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刑初88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双见，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工人员，户籍地河南省通许县，暂住本市集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温建文，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刑诉【2019】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双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参加评议，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琛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双见及其辩护人温建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双见与被害人张某1（女，殁年43周岁）原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一子一女，2017年3月20日因感情纠纷协议离婚，但仍保持同居关系，案发前因双方争吵张某1多次离家。2019年3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李双见与被害人张某1在共同租住的本市集美区再次发生争吵，李双见先在床上用双手掐住张某1的脖子使其不能动弹，后持菜刀切割张某1的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当晚22时51分许，被告人李双见拨打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后溪派出所的电话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张某1系颈部被扼压及锐器切割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大血管离断破裂大失血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被告人李双见，宣读并出示了菜刀、手机等物证；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报警电话录音等视听资料；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出警经过、情况说明及相关诉讼法律文书等其它证明材料及被告人李双见的供述和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 起诉认为，被告人李双见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双见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双见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李双见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悔罪，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临时起意，主观恶性较小；虽与张某1协议离婚，但仍保持同居关系，应以婚姻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发的案件从宽处理，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在无期徒刑以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双见与被害人张某1（女，殁年43周岁）原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一子一女，2017年3月20日因感情纠纷协议离婚，但仍保持同居关系，案发前因双方争吵张某1多次离家。2019年3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李双见与被害人张某1在共同租住的本市集美区再次发生争吵，李双见先在床上用双手掐住张某1的脖子使其不能动弹，后持菜刀切割张某1的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当晚22时51分许，被告人李双见拨打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后溪派出所的电话报案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张某1系颈部被扼压及锐器切割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大血管离断破裂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强制措施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案发、被告人李双见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刑侦大队于2019年3月16日23时40分至3月17日2时10分对位于集美区后溪镇岩内墩上东里36号303室进行勘查及提取菜刀、血迹、指纹、杯子等物证、痕迹的情况。 3.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物证鉴定室厦公集鉴【2019】74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死因系颈部被扼压及锐器切割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大血管离断破裂大失血死亡。鉴定过程中，提取死者血样、双手指甲、阴道拭子备做ＤＮＡ检验；提取死者心血备做理化检验；提取捺印死者十指指纹备做指纹比对。 4.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9】360号鉴定书，证实经对检材和样本：菜刀（刀柄处2019Ａ0446-001、刀刃处2019Ａ0446-005）、血迹1（2019Ａ0446-002）、血迹2（2019Ａ0446-003）、酒瓶（2019Ａ0446-004）、张某1左手指甲（2019Ａ0446-006）、张某1右手指甲（2019Ａ0446-007）、阴道拭子（2019Ａ0446-008）、李双见血样（2019Ａ0446-009）、张某1血样（2019Ａ0446-010）鉴定，（1）送检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该精斑与李双见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45×1020。（2）送检血迹1、血迹2、菜刀刀刃检出人血，该血迹成分和菜刀刀柄、张某1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检材与张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2×1020。（3）送检酒瓶检材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李双见、张某1的ＤＮＡ分型。 5.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闽中证【2019】数鉴字第8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在ＶＩＶＯ手机（型号为Ｙ71Ａ）中提取出通讯录信息62条、短信371条、通话记录690条、恢复出通讯录信息3条、短信94条；检出微信账号×××（昵称为“心的一生”，微信号为“Ａ187××××3934”，绑定的手机号为“187××××3934”）的聊天记录等数据；检出全民Ｋ歌账号267103185（昵称为“雫”）的消息记录等数据；（2）在ＶＩＶＯ手机（型号为Ｖ1818Ａ）中提取出通讯录信息104条、短信47条、通话记录559条，恢复出短信15条；检出微信账号×××（昵称为“东山再起。”