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62956513X6。 负责人：王美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柘霖，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定成，男，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巴中市恩阳区柳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均，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春，巴中市恩阳区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定成、曹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柘霖(特别授权)、被上诉人董定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被上诉人曹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903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在发生交通事故的一瞬间，被上诉人董定成系车上人员且未安全着地，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董定成的伤残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其提供的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足，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董定成答辩称：董定成2016年在柳林街道购房并长期居住，用务工来维持家庭生活，也有证据能够证明有稳定的收入，根据相关法规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29条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高于农村，为合理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而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对赔偿标准加以了区别，其本意并非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的价值。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曹均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董定成系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不应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在驾驶室内，车辆翻滚坠落，他离开驾驶室后才被车厢局部砸中，腿部受伤。对于这一事实有交警第一时间的现场勘验照片可以证实，更有证人刘某出庭陈述可以佐证，受害人受伤时已经脱离了车辆，相对于车辆而言就属于第三者的范畴。依照我国保险法和合同法格式条款不利于提供者解释的原则，只要损害结果发生在车外的，就不属于车上人员的范畴，因为车辆系可移动的交通工具，无论何种原因，只要离开乘坐的车体，它就不应当属于车上人员。其次，车上人员在一定情形下也可以转化为第三者，只要离开车辆损害结果发生在车外的都属于第三者，就属于交强险应赔偿的范畴。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综上，董定成虽乘坐在车上，但发生交通事故中脱离车辆，损害结果发生在车外，应属于第三者范畴，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且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护理费等计算也不正确，应予以纠正。 董定成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344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被告曹均驾驶川Ｆ×××××号货车搭载原告董定成，当车辆行驶至巴中市恩阳区路段时，车辆翻下公路，造成原告于车外受伤。2017年10月9日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曹均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原告董定成无责。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天被送往巴中市中心医院医治，于2018年6月8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委托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董定成本次损伤构成叁个拾级伤残；酌定后续医疗费为壹万玖仟伍佰元人民币。2018年11月30日，原告又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董定成致残程度为九级、九级、十级；2.董定成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3.董定成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2019年5月27日，经原告董定成申请，我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董定成的致残等级程度分别为十级、十级、十级，产生鉴定费用1730元由原告垫付。 另认定，川Ｆ×××××号货车的车主为曹均，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车辆的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曹均垫付173000元住院期间医疗费，另行支付生活费、护理费等共计16900元。原告出院后，产生门诊费用共计1058.9元。原告董定成于2013年1月22日在柳林镇凤兴佳苑购买了一单元302号房屋且居住在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曹均驾驶车辆搭乘原告董定成，在行驶过程中车辆翻滚下山坡，造成原告董定成从车内摔出后被车辆碾压受伤的交通事故。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正当，事实清楚，予以采信。原告虽是车上乘客，但从车内摔出后转化为车外人员被车辆碾压致伤，“车上乘客”在此情况下已转化车外人员成为“第三者”，保险事故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保险事故发生的瞬间非危险发生的瞬间，而是指受害者受到伤害的瞬间，应当适用交强险。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误工费的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虽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原告提供的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270日，予以采纳。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认定如下：一、住院期间医疗费173000元由被告曹均先行垫付，出院后产生1058.9元门诊费用，原告主张656.4元，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42天×30元/天=7260元；三、营养费180天×20元/天=3600元，依据鉴定意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后续治疗费15000元，依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五、伤残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0.12=79718.4元，依据鉴定意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六、护理费90元/天×180天=16200元，依据鉴定意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七、误工费270天×80元/天=216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收入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八、交通费酌定1000元；九、精神抚慰金酌定3600元；十、鉴定费1730元，依据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共计150364.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共计122118.4元（79718.4元+1000元+16200+21600元+3600元）；医疗费赔偿项下共计26516.4元（656.4元+7260元+15000元+36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原告董定成120000元，被告曹均赔偿原告董定成30364.8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董定成赔偿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曹均向原告董定成赔偿人民币30364.8元；三、驳回原告董定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被上诉人董定成在二审中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居委会的证明，第二组证据：部分水电费发票。第三组证据：三份证明。第四组证据：产权证。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董定成长期居住。 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居委会的证明、水电费票据、产权证无异议；关于三份证明，一个是证实被上诉人董定成在柳林镇长期务工以及收入的证实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的，三证人与董定成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们一时无法确认；三个人的身份信息，我们没看到；董定成的收入，保险公司不认可。 被上诉人曹均质证认为：这四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城镇，更不足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的收入就来源于城镇。董定成未提供稳定的收入来源与城镇的证据。 本院对被上诉人董定成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居委会的证明、第二组证据水电费发票、第四组证据产权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这三份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董定成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对第三组证据，三份证人证言，因被上诉人董定成未提供三位证人的身份信息，证人亦未出庭作证，对三份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曹均二审中提供了一份证据：证人证言，证明：董定成的损害结果发生在车外，并非是在驾驶室车内受伤。 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的内容凭个人常理我们就可以完全的分析，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车辆，车辆进行了一个倾翻，在翻滚的过程中，证人还能知道车辆翻滚，车尾部砸中了董定成的右腿上，内容是不真实不客观的。 被上诉人董定成质证认为：自己当时受伤，不清楚，不予质证。 对于被上诉人曹均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曹礼兵在车辆上，但因交通事故发生的突然，曹礼兵在车祸发生的瞬间，能够清楚看到车外董定成的受伤情况并准确描述与常理不符，对该份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董定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被上诉人曹均驾驶车辆搭乘被上诉人董定成，在行驶过程中车辆翻滚下山坡，造成董定成从车内摔出后被车辆碾压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均承担全部责任，董定成没有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及公安局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董定成受伤相对于被保险车辆属于“车上人员”不应当适用交强险进行赔付。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被本车碾压致伤或者死亡的，该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本案是交通事故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又被事故车辆碾压，董定成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不应当适用交强险进行赔付，所以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董定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由曹均承担。关于董定成的伤残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在一、二审中，董定成举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年以上，一审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董定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曹均在二审中对护理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提出异议，因曹均并未提起上诉，其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书认定曹均支付了董定成生活费、护理费16900元，但在一审判项中并未表述，本院认为应当依法扣减。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3民初42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曹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董定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50364.80元（含被上诉人曹均已支付给被上诉人董定成的169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董定成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被上诉人曹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王健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