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顺江段36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四川省善道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曾政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凯，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晓，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君临经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大墙西街33号1栋24层2403号。 法定代表人：罗林溪，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主要经营场所成都市成华区双林北支路473号。 负责人：喻云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承，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后红梅，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泌尿外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君临经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临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成都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泌尿外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君临公司将“028-8699×××9”号码返还登记至泌尿外科医院名下，电信成都分公司配合办理过户登记事宜。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君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介绍信》并非泌尿外科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1．泌尿外科医院管理人员曾某光和君临公司文君（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双方在2018年9月12日仍就案涉号码相关事宜进行商讨，且泌尿外科医院拒绝了君临公司的过户要求，基于一般生活经验，泌尿外科医院不可能在此情形下于同日出具《介绍信》，委托君临公司员工李某婷至电信成都分公司办理将号码过户至君临公司事宜。2．泌尿外科医院在一审提交其一直使用案涉号码进行业务宣传的证据，号码变更会给泌尿外科医院造成巨大损失，泌尿外科医院通过自身行为表明其持续使用该号码、不会转移该号码的意愿，该事实与《介绍信》内容相矛盾。3．在案涉号码被转移至君临公司名下后，泌尿外科医院仍按月充值话费，可以印证泌尿外科医院并不知悉号码已转移至君临公司。4．《介绍信》与君临公司出具的授权其员工李某婷办理号码过户的《授权书》的书写笔迹一致。（二）一审混淆了无权代理的内部效力和外部效力。《介绍信》并非泌尿外科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婷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且一审中君临公司认可号码变更系君临公司进行，李某婷系君临公司股东和员工，其行为仅能代表君临公司，亦应由君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在未调取介绍信和授权书原件的情况下，仅就介绍信的表现形式错误认定案涉号码过户合法。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三、关于泌尿外科医院与君临公司之间存在的合同约定。泌尿外科医院与君临公司商议，随着泌尿外科医院业务开展，逐渐将案涉号码下挂满400个号码，而非君临公司主张的上述任务需在两年内完成，对此，君临公司亦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君临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君临公司辩称，1．案涉号码原本为君临公司所有，该公司将其交给泌尿外科医院使用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即泌尿外科医院需在两年内在案涉号码下发展400个号码，因泌尿外科医院未按时完成约定条件，君临公司收回案涉号码合理合法。2．《介绍信》由泌尿外科医院出具，案涉号码过户符合相关业务办理要求，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电信成都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案涉号码的归属问题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泌尿外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君临公司将号码为“028-8699×××9”过户登记至泌尿外科医院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君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君临公司系电信公司省级、市级核心代理商。泌尿外科医院的电信业务多次由君临公司办理。2017年案涉电话号码8699×××9登记至泌尿外科医院名下，泌尿外科医院取得该号码后，利用该号码开展业务。2018年9月12日，君临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婷持泌尿外科医院开具的介绍信（手写部分载明：介绍李某婷办理8699×××9过户手续）到电信成都分公司处将案涉电话号码变更登记至君临公司名下。 一审庭审中，泌尿外科医院另提交介绍信存根、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记录、电信号码181××××9886、181××××9886的缴费清单，以证明泌尿外科医院于2018年2月向君临公司出具的介绍信是用于办理其他电信业务，君临公司持有泌尿外科医院开具的空白介绍信办理案涉号码的过户业务，是无权代理，君临公司的行为存在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介绍信存根的内容，系泌尿外科医院单方填写，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其他证据客观真实，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君临公司另提交：1．情况说明，以证明其与成都九点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点公司）系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2．业务办理单、派出所出具的信息报告，以证明案涉号码归君临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但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3．君临公司提交律师函及快递单，以证明君临公司已告知泌尿外科医院案涉号码变更事宜，给了泌尿外科医院充分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4．双方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以证明案涉电话号码归属于君临公司，君临公司将号码提供给泌尿外科医院是附条件的，即双方约定在两年内发展400个电信用户，君临公司收回号码也是给了泌尿外科医院充分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泌尿外科医院主张君临公司持有其空白介绍信将案涉电话号码8699×××9变更登记至君临公司名下，该变更行为并非泌尿外科医院真实意思表示，故君临公司侵害了泌尿外科医院的合法权利。对此，因泌尿外科医院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君临公司开具了空白介绍信，即便泌尿外科医院向君临公司开具了空白介绍信，其在空白介绍信上盖章，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泌尿外科医院称君临公司非法侵占其电话号码不成立，泌尿外科医院要求君临公司将案涉电话号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泌尿外科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1120元，由泌尿外科医院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泌尿外科医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君临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君临公司通过其股东及监事李某婷的代理行为实施了过户案涉号码的侵权行为，李某婷的行为应视为君临公司的行为。