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寇本知，男，1937年9月1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禄丰县人。因本案于2019年7月6日被禄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禄丰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普清梅，云南云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9]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寇本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寇本知及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寇本知与被害人寇某某系父子。寇某某经常酗酒，酒后时常辱骂父亲寇本知。2019年7月5日22时许，寇某某到其亲家郭某某家喝酒后回到位于禄丰县妥安乡东山村委会回头村家中，对寇本知进行辱骂，并要把其购买的米丢去厕所，期间还手持菜刀对其进行威胁，扬言要把寇本知杀掉，寇本知害怕求饶，寇某某仍继续辱骂，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5点半才回到自己卧室睡下。寇本知想着寇某某当天及平时经常对自己的辱骂和威胁，长期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激愤之下，趁寇某某酒后睡熟之机，持锄头进入寇某某卧室内，用锄头击打寇某某头部左边太阳穴部位两下。寇本知见寇某某一直没动，就到妥安派出所投案。经鉴定，寇某某系被他人致颅脑损伤死亡。 控称上述事实的认定有木柄条锄一把；户口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记录、到案经过、禄丰县法院民事判决书；证人李某某、王某某、寇某某1、寇某某2、郭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寇本知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光盘4张。被告人寇本知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锄头击打寇某某头部太阳穴致其死亡的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地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求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寇本知犯罪时已年满82周岁，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适用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寇本知有期徒刑八至十年。 被告人寇本知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未作实质性的辩解，希望法庭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指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寇本知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寇本知已经年满82岁，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罚；本案属于家庭暴力引发的案件，建议判处被告人寇本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且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寇本知与被害人寇某某系父子。寇某某经常酗酒，酒后时常辱骂父亲寇本知。2019年7月5日22时许，寇某某到其亲家郭某某家喝酒后回到位于禄丰县妥安乡东山村委会回头村家中，又对被告人寇本知进行辱骂，还手持菜刀对寇本知进行威胁，扬言要把寇本知杀了。被告人寇本知害怕求饶，寇某某仍继续辱骂寇本知，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5时许，寇某某才回到自己卧室睡觉。被告人寇本知想着寇某某当天及平时经常对自己的辱骂、虐待和威胁，长期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便趁寇某某酒后睡熟之机，持锄头进入寇某某卧室内，用锄头击打寇某某头部左边太阳穴部位两下，致寇某某当场死亡。当天上午9时30分许，被告人寇本知到禄丰县妥安派出所投案自首。经鉴定，寇某某系被他人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禄丰县妥安乡东山村委会回头村的李某某于2019年7月6日8时16分向禄丰县公安局妥安派出所报案：禄丰县妥安乡东山村委会回头村的寇某某被寇本知打死在家中。妥安派出所予以受案、立案的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6日8时16分，妥安乡东山村委会书记李某某打电话到妥安派出所值班室报称：“今早回头山村村民小组郭某某1打电话给我，说寇某某被他爹寇本知打死了，请你们出警”。 接到报警后，妥安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禄丰县妥安乡东山村委会回头山村寇某某家案发现场，到达现场时发现寇某某躺在家中卧室床上，已无生命体征，头面部可见有大量血迹，随后，民警对现场进行保护，并及时开展走访调查。2019年7月6日9时26分，寇本知到妥安派出所，自称杀死了其子寇某某，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村民郭某某1打电话给我说：“寇某某被他爹寇本知打死了”。