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0633号原告：郑俊，男，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小匠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机场路2539号B6006室。法定代表人：杨保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龙，男，该司员工。原告郑俊与被告广州小匠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匠心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被告小匠心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颢、张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俊诉称：2018年7月23日，原、被告签订《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授权原告在广州市天河区加盟“茶谷地”项目并作为该项目区域代理，协议约定期限为一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98000元加盟费用。合同签订前，被告自称其为“一点点”奶茶旗下品牌，拥有“茶谷地”商标证明，诱导原告加盟。但合同签订后至今，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提供任何项目标识或商标证明，仅单方面向原告声称其享有“茶谷地”品牌商标和项目标识。原告依照被告要求，对店面进行统一装修和柜体设计，并统一从被告处购买产品原料，然而原告发现被告并无特许经营资格，也无相关的项目标识备案或商标证明。原告因相信被告拥有特许经营资质，确信自身为区域代理，可以将“茶谷地”品牌授权他人在天河区范围内使用，但实际上被告并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资质和商标，导致原告作为代理商涉诉并造成损失。现被告经营场所已将“茶谷地”样板店撤场，导致原告投入巨大，但无任何盈利。原告认为，双方当事人形成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没有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198000元；2.被告返还原告装修损失60000元、柜体物品损失80813元。产品采购损失22579元、已收取魏克峰的加盟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小匠心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与原告不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服务性质的合同关系。2.依据《服务协议书》，被告已在合同期限内全面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且原告实际经营状况良好，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服务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装修损失、柜体物品损失、产品采购损失、加盟费均没有依据。3.原告违反与被告的约定，私自与魏克峰签订合同并收取款项，已构成违约，被告收取魏克峰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不同意退还给原告。4.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被告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解除《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告已经全面如约地履行了合同，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指导培训服务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1.2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198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1.3合同有效期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乙方需在合同到期前，提前一个月以书面的方式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同时代理客户每年需向甲方支付代理续约费5000元，乙方店铺开业后，应向甲方支付店面管理费，店面管理费为300元/月。如果乙方超过合同期仍未主动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则合同到期后，甲乙双方合同自然终止。第二条代理居间服务及奖励2.1乙方可向甲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下称“客户”）并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合作合同书或类似合同文件，同时，甲方也可利用其相应资源协助乙方招募意向客户，最终由甲方为客户提供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并收取相应服务费用。2.2对于甲方向客户所收取的相应费用，甲方按照收取费用总额的30%扣除其他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奖励。第三条双方权利与义务3.1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3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合同项下的指导培训服务，甲方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直至乙方掌握操作流程。第四条合同的变更及解除4.1本合同的任何变更均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变更条款为补充条款，构成本合同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变更部分外，本合同其余部分依然有效，变更部分生效前原条款仍然有效。第十条其他10.3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等。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下称“项目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茶谷地。1.2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1.3.1乙方选择下述第种使用方式：代理：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代理餐饮项目。1.3.2甲方许可乙方上述行政区域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项目标识。乙方在该区域设立店面时并拟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的，应事先告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该区域为双方签约时的行政区域范围，如在本合同服务期限内，该区域行政隶属关系发生变化的。则乙方的区域使用范围仍以本合同签订时为准。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甲方项目标识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如乙方有此种行为视为违约。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甲方承诺本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如乙方欲继续接受甲方提供的本合同约定服务，应至少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双方就续约事项，需另行签订相关合同予以确定。许可使用期满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本合同自行终止。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第八条其他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等等。2018年7月23日，原告郑俊向被告小匠心公司支付了“茶谷地”项目合同款项共计198000元。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可向乙方提供专项服务，包括门店上门评估服务、店面运营数据分析、考察及图纸设计、装修监管及验收审核、门店运营支持、物料补助等服务。乙方应保证按照甲方指定的统一价格销售产品、执行甲方的经营模式和经营理念等。前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0月10日向被告支付80813元购买了柜体物品，于2018年10月20日向被告支付22579元购买了物料，并于2018年11月正式开业经营。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因经营业绩不佳，于2019年6月底闭店，于2019年7月搬离店铺。被告确认原告于2019年7月13日致电被告告知要闭店的事实。庭审中，原告确认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未有案外人向其主张涉案标识“茶谷地”的权利。关于被告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原告确认被告为其提供了选址、培训、技术支持、装修平面图、商业标识、物料供应、部分运营指导、物料赠送等服务，但表示，选址为原告自行寻找后再签署《确认函》；培训及技术服务很基础，与高昂的合同费用不匹配；提供的装修服务较粗略，没有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设计；被告没有涉案标识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物料大部分是强制购买且无必要；营运指导仅体现在通过微信发送海报，没有宣传；物料只赠送了一期。