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银河，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奇卿，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麒，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路44号。 法定代表人：王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蔓，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国良资产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万担仓路3号。 法定代表人：王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蔓，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华，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银河、卢勇、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粮公司）、成都市国良资产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银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400944.04元，上诉人垫付的评估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2655元，合计1413599.04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存在较大争议的损失核定报告错误采纳。第一，本案存在上海大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四川德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正公司）两份报告。大洋公司不具有对非保险标的的评估资质，且评估程序违法。第二，德正公司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评估人员进入火灾现场评估时现场仍保持原貌，德正公司评估报告所依据的原始凭证，系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的表现。第三，如果因第三方报告中有免责声明就作为不予采信的理由，那么民事诉讼中的第三方报告都不能被采信，故本案中德正公司的免责声明不应作为负面评价。第四，在两份报告有争议的情况下，本次火灾造成另一商户杨某兰财产损失，杨某兰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与保险公司共同委托民太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司）进行公估，民太安公司的评估报告与德正公司的评估报告结论差距不大，大洋公司的评估报告与另外两评估公司的报告损失金额相差巨大，故应当采信德正公司的评估报告。2．卢勇的玩具电池组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直接导致上诉人在内的多家商户货物遭受损失；王海华转租未尽到合理管理义务；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出租的仓库不符合安全要求，消防栓无水，未尽到合理管理义务。卢勇、王海华、成粮公司、国良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卢勇就陈银河的上诉请求辩称，认可大洋公司的公估报告。 王海华就陈银河的上诉请求辩称，大洋公司公估报告由双方委托，具有公信力，且清点货物时双方均在场确认。大洋公司公估报告采用的是市场询价法，该公估报告合法。德正公司评估报告系陈银河单方委托，且距火灾发生时间较长，时间会加大损失程度，该部分损失不应计算在内。综上，一审采信大洋公司公估报告正确。 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就陈银河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认可大洋公司的公估报告，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清楚。 上诉人卢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基础上改判上诉人卢勇不承担责任，由成粮公司、国良公司承担损失的全部责任，王海华承担损失的相应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没有证据直接证明火灾的发生系卢勇存放货物引发，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一，《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并未明确是由上诉人的货物引起。上诉人仓库中所堆放的货物均是全新的，并不存在充电、放电的情况。第二，《公安部消防局四川火灾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仅是对相关物证进行拍照分析，没有明确说明着火的原因，极有可能存在由于外来明火引起的电池着火情况。上诉人的产品均是合格产品，在全新未使用、未通电的情况下，发生电路短路的可能性为零。2．案涉仓库消防设施设备不符合消防规范，不具有适租性，且对案涉仓库管理严重失职，导致火灾发生及蔓延迅速，故成粮公司及国良公司应承担火灾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3．王海华转租部分仓库给上诉人，但未提前告知上诉人仓库存储的货物是易燃物品，也没有向上诉人说明仓库消防设施存在问题，王海华收取了库房管理费用就应承担相应责任。 陈银河就卢勇的上诉请求辩称，起火点位于卢勇承租范围内，卢勇应当承担责任，卢勇对此进行抗辩应举证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 王海华就卢勇的上诉请求辩称，王海华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就卢勇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1．成粮公司、国良公司认可《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火灾情况的相关认定。