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永岩，男，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安，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元邦克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大石镇小稻村。 法定代表人：雷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亿鑫信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1号13层6号。 法定代表人：吴敏，总经理。 上诉人曲永岩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元邦克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邦克公司”）、成都亿鑫信合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永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广元邦克公司对曲永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元邦克公司、亿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曲永岩与广元邦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作协议》均是基于亿鑫公司委托而产生的职务行为，且案涉《借款合同》《合作协议》已因亿鑫公司和广元邦克公司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而作废；2.违约金是补偿损失的费用，广元邦克公司要求给付36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广元邦克公司辩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鑫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广元邦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鑫公司、曲永岩连带支付违约金36万元；2.判令亿鑫公司、曲永岩连带赔偿损失234万元；3.判令亿鑫公司、曲永岩偿还现金2万元；4.判令亿鑫公司、曲永岩承担广元邦克公司律师费3万元；5.诉讼费由亿鑫公司、曲永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亿鑫公司（乙方）与广元邦克公司（甲方）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第二条载明：“1.项目名称：收购四川邦克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邦克公司）所有资产、股权。2.合作方式：广元邦克公司股权100%质押。3.乙方需要甲方提供的资金总额为1200万元，使用期限为半年，年回报率暂定年14%（待考察后确定），按季度支付利息，到期还本。4.抵押方式：股权质押”。第六条载明：“意向书将作为甲方与乙方签订正式债权合作文本的主题词参与。未尽事宜将于正式文本中具体体现。” 2018年5月14日，亿鑫公司致广元邦克公司《商务函》载明：“请收到此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准备一下相关资料到我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股东决议、企业征信、法人及股东征信、企业总资产情况说明、还款计划书、企业应付款及应收款说明。” 2018年5月15日，曲永岩（甲方）、广元邦克公司（乙方）、亿鑫公司（丙方，受托管理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载明：“合作种类：收购四川邦克公司”。第二条载明：“合作内容：投资合作。1.合作金额：甲方向乙方提供人民币1200万元；与乙方收购四川邦克公司一事进行合作。2.合作期限：期限半年，即从2018年5月18日期至2018年11月17日止，具体时间从甲方将合作款项划拨给乙方之日起算至届满年止。3.合作红利：乙方保证该项目在合作期间年盈利达到投资额度的年汇扣率14%，每季度分红，从乙方收到甲方投资款之日算至90天为一个季度，在合作期内红利不得变动。”第四条载明：“1.乙方以属于广元邦克公司100%股权做质押作为在合作期间保证甲方投资本金及红利的保证，并保证所提供的股权质押足额且无任何权属争议和权利限制和处分限制，所提供的资料真实、合法、有效、完整且该财产完全属于乙方所有。2.本协议签订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负责将广元邦克公司100%股权质押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给甲方，甲方为质押权人。乙方办理完质押登记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本次合作首笔资金1200万元整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第七条载明：“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共同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无条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6万元，并放弃一切抗辩及反诉的权利：1.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的。2.质押事宜全部完善后，若因甲方原因无故不划拨合作款项，视为甲方违约。若因乙方责任：提供虚假资料、质押物有瑕疵或有争议、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不积极配合等导致合作不成功，视为乙方违约。”第十条载明：“1.为保证本合同的正常履行及防止合作过程中产生的相应费用而乙方以其他理由放弃合同履行，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乙方自愿向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开户银行：农行成都分行，开户名称：刘陆俊，账号：62×××12）缴存人民币36万元整（大写：叁拾陆万元整）作为甲方资金调动及履行合同的保证，乙方办理完质押手续后该笔资金作为甲方投资红利。2.本协议下各方因订立本合同、履行本合同及解除本合同项下的任何纠纷而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等均由违约方支付或赔偿。” 2018年5月21日，曲永岩（甲方）与广元邦克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一、借款金额：人民币1200万元。二、借款期限：半年，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三、借款用途：用于收购四川邦克公司。” 2018年5月21日，杨斌、徐玲作为甲方（出质人）、曲永岩作为乙方（质权人）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主要约定：1.担保债权为：乙方依借款合同向甲方发放的金额为人民币12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2.质押合同标的为：甲方在广元邦克公司投资的股权。其中，杨斌质押股权金额为3538万元整，占广元邦克公司注册资本的97.60%；徐玲质押股权金额为37万元整，占广元邦克公司注册资本的2.40%。3.甲方应在本合同订立后3个工作日内，将出质股份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给乙方。4.本合同是所担保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经双方签章并自股权出质登记之日起生效。 