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庆县蒲门农特产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滇红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杨家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云南聚盈律师事务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学府路万科学府3-5层。负责人：王崇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凤，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凤庆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滇红生态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家全，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杨家全，男，汉族，生于1968年9月16日，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原审被告：汤筱君，女，汉族，生于1970年9月26日，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上诉人凤庆县蒲门农特产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原审被告云南凤庆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汤筱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家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被上诉人中华财保云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赵文凤，原审被告凤庆蒲门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家全，原审被告杨家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汤筱君经本院传票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将依法对其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无需支付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实际保险赔偿款外的利息、付息、复利共计2461865.3元。事实和理由：1、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向中华财保云南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限定在实际保险赔偿款范围之内，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保险赔偿的范围是1500万元，因此扣除了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支付的50万元，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只在1450万元范围内赔偿中华财保云南公司。2、重庆苏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小贷公司）出具给中华财保云南公司的《代偿确认及权益转让书》中虽然约定转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的追偿权，但本案是基于保险代为求偿关系，不能超过保险赔偿款是法律的明确规定，因此该约定不能约束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3、苏宁小贷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特别载明借款合同项下的剩余利息及费用，贵公司仍应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苏宁小贷公司就未将利息和费用的追偿权转让给中华财保云南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无需支付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实际保险赔偿款外的利息、付息、复利共计2461865.3元。中华财保云南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各项利息、罚息及复利符合法定标准。3、苏宁小贷公司在一审后，已经重新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将各项利息、违约金的追偿权一并转让给了中华财保云南公司。3、本案上诉费不应由中华财保云南公司负担。原审被告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述称，其意见与上诉人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一致。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支付赔款18873365.3元；2、判令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汤筱君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四被告承担诉讼费、代理费、评估费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作为保险人承保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投保的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被保险人为苏宁小贷公司，保证人为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出具No：114530001634、No：114530001636、No：114530001636号保险单，保险金额15000000元，保险期间2016年11月9日零时至2017年11月8日24时，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借款人发生逾期后，保险人有权向借款人收取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日，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与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签订《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以云（2016）凤庆县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在15000000元最高额内为中华财保云南公司提供的保证保险提供反担保，并在凤庆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2016年11月21日，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与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以座落于凤庆县营盘镇杨家寨村民委员会旧地基村民小组龙竹棚平掌的承包茶地为中华财保云南公司提供的保证保险提供质押反担保。2016年11月11日，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与苏宁小贷公司签订DK-SY1611040001、DK-SY1611040002、DK-SY1611040003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逾期按合同约定利率基础上浮50%支付罚息，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罚息利率标准计收复利，同时约定以履约保证保险担保。2016年11月10日，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分别与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签订《保证合同》，为确保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为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产生的追偿权得到保障和实现，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自愿为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的15000000元借款提供保证，保证责任的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苏宁小贷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向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发放了借款，借款到期，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未支付苏宁小贷公司本金及利息。2018年9月30日，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向苏宁小贷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4500000元。苏宁小贷公司获得保险赔偿后，于2018年10月8日向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出具《代偿确认及权益转让书》，将其与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权益转让给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由于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未向被保险人重庆苏宁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按期偿还借款，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已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了保险责任，代投保人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偿还了借款，赔付了被保险人公司在保险事故中的损失。苏宁小贷公司收到赔款后，同意将其与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权利全部转让给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有权在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内向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行使代位权。中华财保云南公司要求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支付理赔款及利息、罚息、复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主张的1520000元律师代理费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另，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为与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形成新的续保而交纳了391500元保费，双方未建立续保关系，该费用应退还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在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应付的理赔款内扣减，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实际应支付中华财保云南公司理赔款、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6961865.3元。第二，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与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作为保证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无汤筱君签名，配偶确认书亦非汤筱君本人所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已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中华财保云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杨家全、汤筱君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经汤筱君同意，涉案债务不属于杨家全和汤筱君夫妻共同债务，故汤筱君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判决：一、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保险理赔款、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6961865.3元；二、凤庆蒲门茶叶公司、杨家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中华财保云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40元，由中华财保云南公司负担13884元，由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负担121156元。二审中，原审被告云南凤庆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该公司已于2017年3月7日将名称由凤庆县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云南凤庆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查该凤庆县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于2017年3月7日变更为云南凤庆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使用了云南凤庆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名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中华财保云南公司提交了一份苏宁小贷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将各项利息、违约金的追偿权一并转让给了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及原审被告凤庆蒲门茶业公司、杨家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应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支付中华财保云南公司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关系产生的代为求偿权纠纷，而不是一般的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保险人即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依照该规定只能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在本案中中华财保云南公司向被保险人苏宁小贷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赔偿了1450万元，其亦只能在1450万元范围内向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主张代为求偿权。一审认定中华财保云南公司赔偿的范围是16961865.3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苏宁小贷公司将其对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华财保云南公司与本案保险合同关系产生的代为求偿权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适用代为求偿权。基于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在1450万元范围内向中华财保云南公司支付其赔偿款，因此，作为保证人的凤庆蒲门茶叶公司、杨家全亦在14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凤庆蒲门农特产公司的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只因在1450万元范围内向中华财保云南公司支付其赔偿款，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9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二、凤庆县蒲门农特产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保险理赔款1450万元；三、云南凤庆蒲门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杨家全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凤庆县蒲门农特产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4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20%，即27008元，由凤庆县蒲门农特产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即108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波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