2．纸质品、地毯制品不属于易燃物品，而是属于可燃物品。其他意见以成粮公司、国良公司的上诉意见为准。 上诉人成粮公司、国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确认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对陈银河火灾财产损失不承担责任，或仅承担次要责任，其余损失由各被上诉人分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成粮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仓库的所有权人为国良公司，国良公司是成粮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成粮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仅系国有资产管理权限的需要，即使出租人一方应当承担责任，也应由实际出租人国良公司承担。2．王海华的转租行为违反了租赁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王海华的转租，起火仓库形成了多人使用的事实状态，且未按法律规定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未查明起火仓库是否属于“消防安全重点单位”的情况下就将消防安全重点单位的职责强加给二上诉人不当。4．一审未查明起火仓库“投入使用时”及“起火时”两个重大时间节点分别属于何种类型、何种等级仓库的基本事实。5．起火仓库1997年竣工时适用的是《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J16-1987，对外出租后产生使用性质变化应由改变使用性质的一方对仓库存储类别和耐火等级进行调整。上诉人已按规范要求设置消防设施和器材，天然水源取水也系技术规范允许。6．起火仓库非消防安全重点单位，上诉人作为产权方已履职尽责，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卢勇系改变使用性质的一方，是起火蔓延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海华违法违约分租且未落实消防主体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银河就成粮公司、国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抗辩成粮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对于火灾损失，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卢勇及王海华均应承担相应责任。3．即使按照仓库修建时的建筑防火要求，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将仓库对外经营就应进行相应的整改，使之符合消防安全要求。 卢勇就成粮公司、国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于成粮公司及国良公司责任混同的问题，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 王海华就成粮公司、国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王海华承担责任的依据是王海华与火灾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火灾及损害的发生与王海华无关，王海华不应承担责任。2．王海华并不存在转租，实际管理中成粮公司及国良公司对王海华、卢勇、陈银河进行分户统一管理。3．案涉仓库未办理产权证，成粮公司、国良公司作为出租方和收益方在权属不明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出租应承担相应责任。4．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出租的仓库不符合消防要求，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银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勇、王海华、成粮公司、国良公司连带赔偿陈银河火灾损失1770000元（经鉴定后变更为1400944.04元）；评估费10000元、诉讼费2073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655元均由卢勇、王海华、成粮公司、国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火灾基本情况 2018年8月31日，成都市成华区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消防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称：2018年6月17日14时08分许，经接报警称，位于成华区××村×组的人民路粮库发生火灾；该次火灾过火面积700余平方米，经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3438803.1元；经调查，起火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13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粮库7号仓库一层东北部，起火点位于起火建筑一层Ｂ2、Ｃ2、Ｂ3、Ｃ3点区域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 为作出上述认定，2018年6月19日，消防队作出《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称：一、环境勘验，起火建筑沿粮库主路呈一字布局，东西向长50m，南北向宽20m，北临升仙湖，建筑主体地上三层，均为仓库，中部设有一部疏散楼梯及安全出口，一层过火，因救援通风，一层南墙上西南侧及东南侧，一层北墙上西北侧及东北侧均被破拆，均有烟熏痕迹，北墙烟熏痕迹略重，二层三层未过火；二、初步勘验，一层由东向西依次为东南角的地毯仓库、东北角的玩具仓库、中部靠南侧的水瓶仓库，西侧的塑料制品及纸制品仓库，仓库内东侧炭化程度比西侧严重，北侧炭化程度比南侧严重，玩具仓库与塑料制品仓库间的分隔有铁丝网以及周边的脚手架搭建平台式货架全部向东倾斜，玩具仓库与地毯仓库间的分隔用彩钢板向北倾斜且变形严重；三、细项勘验，一层东北部位烧毁较重，以玩具仓库内（B2C2、B3C3）为中心，中心位置燃烧痕迹重，依次向四周逐次减轻，玩具仓库内脚手架搭建平台式货架上层炭化较轻，紧靠货架上层底部的背面部分炭化重，货架下层高位燃烧时，周围货物基本全部炭化，低位燃烧相对轻，向下靠近地面的货物炭化依次减轻；四、专项勘验，在玩具仓库内（B2C2、B3C3）处提取多个物证并拍照，整个勘验过程佩戴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消防队制作的玩具仓库平面图，将东西向分为1至5，南北向分为A至E，B2、C2、B3、C3点区域位于玩具仓库中部偏西北位置。