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坛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环一路669号。法定代表人：滕荣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拥军，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星，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盛泽东方农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新城区陈家桥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赵悦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惟明，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毅，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中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良常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邓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影，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俊，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王静，女，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第三人：汤建忠，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胜，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江苏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2019年10月29日之后）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列，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2019年10月29日之前）上诉人常州金坛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盛泽东方农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保理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中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坛公司）、邓俊、王静以及原审第三人汤建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保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坛公司与东方保理公司之间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债权转让关系，东方保理公司不是案涉应收账款债权的权利人；二、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汤建忠，金坛公司支付案涉应收账款的相对人既不是东方保理公司也不是中坛公司；三、东方保理公司基于同一笔应收账款债权既诉请金坛公司支付应收账款又诉请中坛公司承担回购责任于法无据，在保理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保理公司已经向中坛公司主张回购，其已经不再享有案涉应收账款债权；四、金坛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832万元，是向中坛公司支付，并未违反保理合同的规定，应包括在已付工程款中；五、案涉应收账款转让所涉的基础合同为中坛公司与金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汤建忠已就该合同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因此中止本案审理，程序错误。东方保理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在保理合同签订之前已竣工验收，金坛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交易真实、原债权人已履行基础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知晓中坛公司将30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东方保理公司，并承诺向东方保理公司履行债务。金坛公司的行为使东方保理公司产生合理的信赖并以此为基础发放保理融资款，该承诺系金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其产生约束力，故东方保理公司有权依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向其主张应收账款；二、东方保理公司系善意第三人，汤建忠并不具备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理由；三、东方保理公司向金坛公司主张支付应收账款及向中坛公司主张回购的两项请求在双方的合同中均予以明确，故东方保理公司可以同时主张，一审判决也明确两项请求并不进行重复受偿；四、金坛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832万系其自行给付行为，并没有征得东方保理公司同意，故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中坛公司、邓俊二审述称：一、东方保理公司在应收账款付款日尚未届满前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二、东方保理公司发放融资款前便按照年利率9%提前支取一年的利息，违反法律的规定，本案融资本金应当认定为218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融资款本金为2400万元并以此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三、不论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保理合同》的约定，应收账款的付款期限均没有届满，东方保理公司无权主张付款和回购的权利，中坛公司也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中坛公司承担律师费40万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汤建忠二审述称：一、汤建忠在一审中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追加汤建忠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明显错误；二、本案与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属于同一事实、同一主体，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三、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有严重违法行为，伪造公告文书，故意缩短公告期限，剥夺汤建忠的权利；四、东方保理公司在未做尽职调查，也没有收到债务人确认的前提下，将款项直接发放给中坛公司，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撑的前提下认定东方保理公司“已尽到必要、合理的注意义务，属于善意第三人”，明显错误。