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民太，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现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成，邵武市创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友，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夫，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建林，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上诉人林民太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友、原审被告朱建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3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民太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723民初8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光友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王光友的预算范围的工程量和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在林民太与朱建林最终结算尾款表中断章取义，没有审查认定备注的应付劳务工资尾款的事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王光友与朱建林签订《钢筋承包合同书》，于2014年3月进入工程工地施工，林民太代表项目部，如期足额支付劳务费，一审认定为“林民太将上述工程中钢筋捆绑工作发包给王光友”属基本事实错误。2014年6月王光友因其个人债务挪用工人工资，2014年8月王光友班组工人停工，2014年12月工人向光泽县人民政府上访，向光泽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进行投诉，光泽县人民政府组织公安、信访、住建、劳动保障等多个部门调查处理工人上访拖欠劳务工资的事项，王光友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经调查核实，截止2014年12月20日王光友未完成预算2070000元劳务工资的工程量，仍有地下室、及其他二次结构等项未完成，为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见证下，由我方代发完剩余工资154229元，截止2014年12月底，我方累计支付王光友班组劳务工资人民币1986457元，王光友超领了我方的劳务工资拒不与我方结算，之后王光友亲笔书写并确认“圣农二期东区王光友班组到2014年12月17日工资全部付清，以后如有工资出现与浦口公司项目部无关”。我方与朱建林在2018年2月《华圣澜山东区班组最终结算尾款》表中“现场报总结算”为2070000元，“方会计”一列中记为1986457元，但在该表后列中明确“扣未做完2014.12.17.已结……”。王光友班组2018年8月停工后没有复工，其承包预算范围内应完成的工程量未完成的部分由王某2班组完成。林民太没有拖欠王光友的劳务工资。二、2018年2月5日《华圣澜班组总结算表》是朱建林与林民太之间的结算，原审将该数据认定为王光友的结算，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林民太与朱建林对工程款的合伙意见产生分歧，同期由于对外的债务及工程款没有结算，且涉及各种支出及垫款利息等事项（包括王光友班组未进行总结算的事实），为解决合伙内部分割事宜，双方同意从《华圣澜山东区班组最终结算尾款》表中析出《华圣澜班组总结算表》，其中由于王光友劳务工资没有结算，故仍以“王光友钢筋2070000元”工程预算进行分割，但是朱建林与林民太于2018年2月5签订《圣农华圣澜山东区工程分割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一、以上结帐由于甲方未确认存在而不确定造价，到时待确认造价后，按原合同股东比例按实分摊投资与分红……，二、截止2018年2月7日各股东投资款，还款利息、甲方应付款，工程各项开支已办内部结算，无论之前帐目对错，均按本内部结帐款协议一刀切，不再做新计算收入与付出，截止2018年2月7日前所未付工程款及款由林民太责任发放，款项多少与其他股东无关……”后又于2018年10月30日重新确定“经双方协商，林民太一次性支付给朱建林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伍万元，作为最终结算，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反悔，华圣澜山尾款以及双方在合伙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朱建林无任何关系”。由此能充分说明林民太、朱建林是以买断式内部结算，并自负后果的承担后续债权债务，该行为不代表认可王光友的劳务工资总额为2070000元，2018年2月5日《华圣澜班组总结算表》中“王光友钢筋2070000元”不是王光友的实际劳务工资的总额，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王光友实际收到我方支付的劳务款人民币1986457元，已实际超出了其应得的劳务报酬，在此我方保留向王光友追索超领部分劳务报酬的权利。 王光友辩称，王光友是到林民太承包的工地上做劳务，从头到尾由王光友自己的班组完成。林民太和朱建林之间就是结算，不是预算，林民太自己提供的材料也是表明是结算。2015年因为工人要求给付工资，王光友书写了条据给林民太，其中载明已付清的的只是结算给工人的这部分工资，并不是整个工程的劳务工资结算，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民太的上诉请求。 朱建林述称，2014年这个工地工人班组闹工资，派出所有出面，要求把王光友的工程进度算一下有多少钱，当时算了下是207万元，朱建林跟林民太也是按照207万元结算的。 王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民太、朱建林支付劳务工资835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民太与朱建林系合伙关系，2013年12月1日，林民太与朱建林合伙承建圣农华圣澜山二期（东区）工程，双方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项目股东林民太出资55%；朱建林出资25%；另20%不出资股东由林民太代为管理。之后林民太将上述工程中钢筋捆绑工作发包给王光友，由林民太提供钢筋，王光友负责钢筋的捆绑工作，在钢筋的捆绑过程中，林民太陆续支付王光友款项，经庭审确认，林民太与王光友均确认王光友已收到1986547元。就双方争议的王光友的劳务工资总额的问题，从王光友提供的华圣澜山班组总结算单来看，该清单由林民太与朱建林制作，其中总结算金额中载明“王光友钢筋2070000元”，清单下方书写有“同意结账朱建林2018.2.5”。另外，从林民太提供的华圣澜山东区班组最终结账尾款单来看，该清单由林民太制作，其中现场报总结算项下载明“王光友钢筋2070000元”。虽然林民太与王光友之间就劳务工资未进行结算，但上述两份总结算清单上均载明王光友劳务工资的金额为2070000元，可以互相印证，该金额应认定为林民太与朱建林自认王光友捆绑钢筋的劳务工资总额。