经消防队委托并提供鉴定物证即铜导线和电池等残留物，公安部消防局四川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作出鉴定书称，2-1#、3-1#、4-1#、4-2#和6-1#样品为火烧熔痕熔珠样品，5-1#样品为电弧熔痕样品。由此消防队作出说明记录称：在玩具仓库内（B2C2、B3C3）处提取多个物证，其中16号物证（对应鉴定书5号物证）为玩具电池组，经鉴定检出电弧痕迹，电弧产生温度为2000度至5000度，由此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 一审庭审中，各商户及证人李某均陈述称，消防车到达火灾现场后，发现无水，遂折返外出拉水，拉水回来后因不足灭火，才从升仙湖取水，由于仓库窗户口小，无法将水冲射入室内各位置，遂破墙扩大窗口，经联系仓库方管理人员及找寻修建图纸，又花费了一定时间。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对此陈述称，认可粮库用水不是自来水厂供水，系自行抽取地下水，由于火灾时消防队要求关闸断电，导致抽水机因无供电无法使用，至于消防队为何从升仙湖取水和破墙扩大窗口灭火，系其基于专业灭火决定，仓库方均予以了配合。 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记载，本次火灾从发生到扑灭，总计用时近10个小时。 二、消防设施情况 火灾发生后，经卢勇以7号仓库租赁户名义委托，四川安宇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宇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对7号仓库进行检测，出具报告称：依据ＤＢ51Ｔ-2049-2015《四川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规范》和《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技术规程（ＧＡ503-2004）》，本次委托检测区域内按ＤＢ51／Ｔ2049-2015标准涉及的消防设施，检测综合评定为不合格。主要问题为：1．现场室内外消火栓管网无水；2．现场未见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水系统、防火卷帘、防火门等消防设施；3．室内隔断违规采用铁皮作为防火隔断，不符合消防规范。 经国良公司委托，四川省宏科电气消防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科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对7号仓库进行消防设施安全评估，出具报告称：该仓库于1997年竣工，现测占地面积1153.44㎡，建筑面积3460.32㎡，于2003年用做一般仓库，启用时按丙类库房要求设置了消防设施，主要有消火栓系统、灭火器、消防沙等；根据GBJ18-87（2001修订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规定，7号仓库占地面积小于1500㎡，按照第6.0.4条规定，可不设置环形车道；仓库每层面积不足1200㎡，可为一个防火分层，按照第4.1.1条防火分区最大为1200㎡规定，每层内部设置铁皮围挡不影响防火分区划分；该规范对消防救援窗口无具体面积、高度要求，故仓库窗户小不存在违规；仓库室内外消火栓用水为地下水，附近设置有独立的消防水泵房及消防水池，紧临升仙湖，为消防备用天然水源，供水符合规范；仓库设置有1台轴流深井泵，消火栓管网经现场检测水压为0.5Mps，管网水压充足，有充足的备用水源即升仙湖；仓库只保证丙类仓库最低使用要求，经核实租户的租赁合同，本机构认为将消防变更、验收、备案等责任转至租户可行，租户需自行安装所需消防设施，从实际存放货物品种看，按照第10.3.1条和第8.7.1条规定，均不属于每座占地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的棉、毛、丝、化纤、毛皮及其制品库房，不需要设置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仓库火灾危险等级属中危险级，应配置干粉灭火器，按照第7.3条规定的单元最小需配灭火级别计算，灭火器配置符合要求。 三、粮库建设情况 人民路粮库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国良公司为该粮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人。1994年8月17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为人民路粮库迁建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一审庭审，未见仓库方举出该仓库修建竣工投入使用时通过消防检测验收的相关证据，也未见举出7号仓库初始改变用途对外出租时经消防改建和检测验收的相关证据，亦未见举证证明该建筑物纳入辖区消防部门检查范围。 成粮公司系成都市粮油储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储备公司）变更名称而来，与国良公司的股东均为成都城乡商贸物流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9日，两公司的股东印发《粮食企业整合工作方案》的通知，决定以粮油储备公司为主体，吸收合并国良公司。粮油储备公司由此参与了国良公司对人民路粮库的管理。2017年7月3日，两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成粮公司吸收国良公司继续存在，国良公司拟解散并注销。 一审庭审中，成粮公司、国良公司举出系列证据，证明人民路粮库现有消防设施经检测均为合格，签订有消防设施维保合同，委托专业机构定期检测和日常维保，定期开展应急消防演练，实施有门卫值班、进出检查、每日巡查等安全管理措施，建立有各类安全管理制度，定期进行了安全培训和安全检查，整个库点的安全管理均落实到位。 