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6刑终245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廷勇，男，1994年7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土家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思南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4月5日被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思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谭珊珊，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男，2000年6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思南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4月8日被思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思南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波，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男，1993年8月29日出生，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松桃苗族自治县。系本案被害人。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廷勇、周某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黔0624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廷勇、周某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某原系思南县白鹭洲康疗会员工，后被辞退。2018年4月3日19时许，周某认为其被思南县白鹭洲康疗会辞退与该康疗会员工何广贤（曾用名何广前）有关，遂找来被告人任廷勇等人商议，到康疗会领完工资后殴打何广贤。同日21时许，周某、任廷勇等人先后到达思南县城白鹭洲国际大酒店门口。在聊天过程中，白鹭洲国际大酒店员工被害人何某路过，周某让何某去喊何广贤，遂与何某发生口角。何某持水杯朝周某砸去，周某遂与何某抓打起来。在抓打过程中，周某邀约任廷勇帮忙殴打何某。任廷勇上前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朝何某挥砍，将何某右眼和面部杀伤。双方被现场人员及保安劝开后，任廷勇驾驶两轮摩托车逃离现场，周某继续在康疗会员工宿舍楼前逗留时被返回的何某及同来的何广贤打伤。随后，何某、周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周某被故意伤害案另案处理）。经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某右眼、面部损伤程度分别属于重伤二级、轻伤一级。另查明，2018年4月4日，任廷勇在家中被思南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4月8日周某经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何某受伤后于2018年4月4日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8年4月20日出院；2018年10月23日至同月31日，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眼科治疗，共住院8天，花去医疗费9334.2元。2018年7月3日、11月7日，何某两次前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眼科就诊，支付医疗费215.8元、交通费556元。2019年2月21日，何某在铜仁市人民医院进行损伤程度鉴定，支付鉴定费700元；2019年9月9日，何某花费13800元在贵州亚鑫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义眼片一枚，并支付交通费274元；2019年9月12日，何某从铜仁到思南开庭，支付交通费192元。何某受伤后，其母林彩云前去护理，为此支付交通费658元、住宿费159元。2019年9月6日，经思南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何某与任廷勇达成调解协议，由任廷勇一次性支付何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20000元，何某对任廷勇的行为予以谅解。该费用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某伙同任廷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及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周某提出犯意并积极纠集他人参与打架，是本案的组织者，任廷勇有预谋携带折叠刀并积极实施伤害行为，二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当，均为主犯。任廷勇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周某在案发当天即被送往思南县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4月8日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周某首次被讯问时间和被采取强制措施时间均为2018年4月8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周某及其实施的犯罪行为虽被思南县公安局发觉，但其未受到讯问或被采取强制措施，经传唤到案的行为系自动投案；周某到案后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周某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周某因故被白鹭洲酒店辞退系白鹭洲酒店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周某让何某帮忙喊何广贤，何某即持水杯朝周某打去，后周某与何某互殴期间邀约任廷勇帮忙，任廷勇的参与使本案矛盾升级扩大。何某对本案的发生虽有一定过错，但并非重大过错。任廷勇积极赔偿被害人何某损失，并取得何某谅解，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此前虽无违法犯罪记录，但因二人的行为，致使何某右眼球爆裂（已被摘除）、面部损伤，分别达重伤二级及轻伤一级，犯罪情节较重，且周某因琐事蓄意殴打他人，并造成难以弥补的后果，主观恶性较大，犯罪以后未对被害人进行任何赔偿，无悔罪表现，虽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且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周某邀约任廷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二级及轻伤一级，给被害人何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何某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2527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应支持。何某要求二被告人支付后续治疗费200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可待后续治疗过程中实际产生费用后另行起诉。医疗费：何某有票据支持的医疗费和鉴定费金额为240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误工费：案发时何某为白鹭洲酒店员工，按照2018年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3654元的标准计算，何某受伤后住院进行右眼球摘除，误工期为45天，则误工费为8252.40元（43654元÷365天×45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按照2018年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护理费应为2870.4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酌情支持12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考虑本案实际酌情予以增加。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1000元。关于责任划分。依据本案事实和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过错责任大小，确定任廷勇承担50%的责任，周某承担40%的责任，何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任廷勇应承担20500元，周某应承担16400元，何某自行承担4100元。