2018年5月21日，广元市利州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向曲永岩送达《股权出质设立通知书》两份，主要载明：1.质权登记已于2018年5月21日起设立。2.登记事项包括：（1）质权登记编号分别为：510802201805210002和510802201805210003；（2）出质股权数额分别为：3538万元和87万元；（3）出质人分别为：杨斌和徐玲；（4）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广元邦克公司；（5）质权人：曲永岩。 2018年5月22日，广元邦克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陆俊转款36万元（交易用途为：“转账”）。 2018年6月20日，亿鑫公司致广元邦克公司《商务函》，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贵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提供的相关资料与实际差距过大，导致财务风险过高，故我公司特发函协商解除合作协议，另洽谈合作方式。” 2018年8月24日，亿鑫公司（甲方）、广元邦克公司（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第二条载明：“1.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整。2.借款期限：该借款期限六个月，即从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止，具体时间从甲方将借款支付给乙方之日起算至届满止。”第三条载明：“乙方保证借款用于：1.800万元收购四川邦克公司固定资产及所有设备。2.400万元用于收购四川邦克公司股东股权100%。”第四条载明：“1.乙方以属于四川邦克公司土地、厂房不动产抵押至亿鑫公司名下，并保证所提供的抵押财产足额……且该财产完全属于四川邦克公司所有。”2.本协议签订次日广元邦克公司协助四川邦克公司将土地、厂房、不动资产解除抵押后，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将抵押物在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给甲方为抵押权人后三个工作日，甲方将本次融资借款资金1200万元整汇入乙方委托支付的账户即四川邦克公司贷款专用账户作为乙方收购四川邦克公司固定资金。”第十一条载明：“备注：甲、乙、曲永岩三方于2018年8月24日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票据，在签订并履行本合同之日起全部作废。并结清所有费用。所有的经济、法律关系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责任。” 另查明，1.2018年6月26日,广元市利州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分别向曲永岩、广元邦克公司、徐玲、杨斌送达《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对出质人为杨斌、徐玲，质权人为曲永岩的股权出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2018年6月29日，成都瑞国鼎鑫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亿鑫信合实业有限公司。3.根据广元市利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四川广元邦克包装印务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显示广元邦克公司股东为：徐玲，占出资比例10%；杨斌，占出资比例90%。2019年3月26日，广元市利州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准予对广元邦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股权）等事项进行变更登记。4．2018年5月11日，四川邦克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广元邦克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资产）收购协议》，约定甲方拟通过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的方式，将甲方公司转让给乙方，且乙方同意受让，第三条载明：“本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合计为人民币2700万元整，原甲方与乙方之间借款转为乙方的并购资金。”第五条载明：“甲方在股权转让后七日内，乙方支付甲方900万元整，在乙方办理完所有产权变更登记后当日支付400万元整。”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载明：“乙方未按照本协议之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该等股权及资产之转让款的，按逾期付款金额，承担交易金额10%违约金。” 2018年5月18日，四川邦克公司致广元邦克公司《关于四川广元邦克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并购款的函的复函》，载明：“依据2018年5月11日，贵我双方签订的《股权（资产）收购协议》第三条约定，经双方财务部门核查2015年至2018年5月财务账目，现确认你方已支付我公司并购价款1548万元，另33.8万元作为贵公司2018年1月至5月房屋租赁费扣减，特此函告。另并购我公司股权（资产）其余款项，请贵公司按合同约定执行。” 2018年6月11日，四川邦克公司致广元邦克公司《关于解除股权（资产）收购协议的函》，载明：“依据二零一八年五月十一日贵我双方签订的股权（资产）收购协议，依据收购协议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约定，贵方已严重违约。为确保双方不再受到损害，特向贵方提出解除股权（资产）收购协议。” 2018年6月30日，四川邦克公司致广元邦克公司《关于追偿违约金的函》，载明：“依据二零一八年五月十一日贵我双方签订的股权（资产）收购协议，依据收购协议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约定，并购协议已经解除，经双方财务部门核查，在贵公司转付我公司的并购价款中，除扣减270万元违约金外，剩余款项我公司将于2019年5月1日归还贵公司。此间占用贵公司资金按月利率2分计息。”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意向协议》、《商务函》、《合作协议》、《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账户交易明细、《股权出质设立通知书》、《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股权质押协议》、《关于解除股权（资产）收购协议的函》、《关于追偿违约金的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庭审中，广元邦克公司向法庭提供广元邦克公司法律顾问杨荣律师与亿鑫公司刘陆俊微信往来截图，拟证明2018年4月，亿鑫公司与广元邦克公司就借款一事进行过协商，并要求广元邦克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先行支付2万元；亿鑫公司质证称此证据属于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广元邦克公司向法庭提供《账目明细》，拟证明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四川邦克公司向广元邦克公司借款共计约460.8万元；亿鑫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广元邦克公司向法庭提供《诉讼/仲裁代理合同》，拟证明2019年1月2日，广元邦克公司与亿鑫公司、曲永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四川智朗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3万元；亿鑫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广元邦克公司与曲永岩、亿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广元邦克公司与曲永岩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广元邦克公司与曲永岩就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日期等内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借贷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 关于违约金问题。