救治过程。其于2018年10月5日凌晨突发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后出现呼吸循环衰竭，继续观察治疗至10月8日一直无自主呼吸及深昏迷，无好转希望，因预后极差，其家属遂于当日放弃治疗。11.应城市人民检察院讯问合法性核查意见书证实：办案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无刑讯逼供、暴力取证行为。三、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3点左右，我在经营的“周记纸品”做生意时，听见一个过路的人说，前面有人打架，一个送牛奶的人被打的蛮狠。因我女儿周荣在做牛奶生意，我就打电话报了警。之后我走到了解放街老金鳞商厦那里，看见地上有血，120救护车已经将人送走了。周围的人说被打的就是给我女儿送货的人，我又给我女儿打电话，我女儿说送货的田师傅被人打了。后来得知田师傅在应城市人民医院做了开颅手术。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2点左右，我和田某4拖了一车新鲜奶制品到解放街铁路桥至百货大楼一段兑换客户快到期的奶制品。我们从铁路桥那边开始兑换，下午3时许，我在“喜事批发一条龙”店铺清理完临期奶制品后接着到马路对面的“城门楼水果”店铺进行清理、登记，田某4就留在“喜事批发一条龙”将我清理出来的临期奶制品进行兑换。我在“城门楼水果”清理时，看到田某4和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发生争吵，这名男子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应城口音，个子不高，估计只有一米六的样子，体型微胖、短发，上身穿白衬衣，下身好像穿深蓝色西裤。田某4骑着三轮车沿解放街往南边走，穿白衬衣的男子骑自行车从大智路东边过来右拐往解放街北边走。当时车很多，他们堵在角卖家具门店门口。田某4叫白衣男子退一下，好让他的三轮摩托车过去，免得一直堵着。白衣男子不让，要田某4从边上绕。当时车比较多，田某4绕不过去，路口也堵得厉害，他们开始对骂。白衣男子将自行车摔在地上，上前抓住田某4的衣领。我就赶紧过去将白衣男子拉开并解劝。白衣男子推着自行车往解放街北边准备离去，田某4下车跟了过去。我看田某4的三轮摩托车将路口堵住了，就将三轮摩托车往前推。田某4去拉白衣男子的自行车，白衣男子当时就比较激动了，我马上过去将白衣男子拉开。田某4怕吃亏在三轮摩托车上拿了一根比较轻的薄铁皮管往白衣男子背上打了一下，把薄铁皮管打弯了。白衣男子马上从他的自行车篮子里拿出一把U型锁准备和田某4对打，我和一名路人赶紧将白衣男子拉住。劝了一会后，白衣男子生气地将田某4的三轮摩托车往后推了一、两米远，接着推着自行车骂着离开。我看白衣男子要走，又担心三轮摩托车堵住路口了，就将三轮摩托车骑到“城门楼水果”门口停着。车还没有停好，“天天喜铺”老板娘给我打电话说，和我一起来的三轮摩托车司机在她家店门口头被人打破了。我赶过去时，田某4坐在“三批批发”门口，头部被打破，流了很多的血，我打110和120，110、120都讲有人报警了，工作人员已经过来了。大约五到十分钟，120救护车来了，我便跟着救护车将田某4送到了医院，田某4经过几天的抢救后去世了。他头部出血的位置就一处，位于后脑勺。当时围观群众有人可能认识打人的男子，说他精神方面有问题。案发后我也听说打人的男子精神有问题。3.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三点多钟，我在店铺内看电视剧时听到门口有人边骂边喊“站住”，一名男子（年约四、五十岁，一米七几，较瘦，事后听别某讲他是送货的）手里拿着一把木方凳，斜着身子背对着我家店铺。我继续看电视剧，接着又听到外面很嘈杂闹哄哄的，店铺门口围着很多人，于是我立即起身去看，刚走到店铺门口就看到刚才手拿木凳的人已倒在地上，头部朝我家店铺，脚朝路上。一个穿白衬衣的男子（年约三十多岁，一米六左右，长得较胖较结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锁自行车的U型锁。周围有很多人围观，接着那个穿白衬衣的男子便走了，随后有人打120急救和110报警。听人讲穿白衬衣的男子与倒地的男子在百货大楼那里就扯皮打架，后来又赶到我家店铺门口打架，穿白衬衣的男子持U型锁朝倒地的男子头部打了三下。我当时看到他的头部有血，之后120急救车将他送到医院，他倒地的位置有一摊血迹，我在民警来之前用水把血迹冲了。4.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三点多钟，我坐在店里收银台收钱，突然看到对面“柴多多喜酒喜铺批发”店铺门口有个男子手上拿着一个小木凳，他对面站着的另一个男子手上拿着一把U型锁，随后二人发生打斗，因为当时刚好有生意我忙着收钱，等我再抬头看时，那名拿木凳的男子倒在地上，拿U型锁的男子上前扬起锁朝他的头部连续击打了三下。然后旁边有人扯劝，拿U型锁的男子停手后骑自行车沿解放街往北边走了。随后120救护车到了现场，我看到地上还有点血。拿木凳的男子年纪有四、五十岁，长得瘦高，他是个送货的，我以前在街上经常看到他送货，但我不知道他的姓名。拿U型锁打人的男子年纪有三、四十岁，长得较矮，大约有一米六左右，比较“武墩”。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15时左右，我听到我旁边解放街118号门口有吵闹的声音，一个比较矮胖的男子骑车在前，另一个男子步行在后面追，双方似乎从百货大楼十字路口一直闹过来。后面步行的男子喊“站住”，前面骑车的男子便停了下来。骑车的男子拿U型锁，步行的男子从旁边门店拿了一个小木凳，步行的男子拿木凳往骑车的男子身上打去，骑车的男子躲了过去，然后用U型锁打了步行的男子头部一下，步行的男子就倒在了地上，木凳也松开了。骑车的男子又用U型锁打了步行的男子头部几下，旁边的人看见就劝不能再打了，骑车的男子才没打，之后往北边走了。步行的男子似乎有熟人在附近，把他送到了医院，然后就有人报警了。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3点多钟，我在喜糖烟酒铺做生意时，发现门口堵车了，再一看在百货大楼十字路口之间，有一个由南往北走的骑自行车的男子（约三、四十岁）与一个由东往西走的开三轮车的司机（约四、五十岁，听说是送货的）为通行让路发生争吵，之后骑自行车的男子把自行车一丢，走过去把三轮车司机的头部打了两下，三轮车司机就还手和他对打起来，打了一会就被人扯劝拉开了，但两个人还是站在那里骂。过了一会，骑自行车的男子又准备打三轮车司机，又被人扯劝拉住了。三轮车司机就从三轮车上拿了一根铝合金管子，骑自行车的男子拿着自行车上的U型锁，两个人就又打了起来，三轮车司机的铝合金管子一下被骑自行车的男子用U型锁打弯成两半，后来两个人又被拉开了。三轮车司机把骑自行车的男子拦着不让走，骑自行车的男子挣脱后走了。三轮车司机当时打了一个电话，又跟着骑自行车的男子往解放街北边追了过去，之后我就没往那边看了。