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0204民初455号原告：齐珂，男，汉族，1995年11月23日出生，高中文化，白碱滩区三平镇科龙电焊部业主，住克拉玛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兴晏，男，汉族，1975年1月20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工程承包商，暂住克拉玛依市。被告：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新疆克拉玛依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成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煜，男，汉族，1987年2月2日出生，本科文化，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克拉玛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克拉玛依永洁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新疆克拉玛依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国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彬，女，汉族，1963年10月16日出生，大专文化，克拉玛依永洁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住乌鲁木齐市。原告齐珂与被告黄兴晏、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油公司）、克拉玛依永洁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新0204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齐珂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新0204民终2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珂、被告黄兴晏、被告新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煜、陈竹、被告永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齐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兴晏支付工程款567000元、利息34020元（567000元×6%×1年），合计601020元；2.判令被告新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永洁公司在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4905元、保全费352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8日，原告齐珂与被告黄兴晏签订《永洁10万吨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油环保治理工程储罐专业施工合同》，约定由齐珂为黄兴晏提供施工和劳务，工程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工业园区永洁公司安装4个1000立方米储油罐，包工包料共计1080000元。2017年5月11日开工后，原告开始施工并按期将合同约定的4个1000立方米储油罐完工。2017年8月，被告又给原告增加652000元的工程量，其中包含有2个100立方米储油罐、1个200立方米储油罐、1个500立方米清水罐、2个60立方米进料罐、工艺车间和烘干车间15个小型罐。原告多次要求与被告黄兴晏签订合同，被告以先干活钱少不了为由让原告进场施工，要求原告把安装所有储罐罐体用的材料买来用以施工。上述工程至2017年10月17日被告黄兴晏共给付原告工程款1100000元，尚欠632000元人工工资及材料款，致使原告实际施工却无法给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原告被迫停工，因停工余下5个罐体的附件没有安装，原告自愿扣除45000元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工程量被告黄兴晏现以工程没有竣工为由拖欠工程款，而所有罐体竣工材料在2018年1月已全部交给黄兴晏。2019年1月9日上午被告黄兴晏又支付给原告20000元。原告无奈请求法院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裁决工程分包人黄兴晏、转包人新油公司连带给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567000元，发包人永洁公司在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黄兴晏辩称，这个工程款迟早要付给原告齐珂的，但是现在甲方永洁公司没有付款，因为被告也只是甲方永洁公司的一个施工队，被告新油公司是甲方永洁公司委托被告找的当地建筑公司。原告只要把验收竣工资料提供过来，甲方永洁公司验收后被告同意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原告齐珂第一次提交的资料名称错误且资料不全面，被告没有签字又返还给原告。被告新油公司辩称，新油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新油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新油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本案不适用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况；2.新油公司与永洁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只是劳务清包工合同，所有材料由甲方永洁公司自行采购、提供，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仅用于办理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与工程有关的一切施工质量、安全、农民工工资等一切责任均与新油公司无关，施工队伍也是由永洁公司指定并自行管理。实际存在黑白合同情况，双方之间真实合同仅仅是补充协议，所有的施工管理行为，甲方永洁公司都直接与被告黄兴晏之间交涉。本案原告与被告黄兴晏之间的合同是包工包料的合同，本案原告所起诉的标的，并不在新油公司与永洁公司的合同范围内，新油公司作为劳务费过账单位，对于永洁公司指定的黄兴晏施工并且由永洁公司直接管理的涉案工程细节并不知情，因此，该付款责任与新油公司无关；3.被告黄兴晏并没有挂靠在新油公司，新油公司与黄兴晏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新油公司与永洁公司的合同签订于2017年6月，黄兴晏与原告齐珂之间的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且其包工包料的内容与新油公司的劳务费合同内容不相符，新油公司并没有收过管理费。从法律上来说，挂靠关系是要求有一定的条件的，本案当中黄兴晏没有与新油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没有借用新油公司的资质，新油公司也没有压力容器的制造安装资质及没有派驻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综上，新油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永洁公司辩称，这个工程不是永洁公司委托原告齐珂施工的，当时项目准备建设时永洁公司并不知道要当地企业进行备案，后期永洁公司找到新油公司进行备案，具体施工人员要和新油公司签订合同，永洁公司与黄兴晏只签订了五个储罐的施工合同。