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13883号原告：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西里12号楼9层912、913室。投资人：陈长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北京市连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市晴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北二巷三号321室。法定代表人：黄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众鑫科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上雪科技园科技一路北区8号B栋4楼。法定代表人：王未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若楠，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以下简称海润阳光中心）诉被告成都市晴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景贸易公司）、深圳市众鑫科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科创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润阳光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被告晴景贸易公司、被告众鑫科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丽、卫若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润阳光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被告众鑫科创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淘气郎《幼儿视觉激发黑白闪卡/彩色闪卡》系列产品，被告晴景贸易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淘气郎《幼儿视觉激发黑白闪卡/彩色闪卡》系列产品；2、被告众鑫科创公司在《人民日报》刊登道歉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众鑫科创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被告晴景贸易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4、被告众鑫科创公司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和因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8140元；5、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12月，原告海润阳光中心创作完成了《幼儿视觉激发黑白闪卡/彩色闪卡》系列图书，对该作品享有完整、独立的著作权作品共分为四册，由中国人口出版社出版发行。作品自出版、发行以来，深受广大宝宝家长的喜爱，具有很高的社会认知度和影响力。2017年8月期间，原告发现被告深圳众鑫公司制造、销售，被告晴景贸易公司销售的淘气郎《幼儿视觉激发黑白闪卡/彩色闪卡》系列产品在天猫网、淘宝网和京东网开始销售，原告将其与原告所著的权利图书进行比对，发现二被告制作销售的该套产品中两册黑白卡、一册封皮为大象的彩色闪卡（ISBN6-970823-600012）涉嫌抄袭、复制原告权利图书中的两册黑白闪卡及对应封皮为大象的彩色闪卡。本案中，仅主张原告基于对具体图片选择及编排而对权利作品享有的汇编作品著作权，也仅主张被告侵犯该等权利。被告深圳众鑫公司制造、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被告晴景贸易公司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二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其中，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参照销售数据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维权合理费用主张公证费7140元、交通费1000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众鑫科创公司辩称：晴景贸易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图书系来自我方，但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图书中很多图形在2013年之前就有了，而且是生活中常见的，所以原告图书不是原创作品，达不到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规定的独创性高度，原告作品不构成美术作品，而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著作权人，故原告不是适格的著作权人；2.涉案被控侵权图书中的图形是被告公司自己创作的，被告行为不侵犯原告著作权；3.众鑫科创公司已经停止制造、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4.不同意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为赔礼道歉是对于自然人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的承担责任方式，原告是法人，无权要求赔礼道歉；5.不同意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众鑫科创公司对涉案被控图书销售量极低，没有违法所得，而且图书利润是15%，即使参照天猫的销售量，也应该乘以15%。晴景贸易公司答辩称：同意众鑫科创公司的答辩意见。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确实是晴景贸易公司销售的，晴景贸易公司销售的图书来自众鑫科创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1月11日，原告海润阳光中心经北京市版权局登记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宝宝视觉激发.黑白卡.1，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原告海润阳光中心。同日，原告海润阳光中心经北京市版权局登记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宝宝视觉激发.黑白卡.2，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原告海润阳光中心。原告海润阳光中心经北京市版权局登记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宝宝视觉激发.