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海峰，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良（孙某2之丈夫），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廷科，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某3，女，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孙某3之儿子），住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孙某4，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梅（孙某4之妻子），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于某、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原审被告孙某3、孙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某、孙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建民的遗嘱无效。孙建民的自书遗嘱的时间是“2003年10月”未注明具体日期，该遗嘱在继承法实施后所立，应当严格审查遗嘱形式，该遗嘱不符合继承法第17条第2款；2.王秀珍的遗嘱无效。王秀珍所立遗嘱的见证人是第二顺序继承人，无论遗嘱内容与之是否有利害关系，均不得作为见证人。一审认定遗嘱有效是错误的；3.孙某1的户籍贡献应予认定。根据1996年《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孙某1的户籍对房屋面积的取得有贡献。涉案房屋于1996年底取得，一审错误适用2007年物权法认定房屋产权。一审法院不能剥夺孙某1户籍对房屋面积扩大的贡献所产生的财产权利。 孙某2辩称，一审对上诉人所提证明、嘱托书均已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准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孙某3、孙某4述称，依法判决。 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继承父母遗留的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的房屋；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父亲孙建民于2006年9月22日去世，母亲王秀珍于2014年12月31日去世，孙建民与王秀珍共生育四名子女：孙某2、孙洪松（已去世）、孙某3、孙某4。孙洪松与于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孙某1。2003年10月，原告父母出具《证明》一份，内载明待原告父母过世后，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2013年8月，原告母亲出具《嘱托书》一份，再次对前述《证明》所涉及事宜进行确认。2014年原告母亲去世后，原告与孙某1商议涉案房产事宜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民与王秀珍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四人。长子孙洪松于1963年12月18日出生，次子孙某4于1971年7月5日出生，长女孙某2于1966年12月14日出生，次女孙某3于1969年3月4日出生。孙建民于2006年9月22日死亡注销户口，王秀珍于2014年12月31日死亡注销户口，孙建民死亡后王秀珍未再婚。孙洪松与于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孙某1，孙洪松于2015年8月27日死亡。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的房屋产权人登记在孙建民名下（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法院认定：1.原告孙某2提交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父母去世前已将名下房产进行了合理分配，即原告父母去世后涉案房产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材料并非孙建民和王秀珍亲笔书写，且文中所涉房屋与本案诉争房屋的位置不相符，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事项。被告孙某3、被告孙某4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孙某1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鉴定《证明》中孙建民的笔迹。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出具了《潍鑫司鉴所[2019]文痕检字第B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孙建民”的签名笔迹与样本中“孙建民”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检材主文中“孙建民”字迹以及主文中其余的“孙”字字迹与落款处“孙建民”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所写；检材主文中除去“孙建民”以及“孙”字字迹的其余内容字迹因无对比样本，故无法确定其余的内容字迹与落款处“孙建民”的签名笔迹是否是同一人所写。被告孙某1、被告孙某3、被告孙某4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于某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其所提供的比对样本没有作为检材进行鉴定。