永洁公司已经按照工程要求将工程款支付了，目前已向新油公司支付741万元，向前期施工的江西安装公司施工队支付260万元。合同总标的是1178万元左右，现在已经支付了76%左右。原告齐珂是由施工方黄兴晏来支付，具体付了多少工程款永洁公司不清楚，黄兴晏的工程款由新油公司支付，永洁公司已将款项支付给新油公司，所以不应该由永洁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永洁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齐珂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洁10万吨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油环保治理工程储罐专业施工合同》原件1份，以证明被告黄兴晏将4个1000立方米储罐安装施工转包给原告，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追加工程量清单》2份，以证明被告黄兴晏向原告在合同外增加了21个储罐施工，增加部分价款合计652000元。其中包括100立方米储油罐2个价款160000元、200立方米储油罐1个价款100000元、500立方米清水罐1个价款85000元、60立方米进料罐2个价款100000元、工艺车间和烘干车间小型罐15个价款207000元。被告黄兴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原件1份，以证明被告黄兴晏自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10月27日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被告新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1份，以证明2017年6月21日发包人永洁公司与承包人新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永洁公司将其10万吨/年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油环保治理项目施工发包给新油公司，被告新油公司只是负责清包劳务部分。2.《永洁10万吨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环保治理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原件1份，以证明被告黄兴晏系被告永洁公司指定的施工队伍，被告新油公司只负责劳务部分的清包工，新油公司并不负责工程款实际支付。新油公司与永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为了备案使用，《补充协议》才是双方真实的合同，两份合同系黑白合同。被告永洁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对以上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被告黄兴晏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三性均予认可，被告新油公司、被告永洁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被告黄兴晏提交的证据1、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黄兴晏没有支付增加部分储罐工程款。被告新油公司、永洁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无无异议。对被告新油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两份合同没有向建设局备案，证据2中的承诺实质上改变了合同条款而应无效，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永洁公司对被告新油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与新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为办理施工许可而做的备案，《补充协议》才是真实有效合同，永洁公司已经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达到76%。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4月28日，原告齐珂与被告黄兴晏签订《永洁10万吨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油环保治理工程储罐专业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黄兴晏将其承包的永洁公司10万吨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油环保治理工程4个1000立方米储罐预制安装工程交由乙方齐珂施工。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作内容：储罐预制安装。4、合同价格：固定单价合同，包工包料，单价6875元/吨，暂定合同总价款1080000元，最终结算总价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所有罐主体完成后，甲方须在7天内进行检验和验收，逾期将视为合格工程。5、价款支付：合同签订完成后支付30万元作为预付款。进度款分别为完成2台储罐后付45万元，4台储罐主体全部完成后付20万元，水压实验后付8万元。保留金为5万元。6、质量保修：12个月，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无偿保修。2017年5月11日，原告齐珂按合同约定的将4个1000立方米储油罐安装施工完毕。2017年10月2日，被告黄兴晏与原告齐珂进行协商，双方确认该工程项目再增加21个储罐的施工量，增加部分工程量价款合计652000元，其中包括100立方米储油罐2个价款160000元、200立方米储油罐1个价款100000元、500立方米清水罐1个价款85000元、60立方米进料罐2个价款100000元、工艺车间和烘干车间小型罐15个价款207000元。协议达成后，原告齐珂组织人员对增加部分的储罐进行了施工，后因黄兴晏未依约支付进度款，原告齐珂因工人工资及材料款未到位停止施工，至今尚有5个储罐罐体附件未完成施工。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10月27日，被告黄兴晏向原告齐珂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2019年1月9日，黄兴晏向齐珂支付工程款20000元。庭审中，原告齐珂、被告黄兴晏、被告新油公司、被告永洁公司均认可原告齐珂未完成施工的5个储罐罐体附件部分工程量价款45000元。另查：一、2017年6月21日，发包人永洁公司与承包人新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10万吨/年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油环保治理项目施工发包给新油公司，约定由发包人供应材料，工期为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9月15日，签约合同价为117899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2017年6月21日，永洁公司委托代理人丁海斌与新油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兴晏签订一份《永洁10万吨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环保治理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中的所有术语,除非另有说明,否则其定义与双方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合同编号为的《永洁10万吨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油环保治理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中的定义相同。