我就打电话给妥安派出所报案的经过情况。 寇某某和寇本知父子关系一般。寇某某喝酒后就跟寇本知闹，寇某某辱骂家里的人，还打寇本知，有几次拿菜刀追寇本知，寇本知被吓得不敢回家，我们村委会为他们调解过多次了。 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6日早八点左右，其去村中买鸡蛋，遇到寇本知，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要去买药吃。我问他寇某某在家吗？我想跟寇某某买几个鸡蛋。寇本知说：我把他打死了。我吓着了，赶紧回家和我老公寇某某1说，叫他去看看寇某某。当时我老公寇某某1在上厕所。我就先去看，到了寇某某家门口，听见电视机响着，我叫了几声没有人答应。我拉开窗子看见寇某某在床上，没有动静。我就回来了。叫寇某某1去看看。寇某某1去了二分钟左右回来，说：寇某某头上全是血，人不行了。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寇某某喝酒后经常和寇本知吵架。 5、证人寇某某1证言，证实2019年7月6日早七点左右，我媳妇王某某跟我说：你去看看寇某某。我说：寇某某怎么了？她说：刚刚我遇到寇本知，寇本知说他把寇某某杀死了。我就去寇某某家。寇某某家电视机响着，我叫了几声，没有人答应，我就开门进去看，看见寇某某头上全是血，叫他也不答应，我想着人怕是死了。 他们父子生活在一起，前几年他们经常吵架、打架。 6、证人寇某某2证言，证实2019年7月6日早上我听见王某某讲：寇本知把寇某某打死了。寇本知和寇某某的关系很不好，寇某某经常喝酒，喝酒后骂寇本知。 7、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寇某某喝酒后会骂寇本知。 8、证人郭某某1证言，2019年7月6日早上7点50分左右，寇某某1跟我讲：寇某某死了，被寇本知打死的。寇某某和寇本知的矛盾有十多年了，根本化解不了。寇某某一喝酒就找寇本知闹，他一喝酒后就变成酒疯子。把寇本知住房门踢坏，把寇本知的碗、锅丢出门外，有几次寇本知不敢回家住，还在我家住了几晚上。寇某某甚至拿菜刀说要杀寇本知。甚至因为赡养费问题，他们到广通法庭解决过。 9、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寇某某喝酒后会骂寇本知，但从来没有打过寇本知。 10、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寇某某心是好的，就是他的嘴太丑。喝酒后骂他爹寇本知，砸过他爹寇本知的蜂炉、锅碗。 11、证人郭某某2证言，证实寇某某不喝酒是可以的人，一喝酒就骂他爹寇本知，几年前砸过他爹寇本知的东西。 12、证人郭某某3证言，证实寇某某和寇本知二人的矛盾有些大。这几年我不在村里，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13、禄丰县人民法院（2013）禄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寇本知由寇某某赡养。 14、禄丰县妥安乡东山村委会证明，证实兹有禄丰县妥安乡东山村委会回头山四队村民寇某某在2011年-2015年期间，因饮酒与其父亲寇本知多次发生矛盾，东山村委会山荣生、凤华昌到家中口头调解过多次。 15、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寇某某家房屋坐北朝南，为一幢砖混结构一层砖房，房屋未装修。房屋西侧建一个石棉瓦搭建的工棚，工棚里堆放有钢筋，在钢筋缝隙中见一把木把的锄头，锄头木把长100厘米，锄头刃长24厘米，宽12厘米。锄头木把下部、锄头脑、锄头刃上见血迹附着。 寇某某家房屋为一厅四室格局，中心现场位于寇某某卧室内，靠西墙见一张木床，床头朝南，床上见一具男尸。死者头南脚北呈仰躺状，右手呈握拳状放于头侧，左手呈握拳状放于胸部，双腿弯曲。左侧头面部见损伤及血迹附着，死者头部南侧的床头上、墙上见成片的喷溅状血迹，范围为180×100厘米。抬走尸体，床单上见一个血泊，范围为40×35厘米。现场其他未见异常。 16、禄丰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禄公鉴（法病）字【2019】46号，证实寇某某系他人致颅脑损伤死亡。 17、楚雄州公安局检验报告（楚）公（司）鉴（理化）字【2019】147号，证实从死者提取肝脏组织50克、胃内容物50克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均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三唑仑、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氮平、氯丙嗪、异丙嗪成分。 提取的心血10毫升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295.5毫克/100毫升血。 18、楚雄州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楚）公（司）鉴（DNA）字【2019】180号鉴定书，证实（1）、标记有“现场提取的锄头脑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棉签3支，表面可见少量褐色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JC-2019-DNA-286-1号。（2）、标记有“现场提取的锄头把上擦拭物”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棉签6支，表面可见少量擦拭痕迹，剪取擦拭痕迹部分，编号为JC-2019-DNA-286-2号。（3）、标记有“现场床头南墙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棉签3支，表面可见少量褐色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JC-2019-DNA-286-3号。