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龙山镇浙商回归创业创新园中兴大道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45803828410。法定代表人：何成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江，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军，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国，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迈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勇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迈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张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启迈斯公司2019年1月8日和12日支付的100000元剔除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核心证据是张勇军起草、启迈斯公司确认的《往来款对账单》，对账单内容为“截止于2018年12月24日，欠龙迪款：436434元”，并罗列明细及备注79445元已付，启迈斯公司盖章确认并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不管启迈斯公司什么时间确认对账单内容，哪怕本案开庭当天确认，也不会因为核对欠款时间的变化导致对账内容的变化。一审判决理解成截至2019年1月19日欠款436434元。如果没有落款时间，开庭时确认对账内容，按照一审判决逻辑，就是截至开庭当天欠款436434元，显然错误。结合上述逻辑和事实，一审法院将启迈斯公司2019年1月8日和12日支付的100000元还款剔除，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便华铁龙是启迈斯公司职工，一审法院将祝宁园签收的货物当作启迈斯公司收取的货物，证据链不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张勇军主张的总货款为522701元，提交的证据中，除对账单外，其他欠款为张勇军单方制作的2019年1月后的《销货清单》合计165667.4元。所有清单中能计算出清单货款的签字全部为祝宁园（启迈斯）。部分入库单，主管处签名华某某。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启迈斯公司明确《销货清单》中的祝宁园不是其员工，如果祝宁园拿了货物，张勇军应该向祝宁园主张货款。后张勇军调取了启迈斯公司的职工社保清单，未能提供祝宁园为启迈斯公司职工的社保清单。虽然社保清单显示华铁龙为启迈斯公司职工，但本案部分入库单中华某某的签字怎么证明就是华铁龙。即便为华铁龙签字，一审法院又如何联想到祝宁园能代表启迈斯公司收取货物？三、一审对《往来款对账单》中79445元后注明“已付”未作合理解释，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明确“已付”字样为张勇军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启迈斯公司未在对账单中说明并明确尚欠款项，故8月份注明已付的79445元就是未付款。根据一审法院的逻辑，“已付”怎么解释，为什么要在对账单备注处注明？备注是对账有异议的说明。一审法院简单地认为双方没有重新注明新货款，“已付”就是启迈斯公司未付款，逻辑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张勇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将启迈斯公司2019年1月8日、1月12日支付的100000元予以剔除正确。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期间，张勇军提交了2018年6月、7月的送货单，证实启迈斯公司于2019年1月8日、12日、31日、3月5日支付的161450元，系支付2018年6月、7月的货款。而张勇军一审中主张的是2018年8月-12月及2019年的货款，启迈斯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二、张勇军已于一审第二次开庭期间提交了启迈斯公司员工华铁龙的社保证明，2019年1月以后总计165667.4元送货金额中大部分均由华铁龙签收货物，另外在退货单中还有启迈斯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退货单中有祝宁园的签字。故启迈斯公司坚称华铁龙、祝宁园并非其员工的说法不成立。三、对帐单上“已付”字样，是张勇军对其所有的债权凭证的自有权利行使，系在2019年3月12日启迈斯公司支付了79400元后，张勇军在自己办公室为方便记帐标注，启迈斯公司如主张“已付”字样由其作出，说法不成立。首先“已付”字样系铅笔书写，不符合交易习惯，容易修改；其次，如已支付，要么重新制作对帐单，要么加盖启迈斯公司公章确认，启迈斯公司的说法不符合行业习惯也不符合事实逻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判决。张勇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迈斯公司立即支付张勇军货款522701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武义县龙迪紧固件制造厂与启迈斯公司以往存有紧固件买卖业务。2019年1月19日，武义县龙迪紧固件制造厂与启迈斯公司核对，截至2018年12月24日止，启迈斯公司尚欠浙江龙迪紧固件制造厂货款436434元。后张勇军仍以武义县龙迪紧固件制造厂名义继续向启迈斯公司供货。截至2019年6月12日止，武义县龙迪紧固件制造厂合计又新供价值165667.4元的货物。2019年1月19日以来启迈斯公司先后向张勇军支付的货款有：2019年1月3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计60000元、2019年3月5日支付1450元，2019年3月12日支付79400元、2019年6月19日由支付的1388元，共计142238元，至今启迈斯公司尚欠武义县龙迪紧固件制造厂货款459863.4元。另查明，武义县龙迪紧固件制造厂由张勇军投资于2010年1月12日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成立的个人独企业资，2019年5月16日登记注销。原审法院认为，武义县龙迪紧固件制造厂与启迈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合法，受法律保护。