2．公证书，内容为君临公司负责人与泌尿外科医院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对于两年内发展400个用户以及案涉号码是否应收回的约定存在争议，出具介绍信并非泌尿外科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3．医疗广告审查证明六页，拟证明出具介绍信不是泌尿外科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君临公司的侵权行为给泌尿外科医院造成了重大损失。君临公司质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李某婷的身份与本案无关，其只是根据授权办理事务；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君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泌尿外科医院投入广告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原审第三人电信成都分公司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问题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君临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电信成都分公司发布的开放渠道字（2015.043号）《业务通知》和产品及营销字（2015131号）《业务通知》，拟证明案涉号码是电信成都分公司向君临公司发放的特殊号码，用于开展业务，其他人员不可能拿到此种特殊号码。泌尿外科医院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涉及君临公司也未涉及案涉号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其证明案涉号码属于电信公司，电信成都分公司与君临公司建立居间服务合同，君临公司对该号码不享有权益。原审第三人电信成都分公司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业务通知载明的制度是真实的，但是否涉及案涉号码无法核实。 原审第三人电信成都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案涉号码新装业务受理单及业务受理委托手续，2．四川省善道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四川省善道医院投资有限公司、四川善道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成都市君临经典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拟证明当时办理业务和办理过户均是李某婷，且其提交了相应的身份资料和委托材料，案涉号码的过户合法。同时案涉号码系四川善道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办理新装，而时任君临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君同时亦是四川善道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的间接股东。泌尿外科医院职质证认为，根据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网码号属于国家所有，使用者通过与电信公司签订协议来享有号码的使用权，故泌尿外科医院才是案涉号码的登记人和合法使用权人，对案涉号码新装业务受理单及业务受理委托手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君临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存卷证据，补充查明：1．电信成都分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对九点公司实施特号激励政策，一个季度内新发展用户产生的除赠费之外的实际销账金额达10万元，则奖励一个六级号码。九点公司与君临公司系关联企业，行动一致人。诉争号码8699×××9作为六级靓号，于2016年5月31日登记至“四川善道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名下，于2017年5月8日变更登记至“四川省泌尿外科医院有限公司”名下，于2018年9月13日变更登记至君临公司名下。 2.2018年9月12日，泌尿外科医院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委派代表曾某光与君临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文君的微信通话记录摘录：文君：“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带动400个号，最低39套餐，你也答应了，我们一直往后再推，我做了很多努力，你只是没看到，目前我这样处理，也解决了公司发展不了400个的问题，如果你能安排发展，我就不用再操心了。”，曾某光：“分步到位是你说的吧，你现又要一步到位也是你说的吧”……文君：“实事是当初答应带动400个号，最低39套餐，我以医院装修，改址种种理由往后推，陪好话，你全当不知道，如今兑现不了承诺，我帮忙，你又这样子说我利益看得太重，试问究竟谁把利益看看的太重，我赚了曾哥多少钱？只怪我当初不讲规则，太相信你了”，曾某光：“当初说的有多少先开多少，逐步到400，你现在要一口气整400，什么意思”……文君：“这是规则，当初你口头答应了的，没签协议，带动400个号，最低39套餐”，曾某光：“400个是目标，分步到位，这是你说的吧”。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庭审一致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君临公司与泌尿外科医院虽未就案涉号码使用权转移签订书面协议，但确系君临公司交由泌尿外科医院使用，并非无条件转让或赠予。君临公司与泌尿外科医院在本次诉讼中实际争议的问题有二：一是泌尿外科医院完成约定条件的时间节点；二是诉争号码再度变更登记至君临公司名下，是否是泌尿外科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构成对泌尿外科医院使用权的不当侵犯。 问题一，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通信记录以及君临公司陈述，双方对泌尿外科医院取得该号码使用权需发展400个用户的条件亦无争议，双方就此问题主要的争议和分歧为：泌尿外科医院完成上述任务的时间节点应为取得号码后两年还是无时限逐步完成？对此，鉴于产生该问题的实际根源在于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且在争议发生后各持己见，未能本着互谅互让的态度，冷静协商，且客观上，案涉号码已经实际被君临公司收回，再行协商已无意义。对于现有僵局，双方均具有风险预防不足的过错。 问题二，君临公司将该号码使用权收回的行为，是在双方对转让协议完成条件具有争议情况下，由君临公司工作人员持加盖泌尿外科医院公章的介绍信等资料予以完成。首先，无论泌尿外科医院真实意思如何，上述加盖公章的介绍信对外具有无限授权的法律效力，电信成都分公司对相关材料经过审核后进行的更名过户并无过错；其次，即使系君临公司不当取得上述介绍信，亦系泌尿外科医院内部管理不善所致的对自身不利后果；第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君临公司将案涉号码交付泌尿外科医院使用具有一定条件，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泌尿外科医院作为提起诉讼一方，应负有对其主张使用条件完成时间为“无时限逐步完成”的举证责任，故在泌尿外科医院提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无法避免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的不利后果。综合前述分析及现有在案事实，双方纠纷根源于案涉号码所有权转移条件约定不明所致，君临公司收回号码的行为实际产生解除附条件合同的法律后果，泌尿外科医院有关侵权主张不成立，但君临公司强行解除合同的行为如造成泌尿外科医院的其他损失，泌尿外科医院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泌尿外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泌尿外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