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甪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鸣市路16号（科技创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胡正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巍，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培龙，男，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锋，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甪嘉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甪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培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字第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甪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许培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涉案消防施工协议书和安装协议书无效，但直接依据该两份协议判决上诉人支付许培龙工程款错误，应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并依据鉴定结果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本案工程价款因重复计算了消防工程的人工，出现价格过高的情况。消防安装的人工费已经计算在消防施工协议书中，在安装协议书中重复计算了消防的安装人工，因此才会出现价格过高的情况，因此需对消防施工协议书中的消防人工进行审计鉴定，才能将重复计算的消防人工予以扣除。涉案工程在2014年4月由苏州永正造价师事务所出具了造价预算书，其中安装工程分为六项，消防施工协议书的施工内容分散在第一项、第三项中，安装协议书中的施工内容分散在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中。预算造价书所涉及的消防工程的预算造价总计为670万元，而消防施工协议书中的合同价是930万元。按照商业惯例，发包方一般会低于预算造价的价格发包，而实际上双方的合同却以高于预算价250余万元的差价发包，有悖常理。基于重大误解，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在消防施工协议书中将施工内容所对应的工程款，约定成了两份协议所对应的施工内容总价，故基于合同无效，应启动司法鉴定。被上诉人许培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甪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许培龙起诉请求：判令甪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51690元及该款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28日为488542.3589元)。后许培龙变更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为2017年1月7日。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甪嘉公司系吴中区甪直首席MALL工程的建设方。2014年5月4日，许培龙（乙方、承揽人）与甪嘉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消防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吴中区甪直首席MALL(商业楼)消防工程给乙方施工，该工程总价为9300000元，不含项目配套费和税管费。开工日期由甲方安排。乙方积极配合，且乙方自备必要的施工工具。施工明细详见消防施工图纸及甲方要求，按规范施工(消防分项工程包含：室外消防、泵房、室内消火栓、室内喷淋、消防水炮、火灾报警系统、垂烟挡壁、消防排烟和人防设备安装工程)；消防泵房末端配电包含在内；防排烟和人防工程的配电不含在内。付款方式：材料进场付工程款的30%，主体完成(泵房)付工程款的30%，完工调试结束付工程款的20%，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10%，余额在该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同日，许培龙（乙方、承揽人）与甪嘉公司（甲方、发包人）又签订安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吴中区甪直首席MALL(商业楼55717平方米)安装工程由甲方自备主辅材料单包给乙方施工，安装人工费为46元/平方米，计2560000元，其中不包括税管费。开工日期由甲方安排。乙方积极配合，且乙方自备必要的施工工具、相关辅材(施工工具及相关耗材，劳防用品)。施工明细内容为：详见安装施工图纸及业主要求(二次装修不在内)，按规范施工；施工资料报验及工程(安装)验收的相关事宜；安装中相关配套及附属设施配合甲方施工。付款方式：根据工程进度付款，在该工程主体结束后付该安装费的30%(具体根据工程进度)，竣工结束后付工程安装费的60%(具体根据工程进度)，余额10%在该工程验收结束后一年内付清。该价款为一次性定价，如有涨幅乙方自理；如有工程量变更或增减，另行核算。另查明，许培龙、甪嘉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月7日。2015年9月26日，甪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根据业主需要，在建工程五、六层酒店公寓安装项目中，部分电气工程暂未安装，届时在业主第二次装饰、装修施工中自行安装，质量自负。上述事实，由许培龙提供的消防施工协议书、安装协议书、竣工验收备案证明，甪嘉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关于两份协议书的合同内容，许培龙称，消防施工协议书包括人防中的消防工程及其他消防工程，由其包工包料施工，从原料购买直至安装结束均由其负责，并保证验收合格。安装协议书仅包含水电安装，其只出人工。甪嘉公司称安装协议书未明确是何内容的安装工程，该协议书内容包含了水电、消防等所有安装，故两份合同重复计算了消防安装的人工。对此，许培龙称，其与甪嘉公司经协商确认水电安装的单价为46元/平方米，第二份合同即水电安装工程的总价是按照人工单价乘以涉案建设工程的总建筑面积计算的，面积为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的面积55717.80平方米，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后取整为2560000元。甪嘉公司称，水电安装的价格通常是按照单价乘以建筑面积计算的，对于建筑工程规划证载明的面积无异议。具体签订合同时是否按照上述面积计算不清楚，即使有其他测量的面积，相差也不大。其公司与许培龙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是消防及水电安装工程的总价为9300000元，现在无法说清为何当初签订了两份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本意。在许培龙主张两份合同的工程总价为11860000元的情况下，其才从常识推断第二份合同包含了消防安装的内容。关于合同效力，甪嘉公司称，其与工程总包方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盐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范围包括消防及水电安装，但上述工程实际由许培龙施工。