并且，东方保理公司与中坛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汤建忠利益的行为。东方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坛公司向东方保理公司支付应收账款30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为1006845.92元，要求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中坛公司对金坛公司的上述债务在保理融资本金余额2400万元、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回购责任；3.判令金坛公司、中坛公司赔偿东方保理公司律师费损失40万元；4.判令邓俊、王静对上述第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金坛公司、中坛公司、邓俊、王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东方保理公司于一审中减少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坛公司向东方保理公司支付应收账款3000万元；2.判令中坛公司对金坛公司的上述债务在保理融资本金余额2400万元范围内承担回购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支付的101000元）；3.判令金坛公司、中坛公司赔偿东方保理公司律师费损失40万元；4.判令邓俊、王静对中坛公司的上述第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金坛公司、中坛公司、邓俊、王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金坛公司向中坛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中坛公司为“岸头佳园北区四标段（20#-22#、26#-27#及相应地下室）工程”的中标人，要求中坛公司派代表于2014年7月9日前至金坛公司洽谈合同，中标价为119337199元。其后，金坛公司作为发包人、中坛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编号为GF-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为建设新建岸头佳园（一期、二期、三期）项目“岸头佳园北区四标段（20#-22#、26#-27#及相应地下室）工程”，已接受承包人的投标，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7月9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6日，签约合同价119337199.28元。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量应由承包人按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后向发包人提出，审计部门审计后按审定数量结算；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1）工程进场开工至基础完成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5%；（2）小高层5层(高层8层)完成后付合同价的10%；（3）主体完成经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的10%；（4）工程竣工结算至审定后，于结算审核的当年一月内(审计报告载明的时间)支付至结算价的60%；（5）竣工结算后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一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80%；（6）竣工结算后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满2年一月内扣除回访费3%付清余款。2016年10月28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12月28日，常州市金坛区审计局出具工程（预）决算造价审定单，案涉工程的审定结算价为111340804.13元。2017年8月23日，东方保理公司作为甲方（保理商）、中坛公司作为乙方（保理申请人），双方签订国内有追索权保理业务合同（公开型）一份（编号为“苏盛2017025号”，以下简称保理合同），约定：东方保理公司受让中坛公司与债务人金坛公司交易产生的应收账款，为中坛公司提供保理融资（应收账款转让预付款）、管理销售分户账、催收应收账款的保理服务，保理期间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宽限期为应收账款付款到期之日起15天，宽限期内甲方继续向债务人催讨，宽限期届满后甲方有权立即向乙方追索，要求乙方回购相应的应收账款；保理融资（应收账款转让预付款）是指甲方受让乙方在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按照甲方核定的比例在应收账款到期日前预先向乙方支付的一定比例的预付款；保理融资利息是指乙方因使用保理融资而支付给甲方的资金占用费，无特别说明情况下，本合同中利息是指按融资利率计算的保理融资利息和按逾期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的统称；对乙方的追索权是指甲方提供保理融资后，无论什么原因导致甲方在应收账款到期后且宽限期届满时，债务人未足额支付应收账款的，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支付保理融资本金、利息等，且在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前甲方仍然为应收账款的债权人，甲方有权要求债务人立即支付全部应收账款；甲方有权同时起诉债务人和乙方，乙方应与债务人一起在甲方未受清偿的保理融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回购也称应收账款反转让，是指在回购情形发生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回购甲方已受让、未受偿的应收账款的部分或全部，乙方应无条件受让并退还相应的保理融资本金、支付利息，发生回购情形时甲方有权自主决定是否给予乙方回购宽限期，回购宽限期届满日最长不超过应收账款到期日后的第5日；间接付款即办理保理业务后，债务人未向保理专户付款，而向保理申请人直接付款或支付至其他账户等情形；保理融资款以现金支付至乙方账户，保理融资的利息按照《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约定的利率收取，每季度支付一次，最后一期利息在保理业务最终结算时支付，利息自保理融资实际发放之日起算，如债务人未按时付款则计算至债务人或乙方付完最后一笔款项之日止；在《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确定的付款期限前，若甲方未收到债务人支付的全部应收账款，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金额的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以《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确定的为准，自逾期之日起算至债务人或乙方清偿完全部款项之日止；若保理专户以乙方名义开立，则自该账户开立时甲乙双方间立即形成信托关系，甲方为委托人及受益人，乙方为无报酬之受托人，乙方为甲方的利益而持有保理专户收款，不得私自扣划；保理专户为接收本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回款的唯一账户，在本合同项下应收账款未足额归还之前，未经甲方许可不得通知债务人变更应收账款结算账户；如果应收账款到期后，且宽限期届满后，甲方未足额收到债务人支付的全部应收账款，则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