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6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世才，男，194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久，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蜀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龙门巷6号。 法定代表人：刘正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亲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一号A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官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世才、上诉人成都蜀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亲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邻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世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蜀信公司、亲邻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蜀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更换小区门禁系统符合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蜀信公司更换门禁系统是与亲邻公司共同协作完成的，亲邻公司未审查蜀信公司更换门禁系统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存在过错；本案事发后，亲邻公司已经将门禁系统的关门速度进行调整，考察门禁系统是否存在缺陷问题，应当以门禁系统事发时的状态作为评判依据，唐世才已经举证证明门禁系统存在缺陷问题，一审判决将产品质量缺陷举证责任分配给唐世才错误；唐世才出院后购买药物花费1103.6元、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600.1元、交通费325.69元、住院营养费750元是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未全部支持错误。 针对唐世才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蜀信公司答辩称，蜀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系蜀信公司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蜀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蜀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唐世才的眼睛是否被关闭的自动门撞伤，一审判决未查清；唐世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门禁系统是合法生产、安装，不具有危险性；唐世才作为小区业主，应当遵守一人一卡的出入制度，不能因为小区业主违反制度而认为蜀信公司存在过错责任；蜀信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唐世才的眼睛受何种物质伤害及因果关系、唐世才眼部疾病与受伤的关联性、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 针对蜀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唐世才答辩称，唐世才的眼睛受伤有蜀信公司在场工作人员的陈述，唐世才之前眼睛的手术与本次受伤无关；案涉门禁系统没有合格证，蜀信公司、亲邻公司更换门禁系统后也没有验收，存在安全隐患；蜀信公司和亲邻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亲邻公司答辩称，案涉门禁系统质量合格，不存在产品缺陷，亲邻公司在更换过程中也不存在过错；唐世才在本案中提起的是产品缺陷侵权责任，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门禁系统存在产品缺陷，亲邻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唐世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蜀信公司、亲邻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22064.6元、后续治疗费6205元、护理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92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750元、交通费298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诉讼代理费14000元，共计15855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蜀信公司是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世家”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2016年6月13日，蜀信公司与亲邻公司签订《社区智能门禁、广告门禁设备合作协议》，约定亲邻公司提供新型广告门禁设备系统、自动开门电机各六套供蜀信公司使用。后蜀信公司在“天府世家”小区安装了上述智能门禁系统。2016年7月14日，蜀信公司张贴了《关于小区门禁实行刷卡出入的温馨提示》，载明：请各业主／住户出入请主动刷卡，严禁在门自动开闭期间刻意停留、阻档；如果没带卡的请出示证件门岗登记方可放行。 2017年9月18日下午4时许，唐世才（打着雨伞）从“天府世家”小区3号门欲进入小区，因未刷卡要求执勤保安（蜀信公司员工王友色）开门，执勤保安问唐世才房号，唐世才未告知，执勤保安未开门放行。后小区内一业主出门，执勤保安开门后，唐世才进入小区时转头指责执勤保安，随即被正在关闭的自动门撞伤右眼。 唐世才于2017年9月18日17时50分入成都华夏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眼挫裂伤；2.右眼继发性青光眼；3.右眼玻璃体积血；4.右眼创伤性虹膜缺如；5.双眼人工晶体眼；6.高血压病。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用药，门诊随访。唐世才支出医疗费20360.91元。 经唐世才之妻喻可瑜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2日出具川基鉴[2017]临鉴字第1116-1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唐世才因外伤致右眼视力损伤，其致残程度为八级，唐世才的后续治疗费两年内约需6205元，两年后给予支持、对症、并发症防治费用，具体年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唐世才支出鉴定费1800元。一审诉讼中，蜀信公司申请对唐世才眼部受何种物质伤害及因果关系、唐世才眼部疾病与此次受伤的关联性、参与度、唐世才眼部损伤的残疾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唐世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7月30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华大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46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唐世才右眼挫裂伤、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创伤性虹膜缺如术后右眼盲目4级属八级伤残。