武义县龙迪紧固件制造厂现已登记注销，故其权利依法由投资人张勇军享有。启迈斯公司拖欠货款459863.4元，事实清楚，张勇军的该部分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张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启迈斯公司的不合理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张勇军货款459863.4元，并赔偿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保全费2500元，由张勇军负担受理费1315元，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4099元、保全费25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点是启迈斯公司尚欠张勇军的货款数额。主要是：一、《往来款对账单》中2018年8月79445元后铅笔备注“已付”，是指2018年12月24日前或2019年1月19日前已付，还是2019年1月19日以后启迈斯公司支付了该笔货款而张勇军自行进行了标记？对此，综合以下几点考虑：1、《往来款对账单》明确载明“截止于2018年12月24号欠龙迪款436434元”，而其下列明的2018年8月—12月的金额相加为436434元，如果2018年8月货款79445元在2018年12月24日前已付的，则应当在对账单中直接剔除该笔货款，并重新计算总的欠款金额；2、“已付”字样为铅笔标记，符合张勇军所说为记忆方便自行标记的特点。如果是启迈斯公司标记以作为异议的形式，则为何以铅笔这种容易被擦拭更改的方式标记而不以更明确的方式提出异议，并且还在“以上内容准确无误”的栏目中加盖财务专用章，不符合情理，与启迈斯公司对账后加盖财务专用章后落款时间使用水笔书写也相矛盾；3、对该笔货款的支付情况，张勇军提供了QQ聊天记录一份，待证2018年8月份货款79445元实际为2019年3月12日启迈斯公司支付79400元，支付后双方工作人员有在QQ上回传货款结算核对通知。启迈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并提供了货款结算核对通知复印件（打印件）一份。但启迈斯公司提供的该货款结算核对通知，与张勇军提供的QQ上回传的货款结算核对通知基本相同，区别只在于启迈斯公司提供的货款结算核对通知上加盖了启迈斯公司的公章，但包括武义隆迪紧固件有限公司公章在内的核对通知整体显示为复印件或打印件形式。这与张勇军所述双方通过QQ回传货款结算核对通知，故启迈斯公司不持有武义隆迪紧固件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结算核对通知原件的说法相印证，否则启迈斯公司应当可以提供加盖武义隆迪紧固件有限公司公章原件的货款结算核对通知。结合货款金额79445元和支付金额79400元的高度一致性，启迈斯公司支付79400元货款的时间2019年3月12日与QQ回传该货款结算核对通知时间2019年4月3日的前后一致性，以及启迈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另外支付该笔79445元货款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张勇军所述2019年3月12日启迈斯公司支付79400元为支付2018年8月份货款79445元（零头抹掉），此后双方工作人员在QQ上回传对账的事实，张勇军在启迈斯公司付款后自行标记了“已付”并非指2018年12月24日或2019年1月19日前已付清该笔货款。二、关于华铁龙、祝宁园签收的单据能否作为货款认定依据的问题。首先，张勇军提供的销货清单、启迈斯公司入库单等证据具有形式真实性，能够互相印证销货入库情况，而该些单据上均有手写或打印的祝宁园、祝宁园（启迈斯）、华铁龙等字样；其次，2018年6月26日出库单、2018年12月26日出库单均盖有启迈斯公司入库专用章，启迈斯公司虽对该单据的三性有异议，但未对盖章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入库专用章伪造，而其上亦有华铁龙的签名；再次，张勇军在一审中提供了华铁龙在启迈斯公司参保的记录，足以证明华铁龙是启迈斯公司员工；最后，双方关于紧固件的交易往来长达多年，货品种类多数量大，按照常理在销货入库时应当有一式多联的单据以便对账，现启迈斯公司对张勇军提供的单据三性均有异议，但又不能提供其他双方确认收货和对账的单据，不符合情理。综上，本院认为华铁龙、祝宁园签收的单据可以作为货款认定的依据。三、关于启迈斯公司2019年1月8日和1月12日共计支付的100000元，是清偿2018年8月之前的货款还是2018年8月之后的货款的问题。张勇军主张该两笔货款加上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60000元和2019年3月5日支付的1450元，均为启迈斯公司支付2018年6月、7月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勇军给予启迈斯公司付款宽限期是事实。按照前述第一大点分析，启迈斯公司2019年3月12日支付79400元实际清偿的是2018年8月的货款79445元，则2019年3月12日之前支付的货款为清偿2018年8月之前的货款，更符合实践中清偿货款的习惯；其次，如果启迈斯公司2019年1月8日和1月12日支付的100000元是清偿2018年8月以后的货款，则启迈斯公司2019年1月19日在往来款对账单上未对此进行任何备注或者说明，不符合情理；再次，张勇军对于2018年6月、7月货款的支付问题所作的解释，符合双方交易多年具有一定信任基础的实际情况，支付金额与货款数额也具有高度的契合性，该解释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综合以上几点，本院有理由相信，张勇军所述2019年1月8日和1月12日支付的100000元系清偿2018年8月之前的货款，更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应予采信。至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货款60000元和2019年3月5日支付的货款1450元，因张勇军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不属于二审审查范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启迈斯公司尚欠张勇军货款459863.4元并无不当，启迈斯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并承担逾期未付的利息损失。启迈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8元，由上诉人浙江启迈斯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