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市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永兴镇狮子山村。 法定代表人：杨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绍清，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芸，女，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雨蝶，女，199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祖韵，女，194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再审申请人绵阳市安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龚绍清、谭芸、陈雨蝶、黄祖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川民申19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正文、被申请人龚绍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冯明、被申请人谭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雨蝶、黄祖云韵均因身体原因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达公司申请再审称，能提供对案件审理有重大影响的新证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申请人龚绍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再审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陈文伟向被申请人龚绍清借款是个人行为，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再审申请人也未授权陈文伟在外借款。第二、被申请人龚绍清并没有提供陈文伟向其所借款20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建设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对借款中的90万元承担责任错误。第三，陈文伟与被申请人龚绍清的借款行为中，再审申请人毫不知情，根据《担保法》规定，陈文伟去世后，被申请人龚绍清应要求担保人殷晓东承担担保责任。第四、陈文伟并没有挂靠再审申请人，该工程系再审申请人独立完成，至于是否违法转包应由建设局来认定，二审法院在尚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擅自认定实属偏袒对方，显失公平。第五、陈文伟委托益民公司转给龚绍清的90万元，不应当用工程款归还借款。第六、三个新证据，1、益民公司退回再审申请人保证金181万元，再审申请人在扣除10万元借款后全部支付给了陈文伟。2、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文伟委托四川建豪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龚绍清支付了50万元，原审判决漏审了这一笔已归还款项。3、陈文伟曾向安达公司法人代表杨辉借款350万元，那么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陈文伟向申请人所转款项到底是用于偿还200万元的保证金借款还是用于偿还与安达公司法人代表杨辉的350万元借款也就不得而知。 龚绍清辨称，一、陈文伟向龚绍清借款200万元用作项目保证金。二、龚绍清与陈文伟存在其他借款，其中2015年5月4日转给龚绍清的90万元，是归还春节期间支付民工工资向龚绍清的借款（47.5万元转账和42.5万元现金）。对陈文伟通过案外人赵芳转款20万元还款，龚绍清予以认可，二审法院以陈文伟笔记记账认定还还款25.7万元错误。三、认可新证据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陈文伟通过四川建豪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给龚绍清的50万元，但系偿还另外的50万元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案涉借款发生时，安达公司与益民公司已经签订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陈文伟已向安达公司借款200万元向益民公司缴纳保证金，且将持有该保证金的条据交给龚绍清，安达公司明知也未收回，安达公司应当对龚绍清主张的该笔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五、谭芸应当对龚绍清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黄祖韵、陈雨蝶应当在继承陈文伟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 谭芸辨称，案涉借款主要用于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工程，发生借款时自己未签字，也不认识龚绍清，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根据201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龚绍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达公司、谭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陈雨蝶、黄祖韵在继承陈文伟遗产的范围内向龚绍清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安达公司与益民公司签订了《王中王锦华家园建筑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安达公司承建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工程。同月20日，安达公司又与陈文伟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协议》。安达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任命陈文伟为王中王锦华家园工程项目负责人。依据安达公司与益民公司的约定，安达公司需向益民公司交纳入场保证金200万元。