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大道299号。 法定代表人：雷丽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渊，男，汉族，1979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该公司经营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平海，重庆德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煜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南池北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史辛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祥，男，汉族，1960年6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乾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毅，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煜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富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2.根据（2018）川1902民初74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判决被上诉人给付相应的工程款给上诉人；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4457945元；4.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600万元的违约金324万元；5.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停工期间的各种经济损失3221856元；6.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提供2#施工场地的补偿费1224万元；7.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付的图纸打印费35620元；8.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关于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金额问题。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派往项目工程的管理人员在没有任何上诉人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个人收取的款项认定为上诉人的收款行为，属于认定错误。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地下二层应当包括在合同约定的7层范围内。上诉人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12）月付款报审表充分证明无论是监理单位四川泰兴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还是被上诉人均认可在2015年12月2日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18250000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在确认工程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从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可以得出从2015年12月8日至23日，只支付了175万元，而按约定应支付1825万元，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被上诉人辩称的在付工程进度款前，上诉人未提供税务发票，所以被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上诉人认为，首先开税务发票与支付工程款是不同性质的两个问题，开税务发票属税务行政解决的问题，不能由法院在本案中解决，本案只能解决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上诉人将在本案解决后，按相关规定开具发票。其次，事实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报表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时，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也没有拒绝付款。3.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600万元的违约金324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专用条款19.6中约定：“保证金的缴纳和返还；乙方向甲方缴纳人民币1500万元。每栋楼施工至七层完工验收后，甲方退还保证金总额的50%。”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理应在1号楼修建至七层后，退还600万元的保证金给上诉人，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324万元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4.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停工期间的各种经济损失3221856元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在整个上诉人施工期间先后停工三次，直接原因就是被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而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资金垫资，分包的劳务公司也不愿意垫资继续施工，因此，在当时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停工，另外，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相应证据证明了上诉人的损失，即使证据不能证明损失，一审法院也应当予以酌情认定，且（2018）川1902民初2226号案件中对分包上诉人案涉工程劳务的重庆标豪建筑劳务公司损失的认定，也证明了上诉人的损失。5.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提供2#施工场地补偿费的问题。1、2号楼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的内容，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区分1号、2号楼。虽然在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1、2号楼必须同时开工，但也未约定1、2号楼分开开工，双方均将1、2号楼作为一个整体来对待。因此，2015年3月9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开工通知》明确要求所有施工单位务必于2015年3月9日全面动工。该通知没有说明只是1号楼开工，而是要求上诉人全面开工，上诉人也是按1、2号楼全面动工的情况进行的施工准备，但从2015年3月9日上诉人进入施工场地起15日内，上诉人仍不能正常施工，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合同约定对上诉人进行补偿。6.