追索；在应收账款到期日，甲方无法足额回收应收账款或认为需要向乙方反转让应收账款时，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受让全部应收账款，归还相应的保理融资，并承担全部保理费用、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回购价款=保理融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管理费+甲方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乙方应在收到《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后三个工作日内足额付清，否则应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直接通过法律途径行使追索权，乙方同意承担甲方为此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甲方受让应收账款后即成为了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追索，乙方同意对债务人的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保理合同包含的附件有：附件一《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载明2017年8月23日应收账款的债务人为金坛公司，合同号为GF-99-0201，合同金额为119337199.28元，应收账款本金为3000万元；附件二《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回执》，载明2017年8月23日东方保理公司同意受让上述应收账款本金3000万元；附件三《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载明中坛公司自债务人收到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将上述应收账款及相关全部权利转让给东方保理公司，保理融资额度为2400万元，融资利率为年利率9%，逾期利率为宽限期内按照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宽限期满后按照逾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每日支付违约金；附件四《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中坛公司已将应收账款本金3000万元转让给东方保理公司，东方保理公司作为新债权人有权要求金坛公司履行GF-99-0201号的基础合同项下义务，金坛公司应将相关票据于基础交易合同约定的交付之日直接交付东方保理公司或将全部应付款项于到期之日付至指定的账户（附中坛公司名下开立于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苏州盛泽支行的账户名称及账号）；附件五《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落款处加盖了金坛公司印章），载明金坛公司已于2017年9月28日收到《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确认其与中坛公司之间的交易背景真实，且中坛公司已按照基础交易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无论基础交易合同是否允许中坛公司转让其债权，该转让通知书均对金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金坛公司将向东方保理公司履行上述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义务，保证将相关票据直接交付东方保理公司或将全部应付款项付至上述指定账户；附件六《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载明东方保理公司与中坛公司约定办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附件七、八均为《保理融资支用申请单》，载明中坛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9日分别向东方保理公司申请融资400万元、2000万元，费率为9%，应收账款到期日为2019年8月22日；附件九《应收账款回购承诺书》，载明中坛公司承诺根据东方保理公司要求无条件回购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及归还保理融资，并确认上述逾期利息计算标准。2017年8月23日，邓俊、王静作为保证人，分别与东方保理公司签订编号为“苏盛2017025号”的《保证合同》各一份，自愿对保理申请人中坛公司与保理商东方保理公司之间上述保理合同项下因保理申请人违约或保理商依主合同约定要求保理申请人回购应收账款时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告费等），各保证人共同对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2017年9月29日，东方保理公司、中坛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登记的转让合同号码为“苏盛2017025”，转让财产为金坛公司与中坛公司签订的编号为GF-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及其所属权益，转让财产价值为3000万元。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9日，东方保理公司分别向中坛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400万元、2000万元。东方保理公司当庭自认中坛公司已按照年利率9%支付一年利息，后又于2018年12月27日付款101000元用于抵充利息。2018年10月17日，东方保理公司向金坛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金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向中坛公司发出通知函，认为应收账款已到期，保理融资款2400万元发放后发现中坛公司有大量案件且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故要求中坛公司于三日内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价款并对金坛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邓俊、王静发出通知函，要求邓俊、王静对中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通知函，中坛公司盖章确认收到，邓俊签名确认收到，金坛公司亦当庭确认收到。东方保理公司为参加本案诉讼，与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惟明、蒋毅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40万元。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19日、12月24日分别向东方保理公司开具金额为2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各一份，东方保理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12月24日分别向江苏瀚邦律师事务所付款20万元并备注律师费。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23日，汤建忠以中坛公司、金坛公司为被告诉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苏0482民初708号。汤建忠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诉讼请求：1.