当时他们在百货大楼十字路口扯皮打架时，我没有看到有人受伤流血，后来看到有110警车和120救护车都往解放街百货大楼北边过去了，听说三轮车司机被打伤了。7.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15时许，我们120接到电话，百货大楼附近有人被打了。我就带着护士等人过去，在百货大楼进口约一、二十米处东侧一家门面门口的台子上躺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头部有外伤，处于昏迷状态。我们把伤者送回医院，经头部CT检查，发现伤者颅内出血很严重，马上又将伤者转入ICU抢救。当时有一个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短发的男子陪同伤者一起到医院，听他说伤者是被一个疯子用铁锁砸了头部的。8.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田某4先是由急诊转到神经外科，当天22时30分又转到我们ICU，之后一直到死亡都处于昏迷状态。他的伤主要集中在头部，左额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双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他的伤很严重，我们ICU一直尽力救治他，光抢救工作做了七、八次。2018年10月8日上午，田某4的家属知道田某4的情况，决定停止治疗，田某4于2018年10月8日10时25分死亡。9.证人操廉的证言证实：田某4是2018年9月30日16时许送到医院的，入院时头部伤情非常严重，经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脑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裂伤。当日对其实行头部手术，术后转入ICU病房治疗。2018年10月5日凌晨，田某4突发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后又出现呼吸衰竭，不能自主呼吸，相当于脑死亡了。我院对其插管辅助呼吸，经过三天观察治疗一直到10月8日仍未见任何好转。我们告知田某4家属其目前的伤势，继续治疗下去也没有生存的希望，最终的结果还是死亡。田某4家属经过商议后决定放弃治疗，停止治疗后心电图证实其心电停止，田某4于2018年10月8日10时25分宣告临床死亡。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下午4、5点左右，一个熟人找到我说：“我看到你丈夫田某4在和别某打架，都是血。”我说：“不会啊，他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他说：“他被抬上了救护车，快去看看吧。”我就去人民医院急诊室找到田某4，他头顶右方有很长的伤口，衣服、裤子上面都是血迹。晚上7点左右，田某4已经进了手术室，手术后被送往重症监护室治疗。10月4日晚11点半左右，医生通知我们田某4情况不乐观，在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我们说还是想把他治好，看能不能转到同济医院治疗。医生说他离开呼吸机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亡，我们仍然央求医生尽力医治。之后每天我们探视时医生都说药物对他已经不起作用了。10月8日上午8点，医生说田某4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继续治疗没有生存的可能。听医生这么说，我们只有决定终止治疗，之后我们都哭成一团。当天上午10点左右，田某4就被宣布临床死亡。1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30日我儿子雷志宏打伤他人的事是事后听邻居们说我才知道的。他的精神有些问题，2007年前后我们还将雷志宏带到武汉协和医院检查，医生开了药让他带回来吃。雷志宏动不动就打他媳妇，媳妇被打跑了现在都没回来。再后来雷志宏的爸爸因为意外去世了，这件事对他刺激也很大，他开始动手打我，我害怕他打便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他平时老呆在家里不愿跟别某讲话，不与人交流，犯了病就喜欢打人，喝酒后喜欢砸东西。最近一、二年雷志宏老喜欢往外面跑，遇到事情就会跟人扯皮打架。我娘家有个哥哥也有精神病。12.证人吕某1的证言证实：雷志宏是我们应城市城中办事处古城台社区居民，他12岁的儿子和他一起生活。雷志宏两、三年前做过电焊，之后没有工作了，在他没工作的两、三年期间，他的性格变得很孤僻，精神可能有问题，三次和别某打架，有一次一个女的骑电动车和他撞了，他把那个女的打了。他父亲去世得很早，听说他还打过他母亲、妻子，因为这他妻子就离开他了，具体去哪我也不清楚。13.证人吕某2的证言证实：雷志宏的父亲和我老公的父亲是亲兄弟。2018年10月8日我婆婆打电话告诉我雷志宏把别某打伤了，后来我从武汉打工回来也听到街坊们说雷志宏把别某打死的事。雷志宏曾做过电焊工，跟着他的父母一起做过早点生意。他平时表现就有些异常，喜欢无端砸东西，不喜欢说话，不爱跟人交流。大约四、五年前雷志宏的父亲因为意外事故去世了，对雷志宏刺激有些大，之后他精神方面就更不正常了，在家里打他的妻子、母亲，有时还把家里的东西往楼下扔。有一次雷志宏准备把他妻子从楼上推下去被人劝住了，他妻子被打便离家走了，几年都没有回来。2018年8月，雷志宏骑自行车跟一个骑电动车的妇女擦碰了一下，为此二人发生争执，雷志宏动手把那某打伤了。证人肖某、李某的证言亦能印证被告人雷志宏无故殴打其母亲、妻子，不爱与人交流，乱砸东西等事实。四、鉴定意见1.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孝）公（司）鉴（尸）字【2018】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左颞顶部可见5.0×4.5cm头皮下出血；左颞部可见6.0×5.5cm皮下出血伴擦伤；右顶枕部可见1.8cm创口，已基本愈合，部分结痂未脱落；枕部可见散在片状头皮下出血伴擦伤；左额部发际下可见3.5×2.0cm皮下出血；左颞顶枕部开颅术后改变，可见29.0cm弧形手术缝合切口，局部头皮膨隆。余未检见异常。解剖检验：左侧头皮肿胀、广泛头皮下出血；左侧颅骨可见15.0×13.0cm手术后缺损，部分脑组织自颅骨缺损处膨出；左某枕部颅骨骨折，骨折线自颅骨缺损处延伸至右顶枕部；右额部及左颞顶部硬膜外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部、左额颞部及颅底硬膜下出血，双侧额叶挫伤伴出血；脑组织肿胀。颈部浅、深层肌肉未见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胸腹腔无积血，胸腹腔脏器完整无破裂。余未检见异常。