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贵斌，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珂,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成，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珂,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申华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新支浦。法定代表人：张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兴,江苏21世纪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贵斌、孙桂成因与被上诉人昆山申华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5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贵斌、孙桂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申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申华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张羽自2017年1月起擅自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密匙带离公司，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按照昆山市燃气管理办公室解决周边居民供气的要求，孙贵斌、孙桂成为了公司利益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意图。孙贵斌系申华公司监事，有权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2017年2月17日，孙贵斌通过短信形式告知张羽需要召开股东会，张羽也回复了短信，但却未出席会议，应视为对权利的放弃。会议之后，孙贵斌将股东会决议通过顺丰快递的方式告知张羽，此次股东会的召集和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决议合法有效。二、租赁合同事实上已经履行不能。虽然合同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但由于申华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昆山市乐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公司）、昆山市成运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接受、管理租赁标的物，该合同事实上已经履行不能。三、租赁合同签订以后，乐华公司和成运公司实际未入场经营，申华公司的办公场所、储气罐等在张浦镇新支浦的设备一直由申华公司员工看管。四、申华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张羽作为公司的股东，其认为损害公司利益的话，应当先向公司的监事以书面的方式提出请求，在监事不同意的情况下，以其个人的名义提起诉讼。申华公司辩称，第一，在2017年1月前，孙贵斌、孙桂成利用非正常手段赶走了公司聘用的经营团队，开始不正当经营公司，在此情况下，张羽才在2017年1月保管公司营业执照和公章。第二，孙贵斌、孙桂成实际控制和不正当经营公司的行为从2017年1月持续至2017年底。虽然公司的经营许可证在2017年2月28日到期，而且没有办理续期，但孙贵斌、孙桂成仍然利用其自己开设的公司霸占在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许可证到期并不表明公司没有经营权，也不表明孙贵斌、孙桂成已经没有侵犯公司利益的行为。第三，本案的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起诉的主体是申华公司，完全符合公司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贵斌、孙桂成立即停止侵权和违法经营、将违法掌控的申华公司的液化石油气储配站和办公场所交还申华公司；2.判令孙贵斌、孙桂成参照2013年6月6日由申华公司三股东张羽、孙桂成、孙贵斌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的液化石油气储配站年度承包费折算的标准向申华公司赔偿损失2555417元(从2017年1月20日计算到停止侵权日，暂计算到2017年10月31日)；3.判令诉讼费由孙贵斌、孙桂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羽、孙贵斌、孙桂成系申华公司股东，张羽持有股权比例为55%，孙贵斌及孙桂成各自持股22.5%，申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液化石油气储存、灌装、销售及售后服务、液化气钢瓶、灶具销售，住宅小区管道供应配套设备与施工。申华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就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的，应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就其他事项作出决议的，应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3年6月6日，孙贵斌、孙桂成及张羽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申华公司现有气站由孙桂成承包经营，承包期间为2013年6月1日起至现有气站因拆迁而停止正常经营为止；约定孙桂成在承包申华公司期间，张羽及孙贵斌不得无端干涉其经营自主权，但张羽及孙贵斌有权了解申华公司财务账册，了解申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并约定申华公司气站从现址迁移至新址重建、扩建事宜，由张羽牵头并负责，孙贵斌、孙桂成不得无端干涉。2016年6月29日，申华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1.公司目前由孙桂成内部承包经营，于2016年7月1日起承包经营结束，孙桂成向公司交回经营管理权，三方股东同意，由公司组织经营管理团队进行业务操作；2.关于孙贵斌、孙桂成所设立的乐华公司、成运公司与公司关联交易事宜，参考苏州泰华燃气有限公司、苏州三联燃气有限公司在昆山液化气化工有限公司的充气价格操作；……4.股东会议同意孙贵斌、孙桂成二方委派一名财务人员进入公司财务部门工作”。2017年2月20日，孙贵斌组织召开了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鉴于股东张羽在2016年8月被罢免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以后，继续强行控制公司印章、非法解聘员工等问题导致公司目前已经无法继续经营，为保证供气，解决周边客户用气难的问题，提议将公司办公场所、储气罐等目前在张浦镇新支浦的设备以年租金20万元的价格租赁给乐华公司、成运公司共同使用，租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底。孙贵斌及孙桂成同意该提议。该会议召集通知系由张羽在2017年2月17日通过短信方式通知孙桂成。张羽短信回复“鉴于你目前强行把持公司储罐私自充装气，驱离经营管理人员，构成严重违法违规，丧失监事资格，已无权召集股东大会，本人将依法维权。”会后，孙贵斌陈述其将股东会形成的决议告知了张羽并提供了邮寄单，但无签收回执。