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965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潘修祥，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贤，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马书勇，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贤，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夏津县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南城街238号。负责人：梁健，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省夏津县银海地毯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德州市夏津县城西工业园区。负责人：张兵，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潘修祥、马书勇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夏津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夏津支行”）、原审第三人山东省夏津县银海地毯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53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9]3700000024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鲁民抗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文婷、胡晓娟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潘修祥、马书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贤、赵勇、被申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夏津县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晖、原审第三人山东省夏津县银海地毯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书认为，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5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中，农行夏津支行于2015年1月29日对（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夏津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以（2002）夏法执异字第6-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并中止了对执行标的即涉案宿舍楼的执行。潘修祥、马书勇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2002）夏法执异字第6-1号民事裁定，恢复对标的物被执行人宿舍楼的执行。终审法院认为农行夏津支行提出执行异议时法院对涉案宿舍楼的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判决驳回了潘修祥、马书勇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因此，要判断农行夏津支行的执行异议是否应获支持，首先应明确农行夏津支行提出的执行异议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和执行程序。（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的内容为，将山东省夏津县银海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地毯公司”）所有的宿舍楼一栋（2453.9平方米，房产证号2000Ａ2字第××号）变卖抵顶给潘修祥、李春梅、马书勇，抵顶货款70万元。夏津县人民法院对农行夏津支行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后，于2015年4月8日以（2002）夏法执异字第6-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并中止了对标的物宿舍楼的执行。因此，农行夏津支行提出的执行异议所指向的标的物为涉案宿舍楼，所涉执行程序为裁定将涉案宿舍楼变卖抵顶给潘修祥、李春梅、马书勇的（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潘修祥、李春梅、马书勇依据（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于2002年5月31日办理了涉案宿舍楼的房产证，至此该裁定所确定的内容已实际全部执行完毕，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处于长期稳定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规定：“除执行财产保全裁定、恢复执行的案件外，其他执行实施类案件的结案方式包括：（一）执行完毕；（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三）终结执行；（四）销案；（五）不予执行；（六）驳回申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由此可见，虽然法院并未作出执行程序终结的裁定，但这并不影响（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已经执行完毕。如果仅以法院是否作出执行程序终结的裁定为依据来判断（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是否执行完毕，明显不符合实际，且对潘修祥、李春梅、马书勇也显失公平。另，（2002）夏法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涉及的标的物为11间办公室，与农行夏津支行提出执行异议所指向的标的物即涉案宿舍楼完全不同。（2002）夏法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与（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系两个不同的执行案件，终审判决认定（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和（2002）夏法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全部执行完毕后执行程序方告终结，显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潘修祥、马书勇申诉称，一、农行夏津支行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抵押权不属于“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农行夏津支行主张的抵押权根本就未设立，自始无效；即使假定农行夏津支行主张的抵押权有效，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该抵押权已归于消灭；即使假定抵押权有效，农行夏津支行只享有15万元的优先受偿权。二、执行程序已终结，人民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送达潘修祥、马书勇、李春梅时，涉案债务已经清偿，案件已经执行完毕，执行标的（涉案房产）物权已变动，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无需作出终结裁定书；2002年涉案执行程序就已经终结，2015年农行夏津支行提出执行标的异议时早已超出法定期限，理应驳回，涉案执行异议裁定程序违法，属于滥用职权、越权裁判，应依法予以驳回。农行夏津支行辩称，本案涉及的宿舍楼与案外人山东省夏津县地毯厂（以下简称“地毯厂”）未通知农行夏津支行就转给银海地毯公司的宿舍楼具有同一性，涉案宿舍楼及11间办公室均登记在银海地毯公司名下，有房产档案及法院执行裁定为证。潘修祥、马书勇主张取得涉案财产无过错且属善意取得不能成立，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发生于2002年，不应适用《物权法》；且在执行案件中“以物抵债”须履行法定程序，潘修祥、马书勇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以物抵债的法定程序，仅是单方强调基于对法院的信任善意取得涉案宿舍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行夏津支行对涉案宿舍楼享有合法的抵押权，且涉案宿舍楼的执行程序并未终结，农行夏津支行在涉案宿舍楼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书认定执行程序终结错误。