四、仓库出租情况 7号仓库在火灾发生时分租给不同商户，除许某秋系国良公司通过网络竞价招租的承租人，相关租赁合同由国良公司与许吉秋签订外，其他商户的租赁合同均是与粮油储备公司签订；租赁期间，各商户的租赁费、电费、垃圾清运费均为国良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据。 2017年9月30日，粮油储备公司（甲方）与王海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人民路粮库7号仓1楼附2号建筑面积720平方米的物业作为库房使用，租期2年，租金28.64元/平方米/月，第二年递增3%，不含物业费；本合同期内，不得转租转借，不得违约改变租赁用途，不得存放危险物品，承担租赁期间因使用标的物和经营活动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乙方应遵守甲方的管理要求，按要求配置较完善的消防设施设备，并且专人保管、保养、保证随时处于良好状态，确保完好使用，保持消防通道畅通，确保承租范围内不发生消防安全事故，合同期满乙方不得拆除和破坏消防设施；在租赁场所内发生的火灾事故、民事纠纷等责任和后果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海华取得租赁物用于存储塑料制品，随后于2017年10月又将部分租赁物分租给卢勇和陈银河，其中于2017年10月分租给卢勇150平方米，租金28.7元/平方米/月，卢勇用于存储玩具，陈银河用于存储喜庆品。 一审庭审中，王海华举出粮库的车辆收费登记台账、电表分户照片、名称为“资产运营部升仙湖库点”QQ群截屏、租赁谈判记录、火灾损失申报统计表，证明成粮公司知晓卢勇的租赁情况，为简便手续，让王海华直接分租，王海华分租给卢勇和陈银河未营利，得到成粮公司允许，并将卢勇、陈银河作为独立的承租户管理。卢勇、陈银河均主张与王海华为转租关系，王海华收取的租金略有营利，应对二人承担出租人提供租赁物符合消防安全管理的义务。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则主张在火灾前并不知晓上述转租事宜，车辆、QQ群、电表分户均是应王海华要求办理。 五、陈银河损失情况 2018年7月25日，陈银河填写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申报钢管货架损失12万元，8项喜庆用品损失175万元，共计187万元；该表末尾打印附注，受损单位（个人）应当于火灾扑灭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向火灾发生地的县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如实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并附有效证明材料。 由于各商户主张的损失与国良公司确认的损失差异大，经多次沟通，双方决定委托公估机构评估。2018年6月25日，大洋公司接到廖某明、杨某兰、王某华、许某秋、余某委托，双方签订委托协议书；当日在国良公司安排下，开始与各商户共同现场勘点受损财产。2018年8月15日，大洋公司作出公估损失报告称：经国良公司与王海华委托，2018年7月30日，本公司、国良公司人员和王海华一起勘点火灾货物损失，形成了王海华的火灾损失查勘表；依据GA185-2014《火灾损失统计方法》，认为被火烧损的货物受损严重核定全损，部分被火烧损的货物核定全损，但其仍有使用价值，可进行残值处理；通过受损货物批发市场和网上询价，核定王海华直接财产损失为1331044元，残值为14666.40元，扣除残值后直接财产损失为1316377.60元；其中喜庆品损失（陈银河），红包、请柬、国旗、礼薄、气球等16项确认为部分被火烧损，灯笼、手摇花、手拍等6项确认为被火烧损，均认定为全损，由此核定直接财产损失为436444元，扣除残值14666.40元，确认损失为421777.60元。上述报告，附王海华与大洋公司公估师邓某蓉于2018年7月30日均签名的喜庆品现场查勘记录表。 本案受理后，陈银河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机构评估损失，因考虑到大洋公司已对陈银河货物的受损现场进行过清理和查勘，所留已非原始火灾现场，且各商户在灭火后具有抢救货物止损的义务，现有货物毁损是火灾直接造成还是怠于止损造成难以认定，加之依据货物订单并不能客观反映火灾发生时的货物存储情况，故未准许。陈银河遂于2019年3月13日委托德正公司评估，该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称：根据现场勘查及委托人陈述，火灾毁损情况为部分商品经高温烘烤，消防高压水枪冲刷，包装损毁，货物倒塌变形；根据委托人提供的火灾损失申报统计表，对受损财产进行抽查，听取委托人介绍，对火灾受损财物的数量、受损情况进行了核实；由此统计受损货物共计73项，其中被火烧毁10项，部分被火烧毁63项，均认定为全损；购进价、运输费以委托人提供的购销单据、货运单中列示的价格确定，仓储费按3个月存放周期结合租金标准计算，由此按照成本残值法，评定商品购进价为1419465.50元、运输费为11593.60元、仓储费为2866.67元、残值为53036.93元，合计1380888.84元，加上钢制货架因高温烘烤及瞬间冷水喷洒降温导致强度、韧度衰减，评定直接损失为20055.20元，以上合计1400944.04元。 经比对，陈银河填写的损失申报统计表因未填写受损货物数量及单价，不具有比对性。大洋公司与德正公司的评估报告，以红包为例，从品种看，大洋公司统计为1项红包，德正公司统计为4项分别为大红包、中红包、40K红包、60K红包；从数量看，大洋公司统计为674件、德正公司统计为1350件；从单价看，大洋公司每件估价110元，德正公司每件分项估价为大红包162元、中红包121.5元、40K红包249元、60K红包210元。 基于上述差异，经陈银河申请，大洋公司公估师邓某蓉到庭陈述称，本公司参与火灾损失认定，系受消防机构推荐，由受灾商户与仓库业主共同委托，所核定的损失提供给消防机构；接到通知后，其在火灾次日即到现场组织商户抢救货物止损，除余军外，未见其他商户施救积极；为保证损失统计的客观性，损失统计均是由委托双方共同派员清点，其对清点结果逐一登记，形成列表后由受灾商户签字确认；规定的统计方法为成本－残值法，除许某秋外，未见其他商户提供损失凭据；以鞋为例，如通过计算纺织面料、皮革面料、胶底成本价格，加上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等，核定出成本价，则低于市场批发价，故评估适用批发市场和网上询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火灾事故认定书、鉴定书、现勘记录、火灾说明、消防设施检测报告、现场照片、转账凭证、玩具检验合格证、车辆出入登记表、门卫值班表、进出入记录、巡查表、安全培训记录、消防维保合同及检测表、消防演练记录、会议纪要、各类安全制度、租赁合同、收款收据、ＱＱ群截屏、租赁谈判记录、火灾损失申报表、大洋公估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以及证人苟某和李某、公估师邓某蓉（大洋）、检测人员刘某（宏科）和罗某（安宇）的出庭陈述，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据交换陈述、询问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归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相关责任方对于火灾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承担责任认定 1．