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3000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诜村石南路46号B栋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C9UJ3N。法定代表人：李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齐，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根，系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熊若辉，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诉被告熊若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叮当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齐、王新根，被告（反诉原告）熊若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叮当猫公司向本院起诉称，2018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13日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30%的定金58730元（付款方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勇，收款方为熊若辉）。现原告依约履行了自身义务，但被告在收款后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货物。在原告催促被告交货时，被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被告的行为已导致原告错过了春季销售季节。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2.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定金117460元；3.被告承担原告预期利益损失121861.5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熊若辉辩称：2018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及首批订单，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才支付了预付款58730元（比承诺付款时间延迟了15天）。2018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项下的第二批订单《2019（高信）夏季大童生产数量汇总附件合同》、《2019（高信）夏季小童生产数量汇总附件合同》(下面简称《夏季订单》），共计34个款式，金额合计276716元。2019年1月26日，被告完成首批订单价值187218元产品的生产，并于当日通知原告安排出货。春节后被告亦多次要求原告安排出货，但由于原告一直无意支付货款，使产品至今未能出货。被告认为，被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产品的生产，但由于原告不能按约定支付货款，致使被告生产的产品至今存放在仓库，案涉货物未能交付的责任在于原告。此外，原告无故取消第二批订单，被告已就该订单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原告的行为已经破坏了双方长期合作的基础，须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于原告数次承诺后又数次失信，最后连预付款都无法支付，使被告完全有理由怀疑原告支付货款的能力以及意愿。由于原告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造成被告损失至少128488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被告提出反诉，诉称：2018年11月28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及第一批《春季产品生产单》，货款合计195768.5元。2018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同一《加工承揽合同》下的第二批《夏季产品生产单》，货款共计276716元。由于《加工承揽合同》是反诉被告早已拟定的格式合同，也是一个长期合作的架构合同，在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及第一批《春季产品生产单》时，双方已就春季产品货款的支付达成共识，即反诉被告承诺在春节前付款。同时，反诉被告承诺订单签订后三天之内支付预付款30%。由于反诉被告称《加工承揽合同》是一个长期合作的架构合同，故反诉原告没有要求更改《加工承揽合同》中付款方式的条款。按照双方约定，反诉被告本应在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预付款，但直到2018年12月13日反诉被告才支付第一批春季预付款58730元，付款时间延迟了15天。2018年12月26日到2019年1月26日期间，反诉被告多次向反诉原告承诺支付第二批夏季订单预付款，但直到2019年1月26日反诉被告都未能支付该笔款项。由于服装生产周期长，涉及到面料、辅料订购，打样、批复、再到生产缝制多个环节，再加上恰遇春节，原材料供应商及工厂都已放假，至少一个月不能正常供应生产。至2019年1月26日止，第二批《夏季产品生产订单》事实上已经无法完成。反诉被告违反双方约定，在反诉原告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情况下，单方面取消《夏季产品生产订单》，给反诉原告造成了很大的损失。2019年1月26日，反诉原告按约定完成了第一批春季产品的生产，共计货款187218元，并通知反诉被告可以出货。在询问反诉被告法人代表李勇部分货款（当时只要求支付7万元的货款）的安排情况时，李勇告之不要找他，他不负责，让反诉原告去找反诉被告的新任生产总监。而新任生产总监却拒不承认当时双方约定的春节放假前付款的承诺，只要求反诉原告送货。由于反诉被告的财务实际是由法人代表李勇控制，而且当时反诉原告是和李勇达成的约定。现反诉原告已完成货物生产，但反诉被告拒不履行双方达成的约定，只要求反诉原告送货，明显没有合作诚意。同时，由于反诉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第二批《夏季产品生产订单》预付款，在无法保障反诉原告能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反诉原告生产的价值187218元的产品至今存于仓库中。由于此批服装是被告订制，反诉原告无法另行销售，如果当库存处理，整批货物的价值最多只有两万元，反诉原告将损失至少108488元。现反诉原告已经履行完自身的合同义务，但反诉被告至今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故反诉原告诉请：1.