从履约情况看，广元邦克公司已于2018年5月21日完成股权抵押登记，但截止目前曲永岩并未按照约定将借款汇入广元邦克公司指定的账户，已构成违约，故广元邦克公司主张曲永岩支付3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的约定及相关证据来看，亿鑫公司不具有违约的行为，因此，广元邦克公司主张亿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广元邦克公司损失问题。广元邦克公司与曲永岩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违约方损失赔偿额为3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足以补偿其损失。对于广元邦克公司主张曲永岩、亿鑫公司连带赔偿其234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损失并未实际产生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广元邦克公司主张曲永岩、亿鑫公司退还刘陆俊收取的2万元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元邦克公司主张的3万元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曲永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元邦克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二、驳回广元邦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曲永岩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广元邦克公司负担25030元，曲永岩负担37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曲永岩为证明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载明“此证明曲永岩（身份证号码为：4129291978××××××××）从2017年10月开始至2018年8月止一直在我公司上班。其与四川广元邦克包装印务有限公司及我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受我公司委派而签订，其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特此证明！证明人：成都亿鑫信和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9月15日”并加盖成都亿鑫信和实业有限公司章，拟证明曲永岩与广元邦克公司签订合同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广元邦克公司质证称，该份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应当以是否有社保等确认曲永岩是否是亿鑫公司的员工，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曲永岩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曲永岩仅提交证明，不足以证明其系亿鑫公司员工、签订案涉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曲永岩应否向广元邦克公司支付违约金，评议如下： 首先，2018年5月15日曲永岩（甲方）、广元邦克公司（乙方）、亿鑫公司（丙方）的签订的《合作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8年5月21日广元邦克公司的股东按照合同约定将股权办理质押登记在曲永岩名下，但曲永岩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广元邦克公司支付约定的1200万元，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七条关于质押事宜全部完善后，若因曲永岩原因无故不划拨合作款项，视为违约需无条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6万元的约定，曲永岩应向广元邦克公司支付违约金36万元。 其次，关于曲永岩上诉称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因广元邦克公司与亿鑫公司2018年8月24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解除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借款·抵押合同》备注“甲、乙、曲永岩三方于2018年8月24日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票据，在签订并履行本合同之日起全部作废”等约定内容，在《借款·抵押合同》已履行的条件下，三方之前签订的协议才解除，但依据双方陈述，该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故《合作协议》已解除的条件不成就。且该合同由广元邦克公司与亿鑫公司签订，两公司无权解除有曲永岩参与签订的其他合同。故曲永岩应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最后，关于曲永岩称其签订案涉合同是履行亿鑫公司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曲永岩与亿鑫公司、广元邦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与广元邦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与杨斌、徐玲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均是以其个人名义，且相关的股权质押登记的质权人亦是曲永岩。曲永岩如是履行职务行为，在亿鑫公司作为合同丙方签字同时还以个人名义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不符合逻辑。曲永岩仅提交亿鑫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不足以证明其签订案涉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曲永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曲永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卫 红 审 判 员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 奕 翙 书 记 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