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申19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云郭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负责人：郭沛豪，社长。委托代理人：伦兆煊、李伟灿，均系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陆林邦，均系佛山市南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马某，女，汉族，2007年3月26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郭某，女，汉族，1978年5月15日出生。再审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云郭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云郭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和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马某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行终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郭经济社申请再审称：1、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实质上是镇政府插手申请人的经营管理，拒绝申请人行使自主权。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对于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及股权配置，申请人有自主权，有权通过民主表决程序，依法制定相关章程对上述事项进行规范。申请人根据章程规定不承认原审第三人系股东，系依法依章自治，但狮山镇政府违法干涉，南海区政府不应维持。2、申请人在实施2015年章程前一直严格遵照2003年章程经营，该章程一直未经修改。一、二审适用的2008年章程是无效章程，其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问题，并非申请人所制定的章程，申请人也从未实施该章程，该章程的修改组织属非法组织，申请人没有成立和存在过该组织。3、依据2008年章程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和购股资格不仅不合法，而且还是偷换概念。不论是依据2003年章程还是2008年章程，两份章程只对股东资格进行界定，未对成员资格进行界定，又因为成员资格与股东资格非对等的法律概念，故申请人在实施2015年新章程前不存在损害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及利益的事实。《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是原审第三人必须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前提下，可以成为申请人成员，但未涉及股东资格，持股和非持股属于村民自治范畴，狮山镇政府也未对原审第三人履行义务情况进行审查。即使原审第三人有购股资格，但未在规定时间内出资购股，原审第三人由此自始至终不具备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股东身份。原审第三人也没有申请出资购股，被申请人听信原审第三人单方陈述，将原审第三人逾期没有购股的责任归于申请人，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违背事实。4、狮山镇政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时，申请人已经按照2015年章程进行经营，根据该章程，逾期未出资购股人员视为放弃购股资格及成员资格。在该时间点，要成为申请人社员，根据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只能由成员大会表决决定。原审第三人未经表决，不可能成为社员。5、原审第三人逾期未行使购股权利导致丧失成员身份及购股权利。申请人并没有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2015年章程保障女股东子女出资购股权利，但要求符合条件人员在2015年12月31日前出资购股，一视同仁，并不侵犯原审第三人合法权益。如果女股东嫁其他村村民，户口可随夫，与其子女可入股夫家经济社，完全可以依法享受夫家经济社的股权收益，如果嫁城镇居民，则已离开我村到城镇生活，再没有履行经济社社员该做的耕种田地等《章程》规定的义务，他们的子女也去城镇，享受城镇待遇，也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情形。6、要坚持和完善基层群众的自治制度，防止人民形式上有权实际无权，两被申请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显失公正。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被申请人狮山镇政府答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妇女各项平等权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以及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济活动的法定职责。我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告知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云郭经济社认为我府插手其经营管理并拒绝其行使自主权，是不成立的。2.云郭经济社制作的2003年章程以及2008年章程均在政府部门备案登记，是合法有效的章程，云郭经济社单方主张2008年章程为无效章程，是不成立的。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云郭经济社的相关章程规定，并没有区分所谓成员资格与购股资格，两者其实是同一法律概念，云郭经济社认为两者是不同概念才是对两者概念的混淆。3.云郭经济社一直认可并执行的2004年章程，是将马某排除在购股资格之外的，云郭经济社一直不认可将马某纳入购股范围的2008年章程。可见云郭经济社一直拒不承认马某属于出资购股人员范围，并非马某自身主动拒绝或不配合履行，因此马某未能在章程规定的购股截止日前未出资购股，不能归结于其自身原因，更不能视为其放弃成员身份，我府认为马某具有购股资格是依法平等保护马某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云郭经济社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南海区政府答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有权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但其自主管理的活动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取得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再审申请人云郭经济社在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村民自治、组织章程规定为由，拒不确认原审第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和相应权益，侵犯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事项已经超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狮山镇政府依职权对云郭经济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不违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2.云郭经济社认为该社2003年章程和2008年章程只对股东资格进行界定，未对成员资格进行界定。但股东资格本质上即为成员资格的表现形式，当事人具有云郭经济社股东资格的，即应一并具有该社成员资格。且云郭经济社的组织章程亦未规定当事人的成员资格和股东资格存在可以分享的情形。实际操作中，当事人具有成员资格的则享有股东分红待遇，两者具有一致性。再审申请人的该项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应采纳。3.云郭经济社述称原审第三人未按照2015年章程在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购股手续，已经丧失成员身份及股东权利。但在云郭经济社一直拒不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客观上亦无法按照2015年章程向该社完成出资购股行为。4.我府收到云郭经济社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在法定期限向狮山镇政府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出书面答复及提交作为涉案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等相关材料。同时，我府向有利害关系的原审第三人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其参加行政复议。经过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查，我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云郭经济社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我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和内容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审第三人马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云郭经济社申请再审理由并结合二审判决情况，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狮山镇政府是否有权对原审第三人的申请进行确认及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云郭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和购股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依照上述规定，云郭经济社有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但其自主管理不得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权监督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进行自主经营管理，并对云郭经济社超出自治范畴的违法行为进行纠正，有权确认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云郭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及购股资格，并未侵犯云郭经济社的自主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审第三人的母亲郭某一直是云郭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履行了相应义务，婚后户籍未迁出，原审第三人是其合法所生子女，户口因出生随母入户到云郭经济社，云郭经济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违反了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的义务,因此原审第三人应当具有云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附加于成员身份之上的权益，如购股资格，此种身份和权益是法律法规赋予的权利，并不能任意由申请人的章程决定。对原审第三人的情况，无需通过成员大会表决，原审第三人是云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购股资格。至于云郭经济社所称原审第三人没有在规定时限内出资购股，因此导致丧失成员身份及购股资格的问题。首先，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是法律法规赋予的权利，不因逾期未出资购股而丧失。其次，原审第三人未在时限内出资购股，原因是申请人拒不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原审第三人无购股资格，客观上无法完成出资购股行为。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云郭经济社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均无不当。云郭经济社申请再审主张狮山镇政府插手云郭经济社经营管理，拒绝云郭经济社行使自主权，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以及南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并撤销一、二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云郭经济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沙坑村云郭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曾沧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罗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丹书记员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