该保证金的交纳方式为由陈文伟先向安达公司借款200万元，并以安达公司名义向益民公司交纳。益民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收到安达公司保证金200万元的收据，收据原件由陈文伟保管。为了偿还向安达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所交纳的保证金，陈文伟向龚绍清借款，龚绍清于2014年11月14日、19日分别向陈文伟汇款160万元、40万元，陈文伟于同月16日向龚绍清书立了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龚绍清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两个月内甲方退还进场保证金归还。”且介绍人殷晓东、同时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备注：“此款经我介绍由龚绍清借给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部总负责人陈文伟现金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00）此款用于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建设，由甲方在二个月内退还乙方陈文伟的保证金后，由乙方一次性归还。”同时陈文伟还将2014年11月4日益民公司出具的收到安达公司入场保证金200万元的收据交于龚绍清持有，作为借款的担保。陈文伟在收到该笔借款后，于2014年11月14日向安达公司转账50万元、同月19日向安达公司转账40万元，用于清偿交纳保证金而向安达公司的借款。陈文伟进场将房屋修建至5层时，因建设资金不到位停建。停建后，该工程已由安达公司接手承建，至今安达公司未与陈文伟的家人对陈文伟已建工程进行结算。2015年5月4日，陈文伟通过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给龚绍清转账90万元。龚绍清与陈文伟之间存在有多笔经济往来，龚绍清于2015年2月14日向陈文伟转账41万元和存入陈文伟的账户内6.5万元。谭芸与陈文伟于1993年结婚，生女陈雨蝶，黄祖韵系陈文伟之生母。2015年10月26日陈文伟与谭芸协议离婚。陈文伟于2015年12月7日去世。陈文伟生前账务记录的复印件载明，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转账90万元给龚绍清，陈文伟又汇款10万元给龚绍清，还偿还龚绍清25.7万元。因此，谭芸表示已还龚绍清125.7万元。龚绍清认可陈文伟共偿还债务120万元，且偿还的也是其他债务，与本次用于交纳保证金的借款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一、安达公司偿还龚绍清借款本金110万元，从2015年1月19日起以本金2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2015年5月4日，从2015年5月5日起以本金1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谭芸偿还龚绍清借款275000元；三、驳回龚绍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安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川1381民初第82号民事判决，改判安达公司不清偿龚绍清110万元及利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伟猝死，其生前笔记本原件对账务记载连续、具体、详细、还款金额与来源资金金额吻合，其可信度高，应予采信，陈文伟生前还款为125.7万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龚绍清二审中提出不要求谭芸承担超过一审判决的还款金额。二审法院认为，陈文伟生前挂靠安达公司承建益民公司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2014年11月4日，陈文伟向安达公司书立借款200万元借款单载明为王中王锦华家园入场诚信保证金，当日，益民公司出具收到安达公司保证金200万元的收据。2014年11月16日，陈文伟向龚绍清借款200万元，并承诺益民公司退还进场保证金归还，龚绍清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19日向陈文伟账户转款160万元、40万元。陈文伟在收到上述转款对应的当天分别向安达公司转款50万元、40万元，用于偿还陈文伟之前因交纳保证金在安达公司的借款。担保人殷晓东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注明借给王中王锦华花园项目总负责人陈文伟200万元，用于王中王锦华花园项目建设。通过陈文伟的银行账户明细可见，该借款中的90万元进入安达公司账户，安达公司亦认可龚绍清出借的90万元用于归还项目保证金，陈文伟借款200万元中的90万元已特定化，案涉工程支付的保证金最终实质来源于安达公司的110万元及龚绍清的90元。同时，安达公司提出益民公司仅有19万余元保证金未予退还，但至今未提供支付陈文伟在案涉工程中债务的依据，由此可见，龚绍清出借款中的90万元利益归属于安达公司，亦与殷晓东在借条载明的用途相吻合，陈文伟因承建该工程向龚绍清借款中的90万元从目前证据体现为陈文伟履行安达公司职务代理行为，安达公司应对该借款90万元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陈文伟其余借款110万元，无证据证实利益归属于案涉工程或安达公司，属个人行为，安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龚绍清提出陈文伟还款（包括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部转款90万元）系陈文伟生前偿还的其他借款，并提供了2015年2月14日向陈文伟账户转（存）款41万元、6.5万元、2015年1月13日、25日分别取款20万元、22万元的凭证及案涉工程业主方负责人的证词予以证实，根据以上证据可见，龚绍清在案涉200万元借款后又向陈文伟转款47.5万元是实，并仍持有陈文伟200万元借条，无证据证实龚绍清支付47.5万元系应向陈文伟支付所负债务，原审对龚绍清向陈文伟转款47.5万元纳入借款总额中予以计算，以此为基础计算出陈文伟借款时的配偶谭芸应承担的还款金额，对谭芸并无不利，谭芸亦未上诉。按照上述方式计算，龚绍清向陈文伟转款共计247.5元，扣减应由安达公司偿还的90万元及陈文伟生前已偿还的125.7万元外，下余出借款31.8万元应由谭芸承担清偿责任。龚绍清二审中表示不要求谭芸承担超过一审判决的还款金额，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有效处分，予以准许。