被告确认为原告提供了前述特许经营服务，但不认可原告提出服务存在瑕疵的意见，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VIP客户看店返款申请表》《情况说明》《银行电子回单》《叫货单》《客户学习清单》《培训登记表》《技术学习完成证明》《培训师满意度调查表》《产品评定表》、照片、《选址服务确认函》《平面设计图》《著作权登记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被告拥有“茶谷地”项目标识的著作权，为原告依约提供特许经营服务及运营指导，原告在开业期间经营状况良好等事实。审理中，原告主张因被告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没有取得“茶谷地”项目标识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为证明该事实，提交了商标查询截图；2.开业前宣传的新店督导、理论课程营建服务、门店责任督导服务均无提供；3.官网宣传的服务没有提供；4.因被告虚假承诺其可授权他人使用“茶谷地”注册商标，导致其涉诉；5.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没有办理备案手续，没有履行披露义务。经质证，被告抗辩其从未向原告承诺其拥有“茶谷地”注册商标，因其拥有该标识的著作权，故仍可授权原告使用；被告已向原告提供完善的特许经营服务，原告涉诉系因自行与魏克峰签订合同，违反与被告的约定导致，被告对此无过错。原告主张遭受了损失并提交证据如下：1.装修损失60000元，提供了《商铺装修施工合同》、物品清单与收据证明；2.柜体物品损失80813元，提供了柜体物品清单与收据证明；3.物料损失22579元，提供了收据证明；4.原告涉诉产生损失5000元，提供了《民事调解书》。经质证，被告抗辩原告举证的损失均属经营支出，无需被告赔偿。原告与魏克峰签订合同违反了《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且原告收取魏克峰的55000元已退还魏克峰，魏克峰支付给被告的5000元不属于原告的损失，被告也不同意退还给原告或魏克峰。审理中华，原告确认其收取了魏克峰55000元，被告收取了魏克峰5000元的事实。另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以上事实，有《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收据、《商铺装修施工合同》、装修物品损失清单、《民事调解书》、商标查询截图、《补充协议》《VIP客户看店返款申请表》《情况说明》《银行电子回单》《叫货单》《客户学习清单》《培训登记表》《技术学习完成证明》《培训师满意度调查表》《产品评定表》、照片、《选址服务确认函》《平面设计图》《著作权登记证书》、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三个合同，但在考虑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时候应对该三个合同进行整体评价来认定合同的性质。从上述三个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被告为原告提供茶谷地项目的指导培训、物料配送、技术带店指导等，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也主张为原告提供了选址、培训、技术支持、装修平面图、商业标识、物料供应、部分运营指导、物料赠送等一系列服务，原告不得任意改变被告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过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被告的项目标识，原告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需支付相应的对价等等，合同条款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均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整体上看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几个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原告主张被告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没有办理特许经营备案手续、没有履行披露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前述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前述规定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被告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并不会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不影响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从双方签订的前述协议来看，被告并无承诺向原告提供“茶谷地”的注册商标，而“茶谷地”项目标识的知识产权也并非仅包括注册商标这一个种类。审理中，被告也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对“茶谷地”项目标识享有著作权，虽然被告没有证据证实是否向原告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但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因被告没有披露哪一份信息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选择签订《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加入到被告的经营体系中，享受了被告提供的品牌支持、物料供应、技术培训与经营管理等服务，并开业经营至合同期限临近届满，对于被告的经营资源应当有了充分的了解。原告在本案中没有证明被告是否具备经营资质、是否有备案、是否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信息如何影响到其实际经营效果，以上述理由主张解除合同理据不足，缺乏事实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提供已承诺的完善、成熟的特许经营服务、已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不符合标准。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可知，被告已向原告提供了选址、培训、技术支持、装修平面图、商业标识、物料供应、部分运营指导、物料赠送等服务，原告享受了被告提供的特许经营服务，并实际开业经营获取收益，无证据显示被告的特许经营服务存在足以导致双方解约的重大瑕疵，故原告对该项主张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原告主张因被告虚假承诺其可授权他人使用“茶谷地”注册商标，导致其涉诉。首先，原告并无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承诺其可以本人名义授权他人使用“茶谷地”项目标识，也无证据表明被告向原告承诺享有“茶谷地”注册商标。其次，根据《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向被告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后，应促成被告与该投资者签订合作合同书或类似合同文件，再由被告给予原告奖励，而并不是由原告直接与投资者签订合同并收取费用。原告与魏克峰签订合同并收取其款项55000元的行为本身已构成违约，被告向魏克峰收取5000元的行为则符合《服务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在合同履行期内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据不足，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前述协议并退还全部加盟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考虑到原告是在2019年7月左右搬离场地，被告也确认原告闭店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距离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尚余一段期间，原告在该期间内没有享受被告的特许经营服务，故本院考虑双方的履约行为，酌定被告返还原告特许经营费4000元。原告在临近协议履行期限届满时闭店，在经营期间支付的装修费用、柜体物品费用、物料费用均属于因经营而产生的支出，原告为此获得了经营收益。双方当事人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结束并非因被告的过错导致，故上述费用不属于原告因被告的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不应由被告赔偿，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小匠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郑俊合同款项4000元；二、驳回原告郑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721元，由原告郑俊负担6671元，被告广州小匠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在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段静楠人民陪审员  汤伟萍人民陪审员  辛春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陈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