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宏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南温泉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大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昭通市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36号。法定代表人：李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峰，云南宏通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垚，云南宏通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大宏，男，汉族，1962年6月2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原审被告：陈丽琴，女，汉族，1961年3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昭通市宏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昭通市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昭通分行）、原审被告李大宏、陈丽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6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上诉人宏联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其未到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减少复息及罚息10万元。事实和理由：宏联公司与农发行昭通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对方自行拟定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当期基准利率上浮20％，又强行约定逾期借款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格式合同加重了宏联公司的义务，该合同条款没有标粗标黑并对上诉人作出特别说明，该格式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条、第39条、第40条之规定，该项约定无效。一审判决第一项完全忽视了对方拟定的格式合同条款的违法性，没有保护订立合同的平等性原则，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改判。农发行昭通分行辩称，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明确载明“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执行”。同时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特别提示”均明确约定“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注意对本合同各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借款人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双方对本合同各条款的理解不存在异议。”，且该条款己经标粗标黑，对借款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宏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大宏均在该两份合同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综上，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方系在故意拖延诉讼，请求驳回对方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本案法律事实：1.2015年9月29日农发行昭通分行与宏联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53069901—2(1)15年（昭营）字0005号），主要约定：宏联公司向农发行昭通分行借款5000万元，借款用途为收购水洗猪鬃原料，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年利率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开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利率水平上浮20%，利率为5,52%。利率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按照固定利率，在借款斯限内该利率持不变。罚息利率年利率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罚息利率不调整。借款自实际提款之日起按日计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执行。借款逾期或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方式采取抵押、保证的担保方式，担保合同另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号为：53069901—2014年昭营（抵）字0004号53069901—2014年昭营（抵）字0008号，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为53069901—2015年昭营（保）字0004号。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或指定专门资金回笼账户，账号为：20353069900100000051001，用于收取对应销售收入或计划还款资金，并在贷款人要求时，与贷款人签订专门的账户监管协议。及时向贷款人提供账户资金进出情况，按受贷款人对该账户的监管。借款人对不能按期归还的借款，需要办理展期的，应当于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前20个工作日向贷款人提出书面展期申请等内容。”2.同日，李大宏与农发行昭通分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李大宏愿意为宏联公司与农发行昭通分行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5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陈丽琴在该保证合同上配偶或其他共有人处签字认可，并签了书面同意声明。3.宏联公司与农发行昭通分行于2014年9月30日、2014年12月17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53069901―2014年昭营（抵）字0004号、53069901—2014年昭营（抵）字0008号】，约定：宏联公司愿意向农发行昭通分行提供抵押担保，53069901—2014年昭营（抵）字0004号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债务人在抵押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最高债权余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53069901—2014年昭营（抵）字0008号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宏联公司在抵押权人处办理主合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最高债权余额为1000万元。上述期间仅指主合同签订时间，不包括债务到期时间，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业务种类依主合同约定。两份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为宏联公司名下的3宗土地、25五套房产、以及其他设施、设备（详见一审判决，略），所约定的抵押物均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利证书。4.上述合同签订后，农发行昭通分行向宏联公司发放了5000万元贷款，还款期限将届满，宏联公司申请无还本续贷，与农发行昭通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53069901—2016年（昭营）字0012号】，约定对前述借款5000万元续贷一年，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年利率4.7415%，实行固定利率，在借款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该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计收复利的，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执行。在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逾期或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时，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合同采取抵押、保证、质押担保方式，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其中抵押担保合同编号与第一次贷款时所签抵押合同相同。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为：53069901—2016年昭营（保）字0003号，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为：53069901—2016年昭营（质）字0009号、0010号。2016年9月28日，李大宏与农发行昭通分行签订与上述合同编号相对应的《自然人保证合同》，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陈丽琴在该合同上签名认可并出具书面同意申明。同时，李大宏、陈丽琴分别与农发行昭通分行签订与上述合同编号相对应的《自然人权利质押合同》，愿意用其在宏联公司的股份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5.合同签订，宏联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本息，截止2018年10月8日尚欠本金49011000.00元、利息287716.75。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权利质押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2.农发行昭通分行按约发放了贷款5000万元给宏联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到期后，宏联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9011000.00元及截止2018年10月8日欠利息2867716.75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农发行昭通分行请求宏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011000.00元及截止2018年10月8日的利息2867716.75元予以支持。关于宏联公司应否支付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的问题，双方签订的53069901—2016（昭营）字0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5.1.2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9%，利率为4.7415%；第5.6.3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逾期或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时，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二条12.5约定：对借款逾期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借款期限至2017年9月27日止，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宏联公司应按罚息利率支付利息、复利。3.宏联公司以其的位于昭阳区旧圃八社和昭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石渣河三组3宗土地、25处房产及其他动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余额分别是4000万元和10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取得抵押权。宏联公司不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农发行昭通分行对抵押物可以与宏联公司协议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对于农发行昭通分行主张质押担保责任问题。因李大宏、陈丽琴在案涉《自然人权利质押合同》约定对涉案借款分别以其在宏联公司60%、40%股份进行质押担保，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农发行昭通分行有权对该质押股份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对于李大宏、陈丽琴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合同签订人李大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农发行昭通分行请求陈丽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宏联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农发行昭通分行借款本金49011000.00元及截止2018年10月8日的利息2867716.75元，并偿还农发行昭通分行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本案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余额为基数，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53069901—2016（昭营）字0012号】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借期内欠息为基数，按上述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二、宏联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农发行昭通分行有权以宏联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昭阳区旧圃八社、昭阳区太平街道办事处石渣河三组的三宗土地、二十五套房产以及其他财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分别在合同编号为53069901—2014年昭营（抵）字000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肆仟万元范围内及合同编号为53069901—2014年昭营(抵）字0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壹仟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具体抵押物清单详见一审判决第二项）；三、宏联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农发行昭通分行有权以李大宏、陈丽琴提供质押的宏联公司的股份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李大宏对宏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农发行昭通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01194元，由农发行昭通分行承担50199元；由宏联公司承担2509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农发行昭通分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证据向本院提交。针对宏联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罚息、复利的计收有明确约定，约定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借款逾期时，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两份借款合同均有加黑“特别提示”条款，提请借款人对合同各条款含义及相应法律后果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记载签约双方对合同各条款的理解不存在异议。宏联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具有对自身行为判断的能力，应对其签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且农发行昭通分行已尽合理提示义务。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先后两次签订。此外合同约定的计收罚息、复利的内容，计收标准亦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的上限，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对签约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宏联公司的此上诉请求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昭通市宏联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雁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