卢勇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根据消防队所作《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平面图，本案火灾起火点B2、C2、B3、C3点区域位于一楼东北位置的玩具仓库中间偏西北位置。根据消防队现场细项勘验，该位置搭建有平台式货架，货架下层高位段炭化程度依次向四周减轻，且上层底部背面的炭化重，足见最初起火点源于该货架的下层高位段；根据消防队现场专项勘验，在起火点区域提取有多个物证，其中16号物证经鉴定确认为电弧熔痕点，曾产生高温2000度至5000度，足见本次火灾成因系该玩具电池组发生电气线路故障所致；卢勇作为引发本案火灾的玩具仓库承租人和玩具电池组货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2．王海华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主张王海华承担责任，一是基于违规转租，二是基于出租人的消防管理义务。由于王海华的转租是相对于出租人的合同纠纷违约责任审查范畴，本案是火灾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纠纷，只要王海华的转租行为对本案火灾成因不具有加剧危险或者控制防范力，二者即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海华即不因转租而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不论是安宇公司检测依据的《四川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规范》，还是宏科公司评估依据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均是适用于建筑物的新建、扩建、改建工程的竣工验收进行消防设施技术检测，王海华不是起火仓库的业主，向卢勇、陈银河分租物业，兼具承租人和出租人双重身份，其承租、分租过程中不涉及对物业的扩建、改建及改变用途，如果仅因单纯转租即认定应等同于业主承担房屋消防设施配备符合规范的同等责任，实际即认可在租赁关系中承租人当然负对房屋消防设施配备符合规范的审查、管理和完善义务，同样作为承租人，陈银河显然不认同自己应负该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海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3．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各商户均主张本案火灾蔓延成灾，仓库方应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由于合并审理的六案所涉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7年，即便如两公司所言7号仓库对外出租始于2003年，应适用GBJ18-87（2001修订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规定，抛开该仓库应否被认定为占地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的棉、毛、丝、化纤、毛皮及其制品库房，是否应当配备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水灭火系统的争议；该规范第8.1.1条规定，建筑设计时，必须同时设计消防给水系统，消防用水可由给水管网、天然水源或消防水池供给，利用天然水源，应设置可靠的取水设施；第8.2.2条规定，工厂、仓库和民用建筑的室外消防用水量，应按同一时间的火灾次数和一次灭火用水量确定；第8.2.8条规定，消防用水与生产、生活用水合并的给水系统，当生产、生活用水达到最大小时用水量时，仍应保证消防用水量；第10.1.3条规定，消防用电设备应采用单独的供电回路，并当发生火灾切断生产、生活用电时，应仍能保证消防用电。本案火灾过火面积达一楼70%以上，用水灭火势属必然，但经查明，本案起火仓库的供给水系统并未连通市政供水管网，日常供水完全依靠粮库的抽水机抽水，火灾发生时因关闸断电导致抽水机无法使用进而导致给水系统无水，结合消防车到达后又折返外出取水和此后从升仙湖取水灭火印证，反映出该建筑物违反上述第10.1.3条规定未配置消防电源，管网流水或消防储水不仅没有按上述第8.2.2条和第8.2.8条规定保证消防灭火的用水量，反而处于无水状态，虽然起火仓库紧临升仙湖，亦未见按第8.1.1条规定设置有可靠的取水设施；进而导致建筑物配置的消防栓室外、室内管网系统未发挥出应有的消防灭火功效，即便该建筑物配置有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也会因无水无电而无法使用；本案火灾发生时仓库无消防供给水的状态，是消防队到达现场前也未预料到的情况，因无水而使消防车折返外出取水，以致后面破除起火仓库紧临升仙湖的粮库围墙，从升仙湖取水灭火，均为消防队在仓库无消防供给水情况下的应急施救措施，由此造成火势蔓延扩大和灭火进展迟延，仓库方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由于两公司在火灾发生时正处于吸收合并过程中，成粮公司作为吸收方实际参与了国良公司对人民路粮库的管理，两公司在该时间段存在经营管理的人格混同，应当对本案火灾受损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4．陈银河应否承担责任之认定。主张陈银河承担责任，一是基于存放货物的助燃性，二是基于所签租赁合同约定由承租人配置消防设施设备。由于卢勇的玩具电池组发生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星，非是与陈银河的货物存在不当存放发生接触引燃所致，陈银河受损完全是因火势过大蔓延成灾，不应因货物本身具有可燃或易燃性而自担责任。