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支付的图纸打印费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作为发包人的被上诉人提供施工图等资料，因此上诉人打印施工图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虽上诉人提交的是收据，但不能否认上诉人实际的支出。 煜星公司辩称：1.杨渊等人的收款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2.被上诉人已超付工程款。3.履约保证金已全部退还。4.上诉人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和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5.上诉人应当赔偿延期交房对被上诉人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富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煜星公司与富圣公司就巴中市凤凰国际城1#、2#楼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并将除富圣公司委托支付外的剩余工程款支付至富圣公司账户；2.判令煜星公司退还富圣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600万元整及逾期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324万元（自2015年12月10日开始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3.判令煜星公司向富圣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79万（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4.判令煜星公司向富圣公司支付停工期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21856元；5.判令煜星公司向富圣公司支付逾期提供2#施工场地的补偿费1224万元（自2015年4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6.图纸打印费35620元；7.本案诉讼费由煜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28日，煜星公司与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订立《原防疫站棚户区改造项目投资协议时》，约定由煜星公司对该片区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 2015年6月8日，煜星公司与富圣公司签订《巴中市凤凰国际1#、2#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1.由富圣公司承建巴中市凤凰国际城1、2号楼（约10万平米）的房屋建设；2.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3.施工工期为540天（包含法定节假日，实际开工时间以发包人下发的开工通知上注明的开工日期为准；4.富圣公司应当向煜星公司缴纳保证金人民币1500万元，每栋楼施工至七层完工验收后，煜星公司退还保证金的50%；5.工程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应当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报告；发包人在收到竣工报告后的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和提供修改意见等；6.违约责任，⑴因承包人拖欠劳务工人工资，导致劳务工人集体上告、上访、闹事，围攻现场或围攻发包人办公室等情形，应当除按照合同通用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当赔偿发包人损失；⑵工程竣工验收，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验收合格，发包人处承包人1000元/天作为违约金，超过7日按照2000元/天……；⑶因发包人的原因造成不间断阻挡施工或停工，当月累计达到5天，发包方无条件赔偿承包方相应损失；⑷承包人未按照约定的合同竣工时间完成工程施工和验收，恶意拖欠工程工期，或者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拖延交付，发包人有权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保证发包人按时验收、接管全部工程，并顺利向购买人移交。如发生承包人恶意拖延工程工期或以借口拖延向发包人交付竣工工程，除按照相应的工期处罚执行外，发包人处以承包人本合同暂定总价3‰的罚金等；⑸发包人不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发包人从应退之日起按每日3‰向承包人予以补偿，直至退还之日为止；⑹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在承包人进场15个工作日期满，承包人仍无法正常施工，除按合同条款约定赔偿外，每日按2万元定额给承包人予以补偿等内容；7.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单栋垫资从基础开始至7层封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8%，以后按月支付所完工程量的80%（每月30日前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发包方7日内确定并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总价90%（验收合格之日起，10日内支付工程总价90%）。经发包单位指定涉及单位审计后支付至总价的97%（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个月内由甲方审计完毕，若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审计完毕，按乙方结算金额总价的97%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审计后除剩余工程总价3%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在竣工之日起24个月内付清）；5层之后发包人按月工程进度在次月的10日之前支付80%，延后十个工作日内发包人无力支付进度款，依法可停止施工，相应损失由甲方负责；承包人在申报进度款时，需将发包人、监理制定的各工序检查验收表格、劳务班组收到当期工程款的反馈意见书，分包单位（或材料供应商）收到工程的反馈意见书、总包分包移交工作反馈意见书作为附件进行申报，经审查后方可办理工程支付手续。 合同签订后，富圣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富圣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停工至2016年3月20日，2016年7月30日再次停工至2017年3月30日，开工后又于6月初停工，未再次复工。关于停工的原因，富圣公司辩称系煜星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煜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凤凰国际城2#楼的施工场地，煜星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交付富圣公司，由富圣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富圣公司对2号楼的桩基等基础性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亦于2017年6月停工，至今未复工。 