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劲松，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贵，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家斌，女，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荣，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苟建国，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荣，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淞，男，汉族，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刘劲松因与被上诉人蓝家斌、原审第三人苟建国、蒋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劲松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1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查明事实，判令蓝家斌支付刘劲松股权转让款14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60649.88元（以股权转让款14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标准4.35%的130%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9日）；3.本案诉讼费由蓝家斌负担。事实和理由：刘劲松与蓝家斌于2018年7月9日在办理股权转让完成工商登记后，另行签订《重庆市福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与“登记备案协议”仅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不同，其它内容完全一致，该协议是双方对2018年7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变更，是双方关于股权转让新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合同。但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蓝家斌提供的一份毫无证明力的证人证言，就认定该协议为作废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驳回刘劲松的诉讼请求，在证据采信和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另，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委托的代办人员”不实，情况说明中称是蒋淞委托，而蒋淞并未认可有委托行为，该情况说明不应被采信。蓝家斌辩称，1、按照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本案四位当事人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表明，股权转让及办理变更登记是为了获得贷款，股权转让行为是双方共同的虚伪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2、出具情况说明的证人，是专门从事工商登记的中介服务机构，是受蒋淞委托办理的变更登记，其对2018年7月9日出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经过说得很清楚。刘劲松主张的协议实际上是因不符合工商部门规定的模板，而作废的合同。刘劲松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明确意思表示是对2018年7月5日四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3、根据四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后，蒋淞仍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并且分得项目补偿金。从这些证据说明2018年7月5日的四方协议才是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得到各方当事人的切实履行。股权转让登记行为是一个通意虚伪表示，在当事人间不发生效力。苟建国述称，同意蓝家斌的答辩意见。苟建国是实际持股人，蓝家斌是股权代持人。蒋淞述称，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018年7月5日的四方协议实际是由苟建国与蒋淞签订，刘劲松与蓝家斌是在2018年7月9日早上签订协议的，这份协议是作废的，随后才另行签订协议，并用于备案登记。由于蓝家斌当天无法支付对价，于是约定一个月内支付。2、一审认定事实，要求蒋淞在一年或三年后无条件接受刘劲松转让给蓝家斌的股权是错误的。股权转让必须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互利的基础上，必须征得当事人同意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蒋淞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不受让蓝家斌的股份。由于刘劲松与蓝家斌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又依法办理的变更登记，原协议已经失效，蒋淞没有义务继续履行协议。同时，蓝家斌在取得股权后，未经过也无需经过蒋淞同意，以公司名义在重庆农商行贷款430万元，并私设公司一般账号，胡乱篡改财务凭证，挪用公司资金及国家补贴，蒋淞无从监管。对于这样千疮百孔风险巨大的股权，蒋淞是不会接受的。签订协议时，蒋淞也是被骗签字，蓝家斌实际是以借款给蒋淞50万元为诱饵，让蒋淞签字，但蓝家斌并未按照作为的协议将50万元借款出借给蒋淞。3、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蒋淞委托办理，此与事实不符。工商部门明确规定代办人代办变更登记事项，必须取得当事人的书面委托。事实上，代办人作为蓝家斌的代帐会计，是蓝家斌自行委托的。代办人明知蓝家斌签名，所以拒不出示委托书，诬陷蒋淞。代办人的情况说明不具证明力。4、蓝家斌并未按照2018年7月5日的协议履行，比如约定的借款、财务共管、分红等都未履行。刘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家斌支付刘劲松股权转让款143万元；2.判令蓝家斌支付刘劲松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以14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标准4.35%的130%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9日为60649.88元）；3.诉讼费用由蓝家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福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善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4日，原股东为蒋淞、杜小林、张建、罗军、谭琴、邓志伟，其中蒋淞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8日，邓志伟将其15%股权转让给蒋淞，罗军将其7.5%转让给张建，7.5%转让给谭琴。2017年2月24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股东杜小林将其持有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谭琴（2.5%）、张建（2.5%）、蒋淞（15%）。2018年5月11日，股东会决议同意蒋淞将其50%股权转让给刘劲松，谭琴将25%股权转让给蓝家斌，张建将25%股权转让给蓝家斌。2018年7月9日，股东会决定修改章程将认缴出资时间统一变更为2048年12月31日，并委托何宏玄办理变更事宜。2018年7月5日，刘劲松、苟建国、蓝家斌、蒋淞就福善公司股权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刘劲松，住所：重庆市忠县，身份证号码：X；乙方（实际受让方）：苟建国，住所：万州区，身份证号码：X；丙方（乙方股权代持人）：蓝家斌，住所：重庆市梁平县，身份证号码：X；第三人：蒋淞，住所：重庆市万州区，身份证号码：X。几方于2018年7月5日签订《重庆市福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一、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福善公司（下亦称公司）50%股份转让给乙方并由丙方代持后，由乙方用该公司名义向金融机构进行融资贷款。二、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三、丙方同意代乙方持有上述转让的股权。四、甲乙双方确定股权转让的价格为人民币143万元。五、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六、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在乙、丙方提供足额抵押物前提下，乙丙方可以用公司名义进行融资贷款，贷款由乙方、丙方实际使用，乙、丙方自愿承担乙、丙方利用公司贷款并实际使用贷款部分所产生的偿还责任及逾期法律责任，与甲方及第三人无关，除此之外公司自身经营或公司实际使用的贷款而发生的债务由公司自行承担。七、如果乙方利用公司贷款成功，乙方在贷款中必须借款50万元给第三人使用（该借款期限与乙方利用公司贷款的期限相同），由第三人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向公司或银行偿还该部分贷款本息（但不承担担保费及贷款其他费用）并承担逾期还款法律责任，如果乙方不利用公司进行贷款或贷款未成功，则乙方不向第三人出借款项。八、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丙方办理相关审理、变更登记等法律手段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九、股权转让后，由第三人享有公司特色效益农业项目国家补助款50%的分配份额，公司在预留已到位补助款20%的发展基金后，三日内无条件将剩余款项的50%支付给第三人，股权转让后，乙、丙方同意由丙方及第三人对公司进行实际经营管理，由丙方及第三人对公司财务进行共管（协议任何一方均不得撤销该财务共管权），对于福善果园的收益及福善果园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协议各方共同确认：收益及债务需经丙方及第三人双方签字确认，且协议各方不得对该签字确认提出任何异议）由丙方及第三人双方按各50%比例进行分担。