山东省夏津县银海地毯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称，农行夏津支行基于《中国农业银行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对地毯厂享有债权、对涉案宿舍楼享有抵押权是合法有效的，且抵押权并未消灭，潘修祥、马书勇主张善意取得涉案宿舍楼不能成立，涉案执行程序并未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书援引最高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不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潘修祥、马书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夏津县法院（2002）夏法执异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2、恢复对标的物被执行人宿舍楼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6日，农行夏津支行与地毯厂签订了（98）第07086号《中国农业银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1998年7月6日至2000年7月6日，农行夏津支行根据地毯厂的需要提供最高不超过1500万元的贷款，地毯厂以其所有的包括涉案宿舍楼在内的房产及设备（评估价值2150万元）提供抵押。双方于同年7月8日在夏津县工商管理局进行了抵押物登记，登记证中写明抵押担保合同为：（98）07086号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为：借款合同人民币15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1998年7月8日至1999年元月8日。合同签订后至1999年2月2日，地毯厂向农行夏津支行借款18笔共计849万元，至今未予偿还。1999年12月10日之前，农行夏津支行对上述债权一直进行催收，之后至2001年12月10日两年时间内，除对其中的两笔共计75万元的借款于2000年1月10日催收外，对其余16笔未主张过权利。2002年1月1日农行夏津支行对上述18笔借款又向地毯厂送达了催收通知书，地毯厂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之后农行夏津支行又分别于2003年1月17日、2003年11月26日、2004年7月19日、2007年6月25日、2009年5月9日向地毯厂催收包括上述18笔借款在内的24笔共计1514万元的借款，地毯厂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2011年3月18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农行夏津支行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形式对上述债权进行了催收。地毯厂在改制时，将抵押物宿舍楼转让给银海地毯公司，转让时并没有通知抵押权人农行夏津支行。2002年潘修祥、马书勇、李春梅三人与银海地毯公司借款纠纷三案由夏津县人民法院分别出具了（2002）夏法民调字第402号、403号、404号民事调解书。后三人申请法院执行，夏津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23日出具（2002）夏法执字第6号裁定书，将银海地毯公司所有的宿舍楼变卖抵顶给潘修祥、马书勇及李春梅，抵顶货款70万元。2002年5月31日，该宿舍楼过户到李春梅、马书勇、潘修祥名下，但至今未办理土地的过户手续。另查明，地毯厂、银海地毯公司的土地均为租赁银城街道办事处岳庄村和西关村的集体土地。2015年1月4日，夏津县人民法院宣告地毯厂破产。2014年12月1日，农行夏津支行向地毯厂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得知涉案的宿舍楼变卖给了潘修祥等三人。2015年1月29日，农行夏津支行对（2002）夏法执字第6号裁定书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夏津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4月8日以（2002）夏法执异字第6-1号裁定书撤销了（2002）夏法执字第6号裁定书，并中止了对执行标的的执行。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四，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及双方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农行夏津支行在对涉案宿舍楼提出执行异议时，是否对该标的物享有合法的抵押权；二、被告提出执行异议时，法院对涉案宿舍楼的执行程序是否已经终结。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l、被告对地毯厂的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对超过诉讼时效债权的催收行为不能产生诉讼时效的延续，被告的主债权已消灭，抵押权也随之消灭。2、被告主张对地毯厂享有债权及抵押权，而夏津县人民法院（2002）夏法执字第6号裁定书执行的是银海地毯公司的资产，与被告主张没有关联性。3、抵押物登记证中登记的主债权为15万元，期限为98年7月8日至99年1月8日，对超出此期间和数额的债权，被告未进行抵押物登记，不享有有效抵押权。综上，被告对执行标的没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被告主张，1、《中国农业银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债务人和抵押人均为地毯厂，对债务人进行债务催收应视为对抵押权也进行了催收，故被告抵押权仍有效存在。2、抵押登记证上登记的主债权和债务期限仅为最高额借款中的一笔．对抵押物担保的债权数额和期限，应以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为准。综上，被告对涉案的宿舍楼具有合法的抵押权，足以排除潘修祥等人执行案件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被告农行夏津县支行与地毯厂间的借款及抵押行为应适用行为时的法律，即应适用《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对地毯厂的债权于2001年12月11日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地毯厂及其法定代表人在2002年1月1日的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该债权自2006年7月20日起再次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地毯厂又于2007年6月25日在催收通知书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精神，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在催收到期贷款的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地毯厂及其法定代表人于2002年1月1日、2007年6月25日在催收通知书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表明其放弃因诉讼时效届满而产生的抗辩权，即被告的该笔债权并未消灭，仍有效存在。根据《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其附随的抵押权也未消灭。自2007年6月25日至原告向地毯厂申报债权之日，原告一直向地毯厂主张权利，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一直延续。至被告提出执行异议，被告一直对包括宿舍楼在内的抵押财产享有合法的抵押权。地毯厂虽将涉案的宿舍楼转让给地毯公司，但转让时并未通知抵押权人，根据抵押权的追及性，被告仍有权对该房屋行使抵押权。对抵押物担保的债权范围，根据《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抵押物担保的债权范围，应依抵押合同确定，为1998年7月6日至2000年7月6日发生的1500万元之内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抵押物登记证中列明的主债权范围和期限与合同约定不符，不应作为确定担保范围的依据。对争议焦点2，原告主张，根据物权法第28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物权转移。夏津法院下发的（2002）夏法执字第6号裁定书已经生效，执行标的物的物权已经通过生效司法文书进行了物权变更，并且房产已经完成了过户手续，故执行程序已经终结。被告主张，虽然宿舍楼已经完成了过户手续，但土地未办理过户手续，且涉案楼房一直由地毯厂控制占有，原告对该房屋也没有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该房屋的执行程序并没有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中，虽然（2002）夏法执字第6号裁定书将涉案的宿舍楼变卖给原告，且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但至今并未办理该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故该宿舍楼的执行程序并未终结。被告在得知权利被侵犯后提出书面异议，不超过提出异议的期间。综上，被告农行夏津支行对银海地毯公司宿舍楼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且其提出书面异议时对该标的物的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潘修祥、马书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两原告负担。