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孝雨，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兵、赵蒙，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芬，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库兵、赵蒙，山东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清，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涛，系山东庆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牟孝雨、王淑芬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清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孝雨、王淑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张国清主张借款没有证据支持。张国清的母亲牛淑香无儿无女在身边，自己没能稳定的经济收入，一审仅凭一张欠条判决案件，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有基本的证据证明欠条存在问题。欠条与借条不明，对于欠条的构成，上诉人已经做出了说明，是由于房屋买卖而产生的问题。依据牛淑香笔记记载的内容，生活中500元、1000元的款项往来都详细记录，这样的大额款项支出，不可能没有记载。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的情形，上诉人的母亲牛淑香从牟孝会处购买的房屋，《借据》作为当时提议房屋买卖过程的一种补偿，在2009年7月28日，牟孝雨向对方出具的《借据》，同时就房屋修缮事实，牟孝雨也出具的收据一份，承诺对牛淑香在房屋拆迁安置时给予补偿。 张国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国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牟孝雨、王淑芬共同偿还张国清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5万元，共计25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牟孝雨、王淑芬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起，牟孝雨、王淑芬陆续向张国清母亲牛淑香借款。2009年7月28日，牟孝雨、王淑芬向牛淑香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据一张。现牛淑香去世且无其他继承人，张国清多次要求牟孝雨、王淑芬偿还借款，但牟孝雨、王淑芬拒绝承担责任。为维护张国清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审理和查明的事实，牟孝雨、王淑芬系夫妻。2009年7月28日，牟孝雨、王淑芬向牛淑香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牟孝雨借牛淑香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以前的欠条作废。借据落款处签有“牟孝雨”，同时载明“（王淑芬代收代写）”，落款时间为2009年7月28日。 牛淑香与张廷秀系夫妻，该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张国宏、张国清，张廷秀于1990年10月去世，张国宏因犯抢劫罪于1999年9月被判处死刑，并于当月被枪决，牛淑香于2014年7月去世。牛淑香父亲牛根庆于1983年9月去世，母亲王美林于1977年8月去世。 原审还查明，2013年7月10日，牟孝雨将牟孝会、许新萍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双方当事人1999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崂山区牟家村333号宅基地部分面积（长8.8米，宽14.45米）的使用权及其地面附着物归张国清所有；3、诉讼费牟孝雨、王淑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双方当事人1999年10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牟孝会将自己分家所得的位于崂山区牟家社区部分房屋转让给张国清。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实为牟孝会前妻许新萍书写，签字捺印为许新萍完成。张国清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全部购房款8800元，合同签订后牟孝会将房屋交付给张国清，张国清接受房屋装修管理入住。现在牟孝会挑起事端，强占已由张国清所有的房屋，遂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7月作出（2013）崂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牟孝雨与牟孝会、许新萍于1999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上述1999年10月8日“房屋买卖合同”所买卖的位于崂山区牟家社区房屋三间及其所占用的宅基地（地号为I2-112-333）的相关权利义务由牟孝雨享有和承担。宣判后，牟孝会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3）崂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述1999年10月8日“房屋买卖合同”所买卖的位于崂山区牟家社区房屋三间的相关权利义务由牟孝雨享有和承担；三、驳回牟孝雨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张国清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要求：1.撤销二审判决；2.确认牟孝雨与牟孝会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涉案房屋系张国清的母亲牛淑香（已去世）出资购买，由牟孝雨顶名，牟孝雨通过诉讼获得了不应享有的权利，使得张国清权益受损；2、由牛淑香出资牟孝雨顶名购房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二审认定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审理期间，另查明如下事实：张国清提交如下证据：1、备忘录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由牛淑香出资购买，房屋8800元牛淑香给了牟孝会，只是借用牟孝雨的名义，牟孝雨没有任何其他意图。2、户籍证明五份，证明：牛淑香已经去世，张国清是唯一继承人。3、《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由牛淑香出资购买。牟孝雨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国清的主张，该证据说明牛淑香有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其记载的8800元由牛淑香一次性付给了牟孝会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牟孝雨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牟孝会收到的是牟孝雨的8800元；整个房屋交易完成之后才有的该份证据，但上面记载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所以该证据不能改变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牟孝雨购买了涉案房屋。