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604民初4333号 原告：杨景，男，1974年9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建武，男，1968年1月出生，汉族，住大庆市。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平，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13号。 法定代表人：屠玉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婷，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辉，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景与被告夏建武、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景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被告夏建武、中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平、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景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夏建武、中太公司支付原告人工费178,500元，自2013年6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被告房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夏建武、中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6日，原告与中太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建武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某某二期居住小区21区块5#、6#壁砂涂料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按展开面积单位包干，每平方米30元计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腻子批刮完毕付总工程量的30%，刷完底漆付到总价的40%，壁砂批刮和面漆完毕后付清全部工程款。第六条对违约责任约定，不能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及发生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行为，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原告于2012年10月底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2012年12月25日，被告夏建武为原告出具工程量单，确定原告劳务费为178,500元，其中包括尚未施工的罩光漆。2013年春季，原告将罩光漆施工完毕，全部履行了合同。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2011年7月14日，被告房开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某某二期开发项目工程三标段发包给中太公司。中太公司作为承建方将工程发包给项目部经理夏建武，负责承建三标段的全部建设工程，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请求。 被告夏建武辩称：合同是我与原告签订的，欠原告178,500元，但原告没有干完活的工程款包含在178,500元里，应予扣除。 被告中太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原告与被告夏建武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没有我方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且我方也没有授权夏建武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我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依据合同向我方主张人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被告房开公司辩称：房开只与中太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也不清楚原告是不是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即使原告提供了劳务，也只能向雇主主张劳务费，不能向我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已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完毕，房开公司不欠付案涉工程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证据：证据一、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2012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中太公司的项目经理夏建武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某某二期居住小区21区块5#、6#楼壁砂涂料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按展开面积平方米单价包干，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30元计算，壁砂批刮和面漆完毕后付清全部工程款。被告夏建武质证意见：合同是我签的。被告中太公司质证意见：由于该合同我方并不是合同主体，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通过该合同显示，签约方是原告和被告夏建武，该合同并没有加盖我方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条款并不约束我方。房开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清楚，即使是真实的也对房开公司无约束性。因被告夏建武对合同予以认可，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2011年7月14日，房开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本合同，合同约定了施工内容及工程量，以竣工验收为依据，对合同工期、承包方式、合同价款、争议解决也做了约定，该合同是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包括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被告夏建武质证意见：与我无关。中太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房开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无关。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外墙涂料质感漆施工进度报表一份、工程量单一份，证明被告夏建武为原告出具工程量单，确定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总计178,500元，其中包括尚未施工的罩光漆。在2013年春季，原告将该罩光漆施工完毕，全部履行了合同，夏建武进行了签字确认。被告夏建武质证意见：钱数是对的，但上面明显标明了罩光漆部分工程款未扣除。中太公司质证意见：对于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我方具有付款义务，也不能证实工程进度和工程量及尚欠人工费的事实。房开公司质证意见：与我方无关。因被告夏建武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大庆市城乡建设局清理拖欠工程款联办单一份，证明原告确实施工了本案涉案工程，确实施工了房开公司开发的21区块5#、6#楼外墙涂料，对于中太公司拖欠人工费一事，城乡建设局核实后，建议其到让胡路区法院解决。被告夏建武认为与本案无关。中太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依据的只是原告单方陈述而已，不能证实是否尚欠人工费及谁欠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房开公司质证见：与房开无关。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房开出示证据：（2016）冀民终77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房开公司不欠中太公司工程款。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所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判决涉及的不是本案涉案工程，不能证明房开公司不欠中太公司工程款。被告夏建武质证意见：证实不了房开公司不欠中太公司钱。中太公司质证意见：证实不了房开公司不欠中太公司工程款。