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反诉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28488元及利息25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反诉被告单方面取消夏季订单造成的损失5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原告叮当猫公司对被告熊若辉的反诉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诉求。反诉原告的第二项诉请依法无据，第三诉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诉原告主张的夏季订单，是在反诉原告如期履行了2019叮当猫春季订单交付义务后，才能履行的生产任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分批履行的合同，如果前批履行不能实现，后期的履行视为被告没有能力履行。”现反诉原告就春季订单的履行已存在严重超期的情况，且单方面更改付款条件，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反诉原告以反诉被告未支付夏季订单的定金为由，不交付春季货物完全没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9日，叮当猫公司（甲方）与熊若辉（乙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公平的前提下，就包工包料加工承揽方面达成以下条款。一、加工款号、加工单价、加工数量、加工金额、接单日期和交货日期的详细说明在委托生产加工明细表中，此明细表根据每次所需加工款式商议的情况而确定，该表由甲乙双方签字后正式生效。以上加工单价为包工包料，在产品完好包装后的交付产品价格，吊牌唛头由甲方提供。二、合同标的、款号、面料、单价、数量、供货日期、生产工艺、包装方法以甲方出具的生产制单为准，按双方代表人签字确认的样板生产。……六、货期要求：乙方严格按照本合同签订的期限交货，每延误超期一天将按合同总金额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期多天每天以1%递增。如超期15天交货的，甲方有权视情况拒收乙方加工的产品，乙方应按甲方市场定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果因面辅料采购造成延误货期的须提前跟甲方协商和沟通，由甲方负责通知变更货期，否则按照上述要求赔偿违约金。……八、货款结算期限及方式：1.包工包料：甲、乙双方同意按下列方式结算加工费：预付定金：第一期：在接到生产通知单后，签订加工合约，甲方预付总加工费金额的30%，在产品完全保质保量无延误货期的情况下交货后，在次月的31号前结清本次交货数量的60%的货款，10%质保金在交货后二个月内结清。以上付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打给乙方指定的账户，请乙方提供准确账号。2.乙方当出具发票或收据向甲方财务部门请款。……十一、此合同为甲乙双方长期合作的合同条款说明，签到当天即时生效，在合同期限内一切的加工合作以此合同条款为执行标准，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原告持有的该份合同抬头乙方处列明“广州高信服饰有限公司”，落款乙方处亦列有“广州高信服饰有限公司”，但仅有熊若辉签名，未加盖广州高信服饰有限公司印章。被告持有的相同内容的合同，抬头乙方处也列明“广州高信服饰有限公司”，但落款处仅有熊若辉签名。上述合同后附有《2019叮当猫春季小童生产数量汇总（高信）合同附件》及《2019叮当猫春季大童生产数量汇总（高信）合同附件》。两份附件均以表格形式列明款号、图片、品名、颜色，不同码数的数量、交货期及货款金额，其中交货期均为2019年1月15日，小童订单的货款总金额为83006元，大童订单的货款总金额为112762.5元，共计货款195768.5元。两份附件上均有熊若辉、刘国齐签名，并加盖有叮当猫公司印章。2018年12月26日，叮当猫公司还与熊若辉签订《2019（高信）夏季大童生产数量汇总附件合同》及《2019（高信）夏季小童生产数量汇总》，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大童夏季服装8870件，小童夏季服装1768件；3月15日交首批20个款，3月25日交完14个款。诉讼中，熊若辉称其原本是想注册成立“广州高信服饰有限公司”，最终因为各种原因熊若辉的朋友注册成立了“广州高信服饰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实际经营。对于上述情况，广州高信服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本公司注册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至今尚未正式营业，本公司从未与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和有过任何业务往来。关于上述四份合同附件的履行情况，双方均确认，2018年12月13日，叮当猫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勇的账户向熊若辉支付了春季两个订单总货款30%的款项58730元作为两个订单的定金。夏季两个订单的定金原告没有支付，被告也未就该订单进行生产。诉讼中，被告称其已于2019年1月26日完成春季两个订单的生产，且双方就春季订单的付款时间另有约定，即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总货款的60%。因原告未能按上述约定的时间付款，在不能保证被告确能收到货款的情况下，被告未将已生产完成的春季订单货物未交付给原告。至于夏季订单的货款，被告称原告承诺在签订夏季订单后三日内支付货款的30%作为定金，但经被告多次催促，原告一直未能支付该笔定金，故被告未完成该批货物的生产，但已就生产做了相应的准备工作，且产生了一定的损失。对于上述主张，被告拟提供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员工刘义丰出具的《证明》以及其自行打印的夏季订单面辅料下单表予以证实。微信聊天中，2019年1月5日，被告发微信给李勇称：“李总那个，我想问你一下那个，夏季的那个定金，今天能付吗？因为这说实话真是春季做的这么匆忙，已经是这个很不应该的。那我不想夏季的东西搞得那么匆忙，我是希望一定要全部才好。那个银行换卡，所以说你跟这边希望能够尽快一点”。李勇回复称：“好，我让财务安排一下看看”。2019年1月26日，被告发微信称：“李总，明天上午出货货款共计约145000，60%货款约87000元，请帮忙安排一下货款，工厂是要等着这个钱发工资放假”；李勇回复：“货款你要和老蒋对接，他现在管控整个生产链。我不参与他们任何事了，他一直在广州等你的货，其余部门早就放假了”，“你赶紧送过去给到他们，还来得及”，“否则就没办法了”。次日，被告回复微信称：“我们这次出货的货款差不多有十万元，能不能下午先给安排七万！工人在等着发工资的，相信你也知道，每个工厂都生存不易！这也是我们之前谈好了的！”。李勇回复：“今天没有，三天之内可以搞定，你这边已经严重了他们发货的周期”，“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年前可以搞定”。被告回复：“李总，你一直说的原则是客户不欠帐，肯定是先收款后才发货的。我们之前说好了春款是要结帐的，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没准备显然说不过去，关于货期主要原因是你们订金太晚支付，但我之前也不想辩解，主要是觉得把货赶出来才是道理！