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5行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俊利，女，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现住平乡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乡县公安局，住所地平乡县中华路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32000706863E。 法定代表人:张文杰，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贺民，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敏，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俊利因与被申请人平乡县公安局行政行为违法一案，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冀0581行初51号行政判决，李俊利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冀05行终253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俊利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冀行申54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李俊利、被申请人平乡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贺民、左春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利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申请人抢手机5年既不归还又不出具任何理由的行为违法，判令被申请人归还十四部手机和电动自行车一辆，依法赔偿因被申请人违法行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10月被申请人平乡县公安局工作人员抢走申请人第一部手机后，在申请人索要被抢手机或拒不归还的手续过程中，陆续被抢手机14部。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到执法机关反映问题是影响工作秩序，申请人到平乡县公安局反映问题合理合法，且没有打开手机录音录像功能，认定其采取手机录音、录像索要手机影响单位正常工作秩序是错误的。实施暂扣行为应出具暂扣理由、期限和适用法律法规，而不是长达五年不出具手续，也不能来一次抢一次。一、二审法院把平乡县公安局抢手机不归还的行为以存在瑕疵合法化，认定对李俊利的手机实施暂扣行为是错误的。平乡县公安局负责人员归还手机时数量不足且已经损坏，申请人要求归还全部14部手机并把损坏的修好合理合法，认定李俊利拒不接受是错误的。现李俊利的14部手机和一辆电动自行车还在平乡县公安局，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已通过合法方式归还。视频和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另两部手机被抢的事实，认定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故应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改判。 平乡县公安局答辩称，申请人向我局反映的其家坟墓被盗情况不属实，在我局调查后其家坟墓是被迁往他处，而非被盗不予处理。但申请人仍多次到我局反映情况，并纠缠我局办案人员进行近距离拍照，影响我局人员办公，造成警力浪费，因此我局暂扣其手机具有正当性，我局共暂扣申请人手机是12部，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全部返还，返还时并未损坏，我局从未扣留过申请人的电动自行车，因此应驳回申请人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李俊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平乡县公安局抢夺手机及电动自行车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返还14部手机及电动自行车或按相应价值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平乡县公安局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平乡县丰州镇辖区启动河北宁盛印刷有限公司项目建设，原告李俊利在征地范围内有0.16亩土地，该地块有原告家的坟地和其种植的金银花。2013年10月原告李俊利因自家坟地被强制迁出，曾到被告下属的园区派出所、县城关派出所报案，要求立案处置。因其在找到办案民警反映情况表达诉求（要求对坟墓“被盗”事件处理、索要手机）时均用手机对正在办公的民警进行近距离的通话录音、现场录像，被告的工作人员暂扣了原告的手机12部。被告的电动自行车一辆现存放在被告单位。李俊利拒不接受被告返还的手机，于2018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抢夺手机及电动自行车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返还14部手机和一辆电动自行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俊利因自家坟地被迁之事多次到被告单位采取用手机录音、录像的方式索要被暂扣的手机，其行为影响了被告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为维持正常的办公秩序，对原告使用录音、录像的手机采取的暂扣措施是事实行为，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抢夺手机及电动自行车的行为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的手机实施暂扣的行为，未履行法定程序，存在程序瑕疵。事态得以控制后，应将原告的手机及时归还；原告索要手机，在被告单位的负责人将手机交还给原告时，原告却拒不接受，其意图明显。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已通过合法的方式将涉案的12部手机归还了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上述物品的理由已不存在。原告主张返还的另外2部手机，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俊利的诉讼请求。 李俊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相关责任人涉嫌侵权犯罪应依法移送检察机关处理。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告。对原告到被告单位采取手机录音、录像索要手机影响被告单位正常工作秩序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如能及时归还抢夺的原告手机，或者出手续，录音、录像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二、原告因惧怕被上诉人的以权代法，不得不托关系、找熟人才找到孙局长。共抢了14部手机，却还了12部，而且大部分已毁坏。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告还有2部手机被上诉人没有归还。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同一审。二审法院认为，公民表达诉求，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应当遵循法定的程序进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俊利因自家坟地被拆迁之事多次到被告单位采用手机录像、录音的方式索要被暂扣的手机，其行为影响了被告单位正常的工作秩序。被上诉人单位因此对上诉人使用录音、录像的手机采取的暂扣措施是事实行为。同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实施暂扣上诉人手机的行为，认定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已经将12部手机归还了上诉人，上诉人所提还有2部手机未归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返还另外2部手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的认定，亦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平乡县公安局的相关人员，是否存在侵权犯罪的问题。上诉人李俊利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向有权机关投诉举报。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李俊利因自家坟地被迁一事，向平乡县公安局报案，要求立案处置。在其向办案民警反映情况表达诉求及后来索要手机时，均用手机对正在办公的民警进行近距离录音、录像，严重影响了被申请人的工作秩序，为维持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被申请人对李俊利使用的案涉手机进行暂扣，是事实行为，并无不妥，李俊利要求认定被申请人暂扣其手机的行为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但被申请人在暂扣手机过程中，没有履行相关手续，原审判决认定程序存在瑕疵，并无不当。因被申请人未履行相关手续，现双方对被暂扣的手机的数量及质量，均有争议，公证人员某的工作记录，明确记载有部分手机已经损坏不能使用，且最终李俊利将被申请人返还的手机放回了警车上，故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李俊利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手机或相应价值，因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贬值率高，且李俊利对应返还手机的现状也不认可，现返还手机已无可能，李俊利庭审时认可其被暂扣的手机总价值约2万余元，本院酌定被申请人应返还李俊利被暂扣手机的对应价值2万元。李俊利要求返还电动自行车的主张，因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被申请人暂扣了电动自行车，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俊利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5行终253号行政判决和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1行初51号行政判决； 二、平乡县公安局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俊利被暂扣手机的对应价值20000元； 三、驳回李俊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平乡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瑞刚 审判员  王朝辉 审判员  张怀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剑 书记员韩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