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邦碧，女，汉族，1969年7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维玲，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艾乐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五星路206号1幢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12000135003。法定代表人：罗荣祥，总经理。上诉人周邦碧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艾乐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乐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8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邦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维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邦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周邦碧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艾乐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因此不认定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周邦碧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周邦碧手机里均有原始记录，一审法官未审查原始记录的真实性，仅以提交的证据形式是打印件而对方又在庭审中不予认可，就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不具有证明力，是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罗荣祥作为艾乐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按月向周邦碧专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发放工资的行为，虽然中间有间隔、支付金额不等同的情形，但因服装行业存在淡季及旺季，每年均存在夏季及冬季放假的情形，而放假期间艾乐美公司也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不予支付工资，周邦碧作为劳动者，工资发放不连续是必然的情形，且周邦碧的工资形式为计件方式，每月工资数额与其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相关联，工资数额不完全一致也是合理现象。本案其中一个证人李某与艾乐美公司的案件中，提供了类似的银行流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依据银行流水认可了李某与艾乐美公司的法律关系。而本案类似的情况，一审法院则否定了周邦碧银行流水的证据效力，不利于司法公正性和稳定性。最后，虽然周邦碧申请的两位证人在出庭作证时，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法律纠纷，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即使存在利害关系，仅仅是证明效力降低，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两位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而一审法院直接否定证人证言，认定事实错误。2、案号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8号裁决书已经生效，该裁决书中已经明确周邦碧与重庆依贝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贝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却在无任何合法有效证据推翻该裁决书内容的情况下，仅依据艾乐美公司未经查实的个人陈述，而直接否定了案号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8号裁决书中已经确定的事实。3、因艾乐美公司提出与周邦碧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后要求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实际控制的另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艾乐美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艾乐美公司已经承认，渝北区诺丝琦服装厂（以下简称诺丝琦服装厂）负责人陈碧是艾乐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岳母，且诺丝琦服装厂与艾乐美公司的实际办公场所均是一致，结合周邦碧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证言及周邦碧的陈述，足以认定诺丝琦服装厂是由艾乐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并足以证明在2018年11月，是因艾乐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荣祥代表公司提出要求周邦碧及其他职工与艾乐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否则不予发放工资，解除劳动合同后，又要求周邦碧与罗荣祥实际控制的诺丝琦服装厂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周邦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艾乐美公司立即向周邦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000元（4200元/月×10个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艾乐美公司是于2011年11月2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荣祥，经营范围为设计、生产、销售：服装，工商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为重庆市渝北区五星路206号1幢1-3号。2019年7月8日，周邦碧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艾乐美公司向周邦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000元。2019年7月16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超期未作出受理决定证明书》。另查明，对方户名为罗荣祥的账户于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2015年4月至2015年5月、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每月向原告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但每次付款金额不等。还查明，2019年4月29日，周邦碧以依贝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8号]，要求裁决依贝莎公司支付周邦碧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2019年6月14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周邦碧的仲裁请求。在该案中，周邦碧称：周邦碧于2014年9月应艾乐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荣祥要求，与罗荣祥实际控制的另一公司依贝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后又被要求与诺丝琦服装厂（已于2019年4月4日注销，该厂与依贝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碧，实际控制人均为罗荣祥）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4月3日，依贝莎公司以周邦碧合同期间从事兼职、影响工作质量为由终止与周邦碧的劳动合同。还查明，诺丝琦服装厂是于2018年7月11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碧，经营场所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经营范围为加工及销售：服装，2019年4月4日，该厂被登记注销。依贝莎公司是于2014年9月1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碧，工商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为重庆市渝北区五星路206号1幢1-3，经营范围为服饰设计、销售。庭审中，周邦碧陈述：周邦碧于2009年4月或5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入职艾乐美公司，于2018年11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与艾乐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是艾乐美公司要求解除的，艾乐美公司说周邦碧影响了其工作质量，艾乐美公司就解除了与周邦碧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是艾乐美公司所说的解除理由与事实不符；2018年年底，周邦碧就到诺丝琦服装厂上班，一直上班到2019年4月3日，因为诺丝琦服装厂不为周邦碧缴纳保险也不支付工资也没有补贴，所以周邦碧就要求解除与诺丝琦服装厂的劳动关系，之后就没有再上班了；周邦碧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由罗荣祥个人账户向周邦碧转账。银行转账一直到2018年10月20日，之后的工资是通过现金发放，也是罗荣祥发放，一直发放到2019年4月。当月工资在次月中旬发放，2019年4月的工资是罗荣祥在2019年5月现金交给周邦碧的；周邦碧从2009年开始至2014年11月或者12月是在五星路206号1幢1-3号上班，之后搬到渝北区，之后包括在诺丝琦服装厂上班时也是一直在渝北区上班；诺丝琦服装厂是艾乐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岳母陈碧开设的，于2019年4月14日注销，依贝莎公司是艾乐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老婆杨娜作为法定代表人开设的，三个公司上班地点是在一起的；周邦碧没有购买过社保。庭审中，艾乐美公司陈述：周邦碧自始没有与周邦碧建立劳动关系；杨娜是罗荣祥的前妻，陈碧是杨娜的母亲，罗荣祥可能在诺丝琦服装厂、依贝莎公司担任过出纳职务。