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现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鸽，女，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系李某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富平，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2，女，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3，女，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4，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河南晟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为“上诉人至少分得抚恤金的60%以上即27651.12元以上，依法分割位于西工区石油路58号院2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一套（面积75.67平方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范长荣婚姻存续期间，参加单位房改，购买位于西工区石油路58号院2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一套，面积75.67平方米，该房为上诉人与范长荣的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上诉人所有。随着范长荣年老体弱，2003年（范长荣70岁），其子女多次联合逼迫二位老人签署遗嘱并强迫进行公证。范长荣及上诉人不堪其扰，不得已于2003年8月26日签署了遗嘱并在公证书上签字。遗嘱风波过后，范长荣三女儿范某4以买房缺钱为由来家里要钱，范长荣便把手上的钱都给了她。后来，儿子范某1买房要钱，范长荣分三次给了他共计25000元。2010年-2017年间范长荣开始频繁生病住院，因其患有心脏病，每年冬季多次深夜发病急救住院。即便在此情况下，二女儿范某3也称自己急需用钱，来家里要了10000元。在此期间，范长荣的饮食起居，住院出院办理、床旁陪护与日常照顾全由上诉人一人承担，长期劳累使上诉人疲惫不堪。而范长荣四位子女竟无一人前来床旁尽孝，丝毫不顾及其父亲的身体健康和生死存亡。××致穷，××后无钱医治。范长荣原本以为养儿防老，可最终却落得四个子女全都甩手不管。此情此景令范长荣对之前签署并公证的遗嘱后悔不已，遂再立遗嘱，有第三人在场记录并佐证。范长荣去世后，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产中。2018年5月14日，被上诉人范某1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后于2018年11月7日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期间及以后，被上诉人范某1及其妻子为了达到将上诉人逼走的目的，在自己有房居住的情况下多次到涉案房产中吵闹、恐吓，未经上诉人允许搬入涉案房产，并将上诉人的部分物品扔掉。共同居住期间，被上诉人范某1一家多次寻衅滋事，无端辱骂上诉人，甚至破门而入，强行装修房屋霸占共用生活空间，上诉人无奈拨打110报警，金谷园派出所出警并调解。此后被上诉人范某1及其妻子仍不思悔改，继续尽其所能骚扰上诉人，使上诉人无奈搬离该房。范某1的所作所为，使得上诉人无法忍受，也违背了上诉人和范长荣所立公证遗嘱的本意。基于上述情况，2019年3月12日，上诉人办理了公证（新证据），撤销原公证遗嘱自己所立部分。上诉人认为：一、位于西工区石油路58号院2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一套（面积75.67平方米）应当分割，并且应当给上诉人多分。1、西工区石油路58号院2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为上诉人与范长荣夫妻共同财产。范长荣去世后，上诉人具有该房屋一半的产权。2、就公证的遗嘱而言，范长荣的公证遗嘱剥夺了上诉人对其尽主要扶养义务、患难与共的年老且无经济能力的妻子的继承权，无论从情理上还是法律上都应该予以变更。3、公证遗嘱后，××后表现不好，范长荣对之前签署并公证的遗嘱后悔不已，遂再立遗嘱，上诉人认为此时的遗嘱才最为可信，才是范长荣生前的真实想法。4、一审判决全都基于上诉人2003年8月被迫签署并公证的遗嘱。该公证遗嘱中牵涉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人已于2019年3月12日公证(新证据）撤销，即排除分割的情形并不存在。上诉人对范长荣的照顾和养老方面功不可没，范长荣的遗产份额已经通过公证遗嘱指定范某1继承，未保留其它份额。根据法律规定，在分割该房产时，应当适当分给上诉人份额。二、上诉人至少应分得抚恤金的60%以上即27651.12元以上。抚恤金是具有人身属性的特殊款项，系死者去世后对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慰藉，更应体现为对死者生前尽了赡养义务以及对身体状况差、经济能力不好亲属的一种抚恤。但一审只判决上诉人分得40%份额，实在太少，应当提高到至少60%以上。综上所述，两家矛盾已经激化，双方无法共同居住，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涉案房屋应为范长荣婚前个人财产。