一、协议内容为:由于施工队伍由甲方指定和管理,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补充合同条款部分内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1、双方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合同金额和工期仅为甲方办理备案及办理施工许可证手续使用。2、工程价款:最终以施工设计图纸、设计变更、洽商以及经济签证为结算依据,按现行相关定额、费用标准以及克拉玛依政府的相关计价标准进行工程结算。3、施工工期:总工期为230天(日历日),具体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根据实际情况确定。4、人员方面:施工中造成人员伤亡或刑事责任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和承担相应责任。5、工程质量:施工中或工程竣工后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和承担相应责任。6、安全管理:施工中出现的任何安全责任事故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和承担相应责任。7、农民工工资方面:若发生农民工上访或讨薪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协调解决。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三、本协议一式贰份,甲方执壹份,乙方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三、黄兴晏系永洁公司指定的施工人，新油公司委托黄兴晏与永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永洁公司已向新油公司支付劳务费741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新油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部分转包给被告黄兴晏，黄兴晏再次将工程部分转包给原告齐珂，因原告齐珂不具有储罐（压力容器）制造安装法定资质，原告与被告黄兴晏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黄兴晏与原告齐珂就齐珂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齐珂以此为依据要求被告黄兴晏支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原、被告诉争的主要焦点为：一、涉案储罐安装工程是否验收合格？二、被告新油公司、永洁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第一、关于涉案储罐安装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原告齐珂与被告黄兴晏签订《永洁10万吨油田污油泥和废矿物油环保治理工程储罐专业施工合同》中约定“所有罐主体完成后，甲方须在7天内进行检验和验收，逾期将视为合格工程”，原告齐珂已经完成储罐的主体施工，被告黄兴晏应当及时进行检验和验收，因被告黄兴晏未验收或逾期验收，视为放弃了验收的权利，按照双方约定逾期验收视为合格工程。因此，涉案储罐安装工程合格。第二、被告新油公司、永洁公司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新油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交由被告黄兴晏，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新油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管理，被告黄兴晏以被告新油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永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承担具体施工，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个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因此，被告新油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永洁公司作为发包方按照与被告新油公司的合同约定，签约合同工程价款为11789900元，新油公司与永洁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工程款项支付进度，永洁公司实际已经支付新油公司工程款7410000元，尚余工程款4379900元未付，发包方永洁公司与承包方新油公司就总工程的工程结算价款尚未确定，本案审理的是原告齐珂与被告黄兴晏之间的转包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被告永洁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齐珂承担责任。对于齐珂主张的工程款，被告黄兴晏应付工程款为1732000元（4个1000方储罐工程款1080000元+21个储罐工程款652000元），被告黄兴晏已付原告1120000元，未完工部分工程价款45000元，经计算，被告黄兴晏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67000元。对于齐珂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原告齐珂与被告黄兴晏未对合同外增加的21个储罐工程款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在此情况下，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主张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利息为34020元，经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为26932.5元（欠付工程款567000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1年），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兴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齐珂工程款567000元。二、被告黄兴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齐珂欠付工程款利息26932.5元。三、被告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被告克拉玛依永洁环保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93932.5元（工程款567000元、欠付工程款利息26932.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5元、保全费35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兴晏、被告克拉玛依市新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正发人民陪审员 沈留军人民陪审员 赵建程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