2017年7月3日，富圣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杨渊、郭晓军二位同志代表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的相关人员办理建设项目结算。委托期限为此项目已完工部分的结算完毕及工程款、停工损失费、资金占用费全部付清为止。 2017年7月14日，富圣公司出具《川富函（2017）14号文件》向煜星公司公司发函，要求煜星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至富圣公司指定账户（账号：39×××33），审理中煜星公司表示并未实际收到该文件。 杨渊、郭晓军代表富圣公司（乙方）与煜星公司（甲方）于2017年8月10日订立《关于巴中市凤凰国际商住小区1#、2#楼工程结算及退场的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在2017年8月11日前退还乙方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200万元（由乙方提供收款账户，若因乙方提供的账户富圣公司不予认可，一切责任由提供账户者负责）;乙方在甲方支付保证金后，停止1#、2#楼的施工并保证不干扰新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等内容。2017年9月1日，郭晓军代表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就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签订了工程量确认单。 审理中，煜星公司、富圣公司对已完工程造价达成合意，确认造价金额为36690337元（含何德森施工的二号楼桩基工程价款）。富圣公司对煜星公司的已付工程款金额及付款时间节点发生争议，同时富圣公司辩称煜星公司未按照工程进度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富圣公司提供了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其中：2015年12月2日，富圣公司出具申请，载明：现已完成1#楼及商业裙楼—2至5F结构（钢筋、砼）的工程施工，经计算造价金额28280000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工程总价的80%为进度款，现已向贵单位申请给予支付工程进度款22624000元。工程监理于2015年12月23日在申请表上签字确认，并注明与实际施工情况相符具体金额由造价工程师核算。煜星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在申请表上注明“仅作为支付进度款依据，不作为结算审核的依据”。审理中，双方对富圣公司何时提交工程进度款支付依据发生争议，富圣公司诉称系2015年12月3日即提交，煜星公司认为系2016年签章并备注时提交。2016年4月22日的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载明：现已完成1#楼6至9层结构（钢筋、砼）工程施工，经计算工程造价金额为2228000元，煜星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1782400元，陈勇代表监理工程师签字，注明与实际施工情况相符，煜星公司于2016年7月8日签章，并注明：“仅作为进度审核依据，不作为结算审核依据”。2016年5月18日，富圣公司出具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载明1#楼10层至14层结构（钢筋、砼）工程施工，经计算工程造价金额为2613200元，煜星公司应支付工程进度款2090560元，监理单位于2016年5月23日签章，并备注与实际施工情况相符，具体金额由造价工程师复核。造价工程师签订复核意见，应支付工程进度款204万元，煜星公司于2016年7月8日签章，注明作为进度审核依据。2016年7月20日的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载明现已完成1号楼19层至24层及机房层结构（钢筋、砼）工程施工，经计算工程造价金额为3222400元，现向煜星公司申请给予支付工程进度款2578000元。监理单位签章并注明与实际情况相符，具体金额由造价工程师复核，确认应支付进度款金额为2540000元。煜星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章并注明作为进度款的审核依据。 审理中，富圣公司、煜星公司对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的时间节点发生争议，富圣公司认为合同约定7层包括地下基础2层和地上5层，煜星公司辩称，不包括地下2层应当以地平面以上算7层。 关于煜星公司的已付款时间节点及金额的问题，煜星公司辩称已付工程进度款39454563.19元并提供了付款清单及财务凭证。载明：从2015年12月8日至23日付款4笔，合计金额1750000元，富圣公司予以确认；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7月12日付款25笔合计金额为1870.22万元，富圣公司对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4月12日13笔付款1550万无异议，其余320.22万元付款均提出异议；一审审理查明，对富圣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付款，根据煜星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保险费及卫生费系杨渊出据收据，煜星公司代支；其余付款的收款系杨渊个人领款7笔，收据注明为工程款，郭晓军及何莉出具领款单和收据领款3笔，注明为工程款或民工生活费。煜星公司从2016年7月12日至2016年8月8日付款7笔合计168万元，富圣公司对2016年7月26日项目部领款、2016年8月3日、2016年8月5日三笔付款55万元无异议，对其余113万元付款提出异议。经审理查明，煜星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及转账记录单，反映领款人均为杨渊个人，注明为支付富圣公司工程款。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8月7日，煜星公司付款37笔合计1730.795979万元，富圣公司对杨泽华5笔领款900000元，2017年1月26日郭晓军领取的现金1000000元无异议；2017年1月19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22日工资专用账户收款75万元无异议，2017年6月7日李国斌抵付钢材款5000000元无异议，2017年7月6日刘永斌抵款4901739.5元无异议，2017年7月17日现场移交材料款174393.04元无异议，2017年4月27日的60000元付款无异议，其余付款均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8日向刘永斌付款200000元，2017年5月18日向刘永斌支付600000元的两笔付款，系何莉向煜星公司出具付款申请及收款收据各一份，注明为工程款，备注支付刘永斌的账户；2017年1月26日付款60万元，系郭晓军向煜星公司借款，同时杨渊在借条上签字。2017年3月13日，富圣公司向煜星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煜星公司向案外人刘永斌支付商混款4901739.50元同时注明2016年5月13日向富圣公司出具的《工程款委托支付书》第二条商混款委托支付作废。水电费统计表11份，但其中仅有两份由富圣公司人员邹忠波签字，载明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电费5345.95元，水费168元。 同时认定，杨渊、郭晓军系富圣公司委托在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何莉系富圣公司委托在案涉项目的财务管理人员。 关于富圣公司主张停工损失的问题。富圣公司提供的停工损失明细表一份，载明：一是第一次停工(时间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3月20日)损失，其中：①管理人员工资333234元，包括17名管理人，提供工资表一份，该工资表并无领款人签名；②周转材料及劳务公司管理费、民工待工费595680元，按照协商的损失5840元/天；③塔吊租金和操作人员工资102000元，按照1000元/天进行计算，未提供具体租赁合同和支付的证据。