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刑初98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伟珍，女，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现住广州市从化区。原系从化市交通局计划财务科科长。因本案于2019年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千飞、林春燕，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卫文，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现住广州市从化区。因本案于2019年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俊生、马家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荔检刑诉（2019）8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伟珍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黄卫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莉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伟珍及其辩护人王千飞、被告人黄卫文及其辩护人王俊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滥用职权、虚开发票事实：2005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李伟珍在担任从化市交通局办公室主任、交通局计财科科长的职务期间，在原从化市交通局党委书记、局长钟某（已起诉）要求下，伙同直属单位从化市地方公路站站长曾某3辉、曾某3华，指使从化市地方公路站工程人员郑某2平、朱某2光、黄某河、廖某2华、禤某东等和个体老板被告人黄卫文、邓某2洪等人，通过虚构工程项目、虚增公路工程量等方式套取工程款，建立由李伟珍、曾某3辉等人管理使用的“小金库”，涉及金额共计人民币15365755.41元。其中，被告人李伟珍指使被告人黄卫文通过从化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等公司与从化市地方公路站签订虚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以路基维护工程、路肩、边坡、水沟维护工程等名目虚开发票，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8667639.43元。经统计，2005年至2012年，在钟某要求下，被告人李伟珍分多次从“小金库”中提现合计人民币8634600元给钟某使用，剩余款项用于支付地方公路站的各项开支。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黄卫文多次协助原从化市交通局党委书记、局长钟某将其贪污的现金人民币400万元予以转移、窝藏。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李伟珍、黄卫文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李伟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卫文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发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卫文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伟珍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伟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称其没有指使黄卫文签订虚假合同，是公路站站长指定黄卫文的。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伟珍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对于指控被告人李伟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主要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量刑情节有：1、被告人李伟珍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李伟珍具有重大立功表现，本案中被告人李伟珍在配合调查的过程中向办案机关提供了钟某贪污863万元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对办案机关查获钟某贪污案有实际的帮助作用，应当认定其具有重大立功表现；3、被告人李伟珍在多人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的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本案中虚构工程项目、虚增公路工程量等方式套取工程款、建立小金库等滥用职权的事实，李伟珍仅是负责联系协调等方式共同完成的，认为被告人李伟珍在共同构成滥用职权的犯罪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是从犯；4、被告人李伟珍是受单位领导指令实施的相关犯罪行为，且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犯罪情节轻微；5、被告人李伟珍已是退休人员，不具有社会危险性，且还有93岁的家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她照顾其生活；6、涉案套取的工程款的已由钟某退缴给国家，损失已经挽回。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伟珍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建议对其定罪免于刑事处罚或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黄卫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卫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虚开发票部分，本案涉嫌虚开发票罪的发票数量和金额应从2011年5月之后计算，之前发生的虚开发票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处理；关于追诉时效，黄卫文虚开发票行为涉嫌犯罪，但情节并非特别严重，已过追诉时效。二、关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黄卫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发生在2013年底或2014年初，犯罪情节较轻，应查明诉讼时效问题；黄卫文并未真正对转交的赃款进行转移、窝藏，仅是配合钟某演戏误导李伟珍后赃款又回到钟某手中，其并未实际保管，其中钟某交给黄卫文的100万元被其用于补做相关工程建设，并未帮助钟某窝藏赃款。三、量刑方面，1、黄卫文是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拘留的，其在羁押期间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虚开发票以及从化交通局领导干部等人通过虚构工程的形式套取公款、贪污及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对钟某案的查办起重大作用，应属于立功；2、其归案后对整个案件如实交代，积极配合；3、系初犯，无前科、劣迹，一向的品行良好，认罪态度好，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从宽处理，建议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的事实、虚开发票的事实。2005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李伟珍在担任从化市交通局办公室主任、交通局计财科科长期间，在原从化市交通局党委书记、局长钟某（另案处理）要求下，伙同直属单位从化市地方公路站站长曾某3辉、曾某3华指使从化市地方公路站工程人员郑某2平、朱某2光、黄某河、廖某2华、禤某东等和个体老板被告人黄卫文、邓某2洪等人，通过虚构工程项目、虚增公路工程量等方式套取工程款，建立由李伟珍、曾某3辉等人管理使用的“小金库”，涉及金额共计人民币15365755.41元。经统计，2005年至2012年，在钟某要求下，被告人李伟珍分多次从“小金库”中提现合计人民币8634600元给钟某使用，剩余款项用于支付地方公路站的各项开支。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中在2011年5月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黄卫文为协助被告人李伟珍等人套取工程款，通过从化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等公司与从化市地方公路站签订虚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没有真实业务发生的情况下，以路基维护工程、路肩、边坡、水沟维护工程等名目虚开发票。