……”李勇回复：“我货都没有入仓如果（何）去付款呢？这些都不用说了，总之今天货不入仓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刘义丰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本人刘义丰，于2018年12月1号至2018年12月26号在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任生产经理一职，在此期间，公司确有向供应商承诺年前交货的春款产品在年前支付货款。特此证明。签合同日，三天内必须支付订金，有口头承诺。此外，被告提供的面辅料下单表反映出其就夏季订单寻找材料、分析工艺并核价。原告对被告的上述陈述不予确认，称原告承诺年前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是被告年前交付货物，被告拒不交付货物所以原告才没有支付春季订单60%的货款。至于夏季订单定金没有支付的原因，是因为被告在春季订单中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只有在履行完毕春季订单后才能履行夏季订单，因此，原告才未向被告支付夏季订单的定金。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叮当猫公司与熊若辉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熊若辉按照叮当猫公司的要求制作儿童服装，故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至于原被告签署的春季订单及夏季订单，均是在《加工承揽合同》基础上就具体的订货情况进行确认，应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的一部分。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春季及夏季两份订单未能履行完毕的原因。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刘义丰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原、被告之间就春季订单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即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订单总金额60%的货款。但上述证据也反映出，虽然双方重新约定的付款时间相较于《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时间有提前，但付款的前提条件并未改变，即被告交付货物后原告再支付货款。在微信聊天中，被告告知原告春季订单已生产完毕，原告一再要求被告先交付货物，并承诺收货后会在春节前支付货款，但被告未予同意，坚持要求原告先付款，再交货。本院认为，被告经原告多次催告仍拒不交货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至于夏季订单未能履行的原因。按照《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在加工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但原告未能按照该约定履行，一直没有支付夏季订单的定金，故该份订单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原告。因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故原告不予支付定金的行为应视为其主动解除夏季订单，其应就解除订单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提供的其自行制作的面辅料下单表证实其为夏季订单做了一定的准备工作，投入了时间和人力，被告现主张原告就夏季订单向其赔偿50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基于案涉《加工承揽合同》项下的春季订单履行过程中，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而夏季订单，原告又以其行为表明解除该订单，因此，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案涉《加工承揽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因春季订单是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解除，且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已付58730元为定金性质，故原告诉请被告双倍返还定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定金金额不能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故原告支付的58730元中仅有39153.7元为定金，其余款项为预付款，故被告应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78307.4元，并返还预付款19576.3元。本院认为，上述款项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对于原告诉请的预期利益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熊若辉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二、被告熊若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78307.4元；三、被告熊若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9576.3元；四、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熊若辉赔偿5000元；（以上原、被告应支付或返还的款项相抵后，被告熊若辉还须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支付92883.7元）五、驳回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六、驳回被告熊若辉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890元，由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890元，被告熊若辉负担2000元；反诉受理费1510元，由原告广州叮当猫儿童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6元，被告熊若辉负担14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审 判 长  王薇薇人民陪审员  肖丽娟人民陪审员  李月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陈 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