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依俊，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育华，女，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阳、黄晓梅，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湖里区如逸意家旅馆，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围里社423号三楼。 投资人：李海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成利，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在（系陈成利的儿子），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根在，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黄依俊、杨育华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湖里区如逸意家旅馆（以下简称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陈成利、陈根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依俊、杨育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 （一）旅馆对住宿人员及访客进行登记是旅馆业经营者应当遵守的行业规定，是旅馆的义务，本案中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没有按照公安部门的规定对死者黄于恬进行登记，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如逸意家旅馆未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根据黄依俊、杨育华向厦门公安公众服务网查询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的申办条件：1、要有合法场所，房屋建筑质量及消防设施必须符合规定；2、使用福建省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3、具备安装安全防范监控系统的条件；4、配备治安保卫人员及配备保安人员。所以，申办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之所以必须提交以上材料，说明具备以上条件是开设旅馆的基础，也是旅客人身安全的最基本保障，而如逸意家旅馆不符合以上任一条件，并在多次因非法经营被公安机关处置及拘留后仍未进行整改，其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黄依俊、杨育华一审时提供的证据照片均可看出如逸意家旅馆系在一处民宅基础上改造成旅馆的，不仅房屋建筑质量不符合旅馆的开设条件，同时相关消防设施也不达标，也未安装相关的消防感应器装置。 （三）本案死者黄于恬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一氧化碳来源于本案另一名死者王家林将外卖的炭烤鱼带到楼上，并带入房间，旅馆位处3楼且楼道狭长，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未尽审查、阻止义务，任其将易燃并且极其有可能产生有毒气体的炭烤鱼带入旅馆及封闭式的房间，违反了严禁、阻止旅客将易燃、易爆、剧毒等物品带入旅馆的义务。 总言之，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未尽到相关责任及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并且认为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的以上行为与本案悲剧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是完全错误的。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违反了《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福建省特种行业和公共场所治安管理办法》、《厦门市旅馆业治安管理细则》规定的义务和职责，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认定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进而直接认定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系片面的认定行为，是错误的。 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辩称，黄于恬与案外人王家林半夜在旅馆的洗手间烧炭自杀，期间使用透明胶封死了所有的门缝，要防备这样的一个自杀行为，旅馆必须要对每个房间内的洗手间进行24小时的监控，显然是不能实现的，也完全超出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范畴。因此，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成利、陈根在辩称，自杀是一个主观意愿导致的行为，哪怕是五星级酒店也没办法杜绝这种行为，并不是我们的设施和管理造成了黄于恬的死亡，所以我们很无辜。如果一个人在别人的房子自杀还可以获得赔偿，与常人的认识不符，会助长很多人效仿。 黄依俊、杨育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如逸意家旅馆赔偿黄依俊、杨育华因黄于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247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80028元、丧葬费3324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957元、住宿费3000元、伙食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2.李海军对如逸意家旅馆财产不足以赔偿部分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3.陈成利、陈根在对如逸意家旅馆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黄于恬系黄依俊、杨育华的女儿。2018年11月5日下午，案外人王家林入住如逸意家旅馆316房间，并办理了入住登记手续。2018年11月5日晚，黄于恬随王家林进入316房间。2018年11月6日，黄于恬被发现在上述316室房间内烧炭自杀死亡，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 另查明，如逸意家旅馆系李海军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该旅馆在湖里区未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 还查明，陈成利与陈根在系父子关系，二人共同将湖里区围里社423号三楼出租给李海军用于经营如逸意家旅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如逸意家旅馆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损害的义务。安全保障义务对义务人而言是承担的最基本的义务，是其应当达到的最低要求。根据宾馆的一般管理措施，不可能对室内人员实行24小时监视及跟踪保护，也无此方面的义务。本案中，黄于恬的死亡原因是在旅馆房间内烧炭自杀，其死亡系其追求死亡结果主观意志支配所致，非如逸意家旅馆所能预见和控制，因此，如逸意家旅馆对黄于恬烧炭自杀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如逸意家旅馆未取得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证进行旅馆经营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行政法律责任，与民事过错赔偿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黄于恬的死亡与如逸意家旅馆无证经营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如逸意家旅馆对黄于恬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依俊、杨育华要求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陈成利、陈根在赔偿损失的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依俊、杨育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于恬在案涉旅馆内烧炭自杀，该损害系其自身主观意愿所追求的后果，黄依俊、杨育华所称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陈成利、陈根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黄于恬的自杀行为之间并无充分的因果关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如逸意家旅馆、李海军、陈成利、陈根在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黄依俊、杨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黄依俊、杨育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