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初71号原告：蔡维臣，男，汉族，1956年12月17日出生，山东省梁山县第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来，男，汉族，1965年10月17日出生，山东省梁山县第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宁安市。被告：杜春，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被告：鸡西市宏宇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鸡西市鸡冠区红星乡红星村。法定代表人：徐洪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秀艳，女，汉族，1975年4月30日出生，鸡西市宏宇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桂兰，黑龙江盛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维臣与被告杜春、鸡西市宏宇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金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维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来，被告宏宇金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秀艳、陶桂兰，被告杜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维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杜春给付欠付工程款10，000，000.00元，给付工程款逾期利息损失4，257，499.74元；2.宏宇金丰对原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5日，杜春以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名义与宏宇金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杜春施工建设宏宇金丰开发位于鸡西市鸡冠区红星乡红星村金丰花园小区1－20号楼，包括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照明等工程，合同单价1，450.00元/平方米，总额130，500，000.00元。合同签订后，杜春又将承包的金丰花园项目1号、2号楼、3号楼、5号楼、6号楼、8号楼、9号楼工程，以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名义转包给蔡维臣施工，合同单价为1，350元/平方米。蔡维臣接受工程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如期将工程建设竣工。被告杜春只给付蔡维臣部分工程款，包括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经计算，杜春现尚欠蔡维臣工程款1000万元。被告杜春辩称：原告蔡维臣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均属实，同意给付原告工程价款，但蔡维臣主张利率标准过高，应按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宏宇金丰辩称：1.原告系与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间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宏宇金丰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将宏宇金丰列为本案被告错误。2.宏宇金丰将金丰花园小区发包给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后，该公司未将工程建设竣工，便因无垫付资金退出建设工地，造成工程延期至今未能全部竣工，给宏宇金丰造成的损失远超过1000万元。3.宏宇金丰以房屋抵付工程款方式给付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工程款66，844，292.00元，其中包括给付蔡维臣36，822，100.00元。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施工工程尚有未完成工程，工程量价值9，196，228.85元，材料款985，250.78元，共计10，181，479.63元，此款应从宏宇金丰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举示了证据。原告蔡维臣举示的证据清单：1.企业基本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宏宇金丰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现处于经营状态。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一份。证明目的：（1）二被告2011年7月15日签订了鸡冠区红星乡红星村金丰花园小区1至20#楼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2）宏宇金丰将金丰花园小区1至20#楼的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杜春，由杜春包工包料施工（包括土建、水暖、电照），单价是1450元/㎡，工程总造价130,500,000.00元；（3）开工时间：2011年7月27日，竣工日期：2012年7月31日（全部竣工时间2013年12月末）；3.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目的：（1）被告杜春以中航长城万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的名义（无该公司法人委托授权）将鸡西市金丰花园小区（1#、2#、3#、5#、6#、8#、9#、18#、19#）综合楼项目转包给原告蔡维臣，由原告包工包料施工；多层按单价1350元/㎡，被告以楼项工程款楼房价格为2880元/㎡，车库分别为15万、18万、22万（2）工程款拨付方式：3层封顶后付总工程量70%的工程款，以后每月付该月工程量7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付到总造价85%的工程款；其余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付工程总造价的95%，尾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5日内付清；4.劳务合同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目的：原告蔡维臣原于2013年7月15日将金丰花园小区（1#、2#、3#、4#、5#、6#、8#、9#）的外墙聚苯板保温板粘贴防火隔离带粘贴，一网两胶一遍成活分项工程，以中航长城万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项目部的名义（无该公司法人委托授权）转包给鸡冠区顺龙义新型节能建材厂的肖波施工，原告蔡维臣是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5.工程质量不良行为整改通知单一份，监理通知10份（共11页）。证明目的：涉案工程项目是由原告垫资施工的，由原告负责现场管理、技术、工程质量，全程配合并接受金丰花园小区工程监理公司的指导、监督，直至涉案工程全部竣工结束。6.金丰花园工程监理会议纪要一份（共5页）。证明目的：原告在施工金丰花园小区（1#、2#、3#、5#、6#、8#、9#）时，组建了自己的施工队，独立完成了涉案工程项目。7.建设工程安全监督整改通知书复印件、消防监督检查记录复印件各一份、施工组织机构管理人员名单原件一份。证明目的：该份证据盖有鸡西市城乡建设局安全监督专用章，有鸡西市宏宇金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徐洪军的签名，有转包人杜春、原告蔡维臣的签名，证明原告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项目，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8.收款凭证（收据）包括以房抵顶工程款，共36笔。证明目的：蔡维臣实收工程款金额合计：人民币24,543,773元。工程总造价款：施工总面积30843.1㎡×1350元/㎡=41,638,185元。剩余工程款：17,094,412元。再扣除原告未施工部分工程价款后，最后剩余工程款金额至少有壹仟万元。蔡维臣认可案涉工程未完工程价款360万元。9.金丰花园工程量清单一份。证明目的：杜春除施工建设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外，还为宏宇金丰施工了老年活动中心、村医院、浴池等，上述工程的价款应计算在宏宇金丰欠付杜春的工程价款范围内。被告宏宇金丰举示的证据清单：1.宏宇金丰付给中航长城万鼎公司工程款收据及部分购房协议书共计103份。证实目的：宏宇金丰已付杜春工程款67761781元。按照合同应付工程总价款69807408元。（48143平方米*1450=69807408元）；2.宏宇金丰与珠海英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期保证合同、结算方法、原告蔡维臣签字的剩余工程量明细、工程结算书。