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10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召强，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帝，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葛洲坝融创金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法定代表人：朱海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霏，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向阳路16号。破产管理人：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委希，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帅召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葛洲坝融创金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金裕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2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帅召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和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帅召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帅召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相关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且帅召强已明确向融创金裕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帅召强的诉讼请求涉及要求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相应的利息计算也清晰明确，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也在法院受诉的管辖范围。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因本案富丽公司已经被一审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帅召强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也符合诉讼管辖相关规定。2.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凭空认定各方关系。本案中，帅召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融创金裕公司向帅召强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而并非向富丽公司主张工程款。帅召强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也明确，要求融创金裕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帅召强认为其挂靠富丽公司与融创金裕公司签署施工合同，与富丽公司之间形成了挂靠关系，作为发包人的融创金裕公司也明确知晓挂靠的客观事实。在此情形下，帅召强有权突破了与富丽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与融创金裕公司之间直接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于帅召强的上述主张是否能够成立，需要人民法院通过实体审理方能作出认定。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事实予以实体审查，裁定书也未言及任何查明事实，但却在本院认为部分凭空认定了帅召强与富丽公司以及融创金裕公司之间的关系，致使后续适用法律错误。且在实体层面，帅召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可以成立，一审法院未对帅召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评判即认定应向帅召强承担责任的债务主体为富丽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3.一审裁定错误援引与本案无关联的法律规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认为富丽公司因债权人申请破产而被人民法院受理，故帅召强依法应向富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富丽公司的债务人也只能向富丽公司交付财产，不能向包括帅召强在内的债权人交付财产。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认为帅召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一审裁定所援引的上述法律规范，系以认定帅召强为富丽公司的债权人，富丽公司为融创金裕公司的债权人为适用前提。如前所述，本案三方关系的认定足以影响到帅召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需要通过实体审判之后方可作出认定，一审裁定凭空定性三方关系没有任何的事实基础。综上所述，帅召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由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和审理。融创金裕公司辩称，1.其与帅召强没有施工合同关系；2.其与富丽公司于2016年4月签署涉案合同时并不清楚帅召强与富丽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无论帅召强与富丽公司是否存在书面协议，双方的约定对融创金裕公司没有约束力；3.帅召强是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未得到富丽公司确认，即使是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也仅在程序上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发包人的权利，发包人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五条规定可以看出，实际施工人与施工单位、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是独立的法律关系，而非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帅召强主张其与融创金裕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于法无据。富丽公司述称，1.富丽公司破产后，其欠付的工程款应该由管理人执行追收，该工程款属于破产财产，如果该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帅召强，将会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利益；2.帅召强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有待确认。帅召强应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确定债权后，在破产财产中进行分配。帅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融创金裕公司立即向帅召强支付工程款4793462.06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847929.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融创金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第四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确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按照以上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权人只能向人民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申报债权，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也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受理了案外人江北区建成建筑设备租赁站对第三人富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故帅召强应依法向富丽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富丽公司的债务人也只能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不能向包括帅召强在内的债权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十一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帅召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融创金裕公司代债务人富丽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系在该院受理富丽公司的破产申请后，故人民法院对帅召强的起诉不应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现该院已受理帅召强的起诉，故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帅召强的起诉。本院认为，从帅召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其系认为与融创金裕公司直接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融创金裕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而并未向破产企业富丽公司主张债权，也非作为富丽公司的债权人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认为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确有不妥之处，帅召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524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