判令中坛公司支付工程款29326961.17元；2.判令金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确认汤建忠有权在金坛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案涉工程款享有优先权；3.诉讼费用由中坛公司与金坛公司负担。该案庭审笔录显示：汤建忠提交挂靠管理协议书以证明其与中坛公司是挂靠关系，中坛公司、金坛公司均认可汤建忠与中坛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中坛公司确认收到金坛公司支付的81337200元并已给付汤建忠，汤建忠确认已从中坛公司处收到该款。东方保理公司提交中坛公司劳务工资发放汇总及签收凭证，以证明中坛公司已经支付36760560元的农民工工资；汤建忠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其本人所付。东方保理公司又提交审计报告人工费统计清单，以证明案涉工程中人工费数额；中坛公司没有异议，金坛公司与汤建忠请求该法院审查核实。2018年12月6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8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7月9日，中坛公司（甲方）与汤建忠（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挂靠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挂靠在甲方下进行岸头佳园北区四标段建筑工程的经营，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和办理工程开发，凡须由施工单位缴纳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收付工程款，乙方作为本工程的完全责任人，负责工程所产生的法律权利和义务，挂靠期间乙方施行大包干施工，乙方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实行全额包干缴纳本工程所涉及的一切税和费，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总价款1.5%的管理费。2014年10月19日，案涉工程开工建设，整个施工过程中汤建忠均以自己的名义组织施工、购买材料”，判决如下：“一、金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建忠返还工程价款25986737元（取整），且汤建忠就案涉工程在25986737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汤建忠的其余诉讼请求”。东方保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3日开庭审理，东方保理公司提出审计得出人工费为23014956.59元，金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7150560元，汤建忠已实际取得工程款81337200元，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已实际发放36076560元，且工程竣工已超过两年，显然不存在农民工工资问题。汤建忠陈述案涉工程的材料款已付清，农民工工资5000万元左右已支付约80%，尚欠农民工工资一千余万元。汤建忠又陈述，挂靠协议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后补的，竣工验收报告及审计报告、审定单上均未体现其名字，但工程材料是由其购买，会议记录由其签字，项目部标牌上的人员实际由其管理。2019年3月8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民终38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庭审中，东方保理公司、中坛公司、金坛公司均表示认可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一审再查明：金坛公司已实际给付中坛公司工程款81337200元，其中2017年1月22日之前（含本数）合计给付73017200元，2018年2月11日给付832万元。对于该832万元，金坛公司陈述系经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协调支付，用于清偿案涉工程的农民工工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东方保理公司与中坛公司之间的保理合同，东方保理公司与邓俊、王静之间的保证合同，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便中坛公司在订立保理合同时存在欺诈情形，在东方保理公司不要求撤销或变更合同的情况下，仍应按有效合同处理。因金坛公司未向东方保理公司支付工程款，保理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东方保理公司要求中坛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符合保理合同的约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保理合同的约定，回购价款=保理融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管理费+甲方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逾期利率为宽限期内按照逾期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宽限期满后按照逾期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每日支付违约金。东方保理公司给予中坛公司的宽限期为3天，宽限期内仅主张按年利率9%计息，宽限期满后按年利率24%计息，均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东方保理公司主张从2018年12月27日中坛公司支付的101000元中抵充利息（包括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24000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60000元），故超出部分即17000元应抵充逾期利息。东方保理公司实际发生的追索费用即律师费40万元。据此，中坛公司应在保理融资本金2400万元、逾期利息（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17000元）、律师费4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回购责任。邓俊、王静作为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东方保理公司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保证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俊、王静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中坛公司追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坛公司是否应向东方保理公司支付工程款。金坛公司认为东方保理公司对其不享有债权，且不能同时主张支付应收账款与回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工程在保理合同签订之前已竣工验收，金坛公司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交易真实、原债权人已履行基础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知晓中坛公司将30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东方保理公司，并承诺向东方保理公司履行债务。