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仁怀市三道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道口房开公司）。地址贵州省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青杠园社区沙坪组新车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MA6H3F26XJ。法定代表人：申友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成新，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自然资源局。地址：仁怀市盐津街道盐津二小东侧。法定代表人：苏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文勇，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道口房开公司诉被上诉人仁怀市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公开挂牌出让，原仁怀市国土资源局与原告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仁怀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原仁怀市国土资源局对融亿一期东南侧地块公开挂牌出让，该地块按土地现状条件出让，原告以最高报价成交。2018年8月9日，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原仁怀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仁怀市盐津街道杨堡坝社区融亿一期东南侧地块出让给原告，出让价款为3166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8年8月17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照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期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合同签订后，原仁怀市国土资源局和原告于2018年8月15日进行了土地交付，双方制作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交付记录》，记录载明了交付地块的名称、位置、四至、面积等，交付单位人员和用地单位原告方的法定代表人雷芝在记录上签字。原告于2018年8月29日支付了价款。2018年10月17日，原告在该地块上拉砖进场时，被案外人以土地未处理好为由阻止并打坏车辆，公安机关调查后对案外人进行了处罚。另查明，涉案土地上至今仍有建筑物、人员居住及停车场经营等。再查明，诉讼中，原仁怀市国土资源局经机构改革后已不再保留，其职能由被告行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仁怀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公开挂牌出让地块按土地现状条件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交付土地为现状土地条件，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出让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在约定期限内，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土地，双方制作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交付记录》，受让方法定代表人在该记录上签字，对土地交付行为进行了确认，故出让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关于原告所持仅是形式交付而未转移占有的诉讼理由，实质上是指土地是否符合净地出让条件，而非双方约定的如何交付条件问题，因本案土地本身就是土地现状条件出让，双方也约定土地现状条件交付，且系案外人实施阻止行为，故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本案被告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但土地并非净地出让，土地交付后，该地上仍然存在建筑物、人员居住及停车场经营等问题，被告等相关行政机关仍负有处理上述问题的法定职责，被告或其他行政机关未履行该职责，造成原告不能正常使用土地的，原告可要求其履行相应法定职责或承担其他相关行政法律后果。其次，本案出让土地尚未达到净地出让条件，不符合《闲置土地处理办法》规定，造成原告客观上无法使用土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亦可依法寻求救济。第三，本案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本身并非净地出让，涉案土地上尚存建筑物、人员居住及停车场经营等法律和经济问题，处理该问题需通过相应的法定渠道并依照相应法定程序，在上述问题处理完毕后方能实现净地交付，本案诉讼中无法预知处理上述法律和经济问题的具体时间，人民法院即使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净地交付事实上也不能履行，因此，本案不能径行判决被告在具体期内净地交付。综上，本案被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交付土地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92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宣判后，三道口房开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合同中的“现状土地条件”理解有误，是导致错判的主要原因。请求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66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主要理由是：1、原审认为涉案土地无需达到“净地”标准，是错误的。“现状土地条件”，是指土地自然条件，不应包括该土地上存在的征地矛盾纠纷。2、被告应交付“净地”。“净地”是法定的土地交付标准，被告理应遵守。且处置国有土地上的矛盾纠纷是被告的法定职责，也是基本的合同义务。3、原审认定被告已完成交付义务错误。涉案土地至今仍在原土地承包户的占有控制之下是客观事实，且有2019年1月9日被告作出《关于交付三道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土地有关问题的请示》为证。若仅以签署《土地交付记录单》的形式交付作为交付，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37条规定，“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故被告应尽快把地交给原告，并按合同清偿违约金。被上诉人仁怀市自然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1、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约定“受让人对依法取得的国有建设用地，在出让期限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依法处置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依法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8年8月17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二）现状土地条件。”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宗地建设项目在2019年2月16日之前开工，在2021年2月15日之前竣工…。”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受让人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工建设或者竣工的，每延期1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总额的1‰的违约金。”2、2019年1月9日，原仁怀市国土局向仁怀市人民政府报送仁国土资呈（2019）6号《关于交付三道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土地有关问题的请示》中载明，2005年征收林文珊户土地1.869亩，该户以各种理由拒绝领取土地补偿款。我局代表市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出让后，会同青杠园社区分别于2018年8月16日、9月7日和9月21日三次向林文珊下发了《领取征地补偿费通知》、《限期领取征地补偿费的通知》，又于2018年9月25日发布《关于拆除融亿一期东南侧已征国有土地内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通知》，但该农户仍拒绝领取土地补偿款，拒绝拆除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交出土地。为此呈请仁怀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三道口房开公司建设采取保护性施工，对无理由的生事群体予以打击。3、经现场察看并结合拍卖宗地图，手续未完善的林文珊户1.869亩土地不是进场施工的唯一入口，涉案宗地另两个方向也可进场施工，故上诉人至今未能进场施工的原因不完全是林文珊户阻工所致。4、2019年11月20日，被告对林文珊户被征收土地排除妨碍后交给原告，至此，交付土地行为全部完成。本院认为，交付土地行为已经于2019年11月20日实际完成，对此双方无异议，故原告诉请判决交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评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问题。国有土地有偿出让必须依法进行。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建设用地，涉及案外人林文珊户使用的集体土地，虽在2005年、2006年就对被征土地丈量并启动征收程序，但因该户拒绝领取土地补偿款，拒绝拆除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拒绝交出被征土地，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强制其交出土地。本案涉案土地中林文珊户土地（1.869亩）的征收程序尚未依法完成，致使涉案土地权利不清晰，存在法律经济纠纷。不符合国土资源部令第53号《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即：“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供应土地应当符合下列要求，防止因政府、政府有关部门的行为造成土地闲置：（一）土地权利清晰；（二）安置补偿落实到位；（三）没有法律经济纠纷；”虽然出让人与受让人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制作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交付记录》，该记录载明了交付地块的名称、位置、四至、面积等，交付单位人员和用地单位的法定代表人雷芝在记录上签字，但因交付的土地存在前述不足，致受让人在进场使用土地时受阻，其实质就是未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条件对拍卖宗地完整全面交付，即林文珊户被征土地（1.869亩）未能交付，构成部分违约。依照《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八条“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未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有偿使用合同或者划拨决定书约定、规定的期限、条件将土地交付给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致使项目不具备动工开发条件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违约部分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二、如前所述，未能实际交付土地1.869亩约合1246.01平方米，占拍卖宗地11023.81平方米的11.30％，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条“…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和第三十七条“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照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给付违约金，…。”的约定，结合未能完成交付的1.869亩土地并不根本性影响拍卖宗地的建设使用的地块特点，本院认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按未交付土地同等比例11.30％较为公平，即每天支付违约金31660元×11.30％＝3577.58元。按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8年8月17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违约期限自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11月20日（第二次交付之日）共460日，应支付违约金1645686.8元（460日×3577.58元／日）。上诉人请求按合同约定每日支付违约金3166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已按约定完成交付土地义务，没有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66号行政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仁怀市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三道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45686.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742元共计89534元，由上诉人承担49534元，被上诉人承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唐华书记员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