因许培龙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许培龙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甪嘉公司据此提交其与盐阜公司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甪嘉公司将甪直首席MALL工程发包盐阜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消防、通风、装饰等。许培龙称，其挂靠在昆山消防安全有限公司千灯分公司名下承接消防工程，该公司是有资质的。但其实际是以个人名义与甪嘉公司合作，其挂靠的公司只是提供资质给相关部门备案，工程款由甪嘉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许培龙据此提交了昆山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与甪嘉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及该公司的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对于工程总价，许培龙、甪嘉公司一致确认两份协议书约定的项目配套费、税管费没有实际发生。许培龙主张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格均为固定总价，且双方已就工程总价进行对账，据此提交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许培龙承揽的甪直首席MALL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2560000元（单包人工费）和消防安装工程9300000元（双包），共计11860000元；到2016年5月10日为止，已收工程款7790309元（其中抵房款732380元），还欠工程款为4069690元。对账单财务核实人处有沈姓人员签名，许培龙称是甪嘉公司的财务沈某1。甪嘉公司对对账单不认可，称其原有一名出纳叫沈某2，已经离职，无法核实是否是其员工签名的。甪嘉公司认可合同约定价格为固定总价，但称所谓固定总价是指价格不受人工和材料成本的限制，工程量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予以调整计算。甪嘉公司对消防安装协议书所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格无异议，但要求扣除安装协议书中重复计算的消防人工部分，并对此进行审计鉴定。另，水电安装包括地面六层、地下两层，其中第五、六层酒店部分的水电安装许培龙未施工，是酒店自己施工的，要求扣除相应的工程款。许培龙称，第五、六层设计为酒店，该部分工程做了以后可能要拆除，为避免浪费，由甪嘉公司做了设计变更，并经过相关部门备案批准，该部分工程仅有卫生间的器具未安装，其他部分的水电都是完成的。因其人工已经备好，双方口头约定该部分工程款正常支付。就许培龙未实际施工的酒店水电安装部分工程，许培龙、甪嘉公司一致同意在工程总价中扣款140000元。关于已付工程款，许培龙称，根据甪嘉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截至2016年11月2日，甪嘉公司已付7790309元，2017年1月支付450000元；2018年2月，甪嘉公司员工向其支付400000元，该款经双方协商，其中68000元是支付本案工程款，332000元是支付甪嘉公司在本案工程之外欠其的配电箱款，以上付款共计8308309元。甪嘉公司对上述付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甪嘉公司甪嘉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消防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许培龙施工，许培龙与甪嘉公司之间签订的消防施工协议书及安装协议书无效。但由于工程已竣工合格，相关结算的约定双方应予信守。许培龙主张两份协议书所涉的工程总价为11860000元，甪嘉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两份合同重复计算了消防安装的人工，要求扣除。关于安装协议书的合同内容，许培龙称仅包含水电安装的人工，且水电安装工程的价格是按照单价乘以工程总建筑面积计算的，本案水电安装的合同金额也是根据上述计价方式得出的。甪嘉公司称其认为安装协议书计算了消防人工，是因合同未写明具体安装内容而作出的推断；甪嘉公司主张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存在部分重复，未能提供证据。现甪嘉公司对于水电安装工程的计价方式无异议，许培龙对于安装协议书的合同内容及合同金额构成已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许培龙意见，认定安装协议书仅包含水电安装的人工。甪嘉公司要求扣除两份协议重复计算的消防安装人工费用，缺乏依据，一审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一致确认消防施工协议书所涉工程款为93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安装协议书所涉工程款256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五、六层酒店未施工的部分，在工程总价中扣除14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计算工程款为2420000元，涉案工程总价合计为11720000元。许培龙称甪嘉公司已付工程款8308309元，甪嘉公司对此无异议，故甪嘉公司尚欠工程款3411691元。两份协议书均约定工程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7日竣工验收，故许培龙要求甪嘉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及该款自2017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苏州甪嘉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培龙人民币3411691元及该款自2017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4122元，由许培龙负担1739元，苏州甪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383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甪嘉公司将消防和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许培龙，故消防施工协议书和安装协议书均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应按两份协议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双方就许培龙未施工的酒店水电安装部分工程达成合意，故该金额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甪嘉公司认为安装协议书中的人工包含在了消防施工协议书中，两份协议系基于属重复约定，首先，两份协议所约定的工程系对应不同的图纸；其次，许培龙对安装协议书内容作出了解释，且该解释具有合理性；第三，甪嘉公司认为为何当时签订两份协议书记不清了，该解释模糊，并不具有合理性；最后，甪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签定两份协议书后的合理期间内向许培龙主张安装协议书签订存在重大误解。故对甪嘉公司上诉要求对消防施工协议书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需说明的是，2019年8月20日起，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被相关标准取代，故一审判决主文中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上诉人甪嘉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83元，由上诉人苏州甪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刚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