金坛公司的行为使东方保理公司产生合理的信赖并以此为基础发放保理融资款，该承诺系金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其产生约束力，故东方保理公司有权依据《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向其主张应收账款。其次，中坛公司与金坛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即便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中坛公司作为承包人也有权请求金坛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汤建忠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金坛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东方保理公司以债权人的身份向金坛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两者的权利相互排斥。第三人汤建忠系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明知挂靠为法律所禁止，仍然通过挂靠承揽案涉工程，属于规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违法行为。挂靠行为所形成的权利外观与实际不符，对于挂靠人、被挂靠人而言本身就包含较高的风险，一旦有一方违背挂靠协议的约定，另一方就将承受相应的风险。本案中，恰恰是汤建忠与中坛公司之间的违法挂靠行为，使得中坛公司取得享有案涉工程款的权利外观，中坛公司恶意利用该权利外观与东方保理公司签订保理合同，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东方保理公司。汤建忠亦自认，在竣工验收报告、审定单、审计报告等材料及现场标牌等他人能够感知的外观上未能体现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东方保理公司处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外部，在中坛公司、金坛公司均未作披露，施工现场也未体现实际施工人信息的情况下，不能苛求东方保理公司穷尽一切方式去寻找隐身的实际施工人。东方保理公司通过审查招投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等材料确认了债权的真实性，办理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登记，已尽到必要、合理的注意义务，属于善意的当事人。东方保理公司基于对中坛公司拥有上述权利的合理信赖，与中坛公司缔结保理合同，并在取得债务人金坛公司的确认后向中坛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项。在保理合同的缔结及履约过程中，东方保理公司均基于善意行事，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据诚实信用及维护交易安全的原则，东方保理公司依据保理合同所享有的权利依法应予保护。因此，金坛公司应向东方保理公司支付工程款。再次，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只在特定情况下才准许依法突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将违法分包、非法转包与借用资质并列，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与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亦如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均只规定了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这两种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并未将该权利赋予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况且，上述司法解释系基于现阶段切实保护农民工利益之需要，对于本案亦无适用余地。案涉工程总价111340804.13元，已发放农民工工资36076560元，工程竣工至今已近三年。汤建忠称材料款已付清、尚欠农民工工资一千余万元但未提供证据，所述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后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6年10月28日）起满一年一月内（即2017年11月27日）支付至结算价款的80%，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16年10月28日）起满两年一月内（即2018年11月27日）扣除回访费3%付清余款，相应的付款期限已届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回访费3%即3340224.12元的支付期限，一审法院不作处理。金坛公司称832万元系经当地法院协调支付给中坛公司用于清偿农民工工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东方保理公司以该笔款项属于间接付款为由否认其清偿效果。一审法院认为，金坛公司已书面承诺将工程款付至指定账户，未经东方保理公司同意将832万元付至其他账户，不能对抗东方保理公司。据此，审定价111340804.13元-回访费3340224.12元-已付款73017200元=34983380.01元，余额超过东方保理公司受让的债权，故东方保理公司有权要求金坛公司支付应收账款3000万元。为避免东方保理公司就同一债权双重受偿，中坛公司、金坛公司中的任何一方对债务的全部或部分清偿，均相应免除另一方的清偿义务。如果东方保理公司从债务人金坛公司受偿的数额超出中坛公司所欠保理融资本金、逾期利息、律师费的数额之和，则应根据保理合同约定将超出部分退还中坛公司；东方保理公司应按照完成回购的比例，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应权利转回中坛公司，相应免除金坛公司对东方保理公司的义务。原债权人与金坛公司之间未约定律师费，东方保理公司要求金坛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静、汤建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保理公司给付工程价款3000万元；二、中坛公司对金坛公司的上述债务在保理融资本金2400万元、逾期利息（以2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1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17000元）及律师费损失40万元范围内承担回购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保理公司给付回购价款；三、邓俊、王静对中坛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俊、王静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江苏中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金坛公司的清偿行为，相应减少中坛公司、邓俊、王静的回购义务；反之，中坛公司、邓俊、王静履行回购义务，则相应减少金坛公司的清偿义务。