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2347号原告：张岩，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杰，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路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法定代表人：高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美惠，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宁波路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年轮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朱俊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颜，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年轮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张岩（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宁波路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分称宁波路飞公司，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被告年轮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分称年轮映画公司，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杰，宁波路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宫美惠，年轮映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宁波路飞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21万元；2、判令宁波路飞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万元；3、判令宁波路飞公司支付原告因本次诉讼所发生的合理费用20万元；4、判令年轮映画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6日，原告与宁波路飞公司签订了《导演聘用合同》（以下简称聘用合同），约定宁波路飞公司委托原告担任网络剧《时光教会我爱你》（以下简称涉案网剧）的导演，期限自该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该剧拍摄完成并通过国家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核通过且符合平台播放要求为止，费用总额为税后人民币7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甚至在该剧几经更换编剧且筹备期极为紧张的情况下，仍然努力协调剧组各部门，履行了导演的全部职责。而宁波路飞公司却在未事先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31日向该剧剧组发布通告宣布更换该剧导演，于2018年6月1日起禁止原告进入该剧片场。2018年6月7日，宁波路飞公司通过快递形式向原告送达《告知函》主张解除聘用合同。宁波路飞公司无故提前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万元。加之原告为接拍该剧，推掉了其他电视项目的邀约，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涉案网剧系二被告联合制作出品，共同负责该剧的宣传、筹备、制作等工作，且二被告的实际办公地址为同一地址，两者办公人员混同，二被告均为聘用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应共同承担合同中的相关义务及责任，故提起本次诉讼。宁波路飞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在拍摄现场表现及初期工作成果存在重大瑕疵，无法满足我公司的要求，我公司有权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2017年12月26日，原告与我公司签署聘用合同，双方就委托原告担任24集涉案网剧的导演达成一致。在该剧筹备初期及开机前的历次创作沟通中，该剧制片人、策划等多次向原告强调，该剧定位为轻喜剧时尚甜宠玛丽苏偶像剧，希望整个影片采用轻松明亮的调性。然而自2018年5月26日开机短短4天，原告在剧组的现场表现以及完成的初期成果根本无法达到我公司要求。原告每天均未能按期完成拍摄数量。在原告拍摄的4日中，剧组的制片主任及执行制片人曾多次与其进行过关于创作要求的沟通，但毫无效果，原告依然拍出严重质量瑕疵的片段，使我公司对于原告担任本片导演的整体把控能力产生质疑。考虑到该剧的拍摄总成本约为1500万元，我公司本着对该片所有投资方及播出平台负责的态度，为避免该项目遭受更大损失，遂依照合同约定作出更换导演的决定。我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向原告支付服务费7万元，于2018年5月28日向原告支付服务费14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上述21万元报酬所涵盖的服务量已经达到影片拍摄工作过半，我公司的解约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年轮映画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聘用合同的相对方，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和宁波路飞公司都是该剧的出品方，双方选择同一办公地点是为了节约成本、方便沟通，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6日，原告（乙方）与宁波路飞公司（甲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计划拍摄一部24集的涉案网剧，并决定委托乙方担任该剧导演，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订立条款如下：……5、制作周期：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该剧拍摄完成并通过国家广播电影/电视局审核通过且符合平台播放要求为止，在此期间完成该剧拍摄和后期制作工作。