二被告人共同侵害行为致何某受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任廷勇已与何某达成调解协议，任廷勇支付何某120000元并已履行完毕，何某自愿放弃对任廷勇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赔偿请求，并不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对其诉权的处分，依法予以确认，任廷勇超出应赔偿数额部分，系其自愿赔偿，应予准许。据此，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条第（一）项，判决：一、被告人任廷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暨被告人周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64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其他诉讼请求。五、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廷勇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理由是：1．任廷勇在检察机关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认罚，且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2．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3．任廷勇已经赔偿了被害人120,000元，并取得了谅解，一审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对任廷勇的责任划分有失偏颇，其对本案承担的责任应低于40%；2．任廷勇对何某造成的伤害，其主观故意性和人身危险性应当与蓄谋的故意伤害罪予以区分；3．任廷勇已获得被害人谅解，希望二审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本案起因于实际不符，本案是因周某去讨要工资，被经理三番两次的戏耍，才邀约任廷勇前去讨要工资，但受到何某的阻止，才发生语言冲突，何某用茶杯攻击在先，本案的发生经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何某也要承担主要责任；2．周某系在受到辱骂和威胁及攻击后进行正当防卫；3．周某在犯罪时是未成年人，又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对周某的量刑过重；4．周某表示愿意赔偿，一审以周某未进行赔偿认定周某无悔罪表现不当；5．周某家庭教育缺失导致其性格上存在缺陷，量刑时应当结合个人成长经历等情况予以从轻处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周某无故意伤害的犯意，即使有，亦属于犯罪未遂；2．周某与任廷勇是正当防卫，尽管措施不当，亦仅能评价为防卫过当；3．周某与任廷勇无持械的预谋；4．周某对赔偿的态度是积极的，仅因家庭困难无力赔偿，评价为无悔罪表现不当。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4月3日19时许，上诉人周某邀约上诉人任廷勇前往思南县白鹭洲康疗会索要工资，并殴打何广贤。21时许，周某、任廷勇在思南县白鹭洲国际大酒店门口遇到路过的被害人何某，周某让何某去喊何广贤，二人为此发生口角，随后何某将手中所持水杯砸向周某，二人发生抓打。在此过程中，任廷勇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何某右眼和面部杀伤，致其重伤二级和轻伤一级的犯罪事实清楚，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当庭查证属实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任廷勇提出被害人何某具有过错以及上诉人周某提出本案是由白鹭洲康疗会所经理引发、何某在本案中应负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周某认为其被白鹭洲康疗会所辞退与何广贤有关，且其在领取工资时因经理多次变更时间而产生不满，遂在前往白鹭洲康疗会所领取工资时，邀约上诉人任廷勇一同前往欲殴打何广贤。在白鹭洲酒店门口二上诉人遇见路过的被害人何某，周某要求何某将何广贤喊来，二人遂发生口角，随后何某将手中所拿的水杯砸向周某，二人发生抓打，任廷勇加入后，持刀将何某右眼刺伤。纵观整个案件的发展，白鹭洲康疗会所的经理在案发时并未在现场，其也不能预见变更领取工资时间会导致本案的发生，其与本案的发生和产生的损害结果并无因果关系。被害人何某与二上诉人本无矛盾，不存在有意挑事的行为，其拿水杯砸向周某是在周某要求何某将何广贤喊来，何某不愿，双方为此发生口角后；何某与周某发生抓打后，任廷勇持刀朝何某进行刺杀是致何某重伤的主要原因，故何某虽有朝周某砸水杯的行为，但该行为并非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其不应当对本案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何某虽具有过错，但并不具有重大过错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与任廷勇系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正当防卫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自卫行为。本案中，周某与何某发生口角后，何某虽然先用水杯砸向周某，但未给周某造成伤害，而周某随即不仅自己对何某进行殴打，还邀约任廷勇参与殴打何某，最终致何某右眼球被杀伤致爆裂的严重后果，该行为已明显超出了正当防卫的范畴。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某的辩护人提出周某与任廷勇无持械的预谋的上诉理由。经查，任廷勇供述周某邀其前往白鹭洲康疗会的目的是喊其帮忙收钱，并帮忙打何进的侄儿；之后二人共同实施了殴打被害人何某的行为，事前是否有持械的预谋，不影响对二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认定，且一审并未认定二上诉人有预谋的持械，仅认定任廷勇持械。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任廷勇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对任廷勇的责任划分有失偏颇，其对本案应承担的责任应低于40%的辩护意见。经查，任廷勇虽系受周某邀约参与殴打何某，但其是刺伤被害人何某右眼，致其右眼球被摘除的直接实行者，其应当对何某之伤承担主要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伙同上诉人任廷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轻伤一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在共同犯罪中，周某系邀约者，任廷勇持刀积极参与，二人均系主犯。任廷勇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周某在案发当日被送往医院治疗，其后于同年4月8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周某在案发时系未成年人，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关于上诉人周某的辩护人所提周某无故意伤害的犯意，即使有也是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邀约任廷勇前往白鹭洲康疗会是为了殴打他人，其是故意伤害犯意的提起者，在其与何某发生纠纷、抓打后，亦是周某主动邀约任廷勇帮忙，其与任廷勇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任廷勇持刀刺杀致何某重伤二级轻伤一级，系犯罪既遂，在共同犯罪中一人既遂全部既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任廷勇的辩护人所提任廷勇对何某造成的伤害，其主观故意性和人身危险性应当与蓄谋的故意伤害罪予以区分的辩护意见及上诉人任廷勇所提其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已赔偿被害人何某12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任廷勇与何某不相识亦无矛盾，其因受周某邀约对何某实施殴打，并持刀将何某右眼刺伤，致何某右眼球被摘除，犯罪情节恶劣、人身危险性大；一审已认定任廷勇具有坦白情节、取得被害人谅解，在量刑时已给予充分考虑并对其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某提出其是未成年人，又具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周某对赔偿的态度是积极的，仅因家庭困难无力赔偿，评价为无悔罪表现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已认定周某系未成年人并具有自首情节；周某虽口头承诺愿意赔偿，但从案发至今其及亲属均未对被害人何某进行赔偿，一审据此认定其不具有悔罪表现并无不当。周某伙同任廷勇故意伤害他人，致何某右眼球爆裂并被摘除，犯罪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一审根据周某的各量刑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 伟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陈天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凌志书记员任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