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41、44、45、46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丽，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芬，女，汉族，1982年10月2日生，麒麟区人，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张伟，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淑芬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被保险人高某体内乙醇含量高达372.2mg／100ml的客观事实，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保险人高某生前大量饮酒的事实。根据《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二页询问事项的03项饮酒史部分，可以看出被保险人高某截止2018年7月4日投保时已有10年的饮酒史。死者高某生前饮酒的事实是符合高某平时的生活习惯的。《曲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曲公司鉴理字[2018]737号)显示：2018年8月22日检测的死者高某血液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372.2mg／100ml。二、一审法院认定曲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被保险人高某的死因为“自己生前随车掉入鱼塘内溺死”属认定事实错误。“自己生前随车掉入鱼塘内溺死”这一鉴定结论并非出自《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而是出自于《曲靖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曲珠司鉴中心[2018]尸鉴字第3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开公交证字[2018]第0000002号)并未直接证实被保险人高某死亡的原因。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高某吉波“自己生前随车掉入鱼塘内溺死”，但并没有查清、认定被保险人为何会随车掉入鱼塘溺死。一审法院仅通过认高某吉波的死亡原因为：自己生前随车掉入鱼塘内溺死”，进而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却完全忽略了“随车”这一个词语的含义。“随车”也就是与车一起掉入，那么这就有两种情况：①被保险人作为驾驶员随车掉入鱼塘；②被保险人作为乘客随车掉入鱼塘。消防官兵事后对鱼塘打捞，仅打捞到高某尸体、车俩，并未打捞到其他人员或凶器，可得出结论：①本案除了高某并无他人，其只能是作为驾驶员随车掉入鱼塘。②高某未发生被他杀的意外事故，而被保险人高某作为驾驶员随车掉入鱼塘又分为两种情况：①故意掉入，即自杀；②意外掉入。如是意外掉入，也可能存在如下两种情况①车辆故障；②人为操作不当。根据曲靖恒通司法鉴定所《云Ｄ×××××号车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曲靖通[2018]车鉴字第l320号鉴定意见，事故车辆制动、转向均符合相应技术条件，无机械故障，可排除第一种可能；人为操作不当又分两种情况：①过失导致发生交通事故；②人为饮酒、吸毒或食用了含毒物质导致的意识不清、反应迟钝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曲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书》[2018]737号检验结果得知，被保险人体内无含毒成分，但存在乙醇成分，结合全案证据，因车辆不可能“自动驾驶”到鱼塘中，只能是由被保险人高某驾驶车辆随车一起掉入鱼塘，因高某体内的乙醇不可能是身故后摄入，所以可得出结论：被保险人高某生前大量饮酒，已达到了醉酒驾驶的标准，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自己随车一起掉入鱼塘溺死。四、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被保险人真正死因的情形下做出了错误判决。五、醉酒驾驶机动车是我国刑法、行政法、民法规定的违法行为，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被上诉人黄淑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被保险人高某醉酒驾驶的事实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P160000030829107号《人身保险合同》项下身故保险金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原告黄淑芬在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为其配偶高某投保了人身保险，投保人为黄淑芬，被保险人为高某。投保主险：平安平安福（2018）终身寿险。双方自愿于2018年7月4日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合同约定：“生存保险金受益人高某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黄淑芬100％。投保主险:平安福18（1239），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150000元。保险附加长险包括了长期意外13（1120）、保险期间35年、基本保险金额150000元。”当日，原告黄淑芬作为投保人及受益人和被保险人高某与被告代理人徐云芬签订投保书，并交纳保险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人身保险合同》，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2018年8月22日，被保险人高某的尸体在位于曲靖市开发区砖厂鱼塘内出现，该鱼塘为被保险人高某管理使用，消防官兵将尸体打捞出来。麒麟区西城街道高家屯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被保险人高某已于2018年8月20日意外溺水死亡”，曲靖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已于2018年10月31日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曲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经开公交证字（2018）第0000002《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2018年8月22日上午，在曲靖市开发区砖厂鱼塘内，经曲靖市开发区消防大队探寻发现有车辆在水中，正当消防官兵确定救援方案时，水面突然浮出一男性尸体，随后，消防官兵将其从水面打捞上岸，经家属确认，该男性尸体为高某。当日下午，高某家属联系吊机将鱼塘内的车辆打捞出来，该车辆为云Ｄ×××××号小型普通客车。2、据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曲珠司法鉴定中心（2018）尸鉴字第38号鉴定意见，高某的死亡原因为：自己生前随车掉入鱼塘内溺死。3、据曲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曲）公（司）鉴（理）字（2018）737号检验结果：（一）送检检材中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和毒鼠强；（二）送检检材中检出乙醇，乙醇含量为372.2mg/100ml。4、据曲靖市恒通司法鉴定所《云Ｄ×××××号车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曲恒通[2018]车鉴第1320号鉴定意见：（1）转向系：符合相关技术条件。（2）制动系：符合相关技术条件。（3）灯光电器：符合第8.1.1条规定。（4）车速分析：数据不全，无法计算。（5）机械故障分析：经检验无机械故障。原告黄淑芬于2018年11月5日委托代理人向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意外身故理赔，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1、主险《平安福18》退还现金价值人民币198.6元。2、附加险《长期意外13》退还现金价值人民币98.4元。并告知了理赔的依据，当日将理赔通知书邮寄送达给原告。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将2971、主险《平安福18》退还现金价值人民币198.6元。2、附加险《长期意外13》退还现金价值人民币98.4元元转账至原告黄淑芬的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淑芬在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配偶高某投保了人身保险，双方自愿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黄淑芬100％，被保险人为其配偶高某，麒麟区西城街道高家屯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高某已于2018年8月20日死亡，曲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被保险人高某的死因为“自己生前随车掉入鱼塘内溺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保险人高某系醉酒驾驶机动车，应当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支付1、主险《平安福18》退还现金价值人民币198.6元，2、附加险《长期意外13》退还现金价值人民币98.4元，共计297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黄淑芬支付保险金299703元（不含已支付的297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本案被保险人高某在醉酒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调入鱼塘，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经质证，被上诉人黄淑芬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鉴定意见书第三页不是鉴定书文本页，死亡原因处有涂改痕迹，不是正式鉴定结论，不能证实死亡过程，且司法鉴定中心只能证实死亡原因，不能推测死亡形成原因，根据公安部门调查，并无证据证实死者驾驶车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曲靖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对高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高某的死亡原因为自己生前随车掉入鱼塘内溺死，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黄淑芬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淑芬作为投保人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保险人为高某。在保险期限内，高某于2018年8月20日死亡，曲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据曲靖珠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高某的死亡原因为“自己生前随车掉入鱼塘内溺死”。故高某死亡属保险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被保险人的死亡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系醉酒驾驶机动车掉入鱼塘，保险公司应当免责，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