彩色卡.1，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原告海润阳光中心。图书《宝宝视觉激发黑白卡》（以下简称《黑白卡1》）封底下方载有：宝宝视觉激发.黑白卡.1/海润阳光编.-北京：中国人口出版社，2010.1ISBN978-7-5101-0314-8，出版发行：中国人口出版社版次2010年1月第1版印次2015年6月第10次印刷。图书《宝宝视觉激发黑白卡》（以下简称《黑白卡2》）封底下方载有：宝宝视觉激发.黑白卡.2/海润阳光编.-北京：中国人口出版社，2010.1ISBN978-7-5101-0314-8，出版发行：中国人口出版社版次2010年1月第1版印次2015年6月第10次印刷。封面为大象的图书《宝宝视觉激发彩色卡》（以下简称《彩色卡》）封底下方载有：宝宝视觉激发.彩色卡.1/海润阳光编.-北京：中国人口出版社，2010.1ISBN978-7-5101-0314-8，出版发行：中国人口出版社版次2010年1月第1版印次2015年6月第10次印刷。2017年12月1日，中国人口出版社出具授权声明，内容载明：中国人口出版社出版的《宝宝视觉激发》，其中包含《黑白卡1》《黑白卡2》《彩色卡1》《彩色卡2》四册图书，是经著作权人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授权中国人口出版社对上述作品进行专有出版发行，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对上述作品享有完整、独立的著作权。由于著作权人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在图书销售过程中发现有第三方销售涉嫌侵犯上述系列图书合法著作权的出版物，中国人口出版社现声明如下：授权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对第三方涉嫌侵犯上述系列图书的发行权、复制权的违法行为追究其法律责任，并全权获得因此所获得经济赔偿。中国人口出版社不再对经由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提起诉讼并合法赔偿的第三方再次提起诉讼。2017年8月10日，原告代理人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对于二被告销售涉案侵权图书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过程如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互联网，打开360浏览器，删除历史记录完成清洁性检查。进入“天猫tmall.com—理想生活上天猫”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淘气郎旗舰店”后进入该店铺。点击选择“19.9新生婴儿早教卡黑白彩色视觉激发卡0_”后，显示累计评价1309，分别选择“颜色分类”项下的“2017加厚升级版/21*21CM打卡/《黑白+彩色》共四本”，数量为2，购买完成上述产品。点击获取营业执照信息，可见被告成都市晴景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2017年8月14日，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见证下，原告代理人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签收并拆封了前述购买的图书，内含《黑白闪卡》《彩色闪卡》各两本及卡片两张，寄件单显示寄件人信息为淘气郎旗舰店，地址为天回镇石门社区6组804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262号公证书。庭审中，被告晴景贸易公司认可上述公证书公证的天猫店铺系其开办经营，被告众鑫科创公司认可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系其生产、销售，被告晴景贸易公司认可涉案图书系其销售。将被控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进行比对，《黑白卡1》与其中一本《幼儿视觉激发黑白闪卡》相比，两本图书均包含40张卡片，内容一致。《黑白卡2》与另外一本《幼儿视觉激发黑白闪卡》相比，两本图书均包含40张卡片，其中38张基本一致，2张卡片存在差异。封面为大象的《彩色卡》与封面为大象的《幼儿视觉激发彩色闪卡》相比，两本图书均包含40张卡片，其中24张卡片基本一致，7张卡片颜色、图形略有差异，9张卡片图形不完全相同，但其中8张的表现方式极为相似。2017年8月10日，原告代理人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对于淘宝店铺采乐母婴店销售涉案侵权图书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过程如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互联网，打开360浏览器，删除历史记录完成清洁性检查。在地址栏输入www.taobao.com，进入“淘宝网-淘！我喜欢”页面，在搜索栏中输入“采乐母婴店”后进入该店铺。点击选择“宝宝早教启蒙黑白字卡新生婴儿0-6月彩色视觉卡片识字片3-6岁”后，选择“颜色分类”项下的“黑白+彩色210*210共四本”，数量为2，购买完成上述产品。2017年8月17日，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见证下，原告代理人在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签收并拆封了前述购买的图书，内含《黑白闪卡》《彩色闪卡》各两本及卡片两张、收据一张，收款收据加盖有被告成都市晴景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寄件单显示寄件人为淘气郎旗舰店，地址为天回镇石门社区6组804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263号公证书。庭审中，原告主张淘宝店铺采乐母婴店的发货地址与（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262号公证书公证的淘气郎旗舰店发货地址相同，因此可以证明两份公证书公证的侵权图书均系被告晴景贸易公司销售，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为了证明被告晴景贸易公司淘气郎旗舰店的销售量，提交了光盘一张，内容为其申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该店铺的销售记录，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勘验。拆封石景山法院调取的销售记录的证物袋，内含一张光盘，加盖了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综合安全部查询专用章（1）。打开该光盘，内含两个EXCEL文件，名称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8879号_267698_注册信息_20171031100102_0”和“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8879号_267698_交易记录_20171031124541_0”。