租赁双方对于租赁区域内的消防设施设备的定期检测及日常维护可以进行约定，但是对于设置在公共区域或者室外的消防设施设备，应当属于业主的管理责任范畴；租赁双方亦可以约定由承租人来配置不依附于建筑主体的消防设施设备如灭火器，但无权将新建、扩建、改建时依附于建筑主体必须配置的消防设施设备约定给投入使用后不参与工程建设的承租人来承担。本案火灾未被及时有效扑灭，系受建筑物消防供水供电系统缺失影响，该系统的设置和维护，依附于建筑主体，设置区域已经超出承租人的专有区域范围，应当属于业主的责任范畴，不属于签订租赁合同亦可以转移责任的约定内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陈银河不应自担部分损失。 综合本案火灾的成因、蔓延造成一楼过火面积达700平方米以上，用时近10个小时扑灭火，结合起火仓库的消防设施配置和各方陈述的灭火过程，分析各责任方过错以及各自对火灾的影响力、作用力大小，一审法院认为宜由卢勇承担1/3火灾损失，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共同承担2/3火灾损失较为合理。 二、关于陈银河损失认定 火灾损失认定属于事实认定，具有专业性，应由专业机构依据规定采用合理评估方法确定。本案陈银河损失有大洋公司公估的421777.60元和德正公司资产评估的1400944.04元，两者评定结果差异大，酿成双方分歧，争议集中在于评估机构和人员资质以及报告的科学性、客观性、公正性比较，令双方分歧实质成为对证据的比对和采信。 对此，其一，两公司均非司法鉴定机构，所作评估报告也非司法鉴定意见，但两报告在火灾发生后经当事人委托采用行业方法查勘和评估形成结果，与本案争议相关，具有证据属性。其二，大洋公司是保监会批准设立的保险评估机构，参与本案评估的公估师邓某蓉于2006年1月30日即取得行业从业资格，经一审法院通知亦到庭对公估方法进行了说明，案涉火灾毁损物虽没有投保财产险，但因财产损失评估理算方法具有相通性，亦不因此丧失作为证据的属性。其三，两公司所载评估依据均为GA185-2014《火灾损失统计方法》，其第7.1条规定产品商品类损失宜选择成本－残值法，第7.7条规定，成本－残值法中的商品成本只计算购进价、税金、运输费、仓储费等；大洋公司所载评估方法为批发市场和网上询价，对此公估师邓某蓉出庭说明称，因陈银河未提供购进价等相关有效证明材料，如按生产成本估算则低于市场询价，为保证损失补偿的公平性，故采用市场和网上询价；德正公司所载评估方法为成本－残值法，计算方式与上述第7.7条规定一致，依据为委托人提供的订货单、销售单、货运单，由于未提供购进发票、支付货款凭证等佐证，故特别声明称不对资料和数据的严重失实而造成的评估结论出现重大偏差负任何责任。其四，对于损失数量统计，大洋公司源于2018年7月30日与国良公司人员、王海华三方共同现场勘点，德正公司源于委托人陈述和现场抽查；两公司所列损失统计表，除红包件数德正公司多出676件外，其余受损货物件数和毁损程度描述均一致，但未见德正公司对此说明。其五、对于受损货物统计的细致程度和逐项估价，德正公司的统计列项进一步区分了品牌、型号、产品档次及对应的单价估价，统计的细致程度高于大洋公司。 综上比对，围绕受损货物数量统计和单价估算，德正公司对两要素所使用的统计方法，相较于大洋公司所使用的统计方法，均更加科学和细致，但是科学细致的统计方法仅是评估结果的保障，评估结果的公正性、客观性必须建立在统计方法所依据的基础材料和取用数据均真实的基础上，德正公司评估结果显然无法保证委托人陈述及所提供的货运单、运输单等均真实，故特别说明对此不负责任。而大洋公司对两要素所采用的统计方法在科学性和细致程度上虽不如德正公司，但是其采用的市场询价法和现场清点法却能有效保证评估结果的中立性和客观性。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相较而言，应当采信大洋公司的评估结论。另鉴于两公司报告所附现场照片中喜庆品均存放在钢结构货架上，大洋公司未对该货架作损失评估，一审法院采信德正公司相关评估结论，由此认定陈银河本次火灾损失为421777.60元＋20055.20元=441832.80元。 对于陈银河所诉评估费、保全保险损失，系陈银河主张权利完成举证责任和申请保全提供担保所致，应由陈银河自担，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银河火灾财产损失147277.60元。二、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银河火灾财产损失294555.2元。三、驳回陈银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减半收取10365元，由陈银河负担7778元，卢勇负担862元，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共同负担1725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银河负担4182元，卢勇负担818元。 二审中，上诉人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向本院提交1．《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国良公司是实际出租人，应由国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2．《成都市成华区公安分局关于确定2018年度成华区消防安全重点单位的报告》，拟证明本案起火仓库并非消防安全重点单位。3．仓库现场卫星示意图，拟证明起火仓库毗邻天然水源升仙湖和地铁1号线升仙湖地铁站。经质证，陈银河认为第一组证据系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内部文件，属于内部管理问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且该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并不能免除成粮公司、国良公司的消防责任。卢勇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内部文件，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亦不予认可，仓库是否是消防重点单位与成粮公司、国良公司有无管理义务没有必然关联；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毗邻升仙湖只能说明有取水条件，但不能证明有可靠的取水设备。