蜀信公司支出鉴定费1500元，唐世才支出检查费600.1元。 一审另查明，唐世才系城镇居民，为退休职工。一审诉讼中，唐世才不申请对案涉智能门禁系统是否存在缺陷进行司法鉴定。 2017年6月1日，国家安全防范报警系统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公安部安全与警用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对亲邻科技公司的型号为QL-WS75智能通道门进行检测后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经对亲邻科技公司的1套QL-WS75型智能通道门进行委托检验，所检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GB16796-2009安全防范警报设备安全要求和试验方法》及《Q/QL001-2017智能通道门》中的有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社区智能门禁、广告门禁设备合作协议》、温馨提示、照片、王友色出具的情况说明、聊天记录、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检验报告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唐世才的眼伤是被自动门关闭时致伤还是被其携带的雨伞致伤；蜀信公司在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案涉门禁系统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损失赔偿范围如何认定。 一、关于受伤原因问题。唐世才主张右眼被正在关闭的自动门致伤，而蜀信公司否认上述事实，认为唐世才的眼伤是被自身携带的雨伞致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医院病历材料《首次病程记录》记载：查体“右眼睑略青紫肿胀，结膜囊内大量新鲜血液，结膜充血，鼻侧约3点位角巩膜缘见裂伤口，伤口处虹膜崁顿，角膜水肿，前房大量积血，余下窥不进”，诊断为右眼眼球破裂，出院诊断为右眼挫裂伤，较符合撞伤的特征，与刺伤的特征不符；王友色关于“……大爷就转回来对我说……没过一分钟，我看见大爷用手抚着眼睛说：门把眼睛撞到了……”的陈述，以及蜀信公司员工朱昌勇在QQ群所发布的关于“……我队员看见情绪有点激动就给他开了道闸门。这时候大爷反过身子对我队员说……因为大爷一直都是打着雨伞的，当着实现（挡着视线）刚好眼角就碰到道闸门扇面……”的信息，能够印证唐世才受伤原因为被道闸门撞伤。故一审法院认定唐世才右眼受伤是与在关闭过程中的自动门相撞所致。蜀信公司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其申请鉴定该事项没有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蜀信公司的过错问题。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蜀信公司作为案涉“天府世家”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履行对物业公共设施的管理、维护以及对公共秩序维护、安全防范等事项的管理服务，而设置门禁系统对进出车辆、人员进行管理属于物业管理内容之一。蜀信公司基于履行物业服务职责的需要在征求业主意见后更换小区门禁系统，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唐世才以蜀信公司擅自更换小区门禁系统，要求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蜀信公司安装的门禁系统应当保障进出小区人员的安全，对于合理的危险应当通过警示、提示等方式进行告知。蜀信公司于2016年6月更换安装了亲邻公司的新型广告门禁设备系统，通过张贴温馨提示的方式告知了注意事项。因自动门开、关闭时间短，在开、关闭过程中可能撞到行人，造成行人受伤，故蜀信公司应当在门禁系统的醒目位置设置警示标志牌，告知进出小区人员严禁在门自动开闭期间刻意停留、阻挡。蜀信公司虽然通过温馨提示的方式进行了告知，但纸质文件张贴保存时间短、且进出小区人员更替快，该告知方式不能足以起到警示作用，应当通过设置警示标志的方式进行告知。一审诉讼中，蜀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唐世才受伤前已经在案涉小区3号门的醒目位置设置了警示标志，存在过错。另外，基于自动门在运行过程中存在的合理危险，蜀信公司应当设置岗亭，安排执勤人员履行维持秩序义务，落实“一人一卡”制度，防止尾随人员被自动门撞伤。结合唐世才受伤的经过，蜀信公司未严格落实“一人一卡”制度，唐世才因为其他人员出小区顺势进入小区，同时唐世才在通过自动门时停留，转头责备执勤保安，与自动门相撞受伤。 蜀信公司未履行警示告知义务，导致唐世才对其行为的危险性认识不足，同时蜀信公司未履行秩序维护义务，导致唐世才尾随他人进行小区，蜀信公司的过错行为为唐世才受伤提供了条件，与唐世才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唐世才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身的不当行为承担责任，在进出小区通过自动门时，应当谨慎通过，与执勤保安沟通应当在通过自动门后进行，唐世才在通过自动门时停留，并转头责备执勤保安，具有重大过错，应当自担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蜀信公司承担20%的责任，唐世才自担80%的损失。 三、关于案涉门禁系统是否存在质量缺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唐世才主张案涉门禁系统关门力量大、时间短，存在产品缺陷，应当就案涉产品存在缺陷进行举证，亲邻公司仅对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诉讼中，唐世才不申请对案涉门禁系统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申请司法鉴定，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门禁系统于2016年6月安装，2017年6月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因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门禁系统须经强制检验合格才能销售，亲邻公司主张安装前经生产厂家检验合格，相关部门检验只是企业自愿送检，具有合理性，故唐世才主张亲邻公司销售未经检验合格的产品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损失范围问题。对唐世才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唐世才住院及门诊治疗、鉴定检查产生的费用合计20961.01元纳入损失计算，唐世才药店购药的费用，因未提交医院出具的须院外购药的意见，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唐世才住院24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合计1200元；3.护理费，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24日，按照每天120元计算，合计2880元；4.交通费，因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唐世才门诊复查的次数，酌情确定200元；5.营养费，唐世才未提交其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的医疗机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唐世才系城镇居民，在其定残时年满70岁，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计算10年，再乘以赔偿系数30%，合计92181元；7.鉴定费，唐世才进行鉴定的费用1800元作为损失进行计算，蜀信公司重新鉴定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8.后续治疗费，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唐世才需后续治疗，费用约为6205元，该费用一审法院一并支持；9.