十、从乙方利用公司实际获得贷款之日起三年内，乙、丙方在清偿完其应承担的公司名下贷款后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指定的本协议第三人，转让价格仍然为143万元。第三人必须按此约定受让股权，且不得要求乙、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该款系指乙、丙方按本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出具欠条载明的款项）。本次股权转让前第三人利用公司贷款19.5万元，由第三人负责偿还并由第三人承担逾期还款责任，与乙、丙方无关。特别说明：如果乙方在甲方将股权变更至丙方后一年内，乙方无法利用公司完成贷款，本协议作废，丙方将股权回给第三人，甲方将乙、丙方出具的欠条退还给乙、丙方且不得要求乙、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十一、对于公司未完成出资手续的注册资本金，由乙、丙方共同完善相关出资手续，与甲方无关。十二、协议各方对于相互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乙、丙方向甲方出具股权转让款欠条一份，但不向甲方实际付款；乙、丙方将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时，甲方向乙、丙方归还该股权转让欠条，第三人不向乙、丙方实际付款。十二、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还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且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十三、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条件成就后，如果乙、丙方及时将股权过户第三人，乙、丙方除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43万元外，还应赔偿甲方违约金50万元。十四、如第三人未按约定归还其使用的50万元贷款的本息，第三人应按照第十三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乙、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于此给乙方、丙方及公司造成的损失。十五、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管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通过诉讼解决。十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及股权转让之日，公司据此更改股权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或备案。登记或备案时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与此相关形成的其他法律文件仅是为了用于登记或备案，并不作为本协议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各方仍以本协议的约定确认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十七、本合同一式五份，经协议四方签订后生效，对协议四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四方各持乙方，公司存档一份”。2018年7月9日，刘劲松为甲方（转让方）与蓝家斌为乙方（受让方）签订《重庆市福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方）：刘劲松，与乙方（受让方）：蓝家斌，签订《重庆市福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5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43万元；4、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5、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6、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转让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甲方。第三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第四条、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1、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2、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通过诉讼解决。第五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3、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该公司存档一份，申请变更登记一份。”该份协议为工商部门备案协议。同日，尚有另一份《重庆市福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协议内容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为“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43万元，以转账支付方式1个月一次性付给甲方”，除该条款内容与备案协议内容不一致外，其余条款与备案协议的条款内容一致。另外，蓝家斌提交的证据显示蒋淞在股权转让前后，参与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5日，刘劲松与苟建国、蓝家斌、蒋淞四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劲松将其持有的福善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苟建国，并由蓝家斌代苟建国持有，协议书末尾由刘劲松、苟建国、蓝家斌、蒋淞等人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虽然刘劲松、蒋淞二人辩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经作废，并未实际履行，但刘劲松、蒋淞二人认可该协议书末尾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且二人均未能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已作废的事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2018年7月5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予以确认。该协议书第十六条约定“......登记或备案时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与此相关形成的其他法律文件仅是为了用于登记或备案，并不作为本协议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各方仍以本协议的约定确认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刘劲松与蓝家斌于2018年7月9日在重庆市万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用于备案登记形成的《重庆市福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现刘劲松以2018年7月9日形成的支付方式为“1个月一次性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依据，要求蓝家斌支付其股权转让款143万元，但根据当时双方委托的代办人员出具的情况证明显示，该份协议书系双方在用于备案登记时已作废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劲松以作废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劲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108元，由刘劲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先后出现3份合同文本，除各方认可提交公司登记部门的是仅用于股东变更登记外，对于另两份合同，各方产生争议。刘劲松主张2018年7月9日订立的合同，是对2018年7月5日订立的合同的变更，该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最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蓝家斌对于予以否认，主张2018年7月9日的合同是最初用于股东变更登记，后因不符合登记部门要求也改用7月9日的另一份合同。本院认为，产生争议的两份合同，7月9日合同的形成时间虽晚于7月5日合同，但7月5日合同的当事人有刘劲松、蓝家斌、苟建国及蒋淞四方，而7月9日合同仅有刘劲松、蓝家斌。7月5日合同涉及订立四方的权益以及股权安排，而7月9日合同仅涉及刘劲松与蓝家斌，如果7月9日合同是对7月5日合同的变更，那么苟建国与蒋淞应作为合同当事人参与其中。同时，争议的7月9日合同与另一份形成于7月9日的合同，除争议的7月9日合同对所涉股权对价的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外，其余内容与另一份7月9日合同基本一致。基于以上评述，蓝家斌主张争议的7月9日合同系最初用于变更登记之用的合同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刘劲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6元，由刘劲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尚海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