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刑初75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35岁（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系本案被害人。指定诉讼代理人刘玉晶，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诉讼代理人王冠男，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公职律师。被告人潘习文，男，35岁(1984年2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出生地河北省三河市，大专文化，原系星巴克咖啡厅慈云寺未来汇影院店主管，住北京市西城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南城永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羁押，2019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李艳艳，北京市亚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19〕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习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并合并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薇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习文及其辩护人李艳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玉晶、王冠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习文于2018年11月2日6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中里一区×号楼×单元×号的家中，用水果刀将其妻胡某扎伤，致被害人胡某左侧液气胸，肺萎陷约75%，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致被害人胡某全身多发皮裂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经他人报警后，被告人潘习文于同日被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告人潘习文为案发时处于妄想状态，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但尚未达到丧失程度，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习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潘习文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习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我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诉称，因被告人潘习文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40441.24元、误工费人民币12689.54元、护理费人民币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800元、营养费人民币13085元、就医交通费人民币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当庭提供了医院收费票据等相关证明材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一、依法对被告人潘习文追究刑事责任。二、依法判决被告人潘习文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潘习文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罪名、犯罪事实没有异议。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所提诉讼请求及证明材料，被告人潘习文均没有异议。被告人潘习文的辩护人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潘习文当庭自愿认罪。二、被告人潘习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三、本案因家庭内部矛盾引起。四、被告人潘习文父母积极支付了被害人住院期间的医疗、护理、营养费。五、被告人潘习文有自首情节。六、被告人潘习文系初犯、偶犯。七、被告人潘习文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请法院对被告人潘习文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日6时许，被告人潘习文在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中里一区×号楼×单元×号的家中，用水果刀将其妻胡某扎伤，致被害人胡某左侧液气胸，肺萎陷约75%，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致被害人胡某全身多发皮裂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潘习文之母随即报警，民警在其家中将被告人潘习文抓获。经鉴定，被告人潘习文案发时处于妄想状态，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但尚未达到丧失程度，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被害人胡某陈述证明：其与潘习文2010年2月结婚。2017年6月，其与潘习文及潘习文的父母搬至马连道中里一区×号楼×单元×号居住。2018年11月1日19时许，其在家中照顾孩子时，用叫车软件给公公潘某叫了一辆车，公公说要去东交民巷派出所接潘习文。22时30分许，其又给婆婆张某叫了一辆车，婆婆说要去广内派出所接公公和潘习文。11月2日3时许，潘习文、潘某、张某回到家，潘习文进入卧室并将门锁上，其被吵醒后看见潘习文左手拿着一个瓷水杯，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指着其，还说要弄死其，弄死公婆，再自杀，其就劝。后潘习文就站在床边通过卧室上的小窗户看公婆屋里，只要有动静，就冲公婆说赶紧睡觉别出来，并让其也跟公婆说赶紧休息之类的话。其稍微迟疑一点，潘习文就用刀打其头，其劝也不听。早上6时许，潘习文让其再喂孩子一次奶，其喂奶后将孩子放在地上的毯子上，潘习文突然用左手拿的瓷水杯砸其右侧额头两下，额头马上流血了，潘习文又用右手的刀向其心脏扎过来，其下意识转身。潘习文用刀连续扎其身体三刀，其一边躲一边喊救命，潘习文又扎其腹部一刀，小腿一刀。潘习文父母听到后踹门进来，其就抱着孩子跑到公婆屋里，打电话报警，并自己跑到广外医院就诊。2、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儿子潘习文最近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不好，一直怀疑有人要害他，烦躁不安。10月28日晚上，潘习文打了其后离开家，一直没有回来，只是电话能联系。潘习文给其发了微信，但语无伦次。11月1日下午，丈夫潘某接到电话去派出所接潘习文。回来的路上，潘习文用脚踹出租车的玻璃要跳车，司机报警了。后其赶到广内派出所处理此事。民警将其三人送回家已经是2号凌晨1时许。随后潘习文又悄悄溜出去，2时许其接到潘习文电话说在网吧，有人堵他。其和潘某在附近网吧没有找到。3时许，联系上潘习文，其和潘某从九龙山附近麦当劳找到潘习文。回到家大约凌晨6时许，潘某说要给潘习文驱邪，潘习文听到后拒绝，并拿着一把刀回到自己卧室，在门口冲其嚷嚷几句就进门了。过了一会，其听到儿媳妇喊“爸爸”，觉得不对劲。