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费用合计125427.01元，蜀信公司承担其中的25085.4元。另外，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唐世才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蜀信公司应支付唐世才各项损失合计27085.4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蜀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世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7085.4元；驳回唐世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4元，由唐世才负担1331元，蜀信公司负担333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案涉门禁系统通道门的高度为1.475米，唐世才的身高为1.659m。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蜀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唐世才在一审中提交的体检报告等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蜀信公司、亲邻公司应否对唐世才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蜀信公司应否对唐世才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1.唐世才在本案中主张蜀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蜀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更换小区门禁系统符合法定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关于“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系关于业主决定建筑区划内重大事项的规定，并不涉及侵权责任的构成和承担问题。唐世才如认为蜀信公司未经法定表决权的业主同意而更换小区门禁系统，可以通过业主委员会与蜀信公司之间的物业管理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系唐世才提起的健康权纠纷，蜀信公司更换“天府世家”小区的门禁系统是否经过法定表决权的业主同意，与唐世才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唐世才关于蜀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更换小区门禁系统符合法定程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2.一审法院认为蜀信公司未对门禁系统的合理危险通过警示、提示等方式对进出小区人员进行告知，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亲邻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国家安全防范报警系统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公安部安全与警用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能够证明案涉“天府世家”小区的门禁系统所检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GB16796-2009安全防范警报设备安全要求和试验方法》及《Q/QL001-2017智能通道门》的有关规定；唐世才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所作的证言，亦不能达到唐世才关于案涉门禁系统存在缺陷的事实主张。本案案涉“天府世家”小区的门禁系统，不应被认定为可能导致潜在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危险源。而所谓警示义务，通常是指标示出危险，提醒他人注意，通过影响受害人以防免危险的义务。既不存在危险源，蜀信公司自然也无标示危险，以提醒他人注意防免危险的警示义务。 3.一审法院又认为，蜀信公司未履行秩序维护义务，导致唐世才尾随他人进入小区，蜀信公司的过错行为为唐世才受伤提供了条件，与唐世才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因唐世才未携带门禁卡，又不告知执勤保安其居住房屋的具体房号以供登记，蜀信公司的执勤保安拒绝为唐世才开门放行，蜀信公司已经尽到了作为物业管理公司有关业主和物业使用人的人身、财产安全防范的义务。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评述的“天府世家”小区实行了“一人一卡”的进出制度，唐世才趁小区另一业主出门而进入通道门，并随即在经过通道门过程中因回头指责执勤保安而受伤，蜀信公司的执勤保安未能及时阻止唐世才违反小区进出制度的行为，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应认定为蜀信公司对唐世才主张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 4.案涉门禁系统通道门的高度为1.475米，唐世才的身高为1.659m，在正常行走过程中，唐世才的右眼不可能撞击通道门导致受伤。从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的事实看，因唐世才未携带门禁卡，又不告知执勤保安其居住房屋的具体房号以供登记，蜀信公司执勤保安拒绝开门放行；后趁小区另一业主出门，唐世才进入通道门的过程中转头指责执勤保安而受伤；唐世才所受伤害系其自身过失所致。因蜀信公司对唐世才受伤并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唐世才关于蜀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二、关于亲邻公司应否对唐世才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亲邻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国家安全防范报警系统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公安部安全与警用电子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能够证明案涉“天府世家”小区门禁系统的检验结果符合《GB16796-2009安全防范警报设备安全要求和试验方法》及《Q/QL001-2017智能通道门》的有关规定；唐世才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所作的证言，亦不能达到唐世才关于案涉门禁系统存在缺陷的事实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唐世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亲邻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唐世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蜀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世才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元，均由唐世才负担（唐世才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38元、成都蜀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7元，本院均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苑效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