王海华认为三组证据均不是二审程序的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仓库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就不存在授权的问题，且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随时可出具授权委托书，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无原件，三性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升仙湖并非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单方享有使用权利，如果能在升仙湖及时取水也不会造成扩大的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成都市成华区公安分局关于确定2018年度成华区消防安全重点单位的报告》系打印件，卢勇、王海华、陈银河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起火仓库是否系消防安全重点单位并不能当然免除成粮公司、国良公司的消防主体责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授权委托书》系原件，仓库现场卫星示意图来源真实，上述证据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成粮公司、国良公司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阐述。 上诉人陈银河向本院提交德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德正公司的免责声明符合法律规定。经质证，卢勇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陈银河的证明目的。王海华不认可证据的三性，一审并非仅因为报告中的免责声明而未采信，主要是因为德正公司的评估报告是基于陈银河单方提供的对账单，没有供货单、进货单予以佐证。成粮公司、国良公司不认可证据的三性，证据不具备形式要件，免责声明并不是一审采信大洋公司公估报告的唯一原因。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德正公司对评估报告的说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 二审中，上诉人成粮公司、国良公司提交了国良公司名称变更通知书，各方当事人均表示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火灾损失统计方法》5.1.4规定：“下列能出具法律效力鉴定文本的部门或具有法定资质的社会中介是可接受的：i）各类公估机构等。”2．大洋公司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许可的业务范围为：在全国区域内（港、澳、台除外）保险标的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3.2019年11月15日，“成都市成华国良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市国良资产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国良公司出资人为成粮公司。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及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2．陈银河损失金额的认定。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责任主体认定问题。1．卢勇责任认定。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的认定，可以看出玩具仓库内（B2C2、B3C3）中心位置燃烧痕迹重，依次向四周逐次减轻。同时，消防队在玩具仓库内提取多个物证，其中16号物证为玩具电池组，经鉴定检出电弧痕迹，电弧产生温度为2000度至5000度，《火灾事故认定书》由此认定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结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卢勇承租的玩具仓库，卢勇作为起火仓库的实际承租人和玩具电池的货主，对火灾的引发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卢勇上诉主张不排除外来明火引起电池着火，但卢勇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卢勇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成粮公司、国良公司责任认定。首先，即便如成粮公司、国良公司所称，案涉仓库1997年竣工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尚未实施，应当适用当时的技术规范《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J16-1987，但案涉仓库的修建使用也并非没有消防要求，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第五条“新建、扩建和改建工程的设计和施工，必须执行国务院有关主管部门关于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加强公共消防安全的通告》第三条“……建设单位必须按照规定，将建筑工程防火设计报送公安消防监督机构审批……工程竣工后，其消防设施必须经公安消防监督机构验收合格，方可交付使用”的规定，案涉仓库的修建需经消防审批，且工程竣工后需通过消防验收方能投入使用，但截止本案二审终结前两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仓库经过了消防审批和验收，故不能证明案涉仓库竣工时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其次，设置在仓库公共区域或室外的基础消防设施，其管理主体责任应属于业主，且仓库业主在改变仓库用途对外出租经营时，就负有消防整改之义务，不能因租赁合同的约定就将新建、扩建、改建时依附于建筑主体的消防责任转嫁给不参与工程设计和建设的承租人。最后，本案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关于建筑物的消防安全要求应适用《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J16-87（2001修订版）的规定。但经查明，案涉仓库供水系统未联通市政供水管网，日常供水依赖于抽取地下水，火灾发生时因仓库无单独的供电回路，无法保障消防用电及消防用水量，导致关闸断电后无法使用抽水机，进而造成给水系统无水而无法及时灭火。