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被告中太公司与房开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太公司承建某某21-5号至9号，14号至23号楼的土建、水、电、暖等工程。 （二）原告杨景与被告夏建武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夏建武将某某21区块5#、6#楼的壁砂涂料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劳务清包，按展开面积平方米单价包干。每平方米30元。工程内容为：腻子一遍、底漆一遍、壁砂涂料批刮一遍、面漆粉刷一遍。工程款支付方式：腻子批刮完毕付30%，刷完底漆付到40%。壁砂批刮和面漆完毕后付清全部工程款。2013年1月12日，夏建武为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确认21-5#楼展开面积为3050平方米，工程款91,500元；21-6#楼展开面积2900平方米，工程款87,000元。该确认单中特别注明“21－5#、6#楼外墙涂料罩光漆尚未施工，按合同价、工程量给予百分比工程款”。 （三）案外人江俊鹏系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负责人。在大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其询问时陈述：中太公司下设六个项目部，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收取项目部7%的管理费，施工费用由各项目部自己负责。被告夏建武系第一项目部负责人。 （四）江俊鹏于2016年在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房开公司、中太公司及大庆石油管理局给付工程款，经两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终779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中确定了江俊鹏与中太公司系内部挂靠关系，判决房开公司给付江俊鹏工程款。同时认定房开公司履行完对江俊鹏的付款义务后，即履行完对中太公司的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夏建武达成的承包合同，因双方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施工所涉及的工程现早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参照约定向被告主张给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中太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被告中太公司承担什么责任。3.房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4.欠款数额确认及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被告中太公司与原告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问题。原告庭审中认为夏建武代表中太公司，中太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成立应当基于夏建武有代理权，委托代理需要有委托人的授权，庭审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夏建武系受中太公司委托而与原告达成协议，故夏建武与原告达成的协议不能认定系代理中太公司。夏建武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需要具有客观表象，即能够通过客观的外在的现象认定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二、相对人应当不知道行为人无代理权，且对“不知道”不具有过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据的原则，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夏建武的行为具有代理的客观表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夏建武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庭审中原告亦未证明夏建武系中太公司员工，综上，原告认为夏建武系代表的中太公司与自己签订的合同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被告中太公司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调查可知，案外人江俊鹏与中太公司系内部挂靠关系，江俊鹏陈述中太大庆分公司收取夏建武7%的管理费，施工费用由夏建武自行承担，故夏建武与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达成的承包合同系违法分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该条确立了承包人在违法分包、转包时应当承担责任的方式，明确了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下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该部门规章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的裁判参考依据。被告中太公司庭审中没有提供已向夏建武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应当在夏建武不能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向原告承担给付责任。如中太公司依本判决履行义务后，最终确认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况，可以另行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 关于房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庭审查明被告中太公司与房开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房开公司向江俊鹏支付工程款，同时明确房开公司履行完对江俊鹏的付款义务后，即履行完对中太公司的付款义务。故房开公司已不欠中太公司工程款。综上，房开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夏建武为原告出具工程量确认单，被告夏建武对确认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确认单中明确记载了罩光漆没有施工，原告主张己施工完毕，被告夏建武认为没有施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对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除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罩光漆由自己施工完毕，故对此部分工程款本院予以扣除。庭审中，被告夏建武主张扣除标准为每平米3元，对此原告没有提出异议，且该标准亦符合实际情况，故按每平方米3元计算，5950平方米共计应扣除17,850元。经计算，确认被告夏建武尚欠原告工程款160,650元。原告与夏建武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付清全部工程款。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供具体施工完时间。夏建武为原告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中记载“21－5#、6#楼外墙涂料罩光漆尚未施工，按合同价、工程量给予百分比工程款”，因原告没有施工完毕，无法确定具体付款时间，应当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付款时间不明确的，应为建设工程交付之日。庭审中，原、被告均未证实工程具体交付时间，但本院处理的涉及某某小区相关案件中可以确定该小区在2013年年底已经交付使用，故本院酌定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建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景160,65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6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起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夏建武不能履行给付义务时，向杨景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杨景对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被告夏建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晓东 人民陪审员  王淑凡 人民陪审员  梅艳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