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泓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龙潭镇街道105国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5970577971。法定代表人:陈彪,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彪,男,汉族,1974年11月3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宇，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登奎,男,汉族,1973年11月16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亮，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蓼都金水外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龙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500MJA967673U。法定代表人:李泽友。上诉人安徽泓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一医疗公司）、陈彪因与被上诉人朱登奎、霍邱蓼都金水外科医院（以下简称金水外科医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一医疗公司、陈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金水外科医院清偿朱登奎工程款35万元并承担年利率为6%的利息（从2019年7月8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此款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泓一医疗公司与朱登奎口头达成泓一医疗公司住所地绿化工程合同，认定事实错误，泓一医疗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泓一医疗公司系陈彪、李泽友、李信国、周才林四人为创办金水外科医院于2012年5月23日设立的项目公司，在筹办金水外科医院过程中，必须进行筹措资金、房屋建设、医院场地绿化等硬性指标。医疗设备、院落场地和绿化折合成人民币1200万元注册资本归金水外科医院所有，以上事实有原告陈述及2017年10月6日陈彪书写的证明为证，因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朱登奎和金水外科医院。泓一医疗公司仅为金水外科医院的发起股东即法人股东，法律后果应由金水外科医院承担。且金水外科医院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二、陈彪系职务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泓一医疗公司、金水外科医院均有资产，有能力清偿朱登奎的35万元本息，不能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判令陈彪个人承担补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朱登奎辩称，1.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原审判决内容。2.朱登奎认可由金水外科医院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该医院是案涉工程实际受益者。金水外科医院辩称，与我方无关，在2017年年底泓一医疗公司外欠款明细已经将每位股东应承担的款项予以了明确。朱登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工程款3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36650元(以3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6日其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剩余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6日计算至款清息止);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登奎以个人工商户形式登记注册经营六安市裕安区新博苗木种植厂，2012年5月23日陈彪、李泽友、李信国、周才林四人为股东在六安市霍邱县龙潭镇成立泓一医疗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陈彪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朱登奎和泓一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彪口头达成泓一医疗公司住所地绿化工程，朱登奎按约定进行了绿化施工，2016年9月6日朱登奎编制824626.39元的总报价，陈彪在总报价封面上书写“总工程量以工程审计为准，所有工程费用有金水外科医院支付。陈彪2017.10.6”。泓一医疗公司2018年7月4日的各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债务明细表可以看出，该企业现有实际股东为陈彪、李泽友、李信国、周才林、胡光军五人，其应付账款明细中显示绿化工程---朱老三35万元，且该笔欠款记在陈彪名下。2019年1月4日朱登奎找到陈彪结算，陈彪书写一份欠条给朱登奎，该欠条内容为：“霍邱蓼都金水外科医院今欠到朱登奎医院绿化工程款350000元，霍邱蓼都金水外科医院，证明人陈彪，2019.元.4”。朱登奎追要无果后，诉讼至本院。另查明：金水外科医院于2016年7月19日经六安市卫生局批准设立，2016年7月25日在六安市民政局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主管单位为六安市卫计委，开办资金壹仟贰佰万圆整，组建负责人陈彪，法定代表人为李泽友，业务主管单位为六安市卫计委，金水外科医院财务资料显示医院股东为陈彪、李泽友、李信国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朱登奎与泓一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彪达成口头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合同达成后，朱登奎按口头达成的协议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后泓一医疗公司应该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1、三位被告责任如何承担；2、工程款的数额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何确定。针对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泓一医疗公司是2012年就登记成立，2014年陈彪与朱登奎洽谈泓一医疗公司住所地的绿化工程施工业务，双方并达成一致，朱登奎也到该公司住所地进行了施工，施工结束后陈彪出具35万元的欠条虽然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但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该是职务行为，故其责任应该由公司承担。金水外科医院于2016年7月批准成立，而本案中绿化工程施工协议成立于2014年，即在金水外科医院成立两年前就已经洽谈并完成施工，陈彪只作为金水外科医院组建负责人，不是法定代表人，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陈彪在洽谈该业务时就是为了设立金水外科医院需要，且在事后也没有得到金水外科医院的追认，故对金水外科医院没有拘束力，金水外科医院不应该对此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陈彪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没履行或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可以请求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泓一医疗公司各股东持股比例承担债务明细表可以看出，陈彪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不但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还将该笔全部债务记在自己名下作为股东资本权利，故依法应在该35万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关于本案工程款数额，陈彪作为法定代表人向朱登奎出具一份35万元的欠条，是对以上工程款的认定，且在诉讼中，泓一医疗公司和陈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金水外科医院虽然有异议，但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可以认定双方工程款结算数额为35万元。至于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对此有专门约定，故本院依法支持从原告起诉时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泓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支付原告朱登奎工程款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息止)；二、被告陈彪对上述判项工程款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登奎对霍邱蓼都金水外科医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朱登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安徽泓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陈彪共同负担。二审中，泓一医疗公司、陈彪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泓一医疗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上诉人主体资格。证据二，泓一医疗公司的房产权证一份，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泓一医疗公司有房产地产，价值达1000多万元，完全有清偿朱登奎35万元工程款的能力，并非公司无能力清偿，陈彪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证据三，泓一医疗公司股份代持协议书一份，证明泓一医疗公司股东有李泽友、陈彪、李信国，李泽友又代持了陈彪6%的股份，泓一医疗公司李泽友所占的股份达到30%多，陈彪在泓一医疗公司仅占9%的股份，如果按照股本分配，大股东为李泽友和李信国，应该由大股东承担，责任大于陈彪，而且陈彪系建金水外科医院推荐的负责人，陈彪的行为应当由两个公司承担，陈彪也仅应在两公司无能力清偿时按照内部股权承担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证据上看两公司完全有清偿责任，且陈彪已经出资到位。朱登奎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陈彪应当承担责任。金水外科医院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均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该协议书没有经过工商的注册及我配偶的同意，董事会决议在11月份已经推翻该协议。朱登奎、金水外科医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证：对于证据一、证据二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弘一公司应付账款个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债务明细表》中朱老三即为朱登奎。本院认为，2018年7月24日的《弘一公司应付账款个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债务明细表》，经陈彪、李泽友等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泓一医疗公司、金水外科医院印章，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均认可其真实性，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明细表中将“绿化工程-朱老三总款35.0000应付尾款35.0000”列为泓一医疗公司外欠款，可见陈彪作为泓一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口头与朱登奎达成案涉合同，陈彪该行为应系职务行为，已得到泓一医疗公司的追认，泓一医疗公司理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且泓一医疗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为35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异议，故，泓一医疗公司应向朱登奎支付案涉工程款35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金水外科医院于2016年7月批准成立，陈彪在“总报价”上书写的内容（2017年10月）及向朱登奎出具欠条（2019年元月）均在该医院成立之后，陈彪书写的上述内容及与朱登奎洽谈等行为未得到金水外科医院的追认，对金水外科医院不具有约束力，泓一医疗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由金水外科医院承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陈彪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有陈彪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情形下，陈彪才应承担补充责任，从泓一医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拥有房产、土地资产，足以清偿债务，朱登奎又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彪认为其不应承担补充责任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安徽弘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支付原告朱登奎工程款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息止）”；二、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陈彪对上述判项工程款3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登奎对霍邱廖都金水外科医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朱登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朱登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均由安徽弘一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陈彪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1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宋贵杰书记员邵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