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静，女，汉族，1955年10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雪，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红叶园林绿化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樊宝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颜，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连静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红叶园林绿化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连静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3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红叶公司要求杨连静支付转让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红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红叶公司作为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的母公司，应当对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的合同行为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本案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杨连静和陕西红叶企业集团，虽然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得对外签订经济合同，但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与杨连静签署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否由企业集团的母公司即红叶公司承受并没有法律依据。红叶公司虽为陕西红叶企业集团设立登记中的母公司，但其在集团中仅是一个核心企业，其与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之间并不具有公司法规定的母子从属关系，企业集团只是以资本为主要联结纽带的母子公司为主体，以集团章程为共同行为规范的母公司、子公司、参股公司及其他成员企业或机构共同组成的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法人联合体，所称的母公司只是企业集团的核心企业或牵头方，企业集团联合体中的企业之间各自的法律主体地位依然相互独立，企业集团联合体中的公司并不能代表集团公司对外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故一审判决以红叶公司作为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的母公司为由，认定红叶公司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署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股权变更，土地、房屋的转移是对于股权变更后股权对应的公司资产的约定或保证条款，将合同目的解读为杨连静通过股权变更取得对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的控制权，XX路XX号房屋、土地的支配，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和合同目的相悖离，事实认定错误。1、协议书虽然简短，但合同目的明确，即受让位于XX路XX号的土地及地下一层、地面五层的房产。方式是通过将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杨连静，再将上述房产和土地办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同时对于房产、土地证的办理以及房产交付明确约定，显然合同条款均是围绕房产和土地进行约定，合同目的显而易见。股权转让只是最终取得该涉案房产和土地的方式而已，并不是双方合同目的。2、杨连静虽然取得了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以及涉案房产和土地的使用支配权，但并不等同于取得涉案房产和土地的物权，至今涉案土地所有权仍然登记在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名下。导致该房产和土地至今无法行使物权处分权，杨连静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一审判决将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为涉案土地和房产过户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创造了条件，以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XX路XX号房屋土地归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等同于陕西红叶企业集团履行了合同义务，认定完全错误。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以及潘某某的债权，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涉案房产和土地归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均是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为履行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所使用的途径和方式，但使用的途径并不能等同于已将XX路土地和房产使用权证的物权办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结果。裁定只说明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和土地有了相关的权益，但真正取得房产和土地物权仍需履行相应复杂的过程和手续，且双方协议中也明确将土地使用权证办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是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的义务。四、一审法院以2017年西安市不动产登记局为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证，从而认定涉案房产的土地已过户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杨连静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事实认定错误。1、办理房产、土地产权证是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的合同义务，陕西红叶企业集团未办理，目前已取得房产证是杨连静自己办理的。将涉案房产的土地办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是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的主要合同义务，但陕西红叶企业集团并没有履行，相反，2013年陕西红叶企业集团将涉案房产又登记至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名下，且将涉案房产所有权证已办至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名下的事实未告知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更不存在要将涉案房产办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无意中得知上述事实后，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为办理房产证支出了130余万元，因此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目前取得房产证并不是因陕西红叶企业集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取得。2、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仍登记在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名下，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并沒有取得涉案土地物权。