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诗平，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廖晓炜，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建，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伍班和，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诗平因与被上诉人佘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诗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承担1810000元本金以及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6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2016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30日以2500000为基础，并扣除已偿还的利息470000元、2500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错误认定双方对借期内的利率进行了约定，属于基本事实不清。2016年4月25日、26日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在2018年5月3日《付款计划》中仅同意承担借款发生之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1800000元的利息，该利息系对超出借期后未能及时偿还借款的补偿，并非对借期内利率的约定，上诉人也并未作出自2018年5月1日起依然计付利息的意思表示，2018年5月3日《付款计划》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间以及超出付款期间的计息方式，不能认定自2018年5月1日起应当计付利息。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5月3日《付款计划》约定的本金偿还期限的届满时间早于利息偿还期限的届满时间，即本金先于利息偿还。上诉人三笔共计490000元均发生于本金偿还期限内，原判错误认定该款项为偿还利息。（2）原判错误排除《欧亮（室外工程）结算说明》的证据效力，故而错误未认定该笔200000元的还款性质。被上诉人佘建确认该笔200000元与2018年5月11日、12日、30日三笔汇款490000元的性质相同，则该笔200000元亦属于偿还本金。（3）原判错误排除4份《费用报销单》和网银汇款单的证据效力，未认定250000元预借工程款的抵销还款性质。4份《费用报销单》体现的250000元虽然发生原因与室外工程中的“总坪”有关，但不改变其借款性质，而双方均认室外工程尚未结算的事实，故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偿还预借款，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已主张进行抵销。（4）原判错误排除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的效力，未认定470000元融资费用的还款性质。被上诉人佘建自认已经收到470000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另案借贷关系，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对利息部分支付了470000元。 佘建辩称，1.上诉人认为原判只认定了借款期限内的利率，而对借款期外的利率未作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29条之规定，逾期利息应当以借款期限之内的利息为计算标准；2.490000元还款发生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但还款时并未载明还款性质，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之规定，应当是先息后本；3.上诉人提出的200000元、250000元、470000元均与本案无关，不应纳入本案的本金或者利息计算。 佘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诗平偿还所借佘建本金 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截止2018年4月30日前利息为1800000元；2018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诗平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25日，吴诗平向佘建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吴诗平向佘建借款2000000元，承诺以远成中心工程下浮20%部分作为担保，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6年4月25日，佘建通过自己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吴诗平账户分三次转款 2000000元。2016年4月26日，吴诗平又向佘建出具借条一张，记载吴诗平向佘建借款500000元，承诺仍以远成中心工程优惠率20%作为担保，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6年4月27日，佘建又通过自己账户向吴诗平账户转款500000元。后因吴诗平未向佘建偿还借款，佘建与吴诗平于2018年5月3日签订了《付款计划》，计划主要内容如下：1.对于借款本金2500000元，定于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300000元，5月30日前支付700000元，6月30日前支付800000元，7月30日前支付700000元；2.对于借款利息，利息180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该部分已于2017年结算书中体现）。付款计划达成后，吴诗平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还款180000元、2018年5月12日还款120000元、2018年5月30日还款190000元，以上还款共计490000元，均未载明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佘建、吴诗平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佘建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佘建、吴诗平双方约定了借款归还的期限，吴诗平未按约履行，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佘建要求吴诗平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诗平尚欠佘建借款本金是多少？2.利息计算方式,起算时间和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佘建和吴诗平对双方最初借款本金为2500000元均无异议，且有佘建向吴诗平转款明细、两张借条以及还款计划等证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在2018年5月3日佘建、吴诗平签订《付款计划》之后，吴诗平向佘建偿还的款项490000元到底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付款计划》约定，双方只是约定吴诗平尚欠佘建本金2500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分四次付清，利息180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分付清。该付款计划对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未明确约定。且，吴诗平向佘建已经偿还的款项尚未载明还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的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当没有约定偿还债务是本金还是利息时，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予以计算。对吴诗平已经向佘建偿还的款项490000元，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据此，对佘建主张吴诗平尚欠本金为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佘建主张吴诗平对该次借款截止2018年4月30日前利息为1800000元，依据为《付款计划》载明的利息金额，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口头约定月息3%从2016年4月30日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佘建同时主张吴诗平支付逾期利息，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为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吴诗平认为按照《付款计划》约定其只承担固定利息，且固定利息部分超过法律规定保护范围应当不予保护，对逾期利息认为没有约定，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付款计划》，视为佘建、吴诗平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双方对借款本金2500000元予以确认，对借款利息结算为1800000元，该《付款计划》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佘建、吴诗平双方具有拘束力。当时该《付款计划》约定的利息1800000元，系以借款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口头约定月息3%从2016年4月30日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为标准计算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佘建主张的利息尚未超过年利率24%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吴诗平已经向佘建偿还的利息490000元，应当在利息中予以品迭。对于佘建主张以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日其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限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吴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佘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6日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从2016年4月27日始以本金25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其中被告吴诗平已经偿还给原告佘建的490000元在利息中予以品迭。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0600元，由被告吴诗平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二、一审认定的吴诗平已偿还佘建的借款本金、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的两张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属实，但被上诉人佘建与上诉人吴诗平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载明“利息部分18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且该借款利息总额也与《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本金、借款时间及佘建主张的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相吻合，因此，佘建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具有合理性，即使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但《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应认定为双方事后对于借款利息的补充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佘建的起诉请求、双方的书面《还款计划》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确定案涉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吴诗平上诉称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的1800000元系对于逾期还款的补偿，2018年5月1日起不应当计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中仅是明确了借款本金、利息的截止还款期限，上诉人吴诗平偿还的490000元既在本金偿还的期限内又在利息偿还期限内，在双方未约定偿还顺序及吴诗平未注明偿还金额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为偿还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民间借贷，吴诗平主张转给四川欧亮建筑有限公司的200000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但在案的《欧亮（室外工程）结算说明》、收据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实款项系涂料款，且被上诉人佘建并不认可由四川欧亮建筑有限公司代收了200000元，因此，对于吴诗平主张该200000元应计入已偿还佘建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吴诗平主张预借佘建的工程款250000元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销，但佘建提出上述预支款仅是吴诗平代表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履职行为并非由吴诗平预支，而在案的借支单亦确实无法明确出借主体，吴诗平的债权主体资格存疑，尚不能达到债的法定抵销条件，且借支单中载明借支事由为“室外总坪借款”，即使吴诗平确系该出借款的权利人，其也可在室外总坪项目的结算中对该借款进行处理，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费用报销单》中载明的付融资费用均发生在双方2018年5月3日签订《还款计划》之前，但《还款计划》中载明的借款本金并未发生变化，亦未写明已偿还的利息及扣减情况，因此，吴诗平主张该470000元融资费系偿还的案涉借款，应在1800000元利息中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吴诗平已偿还佘建的借款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上诉人吴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梅 审判员  蒋立文 审判员  郑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吉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