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继承人范长荣在婚前参加单位房改，并于婚前交纳了首笔购房款，第二笔购房款系答辩人范某1交纳，范长荣并未通过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范长荣与单位形成了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涉案房屋应认定产权归属于范长荣，同时，范长荣通过遗嘱将房屋产权处分给答辩人范某1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遗嘱的效力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被继承人范长荣去世前与上诉人李某共同订立遗嘱并进行公证系基于以下考虑：第一，涉案房屋的大部分费用由答辩人范某1及其配偶支付，房产应由范某1及其配偶继承；第二，二人一方先去世后另一方继续对房屋有居住使用权，以上属范长荣与上诉人共同协商的结果，二人遗嘱的处分是相互关联的，在范长荣去世的情况下分割房产与二人共立遗嘱的意思表示相违背，故一审法院对遗嘱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不应对房产进行分割。三、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及抚恤金分配的数额有误。被继承人范长荣去世后，由范某1操办后事，共计支出费用15395元，该部分费用应从丧葬费及抚恤金中扣除后各方再进行分配。四、关于本案其他事实的说明。1、关于本案公证遗嘱的背景。上诉人李某与范长荣结婚后，开始扩建史家屯自家老宅房屋，范长荣不仅用尽个人积蓄，甚至被迫借款数万为上诉人筹钱盖房。后王城大道修路，上诉人老宅拆迁。上诉人准备将房产过给儿子张海涛，又怕范长荣子女参与分割，故其与范长荣商量，史家屯房产过给张海涛，涉案房屋由范某1出资，百年之后归范某1所有，范长荣表示同意，并召开了家庭会议，姊妹们同意不参与分割史家屯房产，涉案房屋归范某1所有。在此条件下，上诉人和范长荣自愿去公证处立了遗嘱，表示有生之年永不变更。据此，亦能够证明双方共立遗嘱相互关联，在范长荣已去世的情况下，应以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认定遗嘱效力且不得变更。2、关于被继承人范长荣生前的赡养事实。上诉人与范长荣系再婚，嫁给范长荣后，其掌管工资卡，为老宅加盖房屋。加盖后又多要一处宅基地，并要求范长荣借钱继续盖房，范长荣工资基本用以偿还借款。上诉人不给范长荣添置衣物，四季衣物均是范长荣子女添置。范长荣经常患病，都是由范某2丈夫杜国新带着去医院看病，范长荣住院的报销比例也比较高，却支付不起住院费，医院出的诊断报告显示严重营养不良。范长荣住院期间，答辩人除了凑钱交住院费，每天还轮流送饭，以上事实单位和邻居可以证实，上诉人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3、关于共同生活的说明。范某1夫妻早年失业，无力购买住房，后终于申请到了一套经济适用房，交于孩子结婚使用。范某1夫妻没有其他栖身之地，就回来给上诉人商量共同居住，家庭所有费用由范某1负担。上诉人不同意，并且换了新门锁，插上房门，不让进门，范某1无奈只好报警。在共同居住期间，汉宫路修路昼夜施工，上诉人因为怕睡眠不好才回自己家居住，上诉状陈述寻衅滋事与事实不符。同时，被继承人生前，三女范某4丈夫出车祸身亡，回父亲家居住几天，上诉人就要赶走范某4。范长荣表示不同意，上诉人便以离婚相要挟，足见上诉人歪曲事实。4、关于上诉人的经济问题。上诉人以被继承人的工资扩建房屋，拆迁获得房屋数套，还以被继承人工资偿还新盖房屋的借款。同时，上诉人领取退休工资，并不存在其无经济能力的事实。被继承人的其他财产均已被上诉人支配，亦不存在其所谓未保留有其他遗产份额要求多分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西工区石油路58号院2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一套（面积75.67平方米）进行分割，价值约30万元；2.判令对被继承人丧葬费、抚恤金等52310.37元进行分割；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范长荣与前妻共生育四个子女，即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后范长荣与李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范长荣于2017年7月16日因病去世，去世后在所在单位河南储备物资管理局四三三处有抚恤金46085.2元、丧葬费5000元，共计51085.2元。2.涉案房产位于洛阳市××工区××油路××单元××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为范长荣所在单位河南储备物资管理局的房改房。涉案房产的产权界定卡显示：购房职工范长荣、配偶李某、售房日期2000年10月10日、产权比例住房占100%、实际付款额15596元。涉案房产已办理产权证书，产权人为范长荣。涉案房产的房款交款情况为：1997年8月29日5019元；2000年10月17日10793元，除房款15596元外，另交维修费156元、办证费60元。3.2003年8月26日，范长荣、李某共同到洛阳市公证处对遗嘱进行公证，两份公证遗嘱的内容均为：涉案房产是范长荣、李某购买的公有住房，二人占有100%产权，其中购房款中10800元是由范某1及其妻子王金平支付，现二人决定将以上房屋中各自的产权在去世后遗留给范某1和王金平，他人不得干涉，此遗嘱内容在有生之年永不更改。4.