2017年前后，国家对于房产和土地权属登记进行改革，要将土地和房产合二为一为不动产权证，但目前在实际登记及发证过程中，土地和房屋仍然是两个证，故杨连静2017年在办理涉案房产证时，虽取得的证书叫不动产权证，但土地使用权并没有包含在内，证书中也只有与房屋所有权相关的房屋建筑面积、房屋结构、所在层数、房屋总层数、用途等信息，而与土地使用权相关的信息如权利性质、用途、宗地面积、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专有建筑面积、分摊建筑面积等均为空白，如要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过户登记，仍然要到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办理相关手续，最终取得不动产权证，两个不动产权证的主要内容是不一样的。五、一审法院认定剩余600万元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书约定，2200万元分三次支付，第一次支付600万元，用于办理涉案房产和土地费用；第二次支付1000万元，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交付涉案档房；第三次支付600万元，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交付房屋所有权证时，杨连静支付。但截止目前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名下，已取得的房产证也不是陕西红叶企业集团办理，无论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还是先履行抗辩权，最后一笔的600万元的支付条件均尚未成就。土地使用权作为合同的主要义务仍未办理，办理土地使用权物权变更登记仍需交纳巨额税费，而税费是包含在整个合同价款当中的，现陕西红叶企业集团没有任何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杨连静支付600万元，认定错误。六、一审法院对于杨连静书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根据合同约定，杨连静在一审庭审前书面增加反诉请求，要求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但一审法院无故阻止杨连静的反诉请求，在杨连静提出异议后，对于杨连静要求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继续履行合同不予受理也拒不作出裁定，剥夺了杨连静的诉权，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支持杨连静的上诉请求。红叶园林公司辩称，一、红叶公司主体适格，有权代表陕西红叶企业集团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合法适当。1、陕西红叶企业集团是1999年依法成立的企业集团，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企业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无权对外签订、履行经济合同。涉案合同是以陕西红叶企业集团名义签订的经济合同，在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不具备法人资格的情况下，只能由作为母公司和发起人的红叶公司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红叶公司主体适格，有权代表陕西红叶企业集团进行诉讼。2、一审中杨连静就涉案合同纠纷对红叶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红叶公司向其支付办理房产过户所产生的税费、评估费等，杨连静的该行为是对红叶公司主体资格的明确认可，否则其无权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判决红叶公司向杨连静支付该费用，而杨连静对该判决内容也未进行上诉，其行为更是对红叶公司主体资格的进一步认可，本案中杨连静的行为与所述事实部分自相矛盾，依法应不予支持。二、1、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红叶公司以全部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其所属的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及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下属的XX路的土地及房屋以2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连静，约定由红叶公司负责办理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转让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从合同内容、形式可以看出涉案合同的标的物主要为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股权所对应的权益不仅包含各种有形的资产，更包含无形的权益，房屋土地仅是附属于股权的公司财产，属于股权权益的一部分，红叶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办理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合同虽约定了办理房产土地变更的条款，但该条款是附属于股权变更的约定，仅是对公司名下财产的具体约定，并不造成合同主要标的物的变更。同时，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杨连静的合同目的为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的所有权，杨连静在取得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所有权后必然取得包括涉案房屋土地在内的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资产所有权及支配权。2、合同签订后，红叶公司已依约将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给杨连静，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同时，红叶公司在将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杨连静后，不仅将公司全部证件、印章、资料移交给杨连静，完全退出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更是解决了涉案房产土地所存在的东方资产及潘某某的债权问题，自行支付了相应对价，完全消除了办理涉案房产土地过户所存在的问题，使得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房产，红叶公司已完成了合同义务。从实际操作角度讲，在杨连静取得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所有权，并实际完全控制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的情况下，红叶公司也根本无法对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进行干预，只能为房产土地的取得创造条件。从合同的履行结果看，也正是因为红叶公司的履约行为，才使杨连静取得对涉案房产土地的所有权、控制权、支配权。2012年11月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西执民字第126-3号《执行裁定书》，已裁定涉案房产土地由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即由杨连静所有。该裁定书具有确认房产、土地归属的物权效力，法院已对涉案房产土地的权属进行了明确界定，在2012年时涉案房产土地归杨连静所有，已不存在任何争议。杨连静也已实际使用房屋土地多年，早已达到了支配房屋土地的目的，更不影响杨连静对房屋土地进行处分，杨连静的合同目的早巳实现。而且本案中杨连静已实际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其从形式上也已取得了房屋土地所有权。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是指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行为。本条例所称不动产，是指土地、海域以及房屋、林木等定着物”。目前我国房屋和土地产权证已合一。杨连静既已取得不动产权证，当然包括房屋和土地产权证，其取得的不动产权证书中也明确显示包含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所有权，涉案土地根本不存在重新过户、办证的问題。在此情况下，杨连静称办理土地过户存在障碍是否真实均与红叶公司无任何关系。3、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在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时，杨连静应支付剩余600万元款项。本案中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已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付款条件业已成就，杨连静也已长期进行了实际使用、收益，其依约应支付该600万元款项，一审认定并无不当。