综上，王光友的劳务工资总额应为20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中钢筋等材料均由林民太提供，王光友负责钢筋的捆绑工作，王光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林民太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王光友的劳务工资总额为2070000元，扣除双方确认已支付的1986547元，尚欠83453元，林民太应当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朱建林与林民太系合伙关系，虽然内部约定对外债务由林民太负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因此，朱建林与林民太对外应承担共同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王光友要求林民太、朱建林支付劳务工资8345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林民太、朱建林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光友劳务工资83453元。案件受理费2422元，减半收取计1211元，由林民太、朱建林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林民太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光泽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制作的关于王光友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和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各一份；2.童水有、汪清忠填写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自述书及光泽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二人所做询问笔录；拟证明王光友欠薪涉嫌犯罪，2014年8月停工后未复工。3.《钢筋承包合同》，拟证明王光友系与朱建林签订合同进入工地施工的事实。4.王光友欠薪情况汇报、应收应付款余额表、剩余工资发放表各一份，拟证明截止2014年12月20日王光友未完成预算2070000元劳务工资的工程量，仍有地下室、及其他二次结构项目未完成，为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见证下，由林民太代发完剩余工资154229元，截止2014年12月底，林民太累计支付王光友劳务款人民币1986457元，王光友超领了林民太方的劳务工资拒不与林民太一方结算，之后王光友亲笔书写并确认“圣农二期东区王光友班组到2014年12月17日工资全部付清，以后如有工资出现与浦口公司项目部无关”的事实。5.《圣农华圣澜山东区工程分割补协充协议》《华圣澜山班组总结算》《华圣澜山东区班组总结算尾款》各一份，拟证明朱建林与林民太于2018年2月5签订《圣农华圣澜山东区工程分割补充协议》，2018年10月30日重新确定合伙结算事务，二人是以买断式内部结算，并自负后果的承担后续债权债务，2018年2月5日《华圣澜班组总结算表》中“王光友钢筋2070000元”不是其实际劳务工资的总额。6.《王光友钢筋预算》《王某2钢筋》及领（借）款一份并申请证人林某、汪某、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王光友班组2014年8月停工后没有复工，其承包预算范围内应完成的工程量未完成的部分由王某2班组完成。林民太没有拖欠王光友的劳务工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林民太提供的证据1、2均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该证据不能成为本案有效证据；对于王光友系通过与林民太的合伙人朱建林签订《钢筋承包合同》承接办案劳务工作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就该节事实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证据4中的应收应付款余额表、剩余工资发放表及证据5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并经双方确认无误，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证据4、6，与二审的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一并分析、认定。除林民太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争议以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林民太是否拖欠王光友的劳务工资。由于林民太已付劳务工资部分双方于一审中已做确认，故争议的焦点在于王光友实际完成劳务部分应得的劳务报酬的认定。从在案证据审查，首先，王光友提供的华圣澜山班组总结算单系由林民太与朱建林制作，朱建林并将其提供给王光友，要求王光友据此与合伙体结算，其中总结算金额中载明“王光友钢筋2070000元”，清单下方书写有“同意结账朱建林2018.2.5”。而从林民太提供的由其制作的华圣澜山东区班组最终结账尾款单来看，其中现场报总结算项下亦载明“王光友钢筋2070000元”。两份总结算清单上载明王光友劳务工资的金额均为2070000元，可以互相印证。其次，林民太认为，王光友并未完成其承接的劳务工作，部分劳务工作系由案外人王某2施工完成，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4中，王光友欠薪情况汇报系其单方制作，证据6中，《王某2钢筋》及领（借）款的真实性及来源的合法性均无法确认，而证人即使出庭提供证言亦无法否定上述书面结算单作为原始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故均不能证明林民太主张的事实。再次，林民太主张，由其制作并提供的华圣澜山东区班组最终结账尾款单上载明的“王光友钢筋2070000元”仅为预算量，但该内容体现于现场报总结算项下，应理解为现场施工人员对于王光友实际完工应得报酬的统计。最后，林民太主张，王光友已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承诺，认可双方之间的结算已完成。但从证据审查，王光友的承诺内容书写在剩余工资发放表下方空白处，仅能视为王光友对该表上所列工资发放情况的确认以及就类似工人工资追索情形由其自行处理做出承诺，同时，本院注意到，业经双方确认的应收、应付款余额表亦在同日形成，该表对林民太所有支付款情况作了详细统计（包含剩余工资发放表载明的林民太代付工人工资数额）并经双方签字，从形式和内容看均更具结算性质，但该表未体现王光友已完工劳务工资的金额，可见，在当日，双方并未完成总结算，而仅对林民太所有支付款情况作了统计确认。因此，林民太认为双方已于2014年12月17日完成结算依据不足。另外，二审中，对于一审认定王光友劳务工资的金额为2070000元，林民太的合伙人、现场管理人员朱建林亦认为该数额符合客观。承上分析，一审确认王光友已完工劳务工资的金额为207万并在此基础上认定林民太尚欠劳务工资83453元未予支付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林民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林民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