涉案房产在范长荣去世后一直由李某居住使用。2018年5月14日，范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后于2018年11月7日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范某1及其配偶搬进涉案房产与李某共同居住使用。李某称其认为与范某1关系恶化无法共同居住使用搬离涉案房产并提起本次诉讼。范某1称涉案房产内李某居住使用的房屋至今无人进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为范长荣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四被告辩称涉案房产为范长荣与李某结婚前个人财产，与涉案房产产权界定卡及房产时间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范长荣去世前，范长荣与李某共同订立遗嘱并进行公证，一方面考虑到涉案房产的大部分费用由范某1及其配偶支付，该房产应由范某1及其配偶继承，另一方面考虑到二人一方先去世后另一方继续对房屋有居住使用权，以上属范长荣与李某共同协商的结果，二人各自处分自己份额部分是相互关联的。范长荣去世后，范长荣的遗嘱部分即产生法律效力，即涉案房产的50%份额由范某1及其配偶所有，李某的遗嘱部分尚未产生法律效力，即截至目前涉案房产由范某1及其配偶与李某共同所有。李某现提出分割涉案房产，首先在其立遗嘱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与遗嘱内容不符，其次在范长荣已去世的情况下其分割房产与二人共立遗嘱的意思表示相违背，故对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抚恤金系具有人身属性的特殊款项，系死者去世后，对其近亲属的一种精神慰藉，不属于遗产范围。范长荣去世后，原、被告五人均为其近亲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身体状况、经济能力等，从公平角度酌定范长荣去世后抚恤金由李某与四被告各按李某40%、四被告各15%的比例领取较为适宜。范长荣的后事办理，原、被告均未举证费用支出情况，丧葬补助费平均领取。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范长荣去世后的抚恤金46085.20元，由李某领取18434.08元，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各领取6912.78元；二、范长荣去世后的丧葬费由李某、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各领取1000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90元，减半收取2745元，由李某负担2301元，范某1、范某2、范某3、范某4各负担1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李某提交公证遗嘱一份，载明要求撤销原先在洛阳市公证处（现为洛阳市河洛公证处）所立的编号为（2003）洛证民字第492号的公证遗嘱，对涉案房屋中属于李某的产权不再遗留给继子范某1及儿媳王金平。被上诉人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单方撤销遗嘱行为违背了李某、范长荣共立遗嘱的意思表示，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发给其直系亲属、配偶或者生前所抚养人的金钱形式抚慰。一审法院考虑双方的身体状况、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李某领取40%抚恤金，四被上诉人各领取15%抚恤金，并无不当。李某要求分得60%抚恤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产，此房产系范长荣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范长荣名下，且李某与范长荣2003年的公证遗嘱均认可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一审认定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正确。范长荣、李某2003年各立遗嘱，并进行公证，将自己享有的份额指定由范某1及其配偶继承。范长荣于2017年7月16日因病去世，其所立遗嘱发生效力，故范长荣名下的房产份额由范某1及其配偶继承。因李某与范某1夫妻之间发生矛盾，不能很好相处。李某于2019年3月12日通过公证的方式撤销了之前所立遗嘱，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鉴于涉案房产未经过一审分割处理，且被上诉人不要求二审直接进行分割，故本院不予处理，可另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诉讼。2019年3月12日的公证书于一审诉讼期间即已存在，但李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导致诉累。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承担。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减半收取2745元，由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