潘修祥、马书勇不服一审判决，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夏津县人民法院2015年12月9日作出的（2015）夏商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夏津农行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德中发[1996]17号文件；2.夏津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证明》。二审另查明，地毯厂与中国农业银行夏津县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物登记证后的第一笔贷款发生于1998年9月2日，金额为35万元，还款期限为2001年9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夏津县支行于2002年1月1日对该笔贷款进行了催收，地毯厂在催款通知书上盖章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1998年地毯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房产及设备的抵押登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时是否对涉案宿舍楼享有合法抵押权；二、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时法院对涉案宿舍楼的执行程序是否已经终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1.涉案宿舍楼是否为地毯厂的抵押财产。地毯厂成立于1991年，1998年办理的抵押物登记证登记有宿舍楼，而银海地毯公司成立于2000年，故宿舍楼不可能是银海公司自建，银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宿舍楼从其他公司得来，而且银海公司与地毯厂厂址相同，银海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没有提交有偿受让宿舍楼的证据，故可以认定涉案宿舍楼系银海公司从地毯厂无偿受让而来，宿舍楼原为地毯厂的财产。地毯厂与夏津农行于1998年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在夏津县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物为山东省夏津县地毯厂的厂房建筑物及设备。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贯彻执行有关抵押物登记问题的意见》，山东省夏津县地毯厂在夏津县工商局办理抵押物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最高额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夏津农行与地毯厂间的贷款总额虽超出抵押物登记证担保的15万元债权范围，但夏津农行向地毯厂发放的第一笔贷款数额为35万元，故该笔贷款中有15万元系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到期日为2001年9月1日，夏津农行于2002年1月1日催收了该笔贷款，地毯厂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认可，重新确认了该债权，故在地毯厂转让宿舍楼给银海地毯公司时主债权未超诉讼时效，而夏津农行与地毯厂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担保期间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故地毯厂将抵押物宿舍楼转移给银海公司系在抵押期间内，且未经抵押权人夏津农行同意，因此该转让行为无效，宿舍楼于2002年被强制执行时仍为地毯厂的抵押物。2.主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精神，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在催收到期贷款的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地毯厂及其法定代表人于2002年1月1日、2007年6月25日在催收通知书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表明其放弃因诉讼时效届满而产生的抗辩权，即地毯厂与夏津农行间的主债权并未消灭，仍有效存在。3.抵押权是否因主债权超出诉讼时效而消灭。本案中的主债权一直未得到清偿，亦未经过法院裁判，抵押权仍处于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证约定的抵押期间内。即便中间主债权有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形存在，但因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其设立与消灭均应由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是抵押权的司法保护期，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抵押权丧失了受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即胜诉权，并未规定抵押权本身消灭，故不能因主债权超出诉讼时效而认定抵押权消灭。本案中，地毯厂在夏津农行发出的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是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并非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夏津县农行提出执行异议时主债权仍处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抵押权仍处在抵押期间内，夏津农行在提出执行异议时对宿舍楼仍然享有抵押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64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2002）夏民初字第402、403、404号民事调解书通过（2002）夏法执字第6号、8号民事裁定书强制执行，只有上述三个调解书对应的债权全部执行完毕，执行程序方告终结。（2002）夏法执字第6号、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夏津县银海地毯有限公司所有的宿舍楼、11间办公室变卖抵顶给马书勇、潘修祥、李春梅，符合上述规定中当事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情形，故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可在整个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将宿舍楼变卖抵顶货款70万元，不足以履行三个调解书的债权数额，且（2002）夏法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对应的标的物11间办公室未完成权属变更登记，故整个执行程序没有终结，宿舍楼完成权属变更登记不影响夏津农行针对宿舍楼提出执行异议。综上，上诉人潘修祥、马书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修祥、马书勇负担。潘修祥、马书勇不服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鲁民申2208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潘修祥、马书勇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抵押权是优先受偿权。执行程序中，抵押权的效力不足以排除对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和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应当在抵押权人、质押权人和留置权人优先受偿后，其余额部分用于清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由此可见，抵押权人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主张其优先受偿的权利，抵押权人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法院对案涉标的物的执行。因此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夏津县支行以享有抵押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相上述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潘修祥、马书勇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535号民事判决书及夏津县人民法院（2015）夏商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二、准许执行（2002）夏法执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中原山东省夏津县银海地毯有限公司所有的宿舍楼一栋（2453.9平方米，房产证号2000Ａ2字第××号）。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夏津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启江审判员  武 俐审判员  姜晓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