二是第二次停工（时间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损失，其中：①管理人员工资592722元，包括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2533元/天；②周转材料及劳务公司管理费、民工待工费1364220元，按照协商的损失5830元/天；③塔吊租金和操作人员工资234000元，按照1000元/天进行计算，未提供具体租赁合同和支付的证据。 另认定，杨渊、郭晓军于2017年8月6日向煜星公司出具书面承诺，要求煜星公司将应退还的保证金1200万元分别向郭晓军支付435万元，杨泽华支付300万元，李德琴支付200万元，李晓凤200万元，何莉65万元。 富圣公司还提供收据21份，定额发票39份合计金额67825元，加盖了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标书王图文快印中心、巴中市兴达文印部、巴中市资料之佳图文快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拟证明图纸打印费。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订立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有效。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并同意解除合同，并对已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已完工程造价为3669033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终止履行合同，但富圣公司、煜星公司均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结算工程价款，并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煜星公司已付工程价款金额的确定；二是煜星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进度款；三是在合同履行期间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违约责任应当由谁承担；四是在实际施工期间富圣公司进行三次停工，其停工责任是否归责于煜星公司以及停工损失是否由煜星公司承担；五是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提交2#楼施工场地的补偿费1224万元；六是富圣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600万元及逾期利息是否成立。 一、煜星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煜星公司提供了一份已付工程款汇总表并附有相对应的付款凭证。富圣公司确认已付工程款31886132元，其中包含有杨渊、郭晓军、以及煜星公司代支杨泽华等人的付款行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付款金额予以确认。煜星公司辩称已付金额为39440159.79元，扣减富圣公司确认的31886132元，仍有7554027.79元付款存在争议。在争议的已付款中，分别由杨渊、郭晓军、何莉以及刘永斌、**等人收款。富圣公司对煜星公司提交的已付款的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煜星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煜星公司实际支付了争议部分的工程款项，该付款行为是否对富圣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渊、郭晓军系富圣公司委托在诉争建设项目的管理人员，直接以富圣公司的名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管理；其次，富圣公司曾向煜星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杨渊领取工程款1725万元，富圣公司又向煜星公司发函要求支付至富圣公司提供的指定账户，但事后富圣公司又委托杨渊、郭晓军等人参与已完工程的结算，委托权限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再则，案涉工程自始至终均由杨渊、郭晓军在现场参与管理施工，煜星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渊、郭晓军的收款行为系履行富圣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二人的收款行为应当由富圣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同理，何莉系富圣公司委托在案涉项目的财务人员，其收款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富圣公司负担。刘永斌给案涉项目供应材料，富圣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材料款，虽然富圣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仅为4901739.5元，对其余付款超出委托权限，但是杨渊向煜星公司出具领款单，要求煜星公司支付给刘永斌，且在领款单上，载明为领取工程款，因此，该付款行为后果亦应当由富圣公司负担。同理，**的收款行为系郭晓军出具领款单，煜星公司进行付款，故依法由富圣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保险费和卫生费均由杨渊出具的领款单且煜星公司实际支付前述款项。煜星公司提供的水电费清单中仅有两份由富圣建设公司人员邹忠波签字，共计金额5345.95元，其余部分没有富圣公司的确认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已付款部分应当作为煜星公司的已付工程款进行扣减，对富圣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煜星公司已付富圣公司工程总金额为39233846.49元。因此富圣公司主张煜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煜星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进度款。合同约定的7层楼作为煜星公司支付进度款的节点双方无异议，但煜星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7层不包括地下2层，应当从地平面开始计算，富圣公司诉称包括地下2层，地上5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单栋从基础开始计算，地下2层当属于基础部分，富圣公司诉称事实符合合同约定，其支付进度款的时间节点，应当在地下2层和地上5层建好后开始支付进度款。富圣公司提供的进度款申请表上载明-2层至5层的完成时间，监理单位于以确认，能够证明富圣公司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煜星公司未在7日内对富圣公司的已完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并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煜星公司辩称支付工程进度款前，富圣公司未提供税务发票，所以富圣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富圣公司至今未向煜星公司提供已付工程款税务发票，故对富圣公司主张煜星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三、合同履行期间，煜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违约责任的承担。