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1986年4月25日出生，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杰，女，1942年12月1日出生，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现住四平市，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泉沟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小平，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现住四平市，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泉沟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上诉人王岩因与被上诉人崔小平、金玉杰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302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误，程序违法。1、涉案土地承包人是王海山与王雪（王海山孙女)。涉案土地在土地确权时就是王雪和王海山（王岩爷爷)共同共有，有原始台帐证明。土地面积4.4亩，其中2.46亩已被征用，安置款已全部付给王海山，当时王海山隐瞒土地与王雪共有实事将安置款全部占为已有，在无任何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与王岩签定协议，收取租金。该事实系在第三轮土地确权的过程中发现的。2、王岩与王海山、金玉杰签定的“协议书”应为效力待定合同，原审人民法院缺乏必要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2006年王海山与被上诉人金玉杰结婚时，涉案土地已经分配完毕，系王海山与王雪共同拥有。在金玉杰与崔小平的“土地流转合同”中第七页，可以证实在土地承包期限内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的土地承包人是“2人”,但是在1998年王海山与金玉杰还没有结婚。可以证实王海山的土地承包人为2人，并不是王海山一人土地。涉诉土地原为4.4亩,其中2.46亩已被征用，土地征用后的补偿款全部给了王海山，而被征用土地已经超过了王海山承包土地（个人部分)。故剩余1.94亩土地经营权应为另一土地承包人王雪所有。2010年10月份王海山在无任何王雪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将土地租赁给了上诉人，应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得到王雪的追认后方能生效，但至今该合同也未生效。而金玉杰更是在没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将土地流转，也属于法律上的无权代理行为，其土地流转虽然经过村委会盖章，但是在未经过土地承包人王雪追认的情况下，该土地流转合同也应为效力待定合同。3、被上诉人金玉杰与被上诉人崔小平起诉王岩租赁合同纠纷主体不适格，金玉杰、崔小平依据的“土地流转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订版)第三十条规定，妇女婚姻状况变更不影响承包权，“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依据该规定，在金玉杰与王海山结婚时其土地并未在泉沟村分得土地，对于王海山的土地经营权应为王海山婚前所得，在婚后的收益可以共同分割，但是王海山去世后，对于土地收益，所有继承人均有权继承，金玉杰仅以无力耕种就将土地流转，流转的还是其亲生女儿，明显就是转移财产的行为，对于土地收益所有继承人应为共有，在未经过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的前提下，不能认定土地流转协议有效。在“土地流转合同”中崔小平表示的流转理由为“因承包方（注意承包方为王海山、王雪，并不是金玉杰）丈夫去世身体不好无力耕种该土地，加之耕地上的房屋由我买下，为耕种方便，特此受让”。而即使有“耕地上的房屋”也应当由所有继承人共同同意方能买卖，而金玉杰的私自将房屋出卖及将不属于她的土地流转的行为也可以证实其目的就是转移王海山的遗产。依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金玉杰与王海山结婚后户口就迁到了泉沟村，且在泉沟村居住，在王海山的户口中明确还有孙女王雪、王丹，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的法律规定，或习惯作为一个农村妇女其应该知道该承包土地为家庭所有，并不是王海山个人所有，而且其在结婚前就有了房屋，那么房屋就为王海山个人财产，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该房屋也应为王海山个人财产，在王海山去世后，金玉杰通过其他手段将自己列为承包方，将属于所有继承人共同所有的财产、权利私自处理，且在土地流转合同附页中明晃晃表明承包人为2人的情况下，弄虚作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通过村里签定“土地流转合同”的行为);而作为金玉杰的女儿，其与其母亲串通，损害王海山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及利益，损害其他承包的权益，其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该二人的土地流转行为应属于无效行为，二人基于此而产生的其他权利也应不予保护。而且对于承包所得收益，所有继承人均有继承权，《最高院关于〈民诉法》解释》74条以及《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三十条7款、五十八条、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一审中应当追加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而没有追加，属于程序违法。原审人民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草率结案，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4、在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有上诉人王岩所盖，应为王岩所有。上诉人王岩在承租后,(实为自己的土地)建造了房屋。根据《物权法》第30条规定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发包人要想收回土地，应当支付建造房屋的价款。5、土地租金2010年《土地协议书》中约定:2010年租金3000元，2010年后每年7000元。上诉人2010年至2012年租金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王海山，此后租金全部用于王海山住院看病的医疗费，直至王海山去世。共花费五万多。因此，上诉人不欠租金。二、本案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协议书》是2010年签订的,2012年王海山去世,那么对于2016年以前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九规定，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崔小平和金玉杰共同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称涉案土地承包人为王海山和王雪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还称在王海山的户口上有王雪、王丹，按上诉人的说法在王海山的承包地的台帐上应分到三个人的土地，不可能只有王雪而没有王丹的，事实上帐上只有两人土地，除王海山外，另一个是根据铁西区文件32条规定是金玉杰的。王丹、王雪在二轮土地承包前就已经随母亲迁往外地，人、户不在，不能分到土地。二、上诉人与王海山、金玉杰签订的“协议书”是上诉人起草书写，找人签字等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如果金玉杰没分着土地，上诉人为什么在协议书中列有金玉杰的名字，说明上诉人承认涉案土地是王海山和金玉杰的承包土地。另外，上诉人为主张“协议书”有效诉至铁西法院,2016年4月18日经铁西法院[2016]吉03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王岩与王海山、金玉杰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转租部分有效，后金玉杰不服上诉，2016年12月9日四平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3号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土地与王雪不发生任何关系，该土地为王海山和金玉杰的承包地有权自行处分与王岩签订转租协议。三、涉案土地是王海山和金玉杰承包，王海山死后，金玉杰有权处理该土地，根据承包法的相关规定，经村委会同意转让给崔小平合情、合理、合法，并约定租金由崔小平收取崔小平、金玉杰、王岩租赁合同纠纷主体适格。