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渝02行赔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云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U4EKY9A，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铁桥镇玉河村2组。 法定代表人易联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三乔，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铁桥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4008647837Q，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铁桥镇梨花街151号。 法定代表人管小平，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4709472785M，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开州大道中段189号。 法定代表人郑清术，局长。 上诉人重庆市云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易联才、易联勇、易联发3人与原开县铁桥镇玉河村2组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协议，租用土地10.75亩，租用期限10年。后上述3人利用该地建设农家乐，并于2016年1月成立重庆市云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云水公司）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6月，重庆市开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开州规自局）接到村民就上述3人非法占地建设农家乐的实名举报。开州规自局对云水公司占地建设农家乐进行调查，并委托测绘公司对该农家乐的占地面积进行现场勘测。经勘测，该农家乐总占地11.1058亩（建筑占地1324.40㎡，合1.9866亩；泳池占地872.42㎡、合1.3086亩；硬化占地2273.80㎡，合3.4107亩；绿化占地2933.26㎡，合4.3999亩）。经套合比对《开县铁桥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06-2020），农家乐占地7403.88㎡，其中林地1171.67㎡（已移交林业部门处理）、一般耕地140.43㎡、自然保留地967.32㎡、基本农田4584.46㎡。同年11月14日，开州规自局向云水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告知和听证书，告知拟处罚事实、内容、依据以及陈述申辩权。同年12月28日，开州规自局作出开州国土房管罚〔处罚决定〕（2016）63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云水公司未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用地，擅自占用开州区铁桥镇玉河村2组5692.21㎡集体土地建设农家乐，认为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属非法占用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决定责令云水公司拆除非法占用的开州区铁桥镇玉河村2组5692.21㎡（合8.5383亩）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该处罚决定书未依法向云水公司送达。2017年9月30日、11月14日，开州规自局向云水公司发出开州区国土房管（国土）催告〔2017〕4号和16号履行行政处罚催告书。 另查明，2017年1月，国土资源部下发的《2016年度开县遥感监测图斑信息核实记录表》及136号图斑中，云水公司所建农家乐也被界定为违法图斑。2017年4月，国家土地督查成都局在对开州区驻点督查时，认定云水公司建农家乐属于未上报即用且占用了基本农田，要求开州区必须消除违法状态。开州区政府于同年9月19日向市政府上报整改方案中明确2017年11月30日前完成对云水公司建设农家乐进行查处、拆除复耕复绿工作；重庆市国土房管局下发《关于2017年土地例行督察整改实施方案审查意见的函》，要求在土地执法方面必须拆除复耕。经开州规自局催告，云水公司没有自行拆除复耕。开州区铁桥镇人民政府（简称铁桥镇政府）及开州规自局组织人员于2017年11月24日对云水公司的农家乐实施了拆除，并对农家乐拆除的物品进行清理登记和保管。 2018年1月22日，云水公司以铁桥镇政府及开州规自局非法拆除其农家乐建筑物为由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在诉讼中，该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向开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开州规自局作出的开州国土房管罚〔处罚决定〕(2016)63号行政处罚决定，开州区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渝0154行初66号行政判决，认为云水公司未经批准在集体土地上建农家乐，非法占用土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开州规自局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对该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予以确认；开州规自局超期办案和送达不规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但未对云水公司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实质损害，对开州国土房管罚〔处罚决定〕（2016）6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性进行确认，但不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判决确认开州规自局作出的开州国土房管罚〔处罚决定〕（2016）63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云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以（2019）渝02行终3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水公司请求人民法院确认铁桥镇政府和开州规自局于2017年11月24日强制拆除其农家乐的行为违法的同时，提起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云水公司认为铁桥镇政府和开州规自局强制拆除其农家乐的行为违法对其造成损失，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铁桥镇政府和开州规自局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适格的被告。 铁桥镇政府和开州规自局对云水公司的农家乐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经（2019）渝0235行初5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云水公司有权申请行政赔偿，铁桥镇政府和开州规自局强制拆除行为造成该公司合法财产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云水公司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铁桥镇政府和开州规自局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国家赔偿只对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行政赔偿原则上只赔偿直接损失。本案中，云水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设农家乐，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开州规自局作出的责令其拆除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的行政处罚决定的效力，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予以确认。因此，云水公司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不是合法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属于应予赔偿的合法权益损失；云水公司主张赔偿7494000元系建造农家乐的建筑成本，依据的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因其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不属于合法建筑物、构筑物，故其按建筑成本请求行政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云水公司按此计算的利息损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云水公司主张的行政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水公司的诉讼请求。 云水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公司所建农家乐设施安全质量合格，可采取补办产权登记等手续进行补救，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侵犯了该公司合法权益，应予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如其诉讼请求。 开州规自局、铁桥镇政府答未提交答辩意见。 开州规自局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或依据：1.开州国土房管罚〔处罚决定〕（2016）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案件来源；3.违法线索登记表；4.线索核查表；5.对易联勇、易联才、王修伟的调查笔录；6.现场勘测笔录；7.铁桥镇玉河村2社农家乐现状平面图、套规图；8.《关于占用林地建农家乐和建厂房案件移交函》；9.行政处罚告知和听证书；10.送达回证；11.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告知书2份；12.送达回证；13.易联勇、易联才身份证复印件、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用土地户数和亩数统计表、营业执照、餐饮服务许可证、2017年11月23日约谈照片、会议签到册、《关于重庆市云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修建农家乐地类的认定》；14.2016年度开县遥感监测图斑信息核实记录表、卫星图片、违法违规占地明细表、例行督查意见书、《关于审定重庆市开州区2017年土地例行督查整改工作实施方案的请示》、收文处理签、开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签、渝国土房管函（2017）1182号《关于开展2017年土地例行督查整改市级验收工作的函》《2017年重庆市土地例行督查整改资料准备要求》；15.《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六条、《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二十九条、《重庆市查处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三条、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全面划定永久基本农田实行特殊保护的通知》、重庆市国土房管局、重庆市农业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全域永久基本农田划定工作的通知》）。 铁桥镇政府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开州国土房管罚〔处罚决定〕（2016）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现场图片及视频；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4.基本农田保护条例；5.渝府令〔2014〕282号令；6.拆除物品清单。 云水公司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与苗水补偿协议；2.补贴金票据；3.镇政府、镇建管所供电证明；4.镇政府导游图；5.国土局催告书；6.证人证言；7.银行转账记录；8.农家乐工程承包合同；9.卫星地图；10.支付工程款银行流水记录；11.农家乐强拆前全貌照片；12.农家乐被强拆现场照片；13.执行异议申请书;14.开州法院(2018)渝0154行初66号行政判决书。 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云水公司提交的证据3、4、9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各方提交的其余证据来源合法，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上述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各方诉讼主体资格的评述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上诉人所称的赔偿责任。对此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只有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才能获得国家赔偿,反之,违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云水公司应当对被强制拆除的农家乐相关设施系其合法财产及二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云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已经过合法审批,其关于农家乐设施安全质量合格，可采取补办产权登记等手续进行补救等理由亦不能否定被拆除房屋及相关设施未经批准建设的事实，其提供农家乐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系上诉人建设违法建构筑物支出的成本，不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综上，上诉人云水公司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述工程总价款及相关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驳回云水公司赔偿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云水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克梅 审 判 员 程鸿声 审 判 员 刘红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辉 书 记 员 谭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