4、涉案合同签订后，红叶公司已将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杨连静，且杨连静已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书，本案中红叶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杨连静在一审反诉中已提出，一审法院对此已明确告知释明，杨连静在一审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或救济途径，现其早已丧失了相应诉权，更无权在上诉状中提起。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红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连静立即向红叶公司支付转让款600万元，并赔偿红叶公司损失359503.42元（自2017年4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损失（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杨连静承担。杨连静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红叶公司从合同总价款中减少价款600万元；2、判令红叶公司赔偿杨连静办理房产所产生的税费1272399.57元以及评估费29000元；3、反诉诉讼费由红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红叶企业集团（以下简称红叶集团）成立于1999年，其母公司为红叶公司。红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樊建修同时为红叶集团的负责人。2010年3月21日红叶集团与杨连静签订了协议书，就红叶集团所属的西安市XX路（XX号）土地及房屋转让事宜达成了协议。约定红叶集团以土地权属法人公司的全体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其所属的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洋公司）及属下的XX路的土地及房屋转让给杨连静；红叶集团负责办理亨洋公司的全体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转让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红叶集团负责将XX路转让之土地使用权办理至亨洋公司名下；红叶集团负责办理坐落在XX路（XX号）亨洋公司名下的地下一层及地面五层房屋产权证；转让总金额2200万元，杨连静于2010年3月23日前支付600万元，用于办理上述手续之费用。红叶集团于当日移交印染公司的土地证等相关资料，亨洋公司的相关公司的公章、执照等，但因办理手续之需，红叶集团可以随时从杨连静处借用、归还。2010年5月10日前杨连静支付红叶集团1000万元，付款后两日内红叶集团交付楼房并指领相关水、电、暖等接口。红叶集团交付杨连静房屋所有权证时，杨连静支付红叶集团剩余的600万元。2010年3月22日杨连静通过其子李文杰向红叶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建修账户汇款600万元。2010年4月8日杨连静通过其子李文杰向樊建修账户汇款1000万元。本案庭审中樊建修出庭证明上述1600万元系其代表红叶集团和红叶公司收取。杨连静支付上述600万元后，XX路（XX号）房屋交给了杨连静。杨连静支付上述1000万元后，红叶集团就将亨洋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交付杨连静。从2010年3月20日至2010年4月30日期间，樊建修按照杨连静要求，安排亨洋公司的原股东文向阳、谢某某、邝某某、卢某某将其股权变更到杨连静、李文哲名下，其中杨连静占有出资额81%，李文哲占有出资额19%；亨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连静。西安市XX路XX号房屋原为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染公司）名下的房屋。该房屋曾作为红叶集团的办公用房。该房屋及土地曾因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西民三初字第136、137、13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案外人潘某某因工程款纠纷依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陕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对印染公司的上述房屋享有优先权。2009年12月9日东方公司与亨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其享有的对红叶公司的三笔债权转让给了亨洋公司，该三笔债权中的本金250万元的一笔存在以印染公司的土地抵押。亨洋公司支付转让费后，2010年6月22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西执裁字第57号执行裁定书，将东方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红叶公司及印染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由东方公司变更为亨洋公司。案外人潘某某承建本案涉及的印染公司名下房屋，依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陕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对印染公司享有11646800元的工程款债权。（2009）陕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潘某某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4月11日潘某某与亨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亨洋公司以800万元取得潘某某（2009）陕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的相关权利。该转让费用由红叶公司向潘某某已经支付。2012年9月20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西执民字第35-1号执行裁定书，将亨洋公司变更为潘某某申请执行印染公司的工程款合同纠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1年7月28日亨洋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以物抵债申请，以其申请执行的（2008）西中法执民字第126、127、128案件中，采取拍卖的被执行人位于碑林区XX路XX号133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流拍；潘某某对被执行人拖欠的工程款的债权已经转让亨洋公司为由，申请将流拍的碑林区XX路XX号133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裁定给亨洋公司抵债。2012年11月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西执民字第1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印染公司所有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132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西碑国用（1999）字第739号、地号：BL-（18）-36〕及建筑面积2970平方米的房产（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号：2003年015号《补》）归亨洋公司所有；红叶公司所有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建筑面积为403.94平方米的房产（房产证号：112XXXXXXX-3-4）归亨洋公司所有；亨洋公司可持本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2013年11月15日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上述房屋发放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人登记为印染公司，证号为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112XXXXXXX-3-9-10101号、112XXXXXXX-3-9-1F101号。2016年12月25日亨洋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印染公司名下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房产（产权证号：112XXXXXXX-3-9-10101～0；112XXXXXXX-3-9-1F101～0）重新作出《执行裁定书》，并要求西安市房屋管理局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2月9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8）西执民字第12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原申请执行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西安办事处）与红叶公司、陕西莱太置业有限公司、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1月18日作出了（2008）西执民字第126-3号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该裁定书第四项所指定的建筑面积2970㎡的房屋未获得合法的产权登记，故裁定未明确向权利人办理过户登记事项。