该制作周期亦即乙方工作周期。乙方作为该剧的导演，其拥有该剧导演署名权，在导演按照甲方事先通知乙方的要求及剧本总体掌控该剧艺术质量及水平的前提下，导演享有对该剧艺术创作和生产制作方面的独立权和自主权，但因乙方无法满足甲方制作需要或因失职导致该片无法完成拍摄，甲方可另行聘请导演完成项目拍摄。乙方作为导演应参与该剧的前期筹备、拍摄、后期剪辑以及制作该剧制作的全部过程，并负责完成从剧本定稿、勘景置景、建议聘请演员及主创人员、指导拍摄、完成该剧后期制作、剪辑片花、下集预告、宣传等以及为该剧获得播放许可而修改该剧的一系列制作任务。甲方同意支付乙方担任该剧导演的服务策划费为（税后）人民币总额即70万元，具体支付时间如下，签署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10%，即人民币7万元；该剧开机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人民币14万元；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拍摄时间，拍摄工作过半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人民币14万元；该剧拍摄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人民币14万元；该剧后期制作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20%，即人民币14万元；修改审查通过平台上线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服务策划费10%，即人民币7万元。乙方作为导演应保证向甲方提供最有效的服务，达到最佳质量的完成。如在工作中，乙方对甲方的处置和决定等存在异议或有意见时，可采用口头商议、书面反映、法律仲裁等方式解决，不得采取公开矛盾、散布不满、消极工作等不正当方式。如乙方适当履行本合同项下全部义务，甲方保证乙方享有片头导演署名权，署名方式为“导演：张岩”单幅列在片头最后一幅。且乙方在该剧完成片及其衍生作品和宣传材料上的署名大小、格式、视觉形象等均不应逊于出品人、制片人、主要演员和其他所有主创人员的署名。但因乙方无法满足甲方制作需要或因失职导致该片无法完成拍摄或因违反本协议项下保证或承诺等导致该剧受到不利影响，甲方可另行聘请导演，并且自主确定乙方是否署名及排名先后顺序。经双方协商后，甲方有权另行聘请导演或联合导演或执行导演等相关工作人员。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合作期间双方均不得无故提前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本协议总金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本合同，因一方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对此损失予以赔偿。任何一方提出损害赔偿请求时，其请求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实际损失、调查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交通、通讯费用等。2018年1月4日，宁波路飞公司向原告支付服务策划费7万元。2018年5月28日，宁波路飞公司向原告支付服务策划费14万元。自2018年5月26日开机至2018年5月29日，原告在该剧组拍摄共计4天。2018年6月1日，宁波路飞公司向原告发送《告知函》，内容为：“鉴于在工作过程中，我方与您就拍摄未达到我方的制作要求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并期望您可以改进工作方式以满足我方的需求。事实上，您的工作依旧无法达到我方的制作要求。故根据此合同第二条第1款及第五条第5款之约定，我方并无存在无故提前终止或解除此合同之行为，且我方已根据此合同约定按照您相应的工作量足额支付相应报酬。特此向您告知：自收到告知函即日起，我方将终止与您就此合同约定的相关工作，并解除相关合同，且我方将不予承担之后关于您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其他责任。”后附相关取样附件1-7。同日，涉案网剧由导演谭xx继续拍摄。2018年6月8日，宁波路飞公司与谭xx签订《导演聘用合同》。经询，宁波路飞公司称由于项目时间紧，为减少损失，双方在谭xx拍摄网剧的同时进行合同条款的磋商，故合同签订日期晚于谭xx实际入组拍摄日期。2018年6月13日，原告向宁波路飞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为：“鉴于贵司已于2018年5月31日发通告更换了该剧导演，并于2018年6月1日起禁止原告进入该剧片场，该合同已实际上履行不能。因此，现正式发函通知贵司，请贵司按照该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贵司的单方解约行为而给原告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2018年7月4日，涉案网剧杀青，现已在爱奇艺平台播出。庭审中，原告主张宁波路飞公司在成片中使用了《告知函》附件1和附件4中拍摄的素材，证明原告拍摄的视频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符合成片的使用要求，且片头片尾均未为原告署名，宁波路飞公司主观恶意明显，其擅自单方解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宁波路飞公司对此表示涉案网剧成片时长为840分钟，出于止损的考虑，在保证不对影片质量造成重大影响的前提下采纳原告所拍镜头约为2分钟，仅占成片时长的0．23%，说明对原告整体拍摄效果总体持否定态度，原告无法满足制作需要，故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原告主张为接拍该剧，推掉了其他电视剧项目的邀约，宁波路飞公司应当参照合同未付款49万元的预期利益标准赔偿经济损失，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宁波路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20万元，并就此提交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汇款凭单、发票予以证明，其中已付律师费10万元，宁波路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涉案网剧是年轮映画公司竞标成功后改编的影视项目，该公司也是涉案网剧官微的认证主体，二被告办公场所和人员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表示作为涉案网剧的联合出品方，选择相同的办公地点是为了更好的拍摄影片，节约成本、便于沟通，年轮映画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诉讼中，宁波路飞公司主张原告的拍摄未达到该公司的制作要求，并就此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原告与谭xx导演对于出租屋夜戏、出租屋客厅日戏、夜戏部分拍摄的视频素材，通过对比证明原告对于影片光感、演员表演、画面美感等把控有较大欠缺。