尽管案涉仓库毗邻升仙湖天然水源，但并未设置可靠的取水设施。综上，案涉仓库存在违反《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情形，是导致火灾未能及时扑灭及火灾损失的重要因素，仓库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尽管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国良公司并未被成粮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现系成粮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成粮公司提交了涉及责任划分的《授权委托书》，但成粮公司实际参与了对案涉仓库的管理，在管理期间存在经营管理人格混同，成粮公司与国良公司就责任的约定仅对双方有效，并不当然约束第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成粮公司、国良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3．王海华责任认定。本案系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王海华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应重点审查其对火灾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是否有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海华存在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转租的行为，但违约转租相对于出租人而言系违约行为，属于合同纠纷的审查范畴。本案火灾的发生与王海华的转租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火灾未被及时扑灭，系建筑物消防供水供电系统缺失造成，与王海华的转租行为亦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王海华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4．陈银河责任认定。同上分析，仓库业主应对仓库消防基础设施承担消防主体责任，不能因租赁合同的约定就将新建、扩建、改建时依附于建筑主体的消防责任转嫁给不参与工程设计和建设的承租人。故一审认定陈银河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5．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火灾损失系由侵权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应按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陈银河主张应连带赔偿其财产损失无法律依据。 综上，结合各方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卢勇承担1/3火灾损失，成粮公司、国良公司共同承担2/3火灾损失适当。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损失大小的认定主要涉及评估报告的采信问题。首先，大洋公司公估报告：本案火灾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2018年6月25日，除陈银河以外的本次火灾受损的商户委托大洋公司就火灾损失进行损失查勘，其中王海华的货物损失查勘范围中包含陈银河仓储的喜庆品，2018年7月30日，大洋公司、国良公司和王海华三方共同清点火灾货物数量，并制作《现场查勘记录表》，大洋公司以《现场查勘记录表》为损失数量基础，结合市场询价法作出了公估损失报告。德正公司评估报告：2019年3月，陈银河委托德正公司进行财产损失评估，依据为委托人提供的进货单、购买票据、货运单等，并现场抽查核实，采用成本－残值法作出评估报告。其次，通过对两份报告的相关信息进行对比可知，大洋公司公估报告的基础数据来源于双方的现场清点，虽然陈银河未对勘点结果签字确认，但现场清点时间距火灾时间较近。德正公司评估报告的基础数据主要来源于陈银河单方提交的进货单、购买票据、货运单等，评估时间较火灾发生时间已逾半年，且现有证据无法核实其基础数据的真实性。此外，两份报告对货物损失的数量统计差距较大，陈银河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大洋公司公估报告更能体现损失数量的客观性。最后，《火灾损失统计方法》载明有法定资质的公估机构是可接受的，也即经过查勘和评估形成的公估报告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属性。大洋公司并非司法鉴定机构，公估报告也非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陈银河以司法鉴定意见的标准否定公估报告的证据属性依据不足。本案中，大洋公司具有相应资质，参与具体工作的公估师也取得了国家规定的从业资格，且在一审庭审中公估师亦对公估方法进行了说明，大洋公司公估报告对损失的证明程度已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要求。综上，大洋公司公估报告基础数据来源真实，评估方式合理，评估结果符合当前社会经济水平下受损财产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对大洋公司公估报告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鉴于两公司报告所附现场照片中喜庆品均存放在钢结构货架上，大洋公司未对该货架作损失评估，一审法院采信德正公司相关评估结论，本院予以确认。 除此之外，上诉人陈银河还主张应赔偿评估费、保全保险损失，由于上述费用并非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银河、卢勇、成粮公司、国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2元，由上诉人陈银河负担13518元，卢勇负担3246元，成都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国良资产投资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7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