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谭芸偿还龚绍清借款27.5万元；驳回龚绍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安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龚绍清90万元，并从2015年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陈文伟向安达公司两次共转入90万元的性质认定。安达公司主张陈文伟收到龚绍清借款200万元向安达公司共转入90万元，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系用于缴纳工程保证金的问题。经查，2014年11月1日，安达公司与益民公司签订了《王中王锦华家园建筑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同月4日，陈文伟向安达公司书立借款单载明为王中王锦华家园入场诚信保证金借款200万元，安达公司总经理杨辉签名。当日，安达公司向益民公司转款200万元，转款用途为入场诚信金，益民公司出具收到安达公司保证金200万元的收据；陈文伟于2014年11月14日、19日分别收到龚绍清账户转款160万元、40万元的借款，并于对应的当日分别向安达公司转款50万元、40万元；同月20日，安达公司与陈文伟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协议》。上述事实说明，陈文伟与安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营管理责任承包协议》正式入场承建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之前，双方之间仅发生了陈文伟向安达公司借款200万元以安达公司名义缴纳王中王锦华家园入场诚信保证金（由安达公司转款），陈文伟将向龚绍清借款200万元中的90万元，转入安达公司账户的经济往来。陈文伟转入安达公司的90万元，虽未明确用途，认定系用于归还安达公司保证金，既符合常理，又符合陈文伟为缴纳王中王锦华家园入场诚信保证金向安达公司借款200万元，提前介入项目的实际。且本案二审庭审中安达公司认可陈文伟转入安达公司90万元用于归还安达公司保证金。因此，二审法院认定陈文伟向龚绍清借款200万元中的90万元进入安达公司账户，用于归还项目保证金，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认定益民公司收取的200万元入场保证金由安达公司的110万元及陈文伟向龚绍清的借款90万元构成，此90万元已特定化也是恰当的，本院予以认可。 二、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1、安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书，以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主张本案原审判决漏查了陈文伟向龚绍清还款50万元，陈文伟的已还款金额应增加50万元的事实。经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8月3日作出，该判决认定了四川建豪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照陈文伟的要求于2015年1月19日向龚绍清转款50万元的事实;本案二审判决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本案再审审理中，安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书属于新的证据。但该判决仅认定四川建豪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龚绍清转款50万元系按陈文伟要求转款的事实，并未认定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因此，安达公司提供的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龚绍清在本院庭审中也不认可此笔50万元转款与本案有关。故对安达公司关于陈文伟的已还款金额应增加5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安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益民公司向其两次转款共181万元的转款凭证，主张系退回的保证金，其扣除10万元借款后全部支付给了陈文伟。经查，安达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2015年2月12日，益民公司向安达公司转款100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5年2月13日，安达公司向陈文伟转款90万元，注明转款用途为工程款；2015年2月13日，益民公司向安达公司转款81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5年2月14日，安达公司向陈文伟转款81万元，注明转款用途为工程款，同日，陈文伟填写领款单载明，领款阆中王中王锦华家园工程履约保证金81万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上述转款凭证出具的时间和载明的内容，安达公司提交的此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益民公司转给安达公司的181万元并未明确为退还保证金。故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能支持安达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安达公司向本院提交陈文伟向安达公司法人代表杨辉借款350万元的借条，主张陈文伟向安达公司所转90万元疑似偿还向安达公司法人代表杨辉的350万元借款。经查，2015年2月11日，陈文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辉日人民币叁百五十万元正（3500000.00元），2015年4月11日归还，请转账号:工商银行广汉支行6222082305000419299，账户名字：陈文莉。陈文伟于2014年11月14日和同月19日收到龚绍清借款200万元，分别于对应的当日向安达公司转款50万元和40万元。安达公司提交的陈文伟向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辉出具的借条，发生在陈文伟向安达公司转款90万元之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安达公司提交的此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三、益民公司王仕华向龚绍清转款90万元的性质认定。