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老妹，女，1964年7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陇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恩欢，云南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麻当，男，1990年4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陇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麻当，男，1989年4月3日出生，住云南省陇川县。上诉人杨老妹因与被上诉人尚麻当、董麻当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老妹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尚麻当、董麻当共同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756.87元。2．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全面也不客观，应予以纠正。首先，一审判决仅认定了上诉人受伤住院的事实，但没有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陇川县公安局王子树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麻当打伤上诉人的事实客观存在，并且该派出所多次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却又以关联性存疑不予采信，该评判标准明显不公。其次，上诉人被打受伤在陇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陈述病因时均记载了被他人打伤致全身多处疼痛的事实。另依据当事人当庭陈述被上诉人尚麻当用洋铲打到上诉人的背部并导致上诉人摔倒跌伤右股骨。一审法院片面认为上诉人当庭陈述其被打部位与病情证明中的住院治疗部位明显不一致为由，认为案件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第三，上诉人无需诬告滥诉被上诉人打伤自己的事实来寻求赔偿。一审判决忽略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董麻当明确其系当地派出所协警，治安调解时其在场参与，其哥哥也答应赔偿上诉人5000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承担举证责任不利后果的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尚麻当辩称，1．尚麻当没有打过上诉人。2．上诉人住院与尚麻当无关。3、当地派出所也没有找过尚麻当调解，上诉人报警过好多次，派出所也出警了，但是都不是因为尚麻当有没有打过上诉人才出的警，具体出警原因其不知道。被上诉人董麻当辩称，地基是董麻当跟杨某买的，关于上诉人起诉尚麻当的具体原因其不知道，董麻当跟上诉人起诉的事情无关。杨老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尚麻当、董麻当共同赔偿杨老妹人身损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756.8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尚麻当、董麻当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10日，杨老妹在陇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陇川县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诊断杨老妹病情为“1、头部受伤：颜面部皮肤软组织挫伤；2、右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可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在审理该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当适用一般举证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就本案而言，杨老妹不但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有损害的事实存在，还应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对其实施了暴力行为，即尚麻当对杨老妹进行了殴打。而本案中，杨老妹仅提供了其受伤的有关证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尚麻当是否对杨老妹进行了殴打。同时，根据杨老妹当庭陈述其被打的部位与其病情证明中的住院治疗部位明显不一致，故，杨老妹要求尚麻当、董麻当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杨老妹的损失，因杨老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伤系尚麻当所致，故对杨老妹的损失不做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老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老妹承担。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杨老妹表示没有异议，但是认为遗漏三个事实：1.2019年5月19日陇川县王子树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报警被尚麻当打伤，因上诉人受伤需要住院治疗，后多次组织当事人进行治安调解，没有达成协议且在一审庭审中董麻当当庭陈述自己作为该派出所的协警，他的大哥在调解时同意赔偿5000元。2．在入院病例材料中患者的主诉明确记载了三天前被人打伤致多处疼痛的事实。3．上诉人于2017年1月17日向德宏州人民政府信访局信访被董麻当组织人破坏猪舍且被人打伤的事实，信访部门在出具的信访事项中将破坏猪舍打伤上诉人的内容予以记录。被上诉人尚麻当、董麻当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也无补充。对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老妹身体损伤是否因被上诉人尚麻当、董麻当打伤所致；如该事实成立，对于杨老妹的损失如何确认，责任如何承担。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杨老妹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尚麻当申请证人董某所出庭作证，欲证明尚麻当没有打伤杨老妹的事实。证人董某所二审到庭做如下陈述：“当时我是在场的。尚麻当没有打过杨老妹，当时杨老妹用土块冲尚麻当，尚麻当在挖基槽，杨老妹是在自己跑的过程中摔倒的，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时间我记不清了，具体原因是当时尚麻当挖的地方杨老妹认为挖着她家的地皮，当时尚麻当从基槽里面爬出来时手上没有拿着任何东西。杨老妹受伤5天内一直在喂猪、收拾家，我的工地就在杨老妹家隔壁。我只是管干活，对于挖基槽的地方是否确实占着杨老妹家的地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出警的情况，也没有人来询问过我。”上诉人杨老妹对证人董某所的证言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其认为1．