法院认为，司法鉴定中的比对样本系经过庭审质证原、被告均予以认可后确定的，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的比对样本来源合法，故法院对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孙建民与王秀珍书写的《证明》，其内容主要涉及孙建民、王秀珍的财产分配问题以及孙建民、王秀珍死亡后的财产处分问题，证明书中关于孙建民、王秀珍死亡后的财产处分内容应视为遗嘱。经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证明书系孙建民本人签字，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证明书无效，故孙建民、王秀珍签字的证明书应是其对自己财产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明书法院予以认可。2.原告提交的《嘱托书》一份，证明原告母亲去世前通过书面形式对《证明》中所涉事项再次进行确认。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材料的签字与《证明》中的签字比对来看，两个王秀珍的签名有较大差别，该份证据材料中所涉房屋的坐落与本案诉争房屋不符，且文中见证人王某1是王秀珍的亲妹妹，系王秀珍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因此该份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依法应当无效。被告孙某3、被告孙某4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提交的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继承人王秀珍的同胞兄弟姐妹为王某4、王某2、王某3，因此王秀珍所立的遗嘱因为代书人系利害关系人而无效。原告孙某2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由王某3执笔的嘱托书系对两被继承人原证明的再次确认，是否执笔后一份嘱托书不影响原证明的效力。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嘱托书》系被继承人王秀珍口述后，在其亲属见证下由执笔人王某3代书完成的，涉及内容主要是教育子女、安排王秀珍死亡后的未尽事宜，主文第二页第三项载明“待我王秀珍不在世后，现住的辽阳归长女孙某2所有，享有同其他子女同等的房屋产权”。该项系王秀珍对自己死亡后的财产处分意见，应视为遗嘱。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嘱托书》中王秀珍的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且本人是否签名不是代书遗嘱的必要条件，见证人王某1、王某4、王某2、王某3虽与被继承人王秀珍系亲属关系，但上述见证人不是代书遗嘱的受益人，不视为与被继承人有利害关系，故对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的质证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嘱托书》应认定为有效。3.原告提交的诉争房屋登记信息一组，证明诉争房产系归原告父亲孙建民所有。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材料显示诉争房屋的坐落位置与《证明》、《嘱托书》中陈述的诉争房屋位置不相符。被告孙某3、被告孙某4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诉争房屋登记信息一组能有效证明诉争房屋的房屋坐落、房地产权利人等信息，被告对此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采纳。虽然《证明》、《嘱托书》中记载的诉争房屋位于“辽阳”与实际位置在形式上不相符，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被继承人孙建民、王秀英的表述习惯，《证明》、《嘱托书》中记载的诉争房屋位置属于口误，诉争房屋的具体位置应以青岛市市北区户为准。4.原告孙某2提交的《公证书》两份，证明原告父母已将《证明》及《嘱托书》中所述财产（位于青岛市房屋）依法赠与给其子孙洪松，孙洪松和于某又将房屋的一部分赠与给了孙某1，被告孙某1、于某不再享有涉案房产的继承权。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即使被告孙某1后来又获得孙洪松的生前赠与，也并不免除其依法享有继承权。被告孙某3、被告孙某4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房屋与孙建民、王秀珍赠与孙洪松房屋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与孙洪松、于某赠与孙某1房屋行为之间亦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法院不予采纳。5.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提交的户籍证明复印件两份，证明孙某1的户籍于1994年迁入被拆迁房屋即东吴家村251号，1999年迁入涉案房屋。原告孙某2认为该证据材料系复印件，对此不予质证。被告孙某3、被告孙某4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在法定期限内，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未向法院提交该户籍证明的原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证据材料法院不予认可。6.原告孙某2提交的调取自青岛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的房产材料一宗，包含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及青岛市房地产业统一发票，协议书中显示房屋搬迁时间是1996年12月25日，原建筑面积为96.47平方米，拆迁定位二套房屋，分别是青岛市辽阳西路x号x单元x户和x户，建筑面积均系53.58平方米，孙建民于1996年12月6日和1996年12月31日分别向青岛市东吴家村改造工程联建办公室缴纳了包含东吴家村251号甲在内的超面积费和公建费共计23052元；孙建民于2001年4月29日交纳青岛市辽阳西路x号x单元x户货币7684元，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原东吴家村251号房屋在拆迁时总共拆成了三套房屋，也就是涉案遗嘱中的二、三、四的三套房屋。