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甘行申12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丽铭，男，汉族，1967年9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省兰州市。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毛淑敏，女，汉族，1975年6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甘肃省兰州市。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陈默，陕西萃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原兰州市城乡规划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27号。法定代表人陈一夫，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田联党，该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樊新亭，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肃天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北滨河东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陈铮，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宋丽铭、毛淑敏因诉被申请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原兰州市城乡规划局）、第三人甘肃天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规划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甘71行终24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日对毛淑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默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宋丽铭、毛淑敏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适用最长五年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本案是因不动产纠纷引起的相邻关系中的采光权争议，不动产相邻关系是基于不动产的固有权利，本案应当适用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适用最长二十年的起诉期限予以保护，一、二审法院适用五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申请人的起诉期限起算点问题。再审申请人只有拿到日照计算分析报告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才可主张自己的采光权受到侵害。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4月10日通过本村委员会提供的《天星科技园（欧洲阳光城二期）1-4#住宅楼对兰州市上川村2#、3#住宅楼日照计算分析报告》复印件，方知晓欧洲阳光城二期项目对申请人房屋日照产生重大影响。并通过信息公开获取日照计算分析报告后，才在事实上和程序上具备起诉条件。故一、二审法院未将上述客观情况纳入考虑范畴，也未做出相应说明，直接裁定超过起诉期限驳回，变相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权利。应当从再审申请人知道日照分析报告之日起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即2018年5月9日。3.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应受生效裁判羁束。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兰规建字第62010020130006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下简称：64号许可证），但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被省院（2018）甘行终7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为该生效裁判所羁束，但是二审法院对此未予评述，请求再审法院予以回应。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撤销兰规建字第62010020130006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申请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结论客观公正,应当再审审查中继续予以确认。申请人认为涉案因建筑物相邻采光权导致的规划纠纷属于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是对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错误认识而导致的错误判断。本案中涉及的采光权属于建筑物相邻权的范围，其本身不是行政诉讼中所指的不动产，不能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鉴于本案纠纷非归属于不动产纠纷的性质，其适用的起诉期限为法定的最高五年期间。（2018）甘71行终244号行政裁定以再审申请人提起诉讼超过法定期限的认定完全正确。2.再审申请人并不具有本案的诉讼利益,即再审利益。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所述，如果涉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为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行终7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申请人所诉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羁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人民法院不能对已为生效判决羁束的同一行政行为重复审查和重复评价。鉴于生效判决已就相关行政行为作出了评价，再审申请人就本案已经不具有再审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第三人天星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另查明，案外人黎霞因不服64号许可证一案，向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撤销诉讼，本院已作出（2018）甘行终75号行政判决，确认兰州市城乡规划局2013年4月25日向天星公司核发被诉的64号许可证行为违法，该判决为生效判决。还查明，根据《兰州市机构改革方案》，原兰州市城乡规划局被撤销，组建成立了兰州市自然资源局，兰州市自然资源局承接原兰州市城乡规划局的相关职责。本院认为，结合宋丽铭、毛淑敏再审事由及一、二审裁定，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1.宋丽铭、毛淑敏的起诉是否超过最长起诉期限；2.宋丽铭、毛淑敏对本案是否具有诉讼利益，即申请再审的利益；3.关于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是否违法。关于宋丽铭、毛淑敏的起诉是否超过最长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该法律规定，起诉期限的计算起点有两种情形：一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二是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若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最长起诉期限，则不应再适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的起算标准。并且对最长起诉期限的审查亦不适用诉讼中止、中断情形。本案中，被诉的规划许可行为在2013年4月25日作出的，再审申请人宋丽铭、毛淑敏于2018年5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最长五年的起诉期限。再审申请人宋丽铭、毛淑敏主张本案起诉期限应当从2018年5月9日兰州市规划局获得日照计算分析报告时开始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应当适用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案件，最长二十年起诉期限。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一般指的是因不动产直接受到行政行为的影响，并以此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以消除或者改变这种影响，即行政行为对不动产具有直接处分性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规划许可行为，是行政规划许可范围内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对不动产的直接处分行为，因此，该案不属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的情形”，不适用最长二十年起诉期限。关于宋丽铭、毛淑敏对本案是否具有诉讼利益，即再审的利益问题。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具有诉的利益，否则起诉就不具备合法的诉讼要件。诉的利益在申请再审阶段表现为再审利益，即有无必要或者可能通过本案再审使当事人的诉请获得实质性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受生效裁判羁束，实质就是生效裁判的既判力问题。本案中，宋丽铭、毛淑敏请求撤销的64号规划许可证，已在2018年7月26日被本院生效的（2018）甘行终7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人民法院不能对同一行政行为进行重复审查，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再审申请人宋丽铭、毛淑敏诉请撤销的64号规划许可证已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在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另一当事人的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条是关于自认效力的规定。在本院审查期间，根据再审申请人再审事由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双方对64号规划许可证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且受生效裁判的羁束均无异议，故对被申请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亦产生自认的效力。据此，再审申请人宋丽铭、毛淑敏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已不具有诉的利益，即申请再审的利益。关于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原则上应当公开开庭审理，但并不是所有的一、二审行政案件，都必须经过公开开庭审理程序。是否公开开庭审理，合议庭应结合案件事实决定，为节约司法成本，减轻各方当事人诉讼负担，对于原告或者上诉人所诉之请求，在法律上显无理由者，人民法院可以不开庭审理。对于是否属于受案范围或者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合议庭可根据起诉材料直接作出判断的，可以不开庭审理，迳行裁定驳回起诉。因本案主要争议的是再审申请人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而采用书面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宋丽铭、毛淑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宋丽铭、毛淑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金瑞审判员 姚振勇审判员 朵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恩亭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