潘某踹开门，其看到儿媳妇身上有血，就让儿媳妇去自己屋，潘某拿了一把小椅子冲潘某抡着打，把潘某逼到阳台上。儿媳妇到了其屋子，其就打电话报警，并让儿媳妇去医院。其看着儿媳妇跑进医院，就到派出所，将民警带回家。后又带着孩子去医院看儿媳妇。3、证人潘某证言证明：2018年10月28日，儿子潘习文将其妻子张某眼睛打伤后离家出走，只是通过电话与家里联系，一直未回家。2018年11月1日晚19时许，其接到东交民巷派出所电话赶去接潘习文，潘习文不肯跟其回家，是民警将潘习文送上出租车。在两广大街广安门附近，潘习文从车窗玻璃往外钻，并说其绑架他还打电话报警了。后在广安门派出所，妻子张某也赶到了，民警核实完情况后，大约11月2日1时30分，民警将三人送至家门口。回家后，潘习文就换衣服洗澡。大约2时30分许，张某接到潘习文电话，说在网吧被人堵了。其和妻子张某在家附近网吧没找到，后根据潘习文电话，在双井九龙山一个麦当劳接到潘习文。回家后其让妻子张某给潘习文驱驱邪，潘习文说自己没病，并说其几人要害他。经过劝阻，潘习文回屋睡觉，其听到潘习文和胡某吵了几句。大约6时许，其听到胡某喊“救命”，就和张某赶过去，其踹开门，潘习文拿着水果刀冲其比划，其顺手拿了一把凳子将潘习文逼到阳台上，并打掉潘习文的刀子，将潘习文顶坐在地上，用椅子压着。后民警到了现场。4、证人侯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2日，胡某到右安门医院外科就诊，后因右前额、左上臂、左外侧胸壁、左上腹、左小腿外伤住院治疗。其认为胡某左侧胸壁的两个创口造成了血气胸，但具体哪一处其无法确定。在治疗过程中，左侧胸壁的两个创口都比较小，胸腔引流的血和气体量不多，其没有进行探查，对伤口缝合，保守观察治疗。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8年9月10日，朝阳区星巴克远洋未来汇影院开业，其和潘习文等人都是当天到店上班的。潘习文系值班主管，上班期间没有与人发生矛盾。2018年10月29日，潘习文开始歇年假。6、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8年11月2日9时20分至10时20分，民警对西城区马连道中里一区×号楼×单元×号进行现场勘验，并依法提取水果刀一把、拭子六枚、可疑斑迹11枚、睡衣睡裤一套、上衣一件、裤子一条。7、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胡某所受外伤致左侧液气胸，肺萎陷约75%，评定为重伤二级；全身多发皮裂伤，体表遗留瘢痕累计长21.8厘米，评定为轻伤二级。8、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潘习文案发时处于妄想状态，辨认和控制能力消弱，但尚未达到丧失程度，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9、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胡某身体所受伤害情况。10、物证照片证明：涉案水果刀的外部特征。11、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胡某因刀扎伤，初步诊断左侧血气胸，左胸部皮下缺失，左胸部开放伤，左上臂开放伤，股部皮裂伤，头部开放伤，头皮血肿，左小腿开放伤，双肺水肿等。12、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11月2日6时55分许，张某报案的情况。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2日6时50分许，民警接到报警称有人在西城区马连道中里一区×号楼×单元×持刀伤人，民警赶至现场将嫌疑人抓获。经查，嫌疑人名叫潘习文，于2018年11月2日6时50分许在西城区马连道中里一区×号楼×单元×号卧室内持水果刀将妻子胡某扎伤。1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清单证明：涉案水果刀一把、女士上衣一件、女士裤子一条、男士上衣一件、男士裤子一条已经在案扣押。1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潘习文身份情况。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人潘习文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39557.94元、误工费人民币12689.54元、护理费人民币3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800元、营养费人民币13085元、就医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被告人潘习文的家属已经先行赔偿了人民币50237.94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被告人潘习文的辩护人李艳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诊断证明书、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增值税普通发票、护理协议、收据、救护车票据、网络购物凭证、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税收完税证明、工资明细、误工证明等。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习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习文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告人潘习文的辩护人所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潘习文在行凶过程中被其父亲控制，后其母亲拨打电话报警，直至民警赶到现场。被告人潘习文在其到案过程中并无自动投案的主观意愿，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潘习文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家属已经代其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潘习文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潘习文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依据当庭质证、认证的诊断证明书、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所提其他诉讼请求，因被告人潘习文全部认可，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向法庭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护理协议、收据、救护车票据、网络购物凭证、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税收完税证明、工资明细、误工证明等证明材料，本院均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习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21年5月1日止。）二、被告人潘习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万零三百四十四元五角四分。（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在案扣押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女士上衣一件、女士裤子一条发还被害人胡某；男士上衣一件、男士裤子一条发还被告人潘习文。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孟丽娟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人民陪审员  郑婕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雪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