一审法院认为，周邦碧基于与艾乐美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主张其诉讼请求，艾乐美公司否认与周邦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周邦碧应对其是否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周邦碧为证明其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工作厂区图片、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民事裁定书并申请了证人李某、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但前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系打印件，艾乐美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微信对话双方的身份不明，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不予采信。工作厂区图片仅显示厂区名称，无法证明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私客户明细载明艾乐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荣祥以其个人名义向周邦碧转账付款，付款主体并非艾乐美公司，且罗荣祥于2013年期间向周邦碧支付款项的月份存有间断、支付金额并不等同且起伏较大，不符合工资的通常支付特征，同时周邦碧在另案申请仲裁［案号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8号］时曾陈述周邦碧于2014年9月应罗荣祥要求，与罗荣祥实际控制的另一公司依贝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9年4月3日，依贝莎公司终止了与周邦碧的劳动合同，周邦碧亦当庭陈述依贝莎公司是罗荣祥的老婆杨娜开设的，故根据周邦碧的上述陈述，罗荣祥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向周邦碧支付的款项即使如周邦碧所称系支付给周邦碧的工资，也无法确定罗荣祥系代表艾乐美公司向周邦碧支付工资，罗荣祥可能系代表依贝莎公司向周邦碧支付工资。在周邦碧没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前述款项系罗荣祥代表艾乐美公司向周邦碧支付的工资的情况下，周邦碧提供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无法直接证明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周邦碧举示的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并未涉及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证人李某、证人王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该二证人现在以艾乐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故该二证人在出庭作证时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发生纠纷，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证人李某、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据此，周邦碧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周邦碧在起诉状中称并当庭确认其系于2009年入职艾乐美公司，于2018年11月与艾乐美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但艾乐美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才成立，故周邦碧陈述的入职时间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周邦碧还当庭确认周邦碧于2018年年底到诺丝琦服装厂上班，一直上班到2019年4月3日，后因该厂不为周邦碧缴纳保险也不支付工资也没有补贴，故周邦碧就要求解除与渝北区诺丝琦服装厂的劳动关系，之后就没有再上班。根据周邦碧陈述的前述事实，周邦碧系于2009年至2018年11月期间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8年年底至2019年4月3日期间与诺丝琦服装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周邦碧在另案劳动仲裁［案号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8号］中的陈述，周邦碧于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系与依贝莎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故周邦碧在本案中陈述的其用人单位及用工期间与其在另案劳动仲裁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周邦碧举证及其陈述，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周邦碧对于其主张的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周邦碧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故周邦碧基于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向艾乐美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同时，周邦碧于其诉状中诉称艾乐美公司于2018年11月应艾乐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荣祥的要求与周邦碧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并当庭确认是艾乐美公司要求解除与周邦碧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周邦碧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邦碧主张经济补偿金亦于法无据。此外，周邦碧当庭陈述艾乐美公司系以周邦碧影响了其工作质量为由解除了与周邦碧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周邦碧认为艾乐美公司所说的解除理由与事实不符。根据周邦碧前述陈述，即使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艾乐美公司以周邦碧影响其工作质量为由解除了与周邦碧之间的劳动关系，但由于周邦碧并未认可艾乐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并未协商一致，故周邦碧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享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依然相悖，周邦碧的该项请求亦于法无据。综上，对周邦碧要求艾乐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邦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周邦碧负担。”二审中，周邦碧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周邦碧上诉认为其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可以与手机里面的原始记录进行核对，一审法院不采信是错误的问题。周邦碧在一审中即未展示手机里面的原始记录，二审中，虽然对此问题提出上诉，仍然没有举示手机里面的原始记录。因此，周邦碧自己未尽到举证责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于周邦碧所称的因存在淡季旺季及工资计件，故工资发放有中断，且每月数额不完全一致；法院已采信了李某类似的银行流水；证人李某和证人王某的证言应当采信的问题。本院审理的（2019）渝01民特269号申请人艾乐美公司与被申请人李某，申请撤销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896号仲裁裁决案中，只是对仲裁裁决应否撤销进行审查，并未李某在仲裁阶段提交的银行流水进行审查并作出李某与艾乐美公司有劳动关系的结论。而且两位证人在一审中均称是连续工作，没有中断，与周邦碧关于淡季旺季的说法也不一致。一审法院对此部分问题的评判是正确的，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8号仲裁裁决书的效力问题。该裁决书并未在查明的事实中认定周邦碧与诺丝琦服装厂具有或不具有劳动关系，而是在“本委认为”部分，以周邦碧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周邦碧的请求。周邦碧关于该裁决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周邦碧称艾乐美公司提出与周邦碧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后要求周邦碧与罗荣祥实际控制的另一家公司诺丝琦服装厂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周邦碧在本案一审中称，艾乐美公司、诺丝琦服装厂、依贝莎公司均是由罗荣祥实际控制，三个公司上班地点是一起的，2018年11月，艾乐美公司说周邦碧影响了工作质量，就解除了与周邦碧的劳动关系。首先，此陈述就与周邦碧在案号为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1338号案件中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其次，假设罗荣祥是认为周邦碧存在工作质量问题就解除了劳动关系，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实际控制的在同一工作地点上班另一家公司与周邦碧重新建立劳动关系。这种说法完全不符合情理。归根到底，周邦碧与艾乐美公司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需要周邦碧举示证据来证明；即使曾经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能否得到经济补偿金，也需要看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否符合法定的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于周邦碧的诉讼请求不能的支持的评判是正确的，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周邦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邦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瑜审判员  乔艳审判员  刘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