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7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河源公司）,地址：玉树市结古镇新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尼玛仁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令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分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机构地址：玉树市行政中心二楼。 法定代表人扎西旦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机构地址：玉树市行政中心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扎西旦周，任局长职务。 委托代理人马云、杨晓飞，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玉树市人民法院（2019）青2701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尼玛仁青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令明，被上诉人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马云、杨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被上诉人“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已经不存在，经在“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数据服务中心”官网上查询，从2019年6月18日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就已经不存在。经查询，原审判决书载明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272156490999494”也不存在对应主体，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是18位，而载明的该代码是19位。经在“玉树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官网上查询，2019年6月14日扎西旦周被任命为“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局长，而原审判决书却载明其仍然为“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负责人。从上可知，最迟至2019年6月14日起，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已经不存在了，但是相关诉讼参与人却隐瞒这一关键事实，继续以这一主体名义参与诉讼。结合相关人员在起诉状及诉讼过程中的虚假陈述问题（该问题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出，但原审法院却没有任何回应和答复）可知，其虚假诉讼意图明显，不仅隐瞒关键事实还虚构主要事实，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应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2.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代理人尼样有无代理人资格成疑，在原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当庭对尼样的代理人资格提出质疑，但其解释称，尼样是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副局长同时兼任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局长，原审法官当时表示庭后会核实尼样的身份。可是原审判决书载明的尼样身份却是玉树市林园绿化管理局局长，既不是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局长，更不是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副局长。也就是说，尼样是以玉树市林园绿化管理局局长的身份来代理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参与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一系列关键事实的基础是“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系行政事业法人，独立核算，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然而各种事实表明“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并非行政事业法人，其只是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一个内设机构而已。(1)经在“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数据服务中心”官网上查询，并不存在“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在“青海省机构编制网”上“玉树市机构”栏内也没有“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明目存在。也就是说，公开的官方网站信息显示，“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并非行政事业法人，甚至对外都不存在该单位。(2)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没有独立账户，其实际使用的账户就是被上诉人账户”，这一陈述表明：“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不是独立核算。(3)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71号民事判决，而省高院判决的认定依据仅是玉树市人民政府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玉树市人民政府当时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显然没有如实陈述。(4)更为最关键的是，从（2016）青民初71号案到本案，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是行政事业法人的证据。因此，请贵院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查清“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主体性质、法律地位，以正确认定其他法律事实。2.涉案合同第一条内容明确、具体、合法有效。原审认定涉案合同相关条款约定无效，这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其事实依据是“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系行政事业法人，独立核算，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该事实不存在，所以其依据该事实作出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其次，即使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是行政事业法人，相应约定也是有效的，因为该约定类似于“对赌协议”，没有侵犯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的权利，没有加重其义务，只是上诉人和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关于“是否需要还款、如果需要还款那么何时还款”的约定，是双方的自愿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主要事实、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上诉方答辩及代理意见：一、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一审审理期间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为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一审审理期间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依旧存在，并未撤销，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不再保留而组建新的林业和草原局是根据中共玉树州委办公室文件玉办发【2019】5号关于印发《玉树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根据该通知要求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职责由新组建的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承担，不再保留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且根据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新组建的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的负责人（局长)、办公地址均与原来的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信息一致，因该代码证书于2019年6月18日才颁发，因此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未变更名称，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己经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因此，一审程序中的玉树市环境和林业局以及二审程序中的林业和草原局均符合民事诉讼法中主体资格的规定，不违反法律规定。2.宁样为一审原告代理人的主体资格适格。宁样的职务为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副局长兼园林绿化管理局局长，因此，宁样具备作为一审中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诉讼代理人的资格，且在一审审理期间宁样作为诉讼代理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授权委托书，因此，在一审程序中，宁样作为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的代理人，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3.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有独立的负责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也有自己独立代码证书，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也并不是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内设机构，且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作为独立民事主体的资格。