四、上诉人称租金全部用于王海山看病费用不欠租金及本案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没有证据，纯属无理纠缠。本案一审，认定事实运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金玉杰、崔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被告2010年10月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要求被告给付从该协议签订日起至2018年的按协议应给付的租金5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玉杰与王海山系夫妻关系，2006年1月12日登记结婚，金玉杰2007年8月27日将户口迁入泉沟村，王海山2012年7月26日去世。被告王岩系王海山孙子。2010年10月王岩与王海山、金玉杰签订协议书，王海山将门前约1700平方米的土地租给被告王岩，协议书中提及的土地原为王海山承包，原面积4.4亩，其中2.46亩已经被征用并发放了安置费，剩余1.94亩。2012年8月3日，金玉杰与崔小平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0.129公顷土地转让给崔小平，并在协议第五条中约定：“该地租给王岩部分的租金归乙方（崔小平）所有”。该土地流转经发包方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泉沟村同意流转为崔小平承包。2016年4月18日经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吉030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王岩与王海山、被告金玉杰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转租部分有效，调整土地转租期限最长不得超过王海山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二、驳回原告王岩与王海山、被告金玉杰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遗赠的部分有效的诉讼请求。后金玉杰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2月9日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3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0年10月王岩与王海山、金玉杰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租金为2010年3000元，从2011年开始每年租金为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被告王岩与王海山、原告金玉杰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土地租赁给被告王岩，协议书中约定租金为2010年3000元，从2011年开始每年租金为7000元。上述关于案涉土地转租部分约定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有效。2012年8月原告金玉杰与原告崔小平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案涉土地流转给原告崔小平，并在协议第五条中约定：“该地租给王岩部分的租金归乙方（崔小平）所有”。该土地经发包方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泉沟村同意流转给崔小平承包。故该土地流转合同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自2010年至2018年被告王岩应给付的土地租金数额为59000元，被告王岩辩称2010年至2012年的租金给付给了王海山，王海山看病的医药费由被告王岩支付并予以抵付土地租金，但被告王岩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2012年8月原告金玉杰与原告崔小平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约定，此后的土地租金被告王岩应给付给原告崔小平。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在2010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5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再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被告王岩未向原告给付土地租金，即未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主要债务，故原告请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金玉杰、原告崔小平自2010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59000元；解除被告王岩与原告金玉杰签订的《协议书》。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王岩主张本案应追加王海山的孙女王雪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否则“协议书”为效力待定合同，“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2014）四民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该案中崔小平向王岩主张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已修建的院墙及铺垫的沙石土等建筑材料所在土地“原为王海山承包，面积4.4亩，位于王海山院内，其中2.46亩已经被征用并发放了安置费，剩余1.94亩。2010年通过签订协议，王海山将门前约1700平方米的土地租给王岩，但该协议并非王海山、金玉杰本人签字。王海山于2012年7月26日去世。2012年8月3日金玉杰与崔小平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案件争议的0.129公顷土地转让给崔小平，其中第五条约定‘该地租给王岩部分的租金归崔小平所有’。该土地流转经发包方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泉沟村同意办理在崔小平名下，并将该承包田的经营权证登记在崔小平同一承包家庭成员施云明（崔小平爱人）的承包经营证上”，王岩不服该判决书申请再审，经（2015）四民申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艳的再审申请后，（2014）四民终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本案上诉人王岩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已生效裁判文书，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法律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认定，自2010年至2018年被告王岩应给付的土地租金59000元，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王岩与金玉杰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上诉人王岩主张的涉案土地上建造的房屋（补偿）价款，一审中原告方崔小平和金玉杰并未对此事项提起诉讼，被告王岩也没有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三、案涉土地每一年的“租金”属于定期债务，从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取向出发、从此债务的整体性和关联性角度、从节约诉讼成本和提高诉讼效率、从保护债权人的合理信赖利益和促进商业交易等多角度考虑，本案所涉土地租金债务应作为一个整体计算诉讼时效，该土地至本案提起诉讼之日上诉人王岩仍在使用，不应视为超过诉讼时效；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王岩并未明确主张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亦无不妥；四、上诉人王岩关于王岩辩称的2010年至2012年的租金是以给王海山看病的医药费形式支付完毕，应从土地租金中予以扣除，但王岩对其主张未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王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迎春审 判 员 毕 莹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