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城黄路。法定代表人：曹兵，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立功，男，该院医务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明，男，195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华，女，195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冰，男，2007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冰之母），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森，男，2015年1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冰之母)，住泰兴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谨，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其官，泰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泰兴二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兴二院上诉请求：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改判泰兴二院承担总损失的50%部分；对总损失中第8项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进行改判仅支持412468元（29462×14年）；对总损失中第九项交通费改判支持500元。事实和理由：（一）患者张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合并重度肺部感染、呼吸衰竭造成，医方对患者的抢救措施基本到位，然经常州市医学会鉴定医方承担同等责任，则泰兴二院至多应当承担总损失的50%，而非一审认定的60%责任。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不应过度使用自由裁量权要求医方承担超出自身责任范围的10%部分责任。（二）一审在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时适用了双重赔偿责任标准，即根据今年的赔偿标准29462元，按照年龄最小的张森距离18周岁尚有14周年的赔偿年限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又支持了29462×2年/2人的事发到审判期间的扶养费，属于双重标准竞合赔偿，不应得到支持。此外，一审在支持交通费部分裁量过度，该部分交通费基本不会是患者张某产生的，故不应自由裁量支持4000元。被上诉人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州二院赔偿各项医疗损害损失合计942669元（按总损失的6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州二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7日，张某（系张兴明、吴建华之子，王某之夫，张冰、张森之父），因“高处跌落致神志不清1小时余”于泰兴二院就诊，初步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左颞部硬膜外血肿、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骨骨折、气颅、右侧气胸、左侧肩胛骨骨折”，入院后予告病重、重症监护、止血、脱水降颅内压、补液等治疗，并进行“左侧额颞部开颅硬膜外、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9月14日患者转入脑外科病房后呼吸窘迫发作，遂重新回到ICU继续治疗，后患者于9月20日1：16临床死亡。2017年11月10日，受泰兴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南通大学医学院对张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张某因摔跌伤引起重型颅脑外伤后继发性肺部感染和间质性心肌炎引起的急性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2018年11月15日，常州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医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鉴定费共19000元由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支付。另查明，死者张某在泰兴二院处住院治疗共24天，用去医疗费65763元。还查明，张某事发前居住在泰兴市,其父母共育有一子一女（姐姐张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泰兴二院为张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张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对此常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常州医损鉴[2018]4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已经认定，故泰兴二院应当赔偿因张某死亡造成的相应损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的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泰兴二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65763元，泰兴二院无异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0元/天×24天）；3.关于护理费，张兴明等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400元（100元/天×24天），予以支持；4.对于张兴明等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标准根据本地区城镇人均收入计算，应为3103元（47200元/年÷365天×24天）；5.关于丧葬费，张兴明等主张363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泰兴二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张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张某在泰兴二院处治疗前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已超过一年，故其主张按上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兴明等主张50000元，予以认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兴明等主张441930元，予以确认（14年*29462+29462*2年/2人）；9.交通费，张兴明等主张4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10.鉴定费，张兴明等两次鉴定共花费19000元，有相关票据佐证，予以认定。综上，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的损失共计1567018元，泰兴二院赔偿其中的60%，即940210.8元。一审判决：一、泰兴二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各项损失940210.8元。二、驳回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张兴明、吴建华、王某、张冰、张森负担2046元，泰兴二院负担306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本案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关于原因力的分析意见仅作为确定责任比例的参考，医疗机构的责任比例应当结合其过错程度及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常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常州医损鉴【2018】4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泰兴二院在本案中存在以下过错：1.重型颅脑外伤的病人因意识障碍等因素，常会并发严重的肺部感染，本案医方虽予抗生素抗感染等治疗，但医方抗生素使用针对性不强。2.2017年9月16日医方对患者予替加环素治疗虽对病情的发展无影响，但药物的外购途径不符合管理规定。3.贫血是指人体外周血红细胞减少，低于正常范围下限，本案患者自术后持续存在中度贫血，医方未予重视，未予有效治疗。据此，泰兴二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在常州市医学会认定泰兴二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泰兴二院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泰兴二院在本案中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泰兴二院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某死亡时，张兴明、吴建华年满66周岁，故其扶养期限应按照14年计算，张冰年满10周岁，故其扶养期限应按照10年计算，张森年满2周岁，故其扶养年限应按照16年计算。因张兴明、吴建华尚有扶养人张霞，张冰、张森尚有扶养人王某，根据上述计算规则，本案抚养费应认定为29462元/年×10年+29462元/年×4年+29462元/年×2年/2=441930元,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交通费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本案交通费为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兴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上诉人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