东方保理公司应按中坛公司回购义务的完成比例，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应权利返还中坛公司；五、东方保理公司从金坛公司处受偿的款项超出本判决第二项的部分，应于受偿后十日内退还中坛公司；六、驳回东方保理公司要求金坛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4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466元，由金坛公司、中坛公司、邓俊、王静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汤建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23日的庭审笔录，证据二、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关于（2018）苏0482民初708号案件的立案通知书，上述证据一、证据二证明本案诉争的保理合同的基础合同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由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该案件审理结果对本案有直接的影响，在该案审结前本案应中止审理；证据三、2019年，汤建忠委托代理人周军胜与金坛公司驻项目代表王建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据四、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由金坛公司向汤建忠支付的相应银行票据，票据均由汤建忠签收，上述证据三、证据四均证明证明金坛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知晓汤建忠系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五、常州市金坛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早2019年9月2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等相关材料，证明案涉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尚有工人工资未付清，该事项已经由金坛区人民政府组织各单位予以处理。金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建在谈话中对相关内容并不认同，故不能证明汤建忠的观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五仅仅是信访人对信访事项的描述，并无法证明汤建忠的观点。东方保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案件已经被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其继续审理的条件是本案审理终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时效的角度，这两份证据也已经丧失在本案中二审质证的意义；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汤建忠的观点。中坛公司、邓俊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二，该材料来自于法院审理案件，金坛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东方保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该证据实质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且其内容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证据四，证据系与金坛公司施工过程相关，金坛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东方保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五，证据来源于信访部门，金坛公司、东方保理公司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其真实性，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中坛公司、邓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坛公司向东方保理公司支付两笔利息的凭证，证明东方保理公司在未将2400万元转让中坛公司前已经预先收取了中坛公司的利息；证据二、中坛公司支付给中间人施海晨205万元的凭证，证明邓俊向中间人支付过费用。金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216万元为中坛公司预付的利息，应当将该笔款项从保理融资款本金中扣除。东方保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东方保理公司与中坛公司之间系保理关系，并不适用预收利息的相关规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施海晨与东方保理公司并没有任何法律或事实上的联系。汤建忠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该证据反映中坛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6日，东方保理公司向中坛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400万元”，经查，东方保理公司向中坛公司发放该笔400万元保理融资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27日，二审对此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坛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东方保理公司转账支付180万元，并注明用途：“预付2千万一年利息”；于2017年11月2日向东方保理公司转账支付36万元，并注明用途：“预付400万一年利息”。东方保理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中坛公司邮寄《通知函》，要求其在收到通知3日内履行回购应收账款的义务；于同日向邓俊、王静邮寄《通知函》，要求其在收到通知3日内对中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东方保理公司提供的邮寄凭证回执查询信息，中坛公司、邓俊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收到上述《通知函》。案涉保理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约定，“在下列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甲方（东方保理公司）有权终止对乙方提供的保理融资，并可向乙方（中坛公司）发出《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通知乙方办理回购事宜，”其中第7项约定，“乙方或者债务人的资信状况、经营状况或者财务状况恶化，不再适合办理本业务。”第该十四条第三款约定，“发生上述应收账款回购情形时，甲方有权自主决定是否给予乙方回购宽限期。”邓俊于二审中陈述，其于保理合同签订之前，在中坛公司办公室与业务中间人在一起时，曾说了“施工款应该是由汤建忠拿的”，且东方保理公司的沈冬旭也在场。东方保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邓俊亦明确表示不能提供证据印证该陈述。金坛公司二审陈述：其签收《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时并不清楚汤建忠在案涉工程建设中的法律地位，其根据一审诉讼查明的事实及汤建忠提供的证据，认为汤建忠是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坛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金坛公司享有应收账款债权，中坛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方保理公司，并从东方保理公司处获得融资、应收账款催收等服务，金坛公司亦向东方保理公司确认了债权的真实性，故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保理的基本特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金坛公司、汤建忠主张案涉应收账款实际系汤建忠享有，进而金坛公司不应向东方保理公司履行支付应收账款的义务，依据是否充分？