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3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清云，男，汉族，1972年10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润，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丹，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志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李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慧，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元勋，男，汉族，1971年6月9日出生，陕西志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销售总监，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慧，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立佳，男，汉族，1960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罗清云、陕西志强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元勋、原审被告刘立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清云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并依法改判志强公司向罗清云返还200万元保证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20万、以20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罗清云支付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期间的利息，郑元勋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志强公司、郑元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志强公司应当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向罗清云返还200万元保证金、支付12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并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罗清云支付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期间的利息。罗清云已于2017年6月2日及2017年6月7日将200万元保证金缴纳给郑元勋，但由于志强公司的原因，涉案项目一直未开工。为弥补罗清云的损失，罗清云与志强公司、郑元勋达成一致并签订涉案两份《和解协议》，约定由志强公司向罗清云返还200万元保证金、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20万元及按照年利息24%向罗清云支付逾期利息。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二、涉案两份《和解协议》均约定郑元勋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首先，罗清云与志强公司、郑元勋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五条已明确约定郑元勋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罗清云与郑元勋、刘立佳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郑元勋愿意在此退还罗清云200万元保证金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等120万元”，第二条约定“就窝工损失等相关费用2150120元……由志强公司、郑元勋支付给罗清云”。因此，郑元勋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志强公司辩称，授权委托书的公章不是志强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郑元勋的签字和指纹均不是本人的签字和指纹；《和解协议》上没有志强公司的公章，志强公司也未委托过刘立佳代表其与罗清云签订《和解协议》，故两份《和解协议》为无效协议，请求驳回罗清云的上诉请求。郑元勋辩称，《和解协议》和授权委托书为造假的，公章是罗清云给刘立佳发了200元造假的，《和解协议》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罗清云让其儿子签的。200万是用来清偿工地前期施工，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志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313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罗清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清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志强公司与罗清云在涉案项目上属于共同合伙施工涉案项目的合伙关系，故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涉案项目是由罗清云以志强公司的名义施工，涉案项目出现过停工是由总包方导致，志强公司和罗清云在本项目中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志强公司收取罗清云保证金也是用于涉案项目的支出，视为共同对涉案项目的投资，最终涉案项目总包毁约，也是由于罗清云没有驻守工地，导致总包方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施工。志强公司与罗清云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也明确约定退还时间是“单栋楼主体工程从基础施工到15层施工完毕，甲方第一次付款时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剩余100万元待两栋主体封顶，全额退还乙方”，现退还条件未成就，合同未最终履行完，且一审中罗清云也未主张将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法律关系予以解除，故罗清云无依据要求志强公司返还涉案项目保证金以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罗清云要求志强公司承担2150120元窝工损失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涉案项目停工不是志强公司造成的，且如果真实存在窝工损失必然是罗清云已经实际产生且已支出的损失，但在一审中罗清云并未就此举证，鉴于志强公司与罗清云在涉案项目中是合伙关系，窝工损失应该是由志强公司与罗清云共同向总包单位主张，而不是由志强公司向罗清云承担。一审法院在未充分调查确定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罗清云辩称，一、志强公司应当向罗清云返还保证金200万，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20万及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的利息。首先，罗清云与志强公司不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其次，200万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罗清云与志强公司、郑元勋已经通过《和解协议》对《内部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的保证金返还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并约定资金占用利息120万元和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各方应当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一审判决志强公司向罗清云支付窝工损失215012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由于志强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迟迟无法开工，给罗清云造成了窝工损失。2017年12月14日，志强公司、刘立佳出具了《铂瑞公馆项目停工期间补贴》，其中包含了具体计算规则，志强公司已经书面确认给罗清云造成的窝工损失为2150120元。其次，2018年10月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对2150120元窝工损失进一步确认，并约定郑元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志强公司的上诉请求。郑元勋辩称，同意志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罗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志强公司返还罗清云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以及占用期间利息120万元，共计320万元；2、志强公司赔偿罗清云窝工损失2150120元；3、志强公司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罗清云支付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期间的利息；4、郑元勋、刘立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志强公司、郑元勋、刘立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甲方志强公司与乙方罗清云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铂瑞公馆、工程地点雁南五路、建筑面积约17万平方米，工程承包方式为土建人工费、机械费、周转材料费、辅材费、劳务扩大施工（以毛墙毛地交付甲方）。二、承包单价：每平方米按建筑面积460元计算。主体约定按330元/㎡（垫15层付主体的75%），二次结构砌砖，粉刷按130元/㎡，作为中途进度款支付依据（承包单价不含任何税金）。甲方完成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工程款，以后按月进度甲方支付给乙方已完工程量的75%工程款，主体施工至单栋楼封顶砼浇筑完成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5%。主体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工程量的95%，余款5%竣工验收起壹年内付清。保证金200万元，本合同签订进场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保证金200万元人民币。单栋楼主体工程从基础施工到十五层施工完毕甲方第一次付款时，退还乙方保证金100万元，剩余100万元待两栋主体封顶全额退还乙方。若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安排乙方施工，则乙方所交于甲方的保证金必须全部退还给乙方，并按从交款之日起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乙方所交款项的利息，同时原合同继续有效。包干价包括承包工程的人工费、周转材料费、机械设备使用费、辅材费、管理费。该合同还规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乙方承包工程内容、双方的责任和权利等条款。