其中2011年5月至8月发票票面金额共87747元，2012年发票票面金额共2143611.43元，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2231358.43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李伟珍、黄卫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抓获经过，从化市交通局文件《关于李伟珍通知任职的通知》、《关于李伟珍工作经历的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工作履历表，交通局财经管理制度、从化市交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2005-2010年公路站以道班班长名义到税局开的发票汇总及相应付款记账凭证，提款明细表、74张白条单，2005年至2012年从化市地方公路站工程相关材料，包括记账凭证、发票、收款收据、合同、费用核销单等、2007-2012年从化市地方公路站虚假工程表等资料，记账凭证、费用核销单、工程结算书、施工合同，欧某保管的小金库农行卡流水账、李某1保管的小金库4个账户的银行流水，2005年至2010年公路站以道班班长名义到税局开的发票汇总表和维护维修费发票及请示资料及发票、关于清理公路边坡、路肩、水沟的请示，证人钟某的证言，证人李某1、曾某1、曾某2、欧某、潘某、禤永东、郑某1、朱某1、廖某1、黄某、刘某、吴某、罗某、李某2、骆某、沈某1、李某3、沈某2、邓某1、卢某、杨某1、温某的证言，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粤诚审专（2019）1039号《广州市从化区地方公路管理站2005年至2012年财务收支其他专项审计报告》，被告人李伟珍、黄卫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黄卫文多次协助原从化市交通局党委书记、局长钟某将其贪污的现金人民币400万元予以转移、窝藏。2019年2月25日，被告人李伟珍、黄卫文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伟珍在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公安机关羁押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并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被告人黄卫文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积极协助查找核对有关案件资料，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并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予以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问题线索移送表，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员会关于对李伟珍从刑事拘留转为采取留置措施的函、留置决定书，李伟珍的干部任免审批表，抓获经过，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李伟珍、黄卫文的供述及身份材料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伟珍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广州市从化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伟珍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且该案已起诉至法院。被告人李伟珍的行为应认定具有立功表现，尚未达到重大立功表现的标准，故认定被告人李伟珍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关于此方面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伟珍是从犯的意见，经查，根据法律的规定，滥用职权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案中，证人钟某、李某1、曾某1、曾某2、欧某、杨某1、温某等的证言与被告人李伟珍的供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被告人李伟珍在钟某的要求下，伙同曾某1、曾某2等人指使相关的工程人员和个体老板通过虚构工程项目、虚增公路工程量等方式套取工程款，属于违法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在管理交通局“小金库”中，先后多次从“小金库”中提现共计8634600元给钟某使用，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依法构成滥用职权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伟珍有伙同同案人共同指使相关的工程人员和个体老板的行为，在建立并管理“小金库”时由其先后多次从“小金库”中提取现金人民币达863.46万元给钟某使用的事实，被告人李伟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故辩护人关于从犯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黄卫文的辩护人提出虚开发票罪的追诉时效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卫文通过从化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等与从化市地方公路站签订虚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路基维护工程、路肩、边坡、水沟维护工程等名目虚开发票，2011年5月至8月发票票面金额共87747元，2012年发票票面金额共2143611.43元，合计2231358.43元。被告人黄卫文虚开发票的累计金额达到情节特别严重，应“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属在追诉时效内，其行为依法构成虚开发票罪。惟公诉机关指控虚开发票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关于此方面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伟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黄卫文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其又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对被告人黄卫文数罪并罚。被告人李伟珍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滥用职权的罪行，以自首论；被告人李伟珍有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并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的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对其滥用职权罪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伟珍的辩护人关于此方面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卫文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有积极协助查找核对有关案件资料及提供了钟某涉嫌贪污案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并对侦破钟某贪污案有较大帮助作用的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对其虚开发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卫文的辩护人关于此方面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是初犯、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伟珍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二、被告人黄卫文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枫人民陪审员  胡柳娟人民陪审员  于家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许书凡黄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