二、中坛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支付的利息应如何认定？三、本案中金坛公司、中坛公司的责任范围及履行顺序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坛公司、汤建忠主张案涉应收账款实际系汤建忠享有，进而金坛公司不应向东方保理公司履行支付应收账款的义务，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保理法律关系中包含了中坛公司将其对金坛公司在施工合同项下的3000万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东方保理公司，关于该债权转让行为，金坛公司向东方保理公司出具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表明其在知晓东方保理公司受让上述债权时未就债权归属提出任何异议，并且盖章确认了其与中坛公司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确认中坛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供货物或服务的全部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中，中坛公司的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金坛公司在接受债权转让通知时对中坛公司享有相关应收账款债权予以确认，却在本案诉讼中提出案涉应收账款的债权人应为汤建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482民初708号案件审理中，汤建忠、中坛公司均主张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故汤建忠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依据并不充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汤建忠或中坛公司向金坛公司披露了挂靠协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确立的规则，即便汤建忠作为挂靠人可以准用该司法解释以诉讼方式直接向金坛公司主张工程款，其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范围亦不应超过发包人实际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欠付的工程款。质言之，挂靠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时，发包人仍应先就其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合同价款进行清算，在清算合同价款后仍有未付款项，才向挂靠人直接履行。本案中，债权转让的通知到达金坛公司时，金坛公司确认了债权的存在，故相应债权即已经由中坛公司转让给东方保理公司，中坛公司已经就相应的工程款作出了处分，实际权利人已经转变为东方保理公司，故该部分已经由中坛公司转让并发生权利变更的工程价款，不应认定为东方保理公司欠付中坛公司的工程价款。因此，即便汤建忠有权向人民法院诉讼并由人民法院确认发包人直接向其负有给付义务，该请求权必须建立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且该工程款支付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上的障碍，而本案中的工程款已被中坛公司作出处分，故汤建忠以其系实际权利人主张保理无效，依据亦不充分。本案保理法律关系发生于汤建忠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前，故金坛公司、汤建忠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亦缺乏依据。第三，即便中坛公司无权处分案涉债权，东方保理公司亦善意取得债权。一是，汤建忠并无证据证明东方保理公司在保理业务发生时明知汤建忠系挂靠人，关于邓俊陈述其在中间人、东方保理公司人员在场时说过“施工款是由汤建忠拿的”，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邓俊系与该事实认定存在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故其陈述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且，汤建忠主张东方保理公司与中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应认定保理合同无效，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是，金坛公司与中坛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坛公司系合同当事人，且本案保理合同签订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近一年时间，工程现场已没有施工状态可供核实，东方保理公司亦向发包方金坛公司进行债权核实，金坛公司亦明确确认了其与中坛公司之间债权的真实性，故东方保理公司已就应收账款的权利状态善尽合理注意义务，并不存在主观过错。三是，东方保理公司基于受让债权已经支付相应对价，债权转让的事实亦通知应收账款债权的债务人金坛公司，且就该应收账款的转让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因此，即便中坛公司无权处分案涉工程款债权，东方保理公司亦善意受让了该笔债权。综上，案涉保理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保理类型，该保理合同中约定了在应收账款到期的宽限期届满时，债务人未能履行应收账款支付义务的，东方保理公司有权要求中坛公司回购该应收账款，故属于有追索权的保理。对于有追索权的保理，保理商在债权未获清偿的情况下，不仅有权请求基础合同的债务人向其清偿债务，同时有权向应收账款债权的让与人追索，故本案中，东方保理公司有权要求金坛公司清偿义务，亦有权向中坛公司行使追索权。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坛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支付的利息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坛公司与东方保理公司之间存在以应收账款转让为基础的保理融资关系，实质是东方保理公司向中坛公司提供融资借款服务。东方保理公司预收一年利息的行为，导致中坛公司实际未能享受该部分款项的融资利益，按照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应当扣除实际应付利息后冲抵本金，东方保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预收利息行为具有合法性或符合金融监管规定的依据，故本院认为中坛公司2017年11月2日预付保理融资款一年的利息，应当据实计息后将余款冲抵本金。