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8879号_267698_注册信息_20171031100102_0打开后，记载了淘气郎旗舰店的相关注册信息。另外一个文件打开后，记录了该店铺的销售商品的情况，输入“黑白卡”“彩色黑白卡”均进行检索，显示检索到12472个单元格，载明的商品名称为“淘气郎宝宝彩色黑白卡片0-3岁新生婴儿颜色早教认知视觉激发图片”，未见具体的销售数量，交易金额显示多为26元、49元、95元。二被告为了证明涉案权利图书中的部分图片在涉案权利图书出版前已经公开，原告对此不享有著作权，提交了新浪博客、马鞍山论坛、豆丁网的网页打印件，其中部分图片与权利图书中包含的图片基本一致。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另查，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7140元，提交了发票两张。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权利图书、公证书、发票、光盘、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诉讼中，原告明确其在本案中仅主张选择编排行为而享有的汇编作品著作权，并不主张对具体图片享有的原创著作权，故本院仅就原告是否基于选择、编排而享有权利作品之著作权，而被控侵权图书是否侵犯原告享有的该种权利进行判定。作品以具有独创性为构成要件，须能体现出创作者富有个性的判断和选择。本案中，涉案权利图书系为了激发新生婴儿的视觉感受能力，将若干张几何图形、动植物、人物、景观图片，经过筛选、整理创作而成，对材料的选择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作者的个性特点和创作思路，具有独创性，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根据作品登记证书及涉案权利图书的署名情况，可以认定原告海润阳光中心系涉案权利图书的作者，对该图书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经比对，两本被控侵权图书《幼儿视觉激发黑白闪卡》与权利图书《黑白卡1》《黑白卡2》内容基本一致；被控侵权图书《幼儿视觉激发彩色闪卡》(封面为大象)与权利图书《彩色卡》(封面为大象)相比，大部分图片完全相同，有少量卡片不同，但上述不同不足以影响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图书与涉案权利图书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被告众鑫科创公司生产、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署名权，被告晴景贸易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图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众鑫科创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被告晴景贸易公司停止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众鑫科创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何等精神损害或不良影响，且赔礼道歉系侵犯自然人著作人身权的责任承担方式，本案原告系法人单位，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众鑫科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赔偿的金额，现双方均未证明原告损失及被告获利，原告提交的销售数据，销售记录较多，但具体销售数量、交易金额及利润率均难以确定，不能直接作为计算被告获利的依据，可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参考。根据在案证据，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渠道较多，销售数量较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三本被控侵权图书与权利图书的封面极为接近，封底的文字介绍完全相同，可见被告众鑫科创公司的侵权恶意较为明显，在确定具体赔偿金额的过程中，上述因素本院将一并考虑在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晴景贸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著作权法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原告及二被告均认可被控侵权图书系来自被告众鑫科创公司，现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晴景贸易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存在主观恶意，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晴景贸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众鑫科创公司承担合理费用814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7140元的公证费原告提交了相应票据，二被告虽不认可（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2263号公证书公证的被控侵权图书系其销售，但结合小票上的财务专用章以及发货地址,该公证书所公证店铺亦为被告晴景贸易公司所经营,且销售了被控侵权图书,公证费为本案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相关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深圳市众鑫科创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成都市晴景贸易有限公司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众鑫科创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经济损失150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市众鑫科创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合理支出714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2元，由原告北京海润阳光文化中心负担4000元，由被告深圳市众鑫科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闫永廉审 判 员  高 翡人民陪审员  王锡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刘蔚雯书 记 员  薛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