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星，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满群，女，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满群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1202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关于被上诉人亲自支取存款，以现金形式交付给禹子英，系职务行为，属于性质认定错误。调剂资金显然超越了授权委托书或者代办协议的内容。禹子英接受被上诉人现金，并没有以欺骗的方式进行，被上诉人不能形成禹子英行为系单位行为的合理信赖。（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成立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双方应当根据过错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为获取高额利息，将资金直接交付禹子英，被上诉人和禹子英之间依据民间借贷关系所形成的债权不受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保护。吴满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满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吴满群本金40万元本金及利息，因怀化农商行前期已垫付5万元，所以实际支付吴满群本金35万元（利息从2016年1月2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起，该社（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也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80000元。该判决认定的上述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了吴满群的资金。吴满群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截止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经手向吴满群借款本金40万元，按月利率1%计息，吴满群于2015年8月5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共计收取利息13193元。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2月20日、2017年5月19日向原告垫付资金共计5000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吴满群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吴满群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吴满群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吴满群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吴满群的资金被挪用至今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与吴满群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吴满群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吴满群按月利率1%（年利率12%）收取了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共计利息金额13193元，但依约只应按年利率0.35%收取利息，因此，吴满群多收取了的利息金额12808元（13193元-13193元÷12%×0.35%），应予冲抵应付之存款本金，而怀化农商行又已经先行垫付了吴满群存款本金50000元，故怀化农商行尚欠付吴满群的存款本金金额为337192元(400000元－12808元－50000元)，应予以支付。关于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吴满群主张从2016年1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对此，该院照准；利率，基于本案系储蓄合同关系，吴满群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对双方在审理中未有相应证据证明的诉辩意见，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满群支付存款本金33719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二、驳回吴满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依法减半收取3275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案中，吴满群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在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期间，将资金通过套打下账方式交付禹子英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入禹子英指定账户，该资金实际上均已经被纳入上诉人怀化农商行的调控管理范围，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按约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吴满群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经禹子英指示安排，虽吴满群通过套打下账方式将现金交付禹子英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资金打入禹子英指定账户，但该行为均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满群为获取高额利息，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调控管理，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均按较低的年利率0.35%计算，并无不当。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吴满群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吴满群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吴满群本金337192元及利息，有理有据，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令的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法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