2017年6月7日甲方志强公司与乙方罗清云签订《补充协议》。2017年6月2日，罗清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郑元勋账户转款60万元。2017年6月7日，罗清云通过秦农银行向郑元勋个人账户转款120万元。罗清云提供了2017年6月7日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罗清云铂瑞公馆和铂仁国际合同履约定金共计200万元（贰佰万元整），以银行转账票据为准。身份证号：513XXXXXXXXXXXXXXX，郑元勋。并加盖志强公司公章。志强公司、郑元勋、刘立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7年6月1日，刘立佳签发《进场通知书》，通知罗清云进场施工。2017年12月14日的《铂瑞公馆项目停工期间补贴》，载明：补贴依据按劳务公司与班组协商每人每天按120元计算，其中包括工人住宿、误工等费用在内。人员依据合同签订后班组与农民工签订的用工合同为准，时间以签订合同时间到2017年12月底结束，后经协商按5个月计算。后附班组结算依据。结算依据上载明总合计为2150120元，该结算依据上有刘立佳、罗清云、项目技术负责人的签名。2018年10月8日，甲方罗清云、乙方志强公司、丙方郑元勋签订《和解协议》。甲乙丙三方就“铂仁国际.铂瑞公馆”土建工程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经协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约定：一、甲乙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继续履行；二、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十日（30日）内一次性返还甲方20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占用期间的120万元利息，共计320万元整;三、甲方在承包“铂仁国际.铂瑞公馆”土建工程期间的窝工损失2150120元首先由该工程总包方或开发商进行赔付，若该工程的总包方或开发商于本协议签订后150日内未赔付的，则由乙方在上述期限届满后30日内赔付;四、若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向甲方给付的，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以应给付金额为计算基数，向甲方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五、丙方对乙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七、……；八、……。和解协议上有罗清云、刘立佳的签名。2018年10月8日，委托人志强公司及委托人郑元勋与受托人刘立佳签署《授权委托书》。同日，委托人郑元勋、受托人刘立佳，罗清云签署《和解协议》，约定：1、志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元勋，职务执行董事，愿意在此退还罗清云200万元保证金及赔偿资金占用及利息等120万元。共计支付罗清云320万元。自签订和解协议30天以内一次性支付。2、就窝工损失等相关费用2150120元，双方决定向总包企业及开发商追回。如总包企业及开发商不愿支付，由志强公司郑元勋支付给罗清云（时间期限自签订和解协议后5个月内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罗清云与志强公司、郑元勋双方达成的和解，其性质实质上是契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到协议的约束。罗清云与志强公司、郑元勋通过达成和解，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罗清云主张志强公司返还200万元保证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2018年10月8日的和解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12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赔付，经一审法院核算，从2017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为653589元，故对罗清云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对其中653589元予以支持。对罗清云主张的窝工损失，罗清云于2017年6月7日向志强公司交纳200万元保证金后，因志强公司的原因导致罗清云一直未能进场施工，给罗清云造成了窝工损失，且2017年12月14日的停工补贴及和解协议中对窝工损失金额均进行了约定。故对窝工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对罗清云所主张的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的利息，因653589元是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的金额，罗清云要求此后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郑元勋、刘立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郑元勋系志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罗清云与志强公司之间发生，故罗清云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刘立佳系项目经理，罗清云主张刘立佳承担责任，亦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志强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清云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志强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清云赔偿损失2150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罗清云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251元，由罗清云承担5030元，志强公司承担44221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志强公司承担。因罗清云已预交，故志强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罗清云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志强公司提交刘立佳签字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立佳的身份不能代表志强公司，同时说明《和解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的签订形成的过程。罗清云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如果作为证人证言则应当出庭，且刘立佳是本案的当事人，也是利益的相关人，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案件事实。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和一审庭审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罗清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志强公司给刘立佳的聘书，能够证明刘立佳是志强公司的副总裁。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郑元勋认可该情况说明。郑元勋提交刘立佳和罗清云的手机聊天截图两张（未提交手机载体予以核对），证明公章是罗清云让刘立佳刻的，公章是伪造的；提交照片36张，证明收罗清云的200万元用于项目。罗清云对手机截图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体现聊天的双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其没有让刘立佳刻过志强公司的公章；36张照片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志强公司认可郑元勋提交的上述证据。罗清云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志强公司、郑元勋对罗清云一审中提交的聘书、2017年6月7日的收条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志强公司与罗清云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罗清云承包铂瑞公馆施工工程，志强公司收取了罗清云工程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出具收条，该收条明确该2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但涉案工程未能由罗清云施工，《内部承包协议》未实际履行，志强公司应退还罗清云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志强公司主张其与罗清云系合伙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内部承包协议》未实际履行，志强公司上诉主张按照该协议约定，返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罗清云提交的2017年12月14日有刘立佳、罗清云及项目技术负责人签字确认的铂瑞公馆项目停工期间补贴，能够证明志强公司与罗清云就窝工损失进行核算，确定费用为2150120元。罗清云提交的2018年10月8日志强公司、郑元勋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志强公司委托刘立佳处理罗清云质保金的返还及罗清云承包涉案工程土建工程期间窝工损失的赔偿问题，郑元勋虽否定其签字的真实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授权委托书上所盖志强公司的公章系刘立佳私刻，且刘立佳系志强公司副总裁，一审中刘立佳对该公章予以认可，故志强公司、郑元勋主张所盖公章造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罗清云提交的2018年10月8日有刘立佳、罗清云签字的《和解协议》、2018年10月8日有刘立佳、罗清云、郑元勋签字的《和解协议》均能证明志强公司同意向罗清云退还质保金200万元，赔偿资金占用利息120万元，并在总包企业及开发商不赔付窝工损失的情况下，承担窝工损失2150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志强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2150120元窝工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郑元勋否定其在授权委托书、《和解协议》上的签字，刘立佳亦认可该签名非郑元勋所签，故不能认定郑元勋同意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清云主张的《和解协议》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1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超过了国家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志强公司、罗清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21元，由罗清云负担49490元，志强公司负担481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熠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