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泰东北路161号108室。法定代表人：周素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峰，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诚诚，女，198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荒湖农场一生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浤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诚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浤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森浤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李诚诚等职工在收到公司业务负责人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对此，李诚诚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2.一审认为“李诚诚主张单位通过QQ群已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且公司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由森浤俐公司承担相反的举证责任”，森浤俐公司认为李诚诚的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森浤俐公司针对没有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进行证明，系明显不当分配举证责任给森浤俐公司。3.在双方差额工资争议纠纷案件中，一审认为公司业务主管处理与离职员工工作交接不代表其负责人事管理，本案中公司业务负责人针对员工业绩、工作纪律的管理就具有代表性，一审针对两个案件出现的相同情况作出不同认定，有失偏颇。被上诉人李诚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森浤俐公司上诉请求。李诚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浤俐公司支付李诚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79.17元；2.森浤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泰兴市海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劳务公司）变更单位名称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冒勇变更为周素瑜，周素瑜、冒勇均为森浤俐公司的股东。周素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冒勇为监事，且为公司的业务负责人。2016年8月31日李诚诚进入海泰劳务公司，从事业务员兼文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14日，冒勇在公司工作QQ群群发“各位朋友，姐妹，从今开始我们不是雇佣关系了，我们可以决定建立合作关系，你们到时可以与我及公司这边签合作协议。”当日，森浤俐公司结清了李诚诚的工资。后李诚诚向泰州市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9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书中认为李诚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森浤俐公司业务负责人具有代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对于李诚诚主张森浤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李诚诚因不服仲裁裁决，诉讼来院。关于李诚诚工资发放情况，对于2018年1-12月工资，李诚诚自述发放的现金，1月4100元、2月3100元、3月3880元、4月2650元、5月4310元、6月4470元、7月3590元、8月6150元、9月3100元、10月2950元、11月3800元、12月8250元。森浤俐公司对李诚诚主张的工资标准无异议。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冒勇作为森浤俐公司负责人向泰州市社会保险征缴中心提交《泰州市市区参保单位社会保险登记表》。2019年4月3日，森浤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素瑜公证保全证据，在其诉称中称常玲、栾苏芹、于晓霞等人为公司离职人员，要求对上述人员的QQ头像进行证据保全。李诚诚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该记录中微信名为江苏森浤俐冒勇发布上班时限、请假规定、工作计划安排与奖金制度说明等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森浤俐公司业务负责人冒勇在QQ群发“从今天开始我们不是雇佣关系，我们可以决定建立合作关系，你们到时可以与我及公司这边签合作协议”，其所作出的决定是否能够代表公司作出的决定，上述内容是否可以认定森浤俐公司作出了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首先，从森浤俐公司名称的演变及法定代表人更换过程看，冒勇由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现公司的投资股东及监事，其具有身份上的代表性；其次，冒勇通过QQ群、微信群发布劳动纪律、业务管理等相关事宜，亦作为公司负责人申请办理职工保险参缴事宜，部分工资也是由冒勇微信转账按月发放，从其管理的范围来看，其在公司管理上也具有代表性。因此，对于劳动者而言，冒勇就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其在QQ群、微信群中发出的有关工作上的讯息均代表公司的决定。对于冒勇主张结束雇佣关系是否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因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在主体范围、紧密程度、待遇及报酬支付、法律适用上诸多的不同，根据森浤俐公司的企业性质及李诚诚所从事的工作性质看，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虽然冒勇在QQ群中表述的是雇佣关系，这只不过是措辞上用法不当，其实质的意思是结束双方的劳动关系，建立平等的合作关系。因此，冒勇所发的信息可以理解为解除劳动关系。李诚诚等职工在收到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现李诚诚主张单位通过QQ群已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且公司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森浤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应由森浤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森浤俐公司并未举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森浤俐公司已解除与李诚诚的劳动关系，其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标准，因森浤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资发放金额，一审法院以李诚诚的陈述以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标准，根据其工作年限2年零4个多月，确定赔偿金为20979.17元。一审判决：森浤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诚诚赔偿金20979.17元。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森浤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森浤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森浤俐公司部门负责人与常玲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森浤俐公司没有主动与李诚诚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泰州市参保单位社会保险明细表，拟证明森浤俐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仍为栾苏芹等人缴纳社会保险，表明森浤俐公司没有与李诚诚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3.李诚诚的工资明细一份，拟证明李诚诚主张的工资标准与事实不符。李诚诚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森浤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已经作出。后因李诚诚积极向劳动部门维权，森浤俐公司部门负责人冒勇迫于压力询问李诚诚返回单位上班，对此可理解为冒勇请求与李诚诚重新建立劳动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双方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2.对泰州市参保单位社会保险明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森浤俐公司并没有为李诚诚交纳社保；3.对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本案劳动仲裁过程中，对李诚诚主张的工资标准，森浤俐公司均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森浤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李诚诚的劳动关系；2.若属于违法解除，李诚诚主张的赔偿金标准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冒勇系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现公司投资股东及监事，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周素瑜系夫妻关系。平时，冒勇通过QQ群、微信群发布劳动纪律、业务管理等相关事宜，对公司进行管理，公司员工部分工资亦由冒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森浤俐公司在一审中亦自认冒勇为其公司总负责人。据此，冒勇在QQ群、微信群中发出的有关工作上的讯息可认定为系代表森浤俐公司的决定。2019年1月14日，冒勇通过在公司工作QQ群发布讯息的形式向包括李诚诚在内的公司员工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基于冒勇的身份及其对森浤俐公司的日常管理，可认定冒勇代表森浤俐公司作出了解除与李诚诚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2019年1月14日，当冒勇通过在公司工作QQ群发布讯息的形式向包括李诚诚在内的公司员工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后，森浤俐公司即与李诚诚结清了工资，此后李诚诚亦未至森浤俐公司工作。上述事实进一步印证了李诚诚陈述的“在收到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的真实性。综上，在冒勇代表森浤俐公司作出解除与李诚诚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亦已结清工资，此后李诚诚亦未至森浤俐公司工作的情形下，可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森浤俐公司所提交的聊天记录、泰州市参保单位社会保险明细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森浤俐公司没有与李诚诚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最后，森浤俐公司解除与李诚诚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需具备相应的法定条件。本案中，森浤俐公司在既未与李诚诚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具备相应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形下，擅自解除与李诚诚的劳动关系，与法不符。故森浤俐公司解除与李诚诚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有关赔偿金标准问题。就李诚诚主张的工资标准，本案劳动仲裁过程中，森浤俐公司均予认可。现森浤俐公司诉讼过程中无正当理由反言，本院不予采信。且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直接作出认定。本案中，森浤俐公司虽提供其记载的工资明细证明其支付工资标准，但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森浤俐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系其单方记载，存在森浤俐公司私自签字及工资明细被改动的情形，且李诚诚对该工资明细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据此。一审按照李诚诚主张的工资数额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森浤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