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聚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表人：陈昆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明武，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汶哲，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猛，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重庆聚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原审被告曹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明武、李汶哲，被上诉人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聚众公司不承担向陈勇支付劳务费、利息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聚众公司从未与陈勇签订过《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书》（赋子、涂料工程）》（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也未委派尹兴亚担任生产经理。一审法院仅以一份未经聚众公司质证的、伪造的劳务分包合同书，在陈勇未举示施工日志、施工流程、施工内容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尹兴亚并非聚众公司的工作人员，聚众公司也未委托其担任任何工程项目的经理，其无权代表聚众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聚众公司从未出具过案涉的《结算量表》，该结算量表未经确认，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再者，曹猛并非聚众公司的员工或委托授权人，其个人向陈勇出具的《欠条》只能代表其本人，不能视为聚众公司的债务凭证；且《欠条》的内容为陈勇“在我二局及八局工程款总额为……我公司及我个人承诺在2019年1月2日前付清”，落款处只书写了聚众公司名称，却没有聚众公司盖章。由此可以证明，曹猛是代表其所在的二局、八局向陈勇出具的《欠条》，并非聚众公司欠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因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并未将陈勇的证据材料副本提供给聚众公司，因此聚众公司只依法提交了书面的答辩意见。聚众公司在答辩意见明确指出与陈勇之间未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或授权他人以聚众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欠薪凭证。劳务分包合同作为本案重要证据，依法应当在庭审前提交给聚众公司，以便聚众公司进行质证，因庭前聚众公司并未看到过该份合同书，导致聚众公司丧失了答辩、质证权。其次，根据陈勇举示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工程量确认后支付实际施工量80%的工程款，剩余部分工程验收合格1个月会付清，3%作为质保金，于至少一年后支付”，付款需满足工程量确认和工程竣工验收。一审中，陈勇并未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何时取得竣工验收。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聚众公司向陈勇支付劳务费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陈勇辩称，1.劳务分包合同是聚众公司提供的，聚众公司称该合同系伪造的，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2.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尹兴亚是项目经理，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是其职务范围，因此签订结算量表应认定为聚众公司与陈勇进行的结算；3.虽然陈勇未举示施工日志、施工流程，但劳务分包合同第三部分合同清单确认单价表明确约定了陈勇的施工范围、施工方式、价格，《结算量表》也附有陈勇已实际完工的详细施工内容及工程量，证明陈勇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且经聚众公司的履约代表尹兴亚进行了验收及结算；4.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向聚众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聚众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及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及质证的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众公司向陈勇支付劳务费140000元；2.聚众公司向陈勇支付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曹猛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聚众公司与曹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以聚众公司为工程总包单位，陈勇为劳务分包单位，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就鲁能城北区一期2#、3#楼及附属车库施工工程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分包范围2#、3#楼及附属车库、商业的腻子、涂料；开始工作日期2017年10月28日；工程总包单位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尹兴亚，职务生产经理，劳务分包单位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陈勇；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工程量确认后工程总单位一次性支付劳务分包单位实际工程量的80%，剩余部分于工程验收合格1个月后会付清，且劳务分包单位留工程量不少于3%的质量保证金，于至少一年后支付；工程承包人违反约定，不按时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劳动报酬，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劳务分包人支付拖欠劳务报酬的利息。聚众公司在工程总包单位（公章）处加盖公司印章。陈勇在劳务分包单位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陈勇实际施工。2018年4月30日，陈勇与尹兴亚签署了《结算量表》，载明鲁能城一期（北区）2#、3#、商业裙楼（1号、8号楼对应部分）及附属车库腻子工程总金额500001.8401元，尹兴亚书写：2#楼飘窗未施工，2#楼楼梯间正负零至车库负二层未施工，车库所有人防楼梯未做乳胶漆（只做完腻子），2#楼主楼未做踢脚线，综上所述项目均未计量。陈勇书写：该结算量无异议。2018年6月7日，曹猛向陈勇出具欠条，载明：陈勇，身份证号码5102241973××××××××，在我二局及八局工程款总金额500001元，其中八局有部分突击人工费，已付360000元，现余140000元未付，我公司及个人承诺在2019年1月2日前付清。落款处书写了“重庆聚众劳务有限公司”和“曹猛”，但无聚众公司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陈勇称，依据合同无效起诉，曹猛与聚众公司系挂靠关系，曹猛出具的《欠条》属于债的加入，且曹猛以发包方的名义向陈勇支付工程款，足以认定曹猛也是发包方，其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勇系个人，不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聚众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陈勇实际完成了施工，可请求聚众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尹兴亚是聚众公司委派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应属其职务范围，故由其签署的《结算量表》，应认定为聚众公司与陈勇进行的结算。根据《结算量表》，聚众公司应支付陈勇工程款500001.8401元，聚众公司作为工程款的支付方应对已付款金额承担举证责任，聚众公司未就此举示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陈勇自认已付款为360000元，故聚众公司还应向陈勇支付工程款140000元。参照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工程量确认后支付80%，剩余部分于工程验收合格1个月后付清，3%质量保证金于至少一年后支付。2018年4月30日陈勇与聚众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故质保金15000元应在2019年5月1日支付。聚众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陈勇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陈勇要求聚众公司以1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曹猛出具《欠条》，承诺在2019年1月2日前付清余款140000元，系曹猛自愿加入承担债务，故陈勇要求曹猛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聚众公司、曹猛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各项诉讼权利，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聚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陈勇劳务费140000元；二、被告重庆聚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陈勇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以1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曹猛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重庆聚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勇举示涉案工程现状的照片，拟证明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聚众公司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建设工程验收应当以建委出具的验收报告为准；照片中2、3号楼有竣工时间，但这只是主体的竣工验收，但是陈勇主张的是腻子和涂料工程的竣工验收，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聚众公司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劳务分包合同上“重庆聚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二审中，聚众公司陈述，其承包了涉案工程的腻子和涂料部分，其与曹猛之间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但双方实际是挂靠关系；涉案工程是曹猛的项目，聚众公司并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也不清楚曹猛将涉案项目交由谁施工；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只是没有办理结算；聚众公司不清楚涉案工程的竣工及交付时间，具体时间只有曹猛知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第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第二，聚众公司应否向陈勇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现评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聚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未向其送达证据副本，存在程序违法。经查，聚众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故聚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聚众公司认可与曹猛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实际是挂靠关系；其次，从曹猛向陈勇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曹猛认可其以聚众公司的名义将涉案项目分包给陈勇实际施工，并确认了工程欠款金额；再次，鉴于聚众公司与曹猛之间系挂靠关系，且聚众公司在审理中亦陈述其并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不清楚曹猛将涉案项目交由谁施工，不清楚涉案工程的竣工及交付时间，具体时间只有曹猛知道，故本院合理推定陈勇有理由相信曹猛有权代表聚众公司就涉案工程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因此，无论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的聚众公司印章是否真实，本院均可认定曹猛代聚众公司认可与陈勇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确认了工程欠款金额。聚众公司认为其并未与陈勇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双方未办理结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陈勇并未举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但曹猛出具的欠条明确承诺于2019年1月2日前付清欠款14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聚众公司向陈勇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聚众公司申请对劳务分包合同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聚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重庆聚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润荔审 判 员 陈孟琼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