现查明被执行人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完善了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建筑面积2970㎡（实测面积2936.91㎡）产权登记手续，由贵局核发了产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无证房依据执行文书办理产权登记有关问题的函》的通知的第二项规定，请依法协助办理以下事项：将登记在被执行人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XX㎡的房屋（产权证号：112XXXXXXX-3-9-10101；112XXXXXXX-3-9-1F101）过户登记至买受人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10月23日西安市不动产登记局依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将登记在被执行人陕西红叶印染制衣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XX.XX㎡的房屋，为亨洋公司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陕（2017）西安市不动产权第1366430号，权利类别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为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杨连静以亨洋公司名义支出评估咨询费29000元，契税、印花税335312.81元，以印染公司名义支出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过户税费937086.7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企业集团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得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本案红叶集团成立于1999年，其母公司为红叶公司。2010年3月21日红叶集团与杨连静签订了协议书。红叶公司作为陕西红叶企业集团的母公司，应当对红叶集团的合同行为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因此，红叶公司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杨连静关于红叶公司不具有本案的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能成立。红叶集团与杨连静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红叶集团以土地权属法人公司的全体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其所属的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及属下的XX路的土地及房屋转让给杨连静，杨连静向红叶集团支付转让费用。对于土地及房屋的转让合同约定为红叶集团负责将XX路XX号的土地、房屋办理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从合同总体约定内容分析，股权的变更是合同的主要内容，土地房屋的转移，是对于股权变更以后股权对应的公司的资产的约定或者保证条款。红叶集团有义务保证杨连静受让亨洋公司股权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土地房屋在亨洋公司名下，红叶集团负责办理坐落在XX路亨洋公司名下的地下一层及地面五层房屋产权证。杨连静通过股权变更取得对亨洋公司的控制权，XX路XX号房屋、土地的支配，应为杨连静的合同目的。XX路XX号的土地、房屋办理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的义务。红叶集团与杨连静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红叶集团与杨连静的合同，规定的红叶集团的义务主要有两个方面，即办理亨洋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将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土地房屋办在亨洋公司名下，并为亨洋公司办理产权证。合同履行中，红叶集团履行了股权变更的义务，并且以亨洋公司名义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东方公司及潘某某的债权，为将XX路XX号房屋土地过户到亨洋公司创造了条件。2012年11月1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XX号XX路XX号房屋土地归亨洋公司所有，2017年西安市不动产登记局为亨洋公司办理了不动产产权证，XX路XX号房屋土地过户到亨洋公司。杨连静的合同权利已经实现，合同目的已经完成。杨连静支付剩余转让费用的条件已经成就。在此情况下，红叶公司作为红叶集团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请求杨连静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合同约定XX路XX号的土地、房屋办理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义务，以及为亨洋公司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的义务。为履行合同义务，红叶集团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东方公司及潘某某的债权，为将XX路XX号房屋土地过户到亨洋公司创造了条件。但因为自2010年3月22日杨连静支付600万元转让费后，红叶集团即将亨洋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交付杨连静，后续XX路XX号的土地、房屋手续办理由亨洋公司继续办理完成。为完成过户支出的评估费用、过户税费均由杨连静以亨洋公司名义支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XX路XX号的土地、房屋办理至陕西亨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为红叶集团的义务。因此，该费用应由红叶集团负担。杨连静反诉请求红叶公司承担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为红叶公司至今未向杨连静支付该款项，对于红叶公司请求的欠付转让费600万元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为关于因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确定的规定。杨连静通过股权变更取得对亨洋公司的控制权，XX路XX号房屋、土地的支配。虽然合同约定红叶集团有将涉案土地房屋过户到亨洋公司名下的义务。但是按照双方采取的亨洋公司受让债权的途径，应以亨洋公司名义实现房屋土地产权的过户转移。在红叶集团与杨连静签订协议之前，亨洋公司已经受让了东方公司债权，在红叶集团与杨连静签订转让协议以后，红叶公司出资受让了潘某某的债权，为实现房屋土地产权向亨洋公司过户创造了条件。在红叶集团合同签订以后，红叶公司即将亨洋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等交付杨连静。2012年11月8日亨洋公司申请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西执民字第1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土地房屋归亨洋公司所有，该裁定书具备确认房屋、土地归属的物权效力。因涉案房屋未获得合法产权登记，过户登记未能完成。在涉案房屋取得所有权登记以后，经亨洋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即协调不动产登记部门协助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从本案的履行情况来看，杨连静已经通过履行合同取得了亨洋公司的股权，碑林区XX路XX号的房屋土地也已经办理到亨洋公司名下。合同履行不存在质量问题。杨连静反诉请求减少合同价款6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红叶公司的诉讼请求，杨连静的反诉请求均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杨连静支付陕西红叶园林绿化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费600万元；二、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陕西红叶园林绿化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杨连静办证税费、评估费共计1301399.57元；三、驳回陕西红叶园林绿化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请求杨连静支付欠付转让费利息之诉讼请求；四、驳回杨连静请求陕西红叶园林绿化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减少合同价款600万元之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16元由陕西红叶园林绿化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19元，杨连静负担52797元；反诉费37535由杨连静负担30850元，陕西红叶园林绿化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85元（案件受理费红叶公司已经预交，反诉费杨连静已经预交。