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杭，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艳坤，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开学，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 上诉人刘杭因与被上诉人黎开学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杭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开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既认定黎开学提交的费用明细系单方制作，刘杭对该份证据质证时并不认可其合理性，该项目明细中大多数数据均没有正式的收款收据或发票，亦没有相对应的支付记录，根本无法证明黎开学为履行《承揽合同》支出了不少于23000元的费用。2.项目明细中所列金额为519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了该证据中部分数据具有合理性，就应当对其中数据作出具体认定和分析，即应当阐明哪一些具有合理性、哪一些不具有合理性。在该部分事实无法确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就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在本诉中认定该项目清单具有合理性，依此驳回刘杭的一审请求，但在反诉中却认定黎开学就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同样驳回了黎开学一审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据同样的证据驳回了对立双方当事人不同的诉求，关于该证据的认定明显存在矛盾和逻辑上的冲突。二、一审法院认定黎开学履行不符合约定，属于违约，但未支持刘杭的上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黎开学提供的吊夹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检测报告未按照双方口头协议约定进行，黎开学的上述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工程无法进行，其对此应当承担补救或继续履行的责任;但黎开学在刘杭多次催告之下，仍然没有履行案涉工程的承揽施工行为，黎开学以其行为表明了其不再履行案涉合同工程。由此可见，黎开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乃至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杭请求黎开学承担返还43000元的主张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黎开学辩称，其已将支出的费用清单发给刘杭了，但刘杭不遵守合同约定，其提出的要求不合理，在刘杭未及时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下，黎开学才不把检测报告及相关配件交给刘杭。 刘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杭与黎开学签订的《承揽合同》；2.黎开学返还刘杭已支付的合同款43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黎开学负担。 黎开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刘杭立即向黎开学支付合同履行费用3205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刘杭立即向黎开学支付合同外增加的费用3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提起反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杭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刘杭与黎开学签订了《承揽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项目合计金额为90000元，不含发票。第三条约定：“技术资料、图纸由定作方提出设计要求。具体的设计由承揽方按有关幕墙规范进行深化并完善设计，再经定作方、业主等有关部门签字认可后，承揽方才开始制作安装。”第四条约定刘杭方指定崔明军同志签字验收；现场技术、图纸确认、场地协调由刘杭方指定的翟工负责。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当场定作方付2万元给承揽方作为预付款，收到预付款后，当日内到场施工。玻璃到场后，安装完毕，指定崔明军同志签字验收，签字验收合格后，安装费尾款30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玻璃到工地现场，3天内全部完成。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如雨雪天气、不具备施工条件等），工期顺延。”2018年5月25日，刘杭与黎开学达成口头协议：“使用2000kg吊夹，55000元，包含模具费，6根吊夹，检验报告，10天内搞定，以‘北京五通顺达玻璃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检验报告。”2018年6月23日，黎开学向刘杭出具了《承诺书》，约定：“清华新校区由于吊夹标准受力700kg，而甲方要求标准负荷2000kg。特委托本人订制非标2000kg标准吊夹，且有相关认证的质量保证书及合格证，数量为五个。单价为模具费用50000元，检测费5000元，共55000元。”2018年6月28日，黎开学将检验报告发送给刘杭，检验报告的申请人是“福州老黎玻璃工程有限公司”。7月25日，刘杭催告黎开学于8月3日前完成施工，黎开学未再进行施工，最后涉案项目由刘杭安排他人完成。刘杭分别于2018年4月23日、4月24日、5月25日向黎开学支付款项共计40000元，其中20000元为预付款，20000元为订制2000kg标准吊夹的费用。刘杭于2018年4月29日向案外人翟功鹏转账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刘杭与黎开学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刘杭要求解除刘杭与黎开学签订的《承揽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黎开学与刘杭签订《承揽合同》后，依约进行了施工，并为施工支出了费用，刘杭支付给黎开学《承揽合同》的预付款20000元，虽然黎开学提交的北京清华项目费用明细单系其单方制作的，但具体各项的支出合理，可以认定其为履行《承揽合同》支出了不少于23000元，故刘杭要求黎开学返还预付款20000元及设计费3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5月25日，刘杭与黎开学达成口头协议：“使用2000kg吊夹，55000元”，刘杭向黎开学支付了20000元用于吊夹的订制，黎开学收到款项后依约进行了吊夹的订制并支出了吊夹费用48000元，故刘杭诉请黎开学返还的该2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杭诉请黎开学返还43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黎开学未提及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履行《承揽合同》支出了52050元，故黎开学要求刘杭向其支付32050元及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刘杭指定的负责人通过微信向黎开学发送“北京五通顺达玻璃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并表示“这个公司申请检验报告”，黎开学未表示异议且回复“好的”，由此可知双方约定了要以“北京五通顺达玻璃有限公司”为申请单位，但最终黎开学以“福州老黎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为申请单位。黎开学辩称申请单位不符是因为刘杭未配合盖章所致，但其并未提及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称不成立。黎开学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黎开学要求刘杭支付合同外增加的费用3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解除刘杭与黎开学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承揽合同》；二、驳回刘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黎开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8元，由刘杭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77元，减半收取738.5元，由黎开学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案涉大玻璃安装项目图纸深化不完善，玻璃推迟安装，黎开学于2018年5月12日拆除工地现场的脚手架后退场。2018年7月，案涉工程吊挂大玻璃施工方案调整，黎开学向刘杭提出增加合同价款，双方协商不成，黎开学未再进行施工。 本院认为，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施工方案调整，作为承揽方的黎开学支出的施工费用亦相应增加，但双方就合同价款增加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致于承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虽然案涉合同已解除，但黎开学前期施工支出的实际费用应予支持。鉴于黎开学于2018年5月20日已将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20日支出的费用清单通过微信方式发送至刘杭，刘杭未表示异议，且该费用支出具有合理性与相关性，本院予以采纳，即黎开学就案涉工程施工已支出相关费用合计52050元，已超出刘杭支付的预付款20000元及设计费3000元。另，黎开学就承揽合同项目外支出的吊夹费用48000元亦超出刘杭预付的20000元。故刘杭诉请黎开学返还43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刘杭该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刘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刘杭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