牟孝会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涉案房屋不是牟孝会出卖，根据该证据显示真正与许新萍签订合同的是牛淑香，结合本案张国清提交的证据3可以认定真正买房人是牛淑香。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该证据除证明亲属关系外，也证明牛淑香系城镇户口。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牟孝雨提交借据复印件一份，系张国清再审听证调查时提交的。证明在2009年7月28日牟孝雨对牛淑香一次性补偿20万元，所有的债权债务结清。张国清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借据是牟孝雨借牛淑香20万元，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于该20万元借贷关系张国清已另案起诉，以前的欠条作废说明不是一次性给付20万元。牟孝会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借据与涉案房屋和本案无关。牟孝会出具备忘录一份，内容为：“关于牟孝雨买牟孝辉正瓦房三间一事，实为牛淑香所买。买房所用8800元（大写捌仟捌佰元正）也由牛淑香一次性负给了牟孝辉，有房约所证，为此该房的一切手续和使用权完全归牛淑香所有。因牟孝雨是本村村民，对办理房产手续和其它手续方便，只是借用其姓名而已，没有任何其它的意图，特此证明，以备后用。牟孝雨王淑芬一九九九年十月十日起”。牛淑香于2014年7月16日去世，其父亲牛根庆1983年9月21日去世，母亲王美林1977年8月13日去世，丈夫张廷秀1990年10月25日去世。张国清系牛淑香的女儿。王淑芬系牟孝雨的妻子。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国清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后，案外人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依照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二款处理。案外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人民法院仅审理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对其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内容。经审理，再审请求成立的，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再审请求不成立的，维持原判决、裁定、调解书。”首先，本案中，张国清申请再审，并非系因牟孝雨与牟孝会房屋买卖合同案件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因对执行裁定不服申请再审，而系以新证据推翻原审判决为由申请再审，故其申请再审不符合案外人申请再审的法律规定。其次，张国清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即本案原审中牟孝雨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并无异议，张国清对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购房款和房屋占有情况亦无异议，仅对实际购房人有异议，故实质上争议在于张国清和牟孝雨之间，双方之间的争议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国清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张国清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8年11月2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再15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4）青民一终字第2100号民事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国清提交的借据明确载明了借款人、出借人及借款金额，并同时载明“以前的欠条作废”、“王淑芬代收代写”等内容，故应认定张国清母亲牛淑香与牟孝雨、王淑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牟孝雨、王淑芬虽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借据系因购房问题而给予牛淑香的补偿，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交的备忘录、土地转让协议、收条等证据均无法体现与借据中载明的借款存在关联，而另案中关于房屋买卖纠纷案件的相关判决书也均未认定借据中的20万元与房屋买卖存在关联性。综上，本案中牟孝雨、王淑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牟孝雨、王淑芬作为借款人应履行还款义务。由于牛淑香已经去世，张国清系其唯一继承人，故牟孝雨、王淑芬应向张国清履行200000元的还款义务。 关于张国清主张的利息损失50000元，因借据中未就利息作出约定，故该笔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且该借据中也未载明还款日期，故张国清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牟孝雨、王淑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国清偿还借款200000元。二、驳回张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820元，由张国清承担1364元，由牟孝雨、王淑芬承担545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牟孝雨、王淑芬与牛淑香之间借贷事实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国清持《借据》向牟孝雨、王淑芬主张返还借款，上诉人牟孝雨、王淑芬对于借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与牛淑香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款项是房屋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应具备借款合意及款项给付二个要素，上诉人牟孝雨、王淑芬对于《借据》的真实无异议，应视为上诉人与牛淑香之间具有借贷合意；《借据》中特别标注“以前的欠条作废”、“王淑芬代收代写”，能够证明款项系在《借据》书写前已交付至王淑芬的事实，故原审据此确认上诉人牟孝雨、王淑芬与牛淑香之间借贷事实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牟孝雨、王淑芬主张《借据》中载明的款项系房屋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牟孝雨、王淑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