红叶公司、杨连静负担的诉讼费用相互抵销后杨连静支付红叶公司46112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杨连静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红叶公司工商档案中关于设立红叶集团申请表及红叶集团章程，证明红叶集团仍然存续，本案应由红叶集团作为原告，红叶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1、西碑国用(1999)字第739号地块土地档案；2、土地—企业—转移登记（法院协助执行）流程；3、西安市12345市XX线网页截图，证明涉案土地仍登记在印染公司名下，要将涉案土地办至亨洋公司名下，还需办理土地变性、补缴土地出让金等手续，红叶公司未履行完合同义务，杨连静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红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对方所提交的红叶集团章程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红叶公司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红叶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其无权对外签订履行经济合同，红叶公司作为红叶集团的母公司，有权代表红叶集团；对证据二中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二中的2、3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相关单位的公章，不具有证明力，证据目的不认可。根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西执民字第126-3号裁定书，涉案房产和土地已经确认至亨洋公司名下，亨洋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合同的不动产权登记证。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实施细则的规定，该涉案房产的归属及其他法定事项的登记已经完成，房屋和土地产权证已经合一，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红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后杨连静向本院提交：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张；2、已销户明细查询记录打印件一份（王广利账户）、3、银行卡取款凭条打印件一份；4、银行卡存款凭条打印件一张；5、樊建修出具证明打印件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杨连静共向红叶公司支付1700万元。红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该业务回单仅系李文杰与王广利之间的账务往来，无法显示系樊建修指定或委托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2、3、4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均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即使真实存在，也系王广利与樊建修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认可；证据4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涉案土地为工业用地，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土地性质的变更。本案审理过程中，杨连静申请撤回部分上诉请求，确定其上诉请求仅为前述请求内容。本院认为，红叶集团与杨连静于2010年3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红叶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红叶集团成立于1999年，其母公司为红叶公司。涉案合同虽系红叶集团与杨连静签订，但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企业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得对外签订经济合同，且红叶集团章程第八条规定，红叶公司是集团的核心企业，对外代表集团。在红叶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得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情况下，红叶公司作为红叶集团的母公司，应当对红叶集团的合同行为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故红叶公司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杨连静是否应向红叶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万元。红叶集团与杨连静签订的协议，约定红叶集团的义务主要有两个方面，即办理亨洋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至亨洋公司名下，并为亨洋公司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根据本案事实，亨洋公司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已经办理完毕；2012年11月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西执民字第1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归亨洋公司所有，该裁定书具备确认房屋、土地归属的物权效力，至此，涉案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归亨洋公司所有，且亨洋公司现已取得不动产权证。涉案合同约定转让总金额2200万元，分三次支付，杨连静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前两笔款项1600万元，红叶集团已履行相对应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红叶集团交付杨连静房屋所有权证时，杨连静支付最后一笔款项600万元。现涉案房屋已登记至亨洋公司名下，该60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杨连静应支付剩余转让款600万元。杨连静提交的樊建修出具的证明因无原件，真实性不能确认，杨连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红叶集团支付了1700万元，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可。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涉案土地、房屋的过户手续，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8）西执民字第126-3号执行裁定书已经确定可由亨洋公司持该裁定到有关机构办理，故应以亨洋公司名义实现房屋土地产权的过户转移，且2017年西安市不动产登记局系依据该裁定书为亨洋公司办理了不动产权证。杨连静上诉主张办理土地权证需进行土地性质的变更、补缴土地出让金，但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土地性质的变更，土地性质的变更、补缴土地出让金并非红叶集团的合同义务。综上，杨连静主张不应支付剩余转让款6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另，一审法院对杨连静提出的要求红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将涉案土地办至亨洋公司名下的反诉请求，已当庭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决，且不影响杨连静权利的主张，故一审审理程序不构成违法。综上所述，杨连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00元，由杨连静负担53800元，128000元退回杨连静。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熠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