富圣公司主张煜星公司违约的事实主要有，一是逾期退还保证金600万元；二是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三是逾期交付2号楼的施工场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富圣公司未足额缴纳保证金，同时约定在每栋楼施工至七层完工验收后，煜星公司退还保证金的50%，本案富圣公司在修建1号楼完成七层时煜星公司应当退还50%的保证金，剩余50%因2号楼未修建至七层，故煜星公司应当在1号楼修建至七层时退还富圣公司50%的保证金，但是合同约定富圣公司应缴纳1500万元的保证金，富圣公司仅缴纳1200万元，故富圣公司违反约定在先，煜星公司未及时退还50%的行为不构成违约。煜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富圣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对富圣公司构成违约的事实在争议焦点之二已经分析，其违约事实不成立。关于逾期交付2号楼施工场地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未约定具体的施工场地交付时间，仅明确开工日期以发包人的开工通知为准，故2号楼的进场时间应当以煜星公司通知为准。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确认单，视为煜星公司通知富圣公司进场施工，富圣公司亦实际进场并进行了部分工程建设，故富圣公司主张以1号楼的进场时间确定2号楼的进场时间与约定不符。 四、关于停工损失的问题。富圣公司认为煜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导致停工。一审法院认为，煜星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进度款并不必然导致富圣公司停工，富圣公司可以通过合法的方式向煜星公司主张权利，而且富圣公司主张损失均为单方计算损失表，亦未提供具体损失的证据，富圣公司主张停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五、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付2号楼的施工场地补偿费12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以煜星公司的通知为准，同时约定由富圣公司承建1号楼、2号楼，但没有约定2栋号楼必须同时开工，富圣公司主张同时对2栋楼开工建设无合同约定。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在2016年12月6日订立施工场地移交清单，视为富圣公司接受并同意对2号楼的施工。故富圣公司主张煜星公司赔偿对2号楼迟延施工的赔偿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 六、关于保证金的退还问题。杨渊、郭晓军系富圣公司委托的项目负责人，同时又受富圣公司书面委托参与项目的结算。煜星公司根据杨渊、郭晓军的要求已经退还了保证金，视为煜星公司已经足额退还了保证金。故富圣公司主张煜星公司再次退还保证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七、富圣公司主张图纸打印费的票据为收据，不能证明实际支出，且合同没有约定图纸打印费应由煜星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富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富圣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中标通知书，拟证明：煜星公司最多只能收取1000万元的保证金，而实际收取1200万元的保证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多收取200万元。第二组证据是（2018）川1902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书、内部选房协议，拟证明：1.一审法院对富圣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重庆标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停工损失进行了认定，实际就是对本案案涉工程存在停工损失的认定；2.煜星公司承认自己违约并予以赔偿的事实。第三组证据是煜星公司在2016年7月6日出具的回复函，拟证明：1.煜星公司承认目前的工程款没有足额支付；2.案涉工程富圣公司委托的支付金额为2483万元，超过的部分不再支付给个人。第四组证据是2018年1月23日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及赔偿报告以及2017年8月18日煜星公司的回复，拟证明：1.2018年富圣公司再次向煜星公司提出了赔偿请求；2.煜星公司认可停工损失，只是具体金额没有确定。 煜星公司对富圣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内容的合法性不认可，同时对该证据关联性也不认可，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在一审时都提供了施工合同，并认可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第5条对工程总价1.8亿有约定，因此不能达到富圣公司的举证目的。对第二组证据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不能证明2016年7月后富圣公司不再委托他人收取工程款和向富圣公司的相关人员支付工程款。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富圣公司的举证目的，对回函的三性没有异议。虽明确记载双方对停工的损失进行协商处理，并不能说明损失的客观存在，也不能说明是谁方造成，更不能说明认可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收取保证金的多少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富圣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2018）川1902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证明富圣公司产生停工损失费2567629.67元，本院予以采信，内部选房协议涉及的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在2016年7月之前煜星公司的付款金额，并不能据此证明煜星公司未付清案涉工程款，故对该组证据也不予采信；对于第四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就赔偿以及工程结算、停工损失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煜星公司认可停工损失，故对该组证据也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富圣公司与煜星公司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9.5约定：“发包人每次付款前，承包人应提供等额合法税务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如果承包人提供的发票受到税务主管部门的否决，那么，承包人除应继续提供合法税务发票外，还应当按照票面金额的二倍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9）川19民终252号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煜星公司已超额支付富圣公司工程款，故富圣公司要求煜星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不予支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4457945元；2.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退还600万元保证金的违约金324万元。