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尔华，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富，雅安市雨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尔洪，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尔平，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尔琼，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郁，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尔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尔琼、周尔洪、周尔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尔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尔琼、周尔洪、周尔平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代理费用由周尔琼、周尔洪、周尔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尔琼、周尔洪、周尔平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案涉被征收土地属于石桥村五组集体所有，没有继承权。周尔华属石桥村五组的自然人，在该组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土地承包权。2015年10月，雅安市雨城区政府依法向周尔华颁发了农地承包权证，至今合法有效。该《承包合同书上没有载本案周尔琼、周尔洪、周尔平是本承包合同的共有人，周尔琼、周尔洪、周尔平已不具备石桥村五组的村民资格，不能享有在石桥村五组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土地承包权与其他村民承担各项义务的责任。二、一审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是征地补偿费的分配纠纷，征地是国家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是民事行为，上诉人取得政府给付的征地补偿费用是依法在石桥村五组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才取得。 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案涉承包土地属于家庭承包，承包人包含了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具备主体资格。土地被征用后，安置补助费用等应是共同共有，一审以共有权纠纷进行处理并无不当。 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尔华分别向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支付承包征地补偿款49,638.40元，三人共计148,915.20元；2．诉讼费用由周尔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云禄、黄加素系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周尔华的父母。六人原属同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1998年，户主黄加素作为承包方代表与作为发包方的原雅安市香花乡石桥村五组（现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桥村五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村组5.79亩承包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黄加素、周云禄去世后，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户主变更为周尔华。案涉土地在被征收前由周尔华耕种多年。2003年1月，因石桥村五组集资修建公路，周尔华向集体经济组织交纳集资款2,580元、下水管道购置安装费360元、生活费（餐费）400元，合计3,340元。 2017年12月20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雨城分局（甲方）因建设成雅快速公路需要与石桥村五组（乙方）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征收草坝镇石桥村五组耕地42.67亩，非耕地2.81亩；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计算标准为35,840元/亩，耕地地上附着物（含青苗）补偿费计算标准为10,000元/亩，清场奖励金3,000元/亩”。周尔华户在本次征地过程中有5.54亩耕地被征收。周尔华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农业服务中心支付的242,873.60元，又于2019年1月16日收到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石桥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27,700元，共计270,573.60元。 另查明，周尔琼、周尔洪、周尔平先后因婚姻关系离开草坝镇石桥村五组。周尔琼婚后已于1998年之前将其户籍迁至雅安市雨城区华新街，成为城镇居民。周尔洪已于2001年将其户籍迁至雅安市雨城区对岩镇龙岗村。周尔平已于2009年将其户籍迁至雅安市雨城区对岩镇青江村。周尔洪、周尔平均未在对岩镇分得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511802101215050023Ｊ、雨府农地承包权证［2015］第140524号）载明：发包方为石桥村村民委员会五组；承包方代表姓名为周尔华；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住址为；承包期起止时间为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中载明周尔华为户主。周云禄、黄加素去世后，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周尔华未分割土地承包经营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否为共有物分割纠纷的问题；二、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是否有权分配征地所得补偿、补助费、奖励金，以及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对此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系当事人之间就物之归属、共有份额、共有物的管理、处分、分割等问题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 二、关于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是否有权分配征地所得补偿、补助费、奖励金，以及应如何分配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承包期内家庭的某个或部分成员死亡时，作为承包方的户依然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因此而发生继承问题，死者在承包时分配的土地份额由家庭内部其他人继续承包。本案中，黄加素、周云禄、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周尔华原系石桥村五组同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黄加素于1998年作为户主代表其家庭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石桥村五组的土地。案涉土地的承包期限自199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虽然，黄加素、周云禄已去世，户主已由黄加素变更为周尔华，但是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式仍为家庭承包。承包经营权仍由其他家庭成员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周尔华共同享有，周尔华仅是承包方代表。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周尔华以家庭为单位，作为承包土地经营权共有人，在所承包经营的土地被人民政府依法征收以后，均享有支配、使用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权利，且为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共同共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在不能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支配、使用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共同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均享有要求平均分割的权利。尽管，由于婚姻关系，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的户籍迁出了草坝镇石桥村，但未在迁入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丧失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土地被征收后，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与周尔华依法平等享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周尔华耕种土地期间的相关成本与收益所涉及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再本案中处理。周尔华应分别支付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49×××××.40元（198553.60元÷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周尔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征地补偿费49638.40元，共计148915.2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3元，由周尔华负担，限周尔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尔华提交了一份案外人李锐的土地承包基本情况登记表，拟证明如果属于家庭成员，应该在登记表中载明，而周尔华的登记表中未载明家庭成员，应属于个人承包。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质证认为，案外人李锐的土地承包基本情况登记表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李锐的载明家庭成员名字并不当然在周尔华为户主的登记表中载明家庭成员，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有二：1、本案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周尔洪、周尔康、周尔琼在本案中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2、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是否对案涉土地补偿款享有分配权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针对案由问题，本案纠纷系周尔华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家庭户代表，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获得征收土地补偿费用后，与家庭户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产生的对案涉补偿费的归属确认的纠纷，而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收到征收土地补偿费用后未分配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而产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尔华上诉主张本案属于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承包土地系1998年以户主黄加素作为家庭承包代表与集体经济组织承包的土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家庭承包人口为户主黄加素夫妻及本案双方当事人共6人。后因黄加素夫妻去世，三被上诉人户籍先后迁出，于2015年新颁发的案涉承包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承包方代表变更为周尔华。对案涉补偿费用周尔华认为，与案涉土地相关的各种税费，乡村组修建公路投工投劳村民义务均由周尔华承担，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家庭户只有周尔华一人，案涉补偿费应由周尔华享有，不同意进行分割，故形成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本案的家庭承包合同于1998年签订，其家庭成员明确包含了黄加素夫妻和周尔华、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四人，承包期限三十年。而2015年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只载明了家庭成员周尔华个人，但该次变更是在1998年的三十年承包期内作的新的登记，未改变案涉土地的家庭承包性质，也未有发包人收回承包土地另行发包的事实发生，原有的家庭成员周尔平、周尔琼、周尔华仍保留了案涉土地承包权。故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仍系周尔华家庭户的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权人，均具备本案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土地征收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将集体所有的土地强制性地收归国家所有的行为，因此，土地征收必然导致本案当事人所享有的用益物权产生变动，土地补偿费用和安置补助费用实质上就是国家按照法律规定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该费用不是基于各种税费，乡村组修建公路投工投劳村民等义务而产生，而是针对承包土地经营权人失去土地获得的国家补偿，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作为周尔华土地承包家庭户的承包经营权人，当然地享有案涉补偿费用。对黄加素夫妻的承包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的规定，应由周尔华、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依法继承。故一审法院判决周尔华向周尔洪、周尔平、周尔琼各支付49638.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尔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周尔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０一九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琼 书记员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