证人陈述的没有打人的事实是发生在一审辩论之前，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2．尚麻当一审当庭陈述的内容与证人的内容不一致，具体表现在：尚麻当跳出基槽找杨老妹理论时，证人陈述是没有拿任何东西，但是尚麻当在一审的表述自己是拿着洋铲的。被上诉人尚麻当、董麻当对证人董某所的证言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尚麻当申请出庭证人董某所的证言因其在一审时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陈述内容与被上诉人尚麻当一审陈述内容存在不同，不能证实杨老妹受伤与尚麻当无关的事实，对被上诉人尚麻当的证明观点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董麻当提交两份证据：一份是土地转让协议书，时间是2016年6月15日，欲证明董麻当与杨某买的土地，也就是董麻当承包给董某所的工程所涉的土地都是董麻当的，与杨老妹的土地无关。另一份是杨老妹与杨某的合同书，时间是2005年6月7日。董麻当和杨老妹的土地都是向杨某买的，欲证明杨老妹的土地和董麻当的土地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杨老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均不予认可。对于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从协议书及合同书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因为猪舍冲突的界限不能确认，而且两组证据均不具备二审新证据的条件。被上诉人尚麻当对被上诉人董麻当提交两份证据的三性及证明观点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董麻当提交两份证据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但能够证实各方当事人发生冲突与土地界限存在争议有关的事实，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部分事实做如下认定：上诉人杨老妹与被上诉人董麻当因双方土地相邻，在发生该起事件之前存在土地界限争议的情况。被上诉人董麻当雇佣董某所为其建盖住房，董某所的工人尚麻当在挖基槽时与上诉人杨老妹因猪舍是否拆除发生冲突，在双方发生口角和争执时造成上诉人杨老妹发生摔倒受伤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是否构成侵害健康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健康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要件来判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陇川县王子树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2016年11月26日接到杨老妹报警被尚麻当打伤，派出所当日出警，但因杨老妹受伤需要住院治疗，当时没有组织调解，后派出所多次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治安调解没有达成协议。对上诉人杨老妹的损害事实，上诉人杨老妹与被上诉人尚麻当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董麻当雇佣董某所及其工人为其建盖住房的行为形成雇佣关系，应由雇主董麻当对其雇员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并可另诉追偿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上诉人杨老妹的损失，本院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为2819．55元（住院医疗费2314．15元+门诊费488．40元+治疗类17元）。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述费用为上诉人杨老妹于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10日初次门诊及住院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杨老妹主张的2017年1月18日门诊费479．40元；2017年3月26日门诊费75．75元；2017年3月26日挂号费2．40元；2017年7月28日门诊费477．40元；2017年7月30日门诊费17元；2018年1月2日门诊费494．20元；2018年1月9日门诊费237．50元因其未提交相应的病情诊断证明，仅为支付诊疗费用单据，不能证实系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杨老妹住院天数为12天，故确认上诉人杨老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100元/天×12天）。3．误工费为6730．82元。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杨老妹无固定收入，且无法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确认以2019年云南省农、林、牧、副、渔业的年平均收入58494元/年÷365天×（12天+30天）计算误工费为6730．82元。4．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无医嘱对护理做特别提示，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无医嘱对营养做特别提示，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1000元。系被上诉人董麻当在一审时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杨老妹主张餐饮费800元和住宿费300元并无相应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上诉人杨老妹自身对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且其未做过伤残等级鉴定，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老妹的以上损失共计11750．37元，上诉人杨老妹与被上诉人尚麻当各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尚麻当承担的责任由其雇主被上诉人董麻当承担，其不自行承担，即被上诉人董麻当赔偿上诉人杨老妹各项损失费用5875．1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老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董麻当赔偿上诉人杨老妹5875.19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杨老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杨老妹负担250元，被上诉人董麻当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杨老妹负担250元，被上诉人董麻当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段祖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