证实目的：原告虽然施工了案涉工程，但工程没有达到交付标准，收尾工程均由珠海英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施工价款为9196228.85元。另外，还有水电表，人工费等相关施工合同，被告尚没有取到，都是政府出钱垫付发包。这部分已发生价款为4045000元。工程至今没竣工，还有未发生工程款无法计算。上述款项均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宏宇金丰、杜春对蔡维臣的证据2质疑为，合同主体为中航长城万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杜春并非适格主体，但未举示杜春与该公司具有法律关系的法律文件。对蔡维臣的证据9质疑为，该证据记载的老年活动中心、村医院、浴池等工程，不是案涉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对蔡维臣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因此蔡维臣举示证据的效力均应予确认。被告杜春对宏宇金丰的证据1无异议，原告蔡维臣对此证据提出质疑，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证据的效力应予确认。原告蔡维臣、被告杜春对宏宇金丰的证据2均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的未完成工程价款数额过高。因该证据系后续施工方的报价，且与蔡维臣、杜春认定的未完成工程价款不一致，故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6日，宏宇金丰经鸡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2011年7月15日，被告杜春以中航长城万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名义与宏宇金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杜春未举示任何与该单位具有身份关系的证明文件，该合同亦未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金丰花园1－20号楼，工程为六层混合结构楼房，承包范围：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照明，合同价款计算方式：平米包干，每平方米1，450.00元，按实际平方米结算，开工日期：2011年7月27日，全部竣工日期2013年12月末，工程质量目标为合格。2013年5月1日，被告杜春以中航长城万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甲方）名义与原告蔡维臣（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双方约定，工程名称鸡西市金丰花园小区1、2、3、4、5、6、8、9、18、19号楼，建筑结构一层为框架，二至六层砖混，施工范围建筑物墙外边线扩2米以内的土建工程、消防、给排水、采暖、电照、防雷，交工标准按设计要求，达到《建筑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合格标准。工程造价多层1350元/平方米，由蔡维臣全种垫付，杜春以楼房项工程款，楼房价格按2880元/平方米计算，车库分别为15万、18万、22万，如发生重大设计变更及现场经济签证按实际发生结算为准，结算依据为（2011版）《黑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黑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定额》。2013年7月18日，蔡维臣将所承包建设的金丰花园1、2、3、5、6、8、9号楼外墙苯板工程转包给鸡冠区顺龙义新节能建材厂施工。蔡维臣实际施工金丰花园小区1、2、3、5、6、8、9号楼7栋楼房，建筑施工总面积30，834.1平方米。蔡维臣对所施工的7栋楼房，未完全施工完毕，对于未完成工程的价款，杜春与蔡维臣经协商确认为3，721，692.00元。蔡维臣退出案涉工程项目后，宏宇金丰公司将蔡维臣未施工完毕的工程发包给珠海英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后续施工方报价未完成部分工程价款为9，196，228.85元。蔡维臣共收到案涉工程价款36笔，共计金额24，543，773.00元。蔡维臣完成工程价款为30843.1㎡×1350元/㎡=41,638,185元，扣除已付24，543，773.00元及未完成工程价款3，721，692.00元，杜春尚欠付工程款13,372,720.00元。杜春与宏宇金丰所签施工合同项下工程总面积48，143.14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1450元，总计工程价款69，807，553.00元，宏宇金丰共付杜春工程款67，761，781.00元，尚欠2，045，772.00元。原告蔡维臣因无力垫资建设工程，于2015年5月停止建设案涉工程，同年8月退出工地。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主体的认定及施工协议法律效力认定问题。首先，被告杜春以中航长城万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名义与宏宇金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杜春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该公司具有委托或代理的法律关系，并且施工合同又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登记，因此本案案涉施工合同的主体应认定为杜春与宏宇金丰。杜春作为个人并未举示证据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因此案涉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其次，杜春在与宏宇金丰签订施工合同后，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蔡维臣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原告蔡维臣作为自然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建设整栋楼房的资质。故蔡维臣与杜春间的施工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蔡维臣对约定的案涉工程项目施工后，虽存在未完工程，对于已完工程的价款，杜春应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经计算，杜春欠付蔡维臣的工程价款数额超过蔡维臣的诉讼请求工程价款的数额，原告蔡维臣自愿降低所主张工程价款数额的行为，系其对所享有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宏宇金丰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杜春与宏宇金丰施工合同项下全部工程款为69，807，553.00元，宏宇金丰共付杜春工程款67，761，781.00元，尚欠2，045，772.00元。但案涉工程未完工程的价款应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未完工程价款按杜春与蔡维臣协商认定的数额扣除计算，宏宇金丰已不欠付杜春工程价款。原告蔡维臣虽主张应将杜春完成其他工程的价款，应计算在宏宇金丰欠付杜春的工程价款内，但蔡维臣所主张的工程，均非在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系杜春为宏宇金丰另行完成的工程。因此蔡维臣的该主张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宏宇金丰对杜春应给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蔡维臣未完成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即停止建设，双方对合同的价款亦未进行结算。因此原告蔡维臣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其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原告蔡维臣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宏宇金丰抗辩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春给付原告蔡维臣工程款10，000，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杜春自2019年8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欠付工程款1000万+元为基数，给付蔡维臣利息损失，至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给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蔡维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345.00元，原告蔡维臣承担5，308.00元，被告杜春承担102，03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以刚审判员  洪 明审判员  李凤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都 晶记录员  刘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