，微信号为“ａ183××××2653”，绑定的手机号为“183××××2653”）的聊天记录等数据；检出全民Ｋ歌账号727590323（昵称为“东山再起。”）的消息记录等数据。 6.视听资料说明书、接警电话录音光盘，证实厦门市公安局后溪派出所接警电话（号码为626×××2）于2019年3月16日接到手机号码为183××××2653的报警电话。 7.离婚证、离婚协议，证实被告人李双见与张某1于2017年3月20日离婚。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16日22时33分，其接到父亲李双见的电话要其照顾好弟弟，别让他失望，其问他其母张某1睡了没有，他答说已经睡着了。并证实李双见与张某1二人于2月24日到厦门工地务工，二人2017年在老家经常吵架。经对尸体进行辨认，其确认死者系其母张某1。 9.证人何某（墩上东里36号307室租户）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初的一天，其听到303室传出男子唱歌声及女子说话声，才知道有一男一女居住。3月16日19时，其就上床休息，到凌晨零时时被吵醒，三楼楼道里很吵。其站在门口见很多警察在场，303房间门开着，床上躺着一个人，上身穿着一件衣服，衣服被掀开露着肚皮。并证实未听到303室内传出吵架或打架声音。 10.证人杨某（墩上东里36号房东）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25日，李双见找其租房，并说他妻子过段时间也要来住，其就把303室租给他。3月16日22时许，其在家休息时听到一楼大门口外面有男子打电话好像在报案，不久其看到警察到303室。303房门开着，李双见被手铐铐着。后来，警察抬着尸体下楼。经对照片进行辨认，其确认15号男子即303室租客李双见。 11.证人王某、余某（墩上东里36号307室租户）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3月16日晚上，夫妻二人睡觉时听到楼道很吵，其中一个男子说他女儿之类的话，后来派出所的人来敲门让他们配合调查。并证实303室住着一男一女是元宵节后来的，其与他们都未讲过话，案发当晚未听到吵架、打架等声音。最近几乎每晚六七时都会听到一男子唱歌，唱到八时许。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李双见的小叔。3月16日22时30分左右，其接到李双见电话称张某1在外面和别的男人瞎搞，他把张某1杀了，让其将他老家的宅子卖掉和照顾他两个孩子，当时其未在意。22时56分，其打电话给他让他需要吓唬其，李双见就告诉其没事。并证实李双见的微信昵称叫东山再去，和张某1断断续续吵架，二人离婚了但还生活在一起。 13.证人张某2（系被害人张某1之妹）的证言，证实其姐张某1和李双见感情不好，李双见经常打她，二人于2018年3月离婚。2018年年底，李双见向张某1求合，张某1心软就又跟他回家，但二人未再领证复婚。并证实张某1曾提起Ｋ歌之王里的一名男子追求她，并让其看过男子的照片。 14.被告人李双见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在老家河南时，其怀疑张某1出轨把她手机摔掉，二人就到民政局登记离婚。过二三天，其劝张某1回家继续一起生活。期间二人多次因琐事吵架，2019年1月16日张某1从漳州回老家但未直接回家而是跟光头王哥在通许县家旅社住三天。1月30日，其见张某1的手机全民Ｋ歌中与光头王哥频繁互相送花，就觉得二人关系不对劲，张某1说王哥是她的带班，后来其联系她的同事要王哥的联系方式。2月24日，其和张某1一起到厦门，因有男子约她吃饭等事又多次吵架。3月15日，张某1的同事把光头王哥的手机号码通过短信发给其。16日下午9时许，其与张某1在租处床上睡觉，想起她与光头王哥有不正当关系就难受，就质问她与王哥的关系，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张某1大声说了句要让王哥来接她的话，其非常生气就用右手捂住张某1的嘴巴，她就用手要抓其脸且一直重复让王哥来接她等伤人的话，其就用右手从正面掐住她的脖子。她一直挣扎反抗，其就翻身用左脚压住她的右小臂，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并用其右手臂顶着她的左手臂。不知多久，她不动了，其才松开手。其用手试了她没气了，就下床喝了口酒，见饭桌上有一把菜刀，想到如果她醒过来就会报警，会影响到小孩的名声，就拿菜刀回到床上。其跪在她的身边右手持刀，从她的脖子右侧锯下去。锯完后，其将菜刀放下，拿起被子将她盖住，就离开住处给女儿李某2打了个电话，随后就拨打后溪派出所的电话报警。报警后，其同小叔打电话告诉杀了张某1一事，但他不相信。没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到现场找到其，其就带他们到303房间，并掀开被子给他们看，其就被他们控制了。 15.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双见及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自然情况。 16.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涉案的二部手机，扣押的ＶＩＶＯ牌手机（183××××2653）系被告人李双见持有；型号为Ｙ71Ａ的ＶＩＶＯ手机系民警于案发当日在现场提取，该手机的持有人为张某1（已死亡），故无法制作扣押手续。（2）被告人李双见供称其通过张某1同事（185××××1091）得知尉氏光头老王的联系方式（158××××4583），民警通过电话联系185××××1091，该号码的使用机主称其未到过厦门，不认识李双见、张某1等人，现人在浙江，无法到厦配合制作笔录；通过电话联系158××××4583，该号码的使用机主称人在郑州，不愿提供精确位置，无法来厦配合制作笔录。 对于被告人李双见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1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李双见与被害人张某1于2017年3月离婚后仍同居一起。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张某2、李双见供称的张某1同事、“尉氏光头老王”进行调查，除张某2到案作证，张某1的同事及“尉氏光头老王”均无法取证；结合对张某1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鉴定，上述证据均无法得出张某1在与李双见同居期间与其他男子来往，具有过错的认定。故该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双见因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双见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双见因感情纠纷而杀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李双见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双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扣押在案被告人李双见的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被害人张某1的ＶＩＶＯ牌手机1部予以发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庄学忠） 审 判 员 （刘荣秀） 审 判 员 （杨陆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振波） 书记员（ 林梓 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