原被拆迁房屋总共建筑面积96.47平方米，在拆分到三套安置房屋中，每一套房屋所得的建筑面积约为32平方米左右。根据1996年的青岛市拆迁管理条例，应当将安置面积上靠至54平方米进行安置，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何涉案房屋及x户房屋建筑面积均为53.58平方米。在32平方米到54平方米之间的面积差额即为在房屋中落户的被安置人口所作出的面积贡献。东吴家村251号房屋于1996年拆迁时，户内有孙建民、王秀珍、孙某4、孙某1四人户籍在内，东吴家村251号签订拆迁协议的时间系1996年12月25日，此时的1996年的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已经生效，根据该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孙某1对安置房屋的取得具有12平方米的户籍贡献，该部分面积不应当作为遗产处理。被告孙某3、被告孙某4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客观反映涉案房屋的来源，故对该证据材料法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孙建民名下，系孙建民与王秀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为孙建民与王秀珍之夫妻共同财产。孙某1、于某均认可原告诉称的涉案房屋系孙建民与王秀珍的遗产。孙建民、王秀珍生前分别立有遗嘱，载明诉争房屋由原告孙某2继承，该两份遗嘱均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采纳。 孙某1、于某辩称诉争房屋系拆迁取得，原拆迁房屋中因有被告孙某1的户口，故在拆迁时政府考虑了被告孙某1的户口因素，即孙某1对诉争房屋取得了12平方米的户籍贡献，该12平方米应系孙某1的个人财产，不应当作为遗产处分。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薄上权利人未体现被告孙某1，且孙某1无法根据自述的《青岛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确定其户籍贡献的房屋具体坐落，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亦未体现孙某1的户籍因素，故法院对孙某1、于某关于诉争房屋取得来源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孙某1、于某辩称辽阳西路x号x单元x户和辽阳西路x号x单元x户的房产证于2004年3月1日办理在孙建民名下，孙建民于2006年9月22日去世，王秀珍于2014年12月31日去世，孙洪松于2015年8月27日去世，孙某2于2018年11月14日起诉，系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是为了催促当事人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尽快通过诉讼实现权力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起诉被告的法律行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故法院对被告孙某1、被告于某关于原告孙某2违反诉讼时效的答辩的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由原告孙某2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14956元，鉴定费3600元，由原告孙某2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孙某1、孙建民的户籍证明各一份。证明孙某1是实际拆迁人和户籍迁入时间，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孙某1不是被拆迁人，被拆迁人是孙建民。上诉人提交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一宗，证明涉案x号房屋安置了3套房屋，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2套。原审被告孙某3称是x号安置了2套、x号甲安置了1套；被上诉人孙某2称，x号安置了2套各53.5平方、x号甲安置了1套48.22平方，251号甲没有建筑面积，是单独立户。上诉人称孙某1的户籍贡献集中在2套53.5平方中，与48.22平方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和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证明和嘱托书是否具备法律效力；孙某1在拆迁中的户籍贡献是否产生财产权利。涉案证明上主文中“孙建民”和“孙”字及落款签名“孙建民”均是孙建民书写，说明是孙建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没有具体哪日，但标署了具体的年和月，故仅是形式瑕疵，不影响其法律效力。涉案嘱托书虽然上诉人主张其中一见证人为第二顺位继承人，但另外七人均为见证人，且各方对这七位见证人的见证身份无异议，因此涉案嘱托书具备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也具有法律效力。因该嘱托书进一步佐证了证明的真实性，故希望本案各方当事人尊重两位老人的真实遗愿和殷切嘱托，珍惜亲情、团结互助为盼。 关于孙某1在拆迁中的户籍贡献问题，孙某1的户口的确计入到应安置人口的4人之中，说明在安置时已列入拆迁政策的考虑范围，房屋拆迁安置之后，孙某1享有居住权，因被拆迁人仅是孙建民一人，获得的产权也只属于孙建民一人，孙某1并不自然成为产权人，故孙某1的户籍贡献不能必然转化为财产权利。且,孙建民在其后留给四位子女的财产处理上，已经做出了相对公平的分配，孙某1作为晚辈，如果需要长辈们的帮助，长辈们可以另行帮助和扶持。 综上所述，孙某1、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6元，由孙某1、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宇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