鉴定意见：死者田某4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颅脑功能障碍而死亡。2.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9】7757号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双（多）胞胎、近亲和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田某4是田某2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4.45×109。3.孝感市康复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孝感康复医院（2018）精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雷志宏患其他或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对其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4.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人医精鉴所（2018）精鉴字第7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雷志宏属偏执型精神障碍，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应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湖北省应城市城中解放街百货大楼十字路口，该路口四周有各式商铺，商铺门前放有各式商品以及三轮车等物，中心现场位于十字路口北30米处“柴多多喜酒喜铺批发店”大门南侧，此处地面为水泥地面，经勘查地面上无异常，现场其余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10月8日11时许，在雷志宏的指认下，在其车库里自行车上提取U型车锁一把。2.指认笔录及指认作案地点、作案工具放置位置照片证实：2018年10月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雷志宏在指认作案工具U型锁后，又对其于2018年9月30日与被害人田某4发生争吵的地点及其持U型锁打伤田某4的地点进行了指认。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0月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雷志宏指认其作案所用的U型锁就放在应城市城中裤子堰34号的一间地下车库里的自行车前篮里，侦查人员对该U型锁提取并予以扣押。4.辨认笔录证实：（1）经混合辨认，证人朱某辨认出雷志宏就是其证言中提到的2018年9月30日与田某4发生打斗，后将田某4头部打伤的男子。（2）经混合辨认，证人袁某辨认出田某4即是其证言中提到的开三轮车送货的司机；雷志宏即是骑自行车的男子。六、视听资料1.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的具体经过。2.群众周荣提供的现场视频证实：被告人雷志宏与被害人田某4发生争执的过程。3.群众周荣提供的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雷志宏手持U型锁与被害人田某4对峙。七、被告人雷志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9月30日中午三点多钟，我沿解放街由南向北骑自行车（黄灰色，弯杠）回家，行至字路口时，车辆很多，对面过来一辆三轮摩托车挡住了我的自行车，我一直往旁边让，我叫三轮摩托车司机让一下我好过去，司机不肯反而叫我让，我说我都让到路边了还怎么让？随后我们发生口角，我一下烦了便扔掉自行车，将坐在三轮摩托车上的司机打了一拳头。接着司机下车跟我拉扯打斗，随后被人扯劝开，我推车准备离开，刚走几步，司机追上来跟我拉扯，我把自行车上的U型锁拿在手上，但是被人拉住，没有打到司机。再次被人扯开后，我继续沿北骑自行车准备回家。我骑了一会，感觉不到一分钟，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跟我站倒。我知道是刚才跟我发生打斗的司机追上来了，便把自行车停在路上，顺手从车把手上拿起U型自行车锁，那个司机站在一家店铺门口，我便迎上去，先是司机拿东西朝我的胳膊打了一下，接着我拿U型锁打他，但他躲开了没打到，再之后司机一下仰面倒在了地上，我便冲上去扬起U型锁朝他的头部连续打了二、三下，之后我就骑自行车回家了。回家后我把自行车停在我家楼下的车库，顺手把U型锁放在自行车的前篮里。2018年10月1日中午12点左右，我从家中下楼准备到外面吃饭，刚下到一楼民警便把我带到了派出所。上列证据均经开庭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被害人田某4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8日在应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7500.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系田某4之妻，田某1、田某2系田某4之女，田某3、毛某系田某4之父母。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籍材料、应城市城中街道办事处国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应城市人民医院住院催款通知单、湖北省医疗单位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针对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雷志宏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雷志宏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是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犯，以成立故意伤害罪为前提，行为人虽然对被害人死亡的加重结果系过失，但对造成被害人身体伤害系故意。而过失致人死亡罪，行为人既无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更无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本案中，被告人雷志宏持钝器朝被害人田某4的要害部位头部猛列击打，打击力度毫无节制，造成被害人左某枕部颅骨骨折，右额部及左颞顶部硬膜外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部、左额颞部及颅底硬膜下出血，双侧额叶挫伤伴出血等严重损害后果，其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的故意。