2017年3月9日、4月27日，昆山市燃气管理办公室两次发出整改通知书，责令申华公司限期提出延续申请。2017年3月9日整改通知书由张羽、孙贵斌、孙桂成共同签收，2017年4月27日整改通知书由张羽签收。2017年5月4日，昆山市燃气管理办公室出具昆燃办（2017）18号答复函，其内容明确申华公司股东张羽未提出注销燃气许可证的申请；申华公司燃气许可证于2017年2月28日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在已责令整改的情况下，仍未提出延续申请，现住建局依法启动注销程序，告知书已由法人代表张羽签收。你公司应当对用户的正常用气做出妥善安排，并配合政府部门实施保障供应的措施。一审法院另查明，孙贵斌系乐华公司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瓶装液化石油气供应；灶具、金属材料、纺织原料（不含棉花）、建筑材料、日用杂品、五金电器、机电产品销售；自由房屋租赁。孙桂成原系成运公司唯一股东，后该公司发生股权转让，孙桂成将其股权分别转让给案外人陆秀英以及辛树芳，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瓶装液化石油气销售。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5月9日，申华公司起诉孙贵斌、孙桂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案号为（2017）苏0583民初8758号】，该案起诉诉请及理由与本案基本相同。该案审理过程中，申华公司就其损失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以缺乏基础资料无法鉴定为由退回鉴定。该案审理中，孙贵斌陈述，2017年1月20日之后是乐华公司和成运公司在经营，此后因没有经营许可证，就停止经营了。一审审理中，针对储气站目前情况，申华公司陈述为：申华公司自2013年6月6日承包给孙贵斌、孙桂成经营。2016年7月1日，经股东会决议结束承包经营，改为聘请团队经营，但孙贵斌、孙桂成将团队人员赶离，并于2017年1月强占罐场。孙贵斌、孙桂成在不通知大股东张羽的情况之下，违法召开股东会，将申华公司违规低价承包给成运公司、乐华公司经营，直至2017年8月14日，在昆山市燃气办干预之下才全部停止经营。孙桂成、孙贵斌仍安排两名人员看守现场，一直至今。孙贵斌及孙桂成一审中陈述：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羽自2017年1月起擅自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秘钥等带离公司，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在张羽离开公司以后，为了解决周边居民供气要求，按照昆山市燃气办安排，孙贵斌作为公司监事，提议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办公场所、储气罐等目前在张浦镇新支浦的设备以年租金20万元的价格租赁给乐华公司、成运公司共同使用，但由于燃气经营许可证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乐华公司及成运公司根本未能按照合同接受、管理租赁标的物。申华公司办公场所、储气罐等在张浦镇新支浦的设备一直由申华公司员工看管。一审法院认为，申华公司以孙贵斌、孙桂成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从本案情况来看，孙贵斌、孙桂成召开股东会议将申华公司老储配站出租给乐华公司、成运公司，该股东会因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决议比例要求，不具有法律效力。孙贵斌、孙桂成未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重大资产出租，且价格确实远低于此前各方内部承包价格，应当认定损害了公司利益。但考虑到此后申华公司未能申请延续燃气许可证，燃气主管部门启动了燃气许可证注销程序。因该许可证被注销，申华公司事实上无法经营燃气业务，乐华公司和成运公司亦只是短时间内使用租赁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认定孙贵斌、孙桂成赔偿申华公司损失54万元。关于申华公司老储配站现状。双方均陈述未实际经营，有两人在看管，孙贵斌、孙桂成明确表示不是由其指派的人员在看管，也不是由乐华公司、成运公司指派的人员在看管，孙贵斌、孙桂成主张系申华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看管。因该场所并未经营，孙贵斌、孙桂成也否认由其控制，申华公司自行接管看护即可，孙贵斌、孙桂成不得阻拦。关于孙贵斌、孙桂成抗辩申华公司并无损失以及为了周边居民用气需要才进行出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孙贵斌、孙桂成出租储配站发生在燃气许可证到期之前，故不能认为申华公司无损失。关于为了周边居民用气需要问题，孙贵斌、孙桂成为妥当安排周边居民用气需要，但不能以过低的价格出租，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贵斌、孙桂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申华公司损失54万元；二、驳回申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44元，由申华公司负担13622元，孙贵斌、孙桂成承担1362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孙贵斌、孙桂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乐华公司、成运公司曾占有和使用过申华公司的经营场所，具体经营期间需要核实”“关于乐华公司、成运公司，2017年1月20日之后是由两公司在实际经营，但是因为燃气许可证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导致依据该协议形成的租赁协议客观上不能履行，基本上已经停止经营，燃气站还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贵斌、孙桂成均系申华公司股东，孙贵斌任职监事，孙桂成并未担任公司职务，二人均无处分公司财产的职权。孙贵斌、孙桂成在未取得执行董事同意或依据公司章程规定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决议的情形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公司重大资产出租给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损害公司利益，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孙贵斌、孙桂成认可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实际开始之前乐华公司、成运公司已实际经营而其并未举证实际停止经营时间以及其后燃气许可证被注销的事实，参照孙桂成承包经营申华公司时股东间约定的经营费用水平，一审法院酌定孙贵斌、孙桂成赔偿申华公司损失54万元，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申华公司以孙贵斌、孙桂成侵害其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孙贵斌、孙桂成主张申华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贵斌、孙桂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孙贵斌、孙桂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