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8民初2809号原告（反诉被告）：思瑞博纳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同乐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318055036E。法定代表人：张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幺博文，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嘉味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鼓楼东大街17号院2号楼二层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MA009RNP0D。法定代表人：冯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大鹏，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思瑞博纳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瑞博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嘉味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味喜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思瑞博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幺博文，被告（反诉原告）嘉味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璘、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瑞博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嘉味喜公司给付我公司设计费235000元；2.判令嘉味喜公司立即给付我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2860元(以1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3.判令嘉味喜公司支付本案代理费51572元；4.案件受理费由嘉味喜公司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思瑞博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嘉味喜公司就已经交付的设计图纸再支付折价补偿款23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嘉味喜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7年12月，我公司与嘉味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室内设计，设计收费550000万元整，该部分费用包括设计费、制作费、税费等为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我公司组织团队为嘉味喜公司制定设计方案、出具设计图纸，积极履行合同，嘉味喜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要求增加设计面积，增加我公司的工作量。我公司在完成效果图交至嘉味喜公司后，嘉味喜公司多次推脱不支付第三期设计费用。2018年10月17日，嘉味喜公司开业，按照约定，嘉味喜公司应当在半年内支付尾款亦未支付。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嘉味喜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属实，我公司对合同签订日期、内容、约定设计费用均没有异议，但是，思瑞博纳公司只交付了一部分图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出图纸义务。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要求思瑞博纳公司多次增加设计面积，增加该公司的工程量；思瑞博纳公司也没有催促我公司支付第三期费用。关于尾款23.5万，确实是我们没有支付，理由是因为思瑞博纳公司没有提供23.5万对应的服务。因此，不同意思瑞博纳公司的诉讼请求。嘉味喜公司向我院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思瑞博纳公司返还我公司设计费95400元；2.判令思瑞博纳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90800元；3.判令思瑞博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如下：在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中，约定思瑞博纳公司的工作内容包括：设计、制作、交纳税费、装订设计图纸、在施工期间跟踪设计服务，参与施工管理、放样及施工指导、编制竣工图纸等。同时约定，思瑞博纳公司应当按时交付设计文件、对我公司提出的意见3日内完善，对设计文件中的遗漏或错误补充或修改，在设计文件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向思瑞博纳公司支付了前两个阶段的设计费共计315000元，思瑞博纳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计，逾期向我公司交付部分设计图，进行制作、交纳税费、装订设计图纸，在施工期间，没有提供跟踪设计服务，没有参与施工管理、放样及施工指导、编制竣工图纸等工作。因思瑞博纳公司的行为，迫使我公司另行聘请设计公司进行设计，额外支付了设计费，并导致我公司工程逾期完工，饭店逾期开业。造成我公司经济损失。特提起反诉，请法院依法判决。思瑞博纳公司就反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嘉味喜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为：1.我公司与对方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我方已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义务向嘉味喜公司提交全套的设计文件，嘉味喜公司主张的事实理由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2.嘉味喜公司目前采用的设计方案与我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基本一致；3.嘉味喜公司所述另行聘请设计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思瑞博纳公司（乙方）与嘉味喜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双方约定嘉味喜公司委托思瑞博纳公司就“便宜坊密云店”进行室内装饰设计。设计内容为：包括概念设计、规划方案设计、室内外装修效果图及施工图设计、竣工图设计。概念性方案，待方案确定后，再根据通过后的设计方案及要求进行具体效果图及施工图设计。施工期间配合甲方做施工期间的设计跟踪服务，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竣工图纸编制，经甲方或上级主管部门审查、修改批准，并配合完成竣工资料备案。作为旧楼改造项目，根据现有建筑条件及需求，调整建筑外立面、内部装饰、水电改造等内容。施工面图设计阶段包括：1.装修设计：室内平米规划、里面装饰、施工图、效果图等，含配套设备设计；2.其他设计：建筑外立面改造设计。关于设计费及设计费支付方式，双方约定设计费总金额55万元整，该部分费用包括设计费、制作费、税费等为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设计费支付方式：1.签订合同后5天内支付合同价中45万元的30%（13.5万元）作为预付款（合同履行完毕后，该预付款抵作设计费）。乙方在收到设计预付款后，进入施工图纸设计进程及相关工作。2.在平面方案设计完成后经甲方或上级主管部门审查、修改批准后5天内，支付合同价中45万元的40%（18万元）。乙方在收到二期设计费后，进入各空间设计阶段，该阶段乙方工作内容：最终确认的平面规划图、顶面布置图、立面施工图、重点空间效果表现图等。3.在以上方案完成后经甲方或上级主管部门审查、修改批准后5天内，支付合同价中45万元的30%（13.5万元）。乙方应在收到三期设计费后进行施工图阶段，将装订成册的整套图纸资料交于甲方。4.待餐馆开业后半年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10万元整。5.乙方配合甲方做施工期间的设计跟踪服务，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竣工图纸编制。合同并就图纸的修改及交底、双方的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嘉味喜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向思瑞博纳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第二期的设计费总计31.5万元。双方一致确认，思瑞博纳公司通过微信工作群、一对一的微信等方式向嘉味喜公司交付32张装饰施工图、7张电专业图、11张效果图、19张实景图，以上图纸均为电子版。