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刚，男，汉族，1971年6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东路500号1号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张玉钦，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宁县含香生态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寿宁县南阳镇含溪村。 法定代表人：叶恩仕，总经理。 上诉人范俊刚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惠农公司）、寿宁县含香生态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宁含香茶叶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俊刚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确认案涉“金骏眉红茶”添加“柠檬黄”成分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事实及理由：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对“柠檬黄”适用品种与限量规定都没有茶叶，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一审法院将“柠檬黄”可以在果酱、面糊、煎炸粉中使用就推断茶叶使用柠檬黄不影响食品安全系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福州惠农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寿宁含香茶叶公司未答辩。 范俊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州惠农公司、寿宁含香茶叶公司连带赔偿货款损失39600元，并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96000元，共计435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28日、9月29日、10月10日、11月25日、12月13日，范俊刚在福州惠农公司在京东网站上开办的友铭茶叶官方旗舰店购买名称为“友铭-金骏眉红茶”茶叶礼盒（以下简称友铭红茶）90盒，名称为“金骏眉红茶”茶叶礼袋（以下简称金骏眉红茶）220罐，共计支付39600元。友铭红茶外包装载明产品名称：友铭-金骏眉红茶、质量等级一级、净含量360克、生产许可证号QS350914011557、生产日期2017年8月8日、委托企业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委托企业寿宁县含香生态茶业有限公司等。金骏眉红茶外包装载明产品名称：金骏眉红茶、质量等级一级、净含量100克、生产许可证号QS350914011557、委托企业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委托企业寿宁县含香生态茶业有限公司等。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2月7日，范俊刚将其购买的茶叶送交四川省农业科学院分析测试中心，委托该中心对其购买的茶叶中的合成着色剂进行检测。2018年1月25日和2018年2月28日，四川省农业科学院分析测试中心作出5份《检测报告》，《检测报告》载明生产日期为2017年8月8日、2017年9月8日、2017年11月9日，生产单位为寿宁县含香生态茶业有限公司的友铭-金骏眉红茶和金骏眉红茶，依据GB5009.35-2016标准对送检产品中柠檬黄含量进行检测，检测出柠檬黄含量为0.012g/kg。 一审另查明，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是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该标准附录A载明，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柠檬黄及其铝色淀（功能着色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中未包含茶叶。柠檬黄在果酱中的最大使用量为0.5g/kg，在面糊、裹粉、煎炸粉中的最大使用量为0.3g/kg。 一审再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查询案涉产品包装标识的生产许可证号QS350914011557，无任何数据显示，同时寿宁县含香生态茶叶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8月1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检测报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寿宁含香茶业公司是否在该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寿宁含香茶业公司辩称称范俊刚出示的产品不是其生产的产品。经审查，范俊刚提交的案涉外包装上，确实标注有“委托企业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委托企业寿宁县含香生态茶业有限公司”等字样，但鉴于“淘宝”等网络电子商务平台上，以伪劣产品假冒正规厂家的产品销售的事实客观存在，作为向范俊刚销售案涉产品的直接责任人，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有义务提供案涉产品的来源，如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自己提供的产品来源合法可靠，应承担不利后果。寿宁含香茶业公司关于“寿宁含香茶业公司没有授权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生产或销售寿宁含香茶业公司公司的任何产品”这一事实，是消极事实，寿宁含香茶业公司没有举证义务；同时从范俊刚和寿宁含香茶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同等保护的角度考量，寿宁含香茶业公司没有义务对自己否定的事实进行举证，范俊刚从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购得案涉产品，如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案涉产品来源于寿宁含香茶业公司，则应由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直接对范俊刚承担责任，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范俊刚承担责任后，如其与寿宁含香茶业公司确实存在合同关系，可以另案追偿。本案中如因寿宁含香茶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是寿宁含香茶业公司委托生产的事实，判决由寿宁含香茶业公司直接对福州惠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承担责任，将使寿宁含香茶业公司可能对第三人的假冒行为直接承担责任、陷入无法预知和无法控制的风险，不符合民法关于自己责任的基本原则。 二、案涉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 （一）案涉产品添加柠檬黄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范俊刚主张，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1关于柠檬黄及其铝色淀（功能着色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中未包含茶叶，而范俊刚依据四川省农业科学院分析测试中心作出的检验报告，案涉茶叶柠檬黄含量为0.012g/kg，由此认定案涉产品添加柠檬黄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案涉产品添加了柠檬黄，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但并不等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柠檬黄本身属于食品添加剂，在最大使用量限定范围内可以被添加在食物中，可以被人体食用，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的附表，柠檬黄在果酱中的最大使用量为0.5g/kg，在面糊、裹粉、煎炸粉中的最大使用量为0.3g/kg，说明在某些食品中柠檬黄作为食品添加剂的最大使用量为300mg/kg、500mg/kg，也说明摄入前述限量值内的柠檬黄也并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而案涉产品柠檬黄的含量不到柠檬黄在某些食品中最大使用量500mg/kg的四分之一，并且案涉产品为茶叶，其每日食用量较小，人体通过茶叶摄入柠檬黄的量更是有限，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添加柠檬黄不影响食品安全。根据一般举证原则，主张食品可能影响食品安全的一方，应对该事实负举证责任，范俊刚应向法院指明或证明该案涉产品可能对人体造成急性、亚性和慢性危害。该案中，范俊刚并未举证证明案涉食品添加柠檬黄可能对人体健康造成的实质危害，故对其提出案涉产品添加柠檬黄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范俊刚主张的案涉产品包装标识的生产许可证号在生产案涉产品时已过期及查询不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范俊刚提交的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上的查询记录显示，未查询到此生产许可证号，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查询案涉产品包装标识的生产许可证号QS350914011557，亦无任何数据显示；其次，即使案涉产品使用了寿宁含香茶业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号，也应在有效期内使用。而生产单位寿宁含香茶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8月1日止，案涉产品标识上的生产日期在2017年8月1日之后，因此从案涉产品的外包装信息来看，也存在问题；再次，福州惠农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在生产时依法取得许可，或者是案涉商品实际依法取得许可，只是生产许可证超过有效期限已办理续期手续，福州惠农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生产单位寿宁含香茶业公司也否认案涉产品系其生产或授权销售的。综上，案涉产品应被认定为没有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食品的生产经营制度，系国家为保障食品安全标准所制定的强制执行标准，因此福州惠农公司向范俊刚销售无生产许可证号的食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食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范俊刚以此要求退还贷款并进行十倍赔偿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福州惠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范俊刚退还货款39600元，范俊刚同时将名称为“友铭-金骏眉红茶”茶叶90盒、“金骏眉红茶”茶叶220罐退还福州惠农公司，若不能退还则福州惠农公司无须退还不能退还部分的货款；二、福州惠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俊刚支付赔偿金396000元。三、驳回范俊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福州惠农农公司承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可以使用食品添加剂“柠檬黄”的食品种类中并不包括茶叶。范俊刚上诉主张确认案涉“金骏眉红茶”添加“柠檬黄”成分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其诉讼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以茶叶添加“柠檬黄”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并据此事由判令二被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因“柠檬黄”属于可以添加到食品中的食品添加剂，范俊刚并未举证证实“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范俊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因福州惠农公司未提出上诉，对于一审法院以案涉产品没有依法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为由判令福州惠农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范俊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范俊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