（4）、标记有“现场床头上提取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棉签3支，表面可见少量褐色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JC-2019-DNA-286-4号。（5）、标记有“现场尸体头部下方提取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棉签5支，表面可见少量褐色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JC-2019-DNA-286-5号。（6）、标记有“犯罪嫌疑人寇本知衣服”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蓝色衣服1件，剪取背部可疑斑迹部分，编号为JC-2019-DNA-286-6号。（7）、标记有“犯罪嫌疑人寇本知裤子”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黑色裤子1条，剪取左裤腿可疑斑迹部分，编号为JC-2019-DNA-286-7号；剪取右裤腿可疑斑迹部分，编号为JC-2019-DNA-286-8号。（8）、标记有“寇某某血样”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纱布1份，表面可见褐色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YB-2019-DNA-286-1号。（9）、标记有“寇某某血样”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血卡片1份，取适量，编号为YB-2019-DNA-286-2号。 鉴定意见： （1）、送检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JC-2019-DNA-286-1号）、棉签表面褐色斑迹（JC-2019-DNA-286-3号）、棉签表面褐色斑迹（JC-2019-DNA-286-4号）、棉签表面褐色斑迹（JC-2019-DNA-286-5号）、中均检出人血，该四份生物检材检出的DNA分型与寇某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DNA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01×1018。 （2）、送检的棉签表面擦拭痕迹（JC-2019-DNA-286-2号）中未检出人DNA。 （3）、送检的蓝色衣服背部可疑斑（JC-2019-DNA-286-6号）、黑色裤子左裤腿可疑斑迹（JC-2019-DNA-286-7号）、黑色裤子右裤腿可疑斑迹（JC-2019-DNA-286-8号）中均未检出人血。 19、被告人寇本知对菜刀的混合辨认笔录。辨认出当晚寇某某使用该菜刀威胁其的经过情况。 20、被告人寇本知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2019年7月5日晚上十点多钟，寇某某从螺蛳塘村喝酒回来，我知道他一喝醉酒就会来骂我，昨晚他一到家就问我：“你的米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把它拿出来，我要把它丢到厕所里面去。”我就一直睡着不敢吭气，想着他只是叫叫这次就算了，后来他就到其他房间去找米，他没有找到米，又来到我睡处问我到底给把米交出来，不交出来我就要把你杀掉，当时他手里拿着一把切肉用的比较快的菜刀来威胁我，我心里害怕就说：“我错了。”我只好指着一张空床下面告诉他，米就藏在下面，他就去把米拿出来，他就问我：“你为什么要把米藏着？”他就拍桌子打板凳的吼我，当时我不敢吭气，生怕一讲话他就来打我。后来他说要把米丢进厕所，我就说这是东北米，比较贵呢，后来他就一边喝酒一边骂，一直骂到今早鸡叫的时候他才睡着。 到6日早上6点多钟，天亮到时候寇某某还在睡觉，他还没有睡醒，我就在我家院子里拿了一把寇某某平时使用的锄头，趁他不防备的时候我就拿锄头打他左边太阳穴两下。 打了寇某某之后，我就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我和寇某某平时关系很不好，我是在20多年以前就分家跟寇某某在一起生活，由寇某某来负责照顾我，那时候我还可以干农活，都是自苦自吃，到后来我干不动农活时他就经常骂我、还动手来捏我的脖子，当家里面来客人的时候他还会做表面的事，给我添饭加汤表示孝顺，客人走了之后就开始骂我。寇某某平时喜欢吹牛、喝酒，经常喝醉后就开始乱骂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寇本知及辩护人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被告人寇本知故意杀人的事实有直接的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寇本知趁被害人寇某某熟睡之机，持锄头击打寇某某的头部，造成寇某某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寇本知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判处。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寇本知长期受到被害人寇某某的虐待，依法可对被告人寇本知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理由，予以采纳，但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寇本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27年7月5日止。） 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 波 审 判 员  张 循 审 判 员  陈晓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洋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