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地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建宁东路南侧福海实业综合楼253、255号商铺3-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678701484N。负责人：高华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萌，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云昌，男，汉族，1971年9月23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系死者杨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桃焕，女，汉族，1970年6月4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系死者杨某母亲。扬云昌、王桃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榕，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斌，男，汉族，1984年10月1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梅，女，汉族，1989年6月26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林，男，汉族，1979年3月6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路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男，汉族，1975年11月11日生,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海，男，汉族，1972年12月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付学，男，汉族，1973年11月25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地址：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中枢镇阿泸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27316292281H。负责人：王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地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开发区海源北路769号民爆大厦科研1号楼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7269521XB。负责人：赵加敏。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何斌、张晓梅、王树林、李东、武海、陈付学、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的（2019)云0302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赔偿款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对交强险分责任计算，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的赔偿款应当由三家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万元（三家共计33万元）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部分才按照各自的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一审法院未区分交强险与商业险的赔付责任的不同，全部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赔偿比列，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中对原告举证的证据4三性明显有问题的情况下，以死者杨某在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来判决，明显与实际事实相悖，对死亡赔偿金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三、交通费。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交通票据，属无据主张，不应当予以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已经在伤残赔偿上获得足额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表现为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在支持死亡赔偿金的前提下，再一次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导致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出现两次赔付，加大了上诉人的赔付负担。五、丧葬费应当合并计算。本案中涉及众多被告，丧葬费为本次事故中的损失项目，若不在本次诉讼中处理，势必导致诉累。本案所有被上诉人均未作二审答辩。扬云昌、王桃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九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合计96536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二原告放弃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丧葬费4784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被告王树林驾驶云Ｄ×××××轻型普通货车沿曲靖市麒麟区境内S315线由东向西行驶至K34+200M处，其所驾车辆车体右侧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武海所驾驶的云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左后尾部刮擦，造成云Ｄ×××××号轻型普通货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遇何斌驾驶云Ｄ×××××号小型轿车沿曲靖市麒麟区境内S315线由东向西行驶，16时56分行驶至K34+200M处，云Ｄ×××××号小型轿车前部与站于前方云Ｄ×××××右侧路面的杨某及云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造成杨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何斌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前方路面动态观察不足，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树林、被告武海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何斌、张晓梅垫付了杨某的治疗费200元、殡葬服务费4080元、丧葬费50000元，还另向原告支付了28000元。另查明，云Ｄ×××××号车辆系登记在被告张晓梅名下，被告张晓梅与被告何斌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云Ｄ×××××号车辆登记在被告李东名下，被告王树林系被告李东的驾驶员，该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云Ｄ×××××号车辆登记在被告陈付学名下，但该车辆实际已于2018年8月10日卖给被告武海，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车辆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二子，一名为死者杨某，一名为杨加华（生于1991年）。死者杨某生前在弥勒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王树林驾驶的云Ｄ×××××号车辆与被告武海驾驶的云Ｄ×××××号车辆发生刮擦，后被告何斌驾驶云Ｄ×××××号车辆与杨某及云Ｄ×××××号车辆相撞，造成杨某死亡和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何斌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树林、武海共同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某无责任，本院酌情确认何斌、王树林、武海分别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70%：15%：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死者杨某生前在城市工作及居住生活，其死亡补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原告居住于宣威市，到曲靖为杨某办理丧葬事宜势必产生交通费支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3万元。上述三项合计651920元，均属于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划分，何斌、王树林、武海应分别承担456344元、97788元、97788元，故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11万元、97788元、97788元；何斌承担部分超出赔偿限额的34634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的范围内进行赔偿。关于被告何斌、张晓梅垫付的治疗费200元、殡葬服务费4080元、丧葬费50000元，共计54280元。原告认为系被告何斌、张晓梅支付的丧葬费，故未在本案中主张丧葬费。因相关费用系受害人亲属即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且被告何斌、张晓梅也认可系自愿支付给原告的丧葬费，本院不予进行处理。对被告何斌、张晓梅另支付的28000元，因两被告不认可系丧葬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综上，应分别由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赔偿原告456344元（其中28000元支付给被告何斌、张晓梅，实际赔偿原告428344元）、97788元、97788元，被告何斌、张晓梅、王树林、李东、武海、陈付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扬云昌、王桃焕456344元（其中28000元支付给被告何斌、张晓梅，实际赔偿原告扬云昌、王桃焕428344元）；二、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赔偿原告扬云昌、王桃焕97788元；三、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原告扬云昌、王桃焕97788元；上述三项合计6519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何斌、张晓梅、王树林、李东、武海、陈付学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承担35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承担7.5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和责任比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当事人较多，应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某死亡所有合法损失进行计算后，依法确认各方所应承担的赔偿额，就各方所垫付的费用再进行扣减。对本案争议损失项目计算，本院作如下评判：关于本案中杨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原审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证实了杨某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务工、生活多年的事实，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问题。事故发生后，因事故地与死者杨某的父母居住地距离较远，原审原告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多次往返，其虽未提交相关依据，但交通费的支出是客观存在的，一审酌情支持其2000元的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依上述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是与残疾赔偿金并列的赔偿项目，而并不是精神损害赔偿包含于或等同于残疾赔偿金。因此，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因杨某死亡所造成的合法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00元（何斌垫付），2.死亡赔偿金619920元，3.丧葬费47844元，5.交通费2000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本案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各赔偿66.67元；其余费用69976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项下各赔偿11万元；剩下费用369764元，由何斌承担70%，为258834.8元，因何斌所驾车辆向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何斌所承担的费用在保险限额内，由人寿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何斌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何斌之前所垫付的医疗费200元、丧葬费47844元及其他费用28000元，应从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进行扣减，人寿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扬云昌、王桃焕182790.80元，何斌垫付的费用，可另行向其投保的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王树林应承担剩余费用369764元的15%，为55464.60元；武海应承担剩余费用369764元的15%，为55464.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晓梅、李东、陈付学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张晓梅、李东、陈付学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各项损失110066.6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各项损失182790.80元；三、由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各项损失110066.67元；四、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各项损失110066.67元；五、由被上诉人王树林赔偿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各项损失55464.60元；六、由被上诉人武海赔偿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各项损失55464.60元；七、驳回被上诉人扬云昌、王桃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至六项有履行义务内容的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何斌承担35元，被上诉人王树林、武海各承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何福浩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亢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