东方保理公司实际于2017年9月27日发放保理融资款400万元、于2017年10月9日发放保理融资款2000万元，经核算，该两笔保理融资款至2017年11月2日产生的利息如下表：            金额              计息期间              计息天数              年利率              利息金额                  400万元              2017.09.27-2017.11.02              36天              9%              3.6万元                  2000万元              2017.10.09-2017.11.02              24天              9%              12万元                  合计              /              15.6万元      因此，中坛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东方保理公司支付的216万元在扣除应付利息15.6万元后，余款200.4万元应冲抵本金，即截至2017年11月2日，中坛公司欠付本金应为2199.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金坛公司、中坛公司的责任范围及履行顺序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因保理合同约定了东方保理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履行的情形，中坛公司、邓俊等对于东方保理公司要求其提前回购应收账款亦未提出异议，且至本案二审，金坛公司亦未就案涉应收账款在基础合同中履行期限是否届满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东方保理公司要求金坛公司履行支付应收账款的义务、中坛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并予以审查。中坛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签收《通知函》，东方保理公司给予3天宽限期，符合合同约定，故根据东方保理公司一审中主张宽限期内按照年利率9%计收保理融资款的利息，应认定2018年10月21日前按照年利率9%计息。东方保理公司主张自宽限期届满起按逾期利率计息具有合同依据，其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亦未超过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中坛公司2018年12月27日又支付101000元，截至2018年12月27日中坛公司的应付利息情况如下：            金额              计息期间              计息天数              利率              利息金额                  2199.6万              2017.11.03-2018.10.21              353天              9%              1941147元                  2199.6万              2018.10.22-2018.12.27              67天              24%              982488元                  合计              /              2923635元      该应付利息2923635元扣除实付利息101000元，应认定截至2018年12月27日，中坛公司公欠付保理融资款本金2199.6万元、利息（包括逾期利息）2822635元（2923635元-101000元）。因此，中坛公司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为本金2199.6万元、利息（包括逾期利息）2822635元及以219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中坛公司应支付律师费40万元，亦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金坛公司应在应收账款3000万元范围内对该款项承担支付义务，因计算至本案二审判决时，中坛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已超过3000万元，故应认定金坛公司向东方保理公司负有3000万元应收账款支付义务；因金坛公司系基于中坛公司转让工程款债权产生向东方保理公司的偿付义务，故金坛公司偿付后，汤建忠亦无权再就该3000万元向金坛公司主张权利。关于金坛公司主张已付832万元应予扣除，因该款项支付既未取得东方保理公司确认，亦未付至约定的指定账户，故不应视为向东方保理公司构成清偿。在有追索权的保理中，债权人将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保理商后，应收账款债务人应对保理商承担第一顺位的还款责任，应收账款的债权人应在债务人未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因此，中坛公司就上述3000万元中金坛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就中坛公司补充清偿部分的相应应收账款债权，东方保理公司应向中坛公司返还；因中坛公司的回购义务并不以3000万元为限，故中坛公司应对其应负担的义务在3000万元之外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此外，一审法院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认定保证人邓俊、王静应对中坛公司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因当事人逾期提交新的证据，故二审改判的原因在于应负担义务的当事人，故由应负担义务的当事人承担改判部分的诉讼费用。另外，一审法院已经实际向汤建忠进行了送达，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故汤建忠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二、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5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常州金坛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根据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45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即“常州金坛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盛泽东方农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给付工程价款3000万元”）不能清偿的部分，由江苏中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四、江苏中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江苏盛泽东方农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回购款【计算方式：本金2199.6万元、截至2018年12月27日的利息（含逾期利息）2822635元、自2018年12月28日起以219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律师费40万元的合计金额】扣除3000万元的部分；五、邓俊、王静对江苏中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三项、第四项中确定的付款义务向江苏盛泽东方农发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4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466元，由常州金坛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邓俊、王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常州金坛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