原告对此表示4天共拍摄75场戏，仅例举4场戏不能证明其拍摄的视频素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前期素材没有经过后期处理，不能证明最终成片质量，且每个导演对于作品理解不同，拍摄手法也不同，故对此不予认可。2、狮文影业（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文影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影片调色的专业说明》。狮文影业公司负责该剧后期制作，对于原告拍摄的“出租屋夜戏”部分，该公司认为视频片段光线太暗，不能清晰看出演员的表演，并且画面放大后噪点严重，即使调色也是无法调整回来，该场戏品质很差，和目前其他场次的整体风格和质量相差甚远。原告对此表示狮文影业公司和二被告系合作关系，不具有证明效力，并提交北京原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狮文影业公司的说明》，认为原告拍摄的四段视频，画面光线和色调均可通过后期进行调亮，所有镜头都可以进行剪辑处理。3、2018年5月26日至5月30日的通告单、剧组日报表和2018年6月1日的剧组日报表，其中5月26日、5月28日、5月29日日报表备注中均记载有部分场次没有按照通告单拍摄完成，6月1日补拍前期的部分镜头。宁波路飞公司表示开机前几天拍摄的戏份较轻，比较好拍摄，但原告仍未完成拍摄任务。原告对此表示开拍前几日为磨合期，工作进度与中后期不一样，原告每天拍摄时间均为14个小时以上，工作量严重饱和，二被告原本的工作安排不合理。4、2018年7月3日剧组通告单，其中包括出租屋客厅及出租屋外楼下部分场次需要重拍。宁波路飞公司表示拍摄最后一天准备重新补拍部分镜头，但综合考虑节约成本和拍摄进度的情况下，在不对影片质量造成重大影响的前提下，挑选出原告所拍的极个别镜头予以采用。原告对此表示该通告单为原告单方出具，且未实际重拍，故对此不予认可。5、制片主任郑x和执行制片人汪x出具的《证明》及相应聘用合约书，证明自开机之日起，每日拍摄结束收工后，剧组主创人员于剧组驻地酒店召开总结讨论会，对当天的拍摄进行讨论总结，并提出问题。宁波路飞公司主张虽每日进行讨论总结，但原告在4天的拍摄中仍出现多处问题，导致对原告是否符合本片导演职位的要求和能力产生质疑。原告对此表示开机拍摄仅4天，不足以判断原告创作成果不符合二被告的需要，每晚虽有例会，但未对拍摄质量问题提出修改意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告与宁波路飞公司签署的聘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为宁波路飞公司，应由宁波路飞公司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年轮映画公司虽为涉案网剧的联合出品人，与宁波路飞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但其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原告亦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原告要求年轮映画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宁波路飞公司解除与原告的聘用合同是否构成违约。首先，从拍摄质量来看，涉案网剧定位为青春时尚偶像剧，影片色调应偏向轻快明亮，根据宁波路飞公司提交的原告与谭xx导演拍摄的同一剧情素材来看，夜戏部分原告拍摄的视频光线色彩较暗，确会对影片的整体质量和观感造成一定影响。关于日戏部分，宁波路飞公司主张原告对于演员的表演及镜头构图的把握存在问题，不认同原告的拍摄方式及效果，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专业导演，享有对该剧艺术创作和生产制作方面的自主权，允许有自己的拍摄表达方式，但根据合同约定如因创作问题发生争议，双方意见无法统一时，应以出品方宁波路飞公司的意见为最终方案，故该公司享有对于涉案网剧创作的决定权。其次，从拍摄进度来看，根据宁波路飞公司提交的剧组日报表，原告在每日的拍摄中存在部分镜头未完成的情况，谭xx导演接拍后亦存在补拍前期镜头的事实，确会对涉案网剧的拍摄周期造成一定影响。根据一般社会常识和影视剧行业拍摄惯例，导演是影视剧拍摄的灵魂人物，掌控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摄制水平和艺术水准，决定着该剧拍摄的成败，宁波路飞公司基于原告在拍摄中出现的上述问题，出于对影片质量及成本的考虑，在原告拍摄4天后即认定原告无法满足其制作需要，并作出更换导演的决定，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宁波路飞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署名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享有署名权的条件为该片得以完成并公开发行，即原告如约履行了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现原告并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宁波路飞公司有权自主确定原告是否署名，故其对此不存在违约行为。成片中虽使用了少量原告拍摄的素材，但所占比重极少，宁波路飞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支付了原告相应的对价，故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岩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张岩负担（已交纳64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潇人民陪审员 洪 光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梁 远书 记 员 夏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