安达公司主张益民公司王仕华于2015年5月4日向龚绍清转款90万元，系陈文伟委托益民公司转款，属于陈文伟个人归还龚绍清的款项，不应认定是用工程款归还借款。经查，2015年5月4日，陈文伟以收款人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王仕华锦华家园项目工程款人民币玖拾万元，转入阆中信用社龚绍清账号62×××05。王仕华在收条上签批同意支付，证明其认可系支付的工程款。陈文伟作为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应当获得工程款，其向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仕华出具借条载明的内容，应当系真实意思表示。其用获得的工程款偿还自己的债务，符合常理。安达公司的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达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安达公司主张陈文伟向龚绍清借款是个人行为，与其无关，龚绍清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文伟向其所借款200万元用于工程项目，二审法院认定其对借款中的90万元承担责任错误。龚绍清主张陈文伟向安达公司借款200万元向益民公司缴纳保证金，且将持有该保证金的条据交给龚绍清，安达公司明知也未收回，安达公司应当对龚绍清主张的200万元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陈文伟将向龚绍清借款200万元中的90万元转入安达公司用于偿还其之前因交纳保证金向安达公司的借款，益民公司收取的200万元入场保证金则由安达公司的110万元及陈文伟向龚绍清的借款90元构成。因此，陈文伟转给安达公司的90万元，实质是用于了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2015年2月13日、14日，陈文伟收到安达公司转入的工程款171万元，即使其中81万元如其出具领条载明的系保证金，也无证据证明其用于归还向龚绍清的借款，陈文伟转给安达公司的90万元，仍然继续用于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陈文伟去世后，安达公司承接了陈文伟施工的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工程继续修建，应是该项目工程权利义务的承接者，故陈文伟转入安达公司用于该项目的90万元，应当由安达公司向龚绍清归还。陈文伟作为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应当获得工程款。2015年5月4日，陈文伟在收条上明确要求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仕华将锦华家园项目工程款人民币90万元，转入龚绍清阆中信用社账户，系用其获得的工程款偿还自己所欠龚绍清的借款。龚绍清虽然不认可系归还的200万元借款，但认可是偿还其于2015年2月14日向陈文伟转账41万元和存入账户6.5万元，以及交付现金42.5万元，共计90万元的借款。陈文伟与龚绍清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本案在案证据仅能证明龚绍清在案涉200万元借款后又向陈文伟转款47.5万元（41万元+6.5万元），无证据证明龚绍清还向陈文伟交付了现金42.5万元。二审法院对龚绍清关于其还交付现金42.5万元的主张不予认定是恰当的。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原审法院对龚绍清向陈文伟转款47.5万元纳入借款总额中予以计算，并将陈文伟要求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仕华将工程款90万元转入龚绍清账户认定为陈文伟偿还的借款，并无不当。陈文伟向龚绍清借款的中110万元，无证据证明转入安达公司或用于王中王锦华家园项目。二审法院认定属个人行为，安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亦无不当。陈文伟生前笔记本原件具体、详细、连续记载了偿还龚绍清的资金金额、还款次数以及还款资金的来源和金额。二审法院认为陈文伟猝死，其笔记本记载的内容可信度高，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陈文伟生前还款为125.7万元（包含陈文伟要求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仕华转入龚绍清账户的90万元），于常理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文伟向龚绍清借款共计247.5万元，除去应由安达公司偿还的90万元、以及陈文伟生前的还款125.7万元，陈文伟个人尚欠偿还龚绍清31.8万元。案涉借款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前，陈文伟与谭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文伟死亡，谭芸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龚绍清二审中表示不要求谭芸承担超过一审判决的还款金额27.5万元，放弃与31.8万元之差，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系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予以准许，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达公司提交的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书属于新的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安达公司提交的益民公司向其两次转款共181万元的转款凭证，以及陈文伟向安达公司法人代表杨辉借款350万元的借条，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的性质认定正确，陈文伟已还款金额的事实认定清楚，作出的判决正确，安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4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图强 审 判 员 陈 珂 审 判 员 曹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佳琴 书 记 员 罗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