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合同的约束力仅限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但是借款合同中却将合同外第三人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履行义务作为本合同的履行方式，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无权赋予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权力及义务，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玉树市环境保护林业局与被告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2700000.00元，无利息约定。2016年12月6日市林业局向江河源公司帐号：28701001010016812转账2700000.00元。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71号民事判决认定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虽是玉树市政府下设的二级职能部门，但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系行政事业法人，独立核算，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如认定甲方不构成侵权行为，还款日期以终审判决生效的时间为准，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应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给甲方。”是附期限还是附条件，是否成就。所谓附期限，是指附有将来确定到来的期限作为合同的条款，并在该期限到来时合同的效力发生或者终止。所附的期限就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将来确定到来的某个时间。附期限合同中的期限可以是一个具体的日期。所谓附条件，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某种事实状态，并以其将来发生或者不发生作为合同生效或者不生效的限制条件。结合本案，原、被告以另案判决的生效日期作为本案借款的还款依据，是以将来发生作为合同生效的限制条件，并非以双方约定将来确定到来的某个时间，故该项系附条件的约定。但本案原、被告未在上诉期提出上诉，该案未经二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6）青民初71号民事判决为该案终审判决，故本案的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提出未上诉、未经二审，待判决生效还款条件才成就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是以赔偿款“抵消”借款还是“抵扣”借款。被告提出依据《借款合同》要求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7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1694000.00元抵消借款2700000.00元。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之规定：“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如果所附的条件是违背法律法规或者不可能发生的，应当认定该民事行为无效”。上述约定中原、被告无权赋予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权利及义务，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品种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按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结合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原、被告，而向被告履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71号民事判决认定赔偿款的主体是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经生效判决认定，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系行政事业法人，独立核算，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此，本案原、被告间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被告系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双方应该依法履行其权利义务，原告市林业局已向被告江河源公司支付了借款2700000.00元，被告也应在还款期限内向原告还清全部款项。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27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借款2700000.00元。案件受理费28400.00元，由被告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中共玉树州委办公室玉树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玉办发【2019】5号《玉树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中共玉树市委办公室玉市办发【2019】31号文件，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2019年6月18日颁发），拟证明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职责由新组建的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承担，不再保留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而一审期间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并未撤销，新组建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于2019年6月18日才颁发。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即一审中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作为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 第二组证据：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与园林绿化管理局侵权纠纷一案中，玉树市绿化管理局已经履行完毕金钱赔偿义务，该案已结案。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诉讼主体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共玉树州委办公室玉树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玉办发【2019】5号《玉树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中共玉树市委办公室玉市办发【2019】31号文件，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等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期间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作为诉讼主体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审中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变更二审期间诉讼主体申请，并出具了“关于授权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主张债权的函”，载明：“原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现分为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和玉树市生态环境局，江河源公司与玉树市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债权授权由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九条“在二审程序中，作为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分立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共同诉讼人；合并的，将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当事人。不必将案件发还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上述行为属于合同签订后原机关法人的分立，现该合同权利义务由分离后的法人玉树市林业和草原局承担的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提出的“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原审中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71号民事判决为依据，该判决作为已生效判决，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合同第一条内容明确、具体、有效的上诉理由，原审以“合同订立双方无权赋予玉树市园林绿化管理局权利及义务，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认定民事行为无效的处理意见，属于原审自由裁量的范畴，其处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应予有效，该协议中约定了“……以法院判决抵消所欠的借款”，对于“抵消”一词，应当作出“双方各自以其债权充当债务清偿而使债务与对方债务在同等数额内互相抵消”的解释。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结案通知书”证实，上诉人与园林绿化管理局侵权纠纷一案中，玉树市绿化管理局已经履行完毕金钱赔偿义务，青海省高院（2016）青民初71号民事判决经生效并履行完毕，原审以借款关系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700000.00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00元，由上诉人玉树藏族自治州江河源生态环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玛  当 审 判 员 达哇江才 审 判 员 索南江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 晓 婷 书 记 员 尕松求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