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人雷志宏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头部的损伤极有可能是被绊倒，倒地过程中头部撞击地面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田某4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颅脑功能障碍而死亡。且多名证人证言均予以印证，目睹手拿U型锁的男子持U型锁连续击打另一男子头部数下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人雷志宏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被害人家属的放弃治疗与被害人最终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有待明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雷志宏的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田某4左某枕部颅骨骨折，右额部及左颞顶部硬膜外出血，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部、左额颞部及颅底硬膜下出血，双侧额叶挫伤伴出血等严重损害后果，具有导致被害人死亡的高度危险，应当肯定其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医院在救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等介入因素，被害人家属系在被害人确已没有治愈可能，死亡结果的发生已经不可避免的情形下才放弃治疗。而且，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仍然是之前所受到的严重伤害，其家属放弃治疗并不能够独立地引起死亡结果的发生，故不能中断先前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被告人雷志宏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雷志宏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被告人雷志宏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雷志宏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雷志宏虽在侦查阶段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在庭审中翻供，拒不如实供认犯罪事实，不应予以从宽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雷志宏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雷志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雷志宏犯罪时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雷志宏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毛某造成了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由于被告人雷志宏属限制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彭某作为其监护人,依法应当对其财产不足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毛某诉请赔偿医疗费及抢救费人民币57500.3元、丧葬费人民币3028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诉请赔偿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人民币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仅提供部分交通费票据，本院酌情支持人民币5000元；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89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01108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雷志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雷志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毛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2780.3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人雷志宏的财产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被告人雷志宏的法定代理人彭某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田某1、田某2、田某3、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对犯罪工具U型锁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董 琳审判员  李 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胡乙海书记员钟惠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四十三条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二)刑事被告人的监护人;(三)死刑罪犯的遗产继承人;(四)共同犯罪案件中，案件审结前死亡的被告人的遗产继承人;(五)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