3.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3221856元；4.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支付逾期提供2#施工场地的补偿费1224万元；5.图纸打印费35620元是否应当由煜星公司支付。 关于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案涉的《施工总承包合同》是煜星公司与富圣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所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富圣公司向煜星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而煜星公司以富圣公司未提供发票作为抗辩理由，认为其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领域发包方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承建方是否按规定缴纳相关税费系税务主管部门的管理范围与发包方无关，但具体到本案煜星公司与富圣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人每次付款前，承包人应提供等额合法税务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该约定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将是否提供发票作为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前置条件，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截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富圣公司都未提供工程款发票，虽富圣公司认为，富圣公司未提供发票，煜星公司也在陆续支付工程款，煜星公司的该行为应当视为对合同的变更，但并不能以煜星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免除富圣公司提供发票的义务。故富圣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 关于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富圣公司应向煜星公司缴纳保证金1500万元。每栋楼施工至七层完工验收后，煜星公司退还保证金总额的50%。故煜星公司退还保证金需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首先，经审理查明，富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缴纳保证金，其仅向煜星公司缴纳保证金1200万元，其已构成违约。其次，合同明确约定退还保证金总额50%的前提是每栋楼施工至七层完工验收后，但本案中富圣公司仅对1号楼完工，而2号楼仅修建桩基部分，且富圣公司也未向法庭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第三，虽富圣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为实践性合同，煜星公司无权要求其必须支付1500万，但双方在合同中对保证金的数额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条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都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从合同性质上看，该款约定应属诺成合同，而非实践合同，富圣公司应当按约定向煜星公司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综上，富圣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停工期间的损失3221856元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工程多次停工，在此期间必然产生停工损失费，但停工损失费的承担应当根据发包方即煜星公司与承建方即富圣公司各自的过错来确定。富圣公司在与煜星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前需提供合法的税务发票，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约提供发票，而煜星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双方对造成工程停工的后果均有过错，煜星公司与富圣公司均应当承担50%的责任。富圣公司虽主张停工损失费为3221856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停工期间产生停工损失费2567629.67元，故煜星公司应承担停工损失费1283814.83元，其余损失应当由富圣公司承担。 关于煜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支付逾期提供2#施工场地的补偿费1224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1、2号楼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的内容，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区分1号、2号楼。虽然在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1、2号楼必须同时开工，但也未约定1、2号楼分开开工，双方均将1、2号楼作为一个整体来对待。因此，2015年3月9日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开工通知》明确要求所有施工单位务必于2015年3月9日全面动工。该通知没有说明只是1号楼开工，而是要求上诉人全面开工，上诉人也是按1、2号楼全面动工的情况进行的施工准备，但从2015年3月9日上诉人进入施工场地起15日内，上诉人仍不能正常施工，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上诉人主张1224万元的损失费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120万元。 关于打印费的问题。富圣公司虽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及收据，欲证实产生打印费35620元，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其可能开支过打印费，并不能证实所打印的资料用于了案涉工程项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富圣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 二、由巴中煜星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停工损失费1283814.83元，逾期提供2#施工场地的补偿费1200000元，两项共计2483814.83元； 三、驳回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400元，由原审原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000元，由原审被告巴中煜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00元，由上诉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00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煜星实业有限个公司负担1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