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芬，女，1969年11月5日生，白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川周公路56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41154779P;法定代表人：朱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赵芬因与上诉人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利恒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芬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2、改判新利恒公司赔偿赵芬挖机损失92232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利恒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新利恒公司于2013年3月对挖机实施锁机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导致新利恒公司锁机的原因是因挖机运费争议所致，赵芬是以拒绝继续支付租金的方式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赵芬并非有意违约，且新利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催告，也未收到新利恒公司的书面通知，锁机的条件未成就。赵芬支付的租金已高达80％，即便赵芬违约也不应当采取锁机的方式，新利恒公司可以采取诉讼的方式解决双方的纠纷。新利恒公司锁机给赵芬造成的巨大损失，应由新利恒公司承担；二、新利恒公司应当赔偿赵芬租金损失为从2017年9月6日至新利恒公司解除对挖机的解锁之日止，而不是仅为12个月。新利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评估费由赵芬承担。主要理由：一、2013年3月底，新利恒公司将挖掘机锁定，同年7月，赵芬恶意拆除挖掘机的原装GPS，新利恒公司已失去对挖掘机的控制，一审判决认为新利恒公司的锁机行为已经被公力救济所保障，应当从那时候开始解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从2013年3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三、本案证据可以证明保证金已经扣除租金，评估费也不应该由新利恒公司承担。赵芬欠付租金从2013年2月至9月共计133040元，扣除保证金31600元后，尚欠6个月的租金。31600元的保证金在1058号判决书中已处理完毕。原告赵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解除对SANY液压挖掘机的锁机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挖掘机被锁的损失922320元；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31600元、保险费22537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值8000元配件费、鉴定评估费20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9月1日，原告赵芬与被告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承租人(即原告)与供货方商定液压挖掘机的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技术指标等，出租人(即被告)根据原告的选择和决定出资购买三一挖掘机并出租给承租人；所购的挖掘机的所有权在合同履行完毕前属于出租人；挖掘机价款为632000元，承租人应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出租人支付首付款95000元，手续费2685元，抵押公证费800元；租赁保证金31600元；租赁本金537000元；租赁期限自2010年10月起至2013年9月止共计36个月，每月15日前支付16630元租金；若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则当期租金自租金支付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逾期利息，并扣除租赁保证金的20%，保证金一经扣除，扣除部分不予返还；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月还款的，累计两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5日后仍不及时支付的，构成严重违约，出租人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租赁物的使用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制造商或供货人停止售后服务、锁机、拖机)，且出租人无需补偿承租人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承租人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并履行完相关义务后，有权以100元的名义价格留购挖掘机，出租人应及时向承租人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并移交挖掘机的相关权证，产权过户费用由承租人自行承担；承租人将保险费支付给出租人后，由出租人代办保险，出租人在收到承租人提供的相关资料后5个工作日内代办好保险事宜；承租人同意委托湖南容润投资有限公司代购挖掘机保险。同日，原告赵芬向被告支付了购买挖掘机首付款95000元、保险费22537元，GPS费用5600元，保证金31600元等费用。同月2日，被告与原告赵芬指定的供货人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履行了自己的购机义务，并向原告赵芬交付了挖掘机。合同约定：被告向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原告指定的SY135C液压挖掘机，如承租人未按时足额向被告支付租金，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接到被告书面通知后，有权对承租人承租的设备采取停止售后服务、锁机、拖机等措施，由此导致的损失由承租人自行承担；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随机赠送价值8000元的配件。原告作为承租人在《产品买卖合同》上签名捺印。同月7日，湖南容润投资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为案涉挖掘机购买了2010年9月7日至2013年9月7日共计37个月的盗抢险和第三者险，保险费共计22537元。后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挖掘机交付给原告，但未随机赠送8000元配件。2013年3月，双方就支付20000元运输费协商未果，原告拒绝支付租金，被告就通过GPS将该挖掘机锁定。2017年7月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原告支付剩余六个月的租金99780元。同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273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判令20000元运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支付租金79780元(扣除由被告支付的运费20000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原告未按裁判文书规定时间履行支付义务，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原告于2018年5月将79780元租金交至一审法院。2018年8月1日，原告赵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其支付给被告的租金79880元（该款已交到惠水县人民法院）予以保全，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2731民初1539号之一民事裁定，对申请人赵芬支付给被申请人上海新利恒租赁公司的租金79880进行查封，查封期间，被申请人新利恒公司不得领取上述款项。另查明，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毕节织金支行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原告赵芬2012年7月、10月、11月、12月租金未付，2013年1月，原告赵芬一次性将前逾期未付的四期租金补足；2013年4月18日，原告赵芬支付冯玉霏33380元；2013年5月31日，原告赵芬打款至还款账户16690元；2013年6月6日，被告扣款租金16689元。再查明，2018年11月15日，贵州精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贵州精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确定：案涉挖掘机被锁期间(自2013年4月至2018年9月，共计66个月)造成的损失为922320元。评估费用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焦点一在于被告新利恒公司对涉案挖掘机实施锁机措施是否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条件？双方《融资租赁合同》第13.3、13.4条约定了新利恒公司可以锁机的条件：“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严重违约：（1）本合同约定按月还款的，累计两期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5日内仍不及时支付…，承租人发生上述第3款的严重违约行为之一的，出租人有权选择但不限于下列任何一种或几种补救措施：（1）出租人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控制物件的使用和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制造商或供货人停止售后服务、锁机、拖机），且出租人无需补偿承租人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从双方约定的锁机条件可以得出被告新利恒公司行使锁机措施的条件为：一为赵芬在付款过程中存在连续逾期二期；二为经新利恒公司催收后原告赵芬仍未按时足额还款的。