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刑终187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美华，女，1964年2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汉族，初中文化，系铜仁市万山区浩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住铜仁市万山区。2018年4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铜仁市公安局万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仁市万山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泽富、张丽娜，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美华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黔0603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美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在本院第一审判法庭公开并网络直播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慧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美华及辩护人王泽富、张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14年5月16日，铜仁市万山区高楼坪乡人民政府受万山区扶贫办委托，组织实施新建500亩食用菌建设项目，中央财政扶贫补助该项目资金250万元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同年6月13日，万山区高楼坪乡人民政府与万山区浩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杨美华签订了实施食用菌产业发展建设项目补助协议书，由该合作社在高楼坪乡新庄村建设实施500亩（500万棒菌棒）食用菌产业发展项目，财政扶贫补助该项目资金250万元，其中菌棒补助200万元（500万棒×0.4元/棒），种植基地建设补助50万元（500亩×1000元/亩）。同年12月12日，杨美华在未完成500万棒食用菌产业发展项目的情况下，以虚构从浙江省庆元县食用菌科学技术研究中心、福建省古田县吉巷食用菌基地购进102万棒菌种的事实，向高楼坪乡人民政府报告验收后，套取项目扶贫资金补助款40.8万元。2.2013年3月，杨美华安排万山区海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会计曾细妹用该公司的场地和工人资料，伪造场地租赁协议、微型企业雇工花名册、雇佣合同书等材料，以杨力的名义申办了铜仁市万山区杨力食用菌种植场微型企业，并以该企业的名义向万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微型企业补助款，之后于2014年8月13日、2015年1月4日分别骗取微型企业补助款2.5万元、2.15万元，共计4.65万元。3.2013年3月，杨美华安排曾细妹用万山区海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场地和工人资料，伪造场地租赁协议、微型企业雇工花名册、雇佣合同书等材料，以胡明学的名义申办了铜仁市万山区明学食用菌种植场微型企业，并以该企业的名义向铜仁市万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微型企业补助款，并于2014年8月13日、2015年1月4日分别骗取微型企业补助款2.5万元、2.15万元，共计4.65万元。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美华虚构事实、伪造资料，骗取国家扶贫资金补助款共计50.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并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杨美华骗取财政扶贫资金，应酌定从重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杨美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赃款50.1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美华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原判认为浙江省庆元食用菌研究中心和福建省古田县吉巷食用菌基地出具的收据虚假，从而认定杨美华构成诈骗，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杨美华虽以杨力、胡明学名义分别申办的“杨力食用菌种植场”“明学食用菌种植场”微型企业，但所获补助款均已用于种植场的建设和经营，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改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审庭审期间，杨美华在坚持认为从浙江省庆元食用菌研究中心和福建省古田县吉巷食用菌基地购进菌种有交易真实存在，且其申请项目扶贫资金补助款时通过了高楼坪乡人民政府验收的同时，又表示对原判认定自己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杨美华于2018年4月9日主动联系并到万山区监察委接受调查，后又于4月11日在公安机关第一次接受询问时作了如实交代，具有自首情节，加之杨美华系初犯，又自愿认罪，其亲属愿退回所获款项，请求二审从轻、减轻处罚。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在接受第一次询问时交代了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建议法庭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美华于2013年3月安排曾细妹伪造相关材料，以杨力、胡明学名义分别申办了万山区杨力食用菌种植场、明学食用菌种植场微型企业，并以上述二企业的名义于2014年8月13日、2015年1月4日分别骗取微型企业补助款5万元、4.3万元，共计9.3万元；2014年6月13日，杨美华任法定代表人的万山区浩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万山区高楼坪乡人民政府签订实施食用菌产业发展建设项目补助协议，实施500亩（500万棒菌棒）食用菌产业发展项目，同年12月12日虚构从浙江省庆元县食用菌科学技术研究中心、福建省古田县吉巷食用菌基地购进102万棒菌种，套取项目扶贫资金补助款40.8万元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应予确认。二审庭审中，本院出示了由铜仁市万山区监察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实杨美华系主动到万山区监察委接受调查。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判认为浙江省庆元食用菌研究中心和福建省古田县吉巷食用菌基地出具的收据虚假，从而认定杨美华构成诈骗，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杨美华任法定代表人的万山区浩然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万山区高楼坪乡人民政府签订实施食用菌产业发展建设项目补助协议约定，合作社应建设实施500亩（500万棒菌棒）食用菌产业发展项目，方可获得财政扶贫补助该项目菌棒补助200万元、种植基地建设补助50万元，但杨美华在未完成协议约定的500万棒食用菌产业发展项目的情况下，虚构了从浙江省庆元县食用菌科学技术研究中心、福建省古田县吉巷食用菌基地购进102万棒菌种的事实，套取项目扶贫资金补助款40.8万元，且认定杨美华虚构购进102万棒菌种的事实，有证人曾细妹、张莲华等人的证言和相关书证证实，足以认定。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提其以他人名义申办微型企业所获取的微型企业补助款均已用于种植场的建设和经营，以及辩护人另提出杨力和胡明学同意杨美华以二人的名义分别申办微型企业，并参与申办过程，杨美华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只是违反《贵州省扶持微型企业发展实施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属于违规行为，只应承担返还补助款的责任，不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涉及的杨力食用菌种植场和明学食用菌种植场，均系杨美华安排曾细妹用万山区海洋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以杨力、胡明学名义申办的微型企业，杨力和胡明学未实际管理经营，也没有实际建设和生产，杨美华的该行为属于诈骗国家资金的行为。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美华伪造资料以他人名义申办微型企事业，骗取国家微型企事业补助款9.3万元；在实施实施食用菌产业发展项目过程中，伪造资料虚构购进菌种的事实，骗取国家扶贫补助资金40.8万元，共计骗取国家资金50.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规定，构成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规定，杨美华诈骗金额共计50.1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对其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杨美华骗取的扶贫补助资金属于法律规定的特定款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酌情从严惩处，但原判将国家微型企事业补助款一并认定为财政扶贫资金没有政策依据，应予纠正。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其亲属愿退回所获款项的辩护意见。经查，杨美华接到通知后主动到监察机关接受调查，虽在监察机关接受调查时未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但该案并非职务犯罪案件，杨美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接受询问时交代了基本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杨美华在本案中涉及三起犯罪事实，不属于初犯，也未退缴所获赃款。故此辩护意见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对其在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的上诉请求。经查，根据杨美华的犯罪事实，对其量刑起点为有期徒刑十年，同时鉴于杨美华在侦查阶段和一、二审庭审中多次对犯罪事实的供述存在反复，认罪悔罪不彻底，对其从宽处罚时应从严把握，不能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故该上诉请求与其所犯罪行不相适应，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将微型企事业补助款认定为财政扶贫资金缺乏依据，且未考虑上诉人杨美华具有自首情节，导致量刑不当，本院决定依法改判。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检察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刑初4号刑事关判决主文第一项定性部分，以及主文第二项。即被告人杨美华犯诈骗罪；赃款50.1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二、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刑初4号刑事关判决主文第一项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杨美华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美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28年4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皓审判员  杨军审判员  任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朱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