7张电专业图包括：1.照明系统图；2.首层照明平面图；3.二层平面布置图；4.三层照明平面图；5.首层电源插座平面布置图；6.二层电源插座平面布置图；7.三层电源插座平面布置图。思瑞博纳公司主张其通过微信工作群向嘉味喜公司交付水图一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思瑞博纳公司交付的图纸，嘉味喜公司认为图纸对下述项目没有体现：1.一二三层楼梯间立面图；2.二层女卫生间立面图；3.二层大厅去往卫生间走廊的立面图；4.三层4、5、6、7号包间的立面图；5.三层男女卫生间立面图；6.三层1号包间、卫生间立面图；7.三层卫生间门口过道的立面图；8.灯光设计没有详图，外立面没有灯光设计；9.综合照明图；10.照明线路图；11综合给排水图；12.弱电图；13.广播图；14.监控图；15.效果图只给了12张；16.外立面改造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第12、13、14项不在双方合同范围内。关于第8项中有关外立面灯光设计的内容是否包含在合同内，双方存有争议。嘉味喜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建筑外立面改造设计”应包含外立面灯光设计，思瑞博纳公司认为除非合同有明确约定，单纯表述为“建筑外立面改造设计”不能解释为含外立面灯光设计。关于嘉味喜公司主张的第2项、第5项、第6项设计二层女卫生间、三层男女卫生间、三层1号包间、卫生间的立面图设计，经查，思瑞博纳提供的图纸中设计了二层男卫生间的立面图，思瑞博纳表示其它卫生间可以复制该卫生间的设计。关于一二三层楼梯间立面图，思瑞博纳没有提供，但在其提供的平面图第07页图纸中，对楼梯间有“水泥压光地面”的文字说明。关于三层4、5、6、7号包间的立面图，思瑞博纳公司表示其没有单独做，但可以复制施工图第26页双隔间的设计，4、5、6、7分别复制3-8、3-9的设计。关于三层卫生间门口过道的立面图，思瑞博纳表示施工图P18中有文字标注“过道：乳胶漆墙面”即足以指导施工。关于二层大厅去往卫生间走廊的立面图，思瑞博纳公司表示施工图第17页为二层立面图，该页有文字“乳胶漆墙面”的标注，说明立面（包括卫生间走廊的立面）全是乳胶漆墙面。关于灯光详图，思瑞博纳公司认为不包含在合同内，认为其提供的7张电图，完全涵盖了全部电路设计，电路点位，能够指导委托方在施工过程中对于灯光、插座、强电部分的所有施工。但思瑞博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嘉味喜公司提供了二层照明平面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交的电图设计深度足以诠释效果图体现的效果，以及达到指导具体施工的要求。思瑞博纳公司申请王董（北京）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注册建筑师李文东作为专家证人出庭，李文东向法庭陈述称：国家有关设计深度的规定，叫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建筑工程、装修工程需要多少张图没有具体的规定，设计的深度、工作量是否完成没有量化的概念，能够指导施工，能够选材，做工程预算就可以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嘉味喜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思瑞博纳公司提交的图纸是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如果未完成，已完成部分占全部设计工作的比例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中国中元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进行鉴定。中元公司接受委托后，通知嘉味喜公司交纳鉴定费，嘉味喜公司认为鉴定费过高，与本案争议标的不相匹配，故申请不再进行鉴定。2018年5月5日，嘉味喜公司的孙济通过微信工作群问思瑞博纳的法定代表人张力，“立面图还需要多久”，张力回答“今天晚些时候发你”。之后，嘉味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璘通过微信催促思瑞博纳公司交付图纸。2018年5月12日，思瑞博纳公司的胡聪通过微信向冯璘发送了部分图纸。2018年5月22日，嘉味喜公司的孙济在微信工作群中问张力，设计图纸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完工，张力解释因双方沟通导致设计周期延长。2018年5月24日，嘉味喜公司的孙济在微信工作群中催促思瑞博纳公司出图，思瑞博纳公司未回话。双方沟通中断。嘉味喜公司为尽快完成餐厅的装修，在思瑞博纳提供的设计图纸的基础上，另行请人完善了设计图纸，并最终完成装修。经本院询问，思瑞博纳公司表示其并没有取得相应行政主管部门授予的资质等级许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设计合同、图纸、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国务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8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本案中，思瑞博纳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无建筑装饰设计资质的情况下承揽装饰工程设计，其与嘉味喜公司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合同虽然无效，但思瑞博纳公司已经向嘉味喜公司交付了相应的工作成果，因该工作成果属于智力成果，且嘉味喜公司已经将相关成果应用于其装修施工中，故嘉味喜公司应对思瑞博纳公司已经交付的成果折价补偿。思瑞博纳公司主张其交付的成果已经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但从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看，思瑞博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嘉味喜公司交付了水图，电图的交付亦存在瑕疵，立面施工图中对卫生间、包间、楼梯间以及过道等设计亦存在设计深度不够等情况，故思瑞博纳公司要求嘉味喜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全额支付补偿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嘉味喜公司认为思瑞博纳公司交付的成果不但没有完成双方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甚至没有完成其已经支付的设计款项所对应的价值，并据此要求思瑞博纳公司退还部分设计费用，但是，其在提出鉴定申请后撤回申请，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其提出的退还部分设计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对思瑞博纳公司要求嘉味喜公司再支付部分折价补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嘉味喜公司应当再补偿给思瑞博纳公司补偿款的具体金额，本院参照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以及思瑞博纳公司完成约定内容的情况予以酌定。嘉味喜公司反诉要求思瑞博纳公司依照合同第7条第3项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合同已被确认无效，该请求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嘉味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再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思瑞博纳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设计图纸补偿款十五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思瑞博纳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嘉味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八百二十五元，原告（反诉被告）思瑞博纳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思瑞博纳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五百二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嘉味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三百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费五千五百九十三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嘉味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春蕾人民陪审员  周明艳人民陪审员  王德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黄 杰书 记 员  侯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