从赵芬付款过程来看，赵芬存在付款过程中连续逾期多期的违约行为，即：原告赵芬2012年7月、10月、11月、12月租金未付。2013年1月，原告赵芬一次性将前逾期未付的四期租金补足。2013年4月18日原告赵芬支付冯玉霏33380元，原告赵芬主张该笔款项系支付被告新利恒公司2013年1月、2月租金，2013年5月31日原告赵芬打款支付2013年3月租金。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双方就支付2万元运输费协商未果，原告拒绝支付租金，被告就通过GPS将该挖掘机锁定。2013年3月前，原告赵芬存在连续两期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剩余租金，原告赵芬亦未履行按期足额支付租金义务直至新利恒公司于2017年7月将赵芬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芬支付剩余六个月的租金99780元。故被告新利恒公司于2013年3月对涉案挖掘机实施锁机措施符合合同约定。二、本案焦点二为被告新利恒公司执行自力救济锁机措施应及时转为公力救济，在已得到公力救济确认并保障时应确保原告赵芬正常使用涉案挖掘机。被告新利恒公司对涉案挖掘机实施锁机措施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双方合同约定的锁机措施本质为自助行为，自助只为促进纠纷的解决条件，其行为并未解决纠纷，在被告新利恒公司实施锁机措施后，其已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原告赵芬支付下欠租金9978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黔273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的自力救济方式即锁机措施已被公力救济所确认并保障，被告新利恒公司即刻应解除挖掘机锁机措施确保原告赵芬正常使用涉案挖掘机。因原告赵芬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挖掘机所带来的损失应由被告新利恒公司承担。尚未解除锁机措施的挖掘机从2017年9月起至2018年9月以每月13974.54元（参考依据2018年11月15日，贵州精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贵州精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确定：案涉挖掘机被锁期间【自2013年4月至2018年9月，共计66个月】造成的损失为922320元。922320元÷66个月﹦13974.54元）计算车辆损失为13974.54元×12个月﹦167694.48元。原告诉请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应否退还原告保证金、保险费以及评估费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若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扣除租赁保证金的20%，保证金一经扣除，扣除部分不予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31600元的租赁保证金，现原告违约，被告应扣除的保证金为6320元(31600元×20%)，超出的25280元(31600元-6320元)应返还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22537元保险费，因被告已按约定为案涉挖掘机购买保险，故对原告提出被告应返还原告22537元保险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7月16日，原告赵芬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挖掘机被锁定后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并为此花费评估费20000元，原告赵芬要求被告新利恒公司承担评估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价值8000元配件费的问题。被告与原告指定的供货人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随机赠送价值8000元的配件。但双方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并未履行该项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也未就赠送配件作出约定。本案审理的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8000元配件费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处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配件款8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解除对案涉挖掘机的锁机)的问题。生效判决已认定，2013年3月，双方就支付2万元运输费协商未果，原告拒绝支付租金，被告就通过GPS将该挖掘机锁定。在此种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新利恒公司通过技术手段解除对案涉挖掘机的锁定状态保障其使用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恢复原状(解除对SANY液压挖掘机锁机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通过技术手段解除设定在案涉SANY液压挖掘机之上的锁定状态，恢复未锁定原状；二、被告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赵芬租赁保证金25280元，一次性赔偿原告赵芬评估费20000元；三、被告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芬经济损失167694.48元；四、驳回原告赵芬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66元，由原告赵芬承担10000元，被告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承担3566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为：一、新利恒公司于2013年3月对挖机实施锁机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二、新利恒公司应当赔偿赵芬多少个月的租金损失；三、一审判决认为新利恒公司的锁机行为已经被公力救济所保障时就应当解锁，是否错误；四、一审判决新利恒公司承担的保证金、评估费是否正确；五、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新利恒公司于2013年3月对挖机实施锁机行为符合合同约定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赵芬在2013年1至3月，已连续三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租金，本身就违反诚信原则，况且双方又因运费问题发生争议，在此情况下，赵芬主张仍要求新恒公司履行通知支付租金义务，明显不客观实际，其理由不能成立。新利恒公司对挖机实施锁机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关于新利恒公司应当赔偿赵芬多少个月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273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赵芬并未按裁判文书规定时间履行支付义务，而是新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赵芬于2018年5月将79780元租金交至一审法院。故，对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5月起计算至2019年12月止，更为适当。即：13974.54元×19个月﹦265516.26元。关于一审判决认为新利恒公司的锁机行为已经被公力救济所保障时就应当解锁，是否错误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新利恒公司解锁的时间点，一审判决确定以2017年9月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273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的时间计算欠妥，应已赵芬2018年5月将欠付的79780元租金交至一审法院的时间起算。另外，新利恒公司主张其已失去对挖掘机的控制，无法通过系统对挖机进行解锁，所提交的《关于挖掘机10SY013217278解（锁）机情况的说明》，因该情况说明并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在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新利恒公司承担的保证金、评估费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新利恒公司主张31600元的保证金在一审法院(2017)黔2731民初1058号判决书中已处理完毕，经查，该判决中只扣除运费，并未涉及保证金，一审判决新利恒公司退还相应的保证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评估费，一审判决确定由新利恒公司承担也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新利恒公司的锁机行为一直是持续状态，故赵芬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赵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新利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二、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三、上诉人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赵芬经济损失265516.26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人赵芬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1元，共计29407元，由赵芬承担9407元，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