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强发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北区大圩镇文兴街中干渠（白沙路北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096987697W。 法定代表人：江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智强，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之宁，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学莲，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超喜，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原审被告：江舒鹏，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广西强发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发公司）、江智强因与被上诉人文超喜、原审被告江舒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强发公司、江智强上诉请求：1.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审三被告拖欠其货款的事实，17份发货单的收货人均不涉及三原审被告，不能证明三原审被告收取了文超喜的货物。结算单是江智强与文某1所签，且结算单数额与被上诉人诉请的数额不相符，结算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每次供货后，应知道收货方需向其支付货款，文超喜供货期间为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3月16日，至今已超过三年，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失去了胜诉权。 被上诉人文超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文超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强发公司、江智强、江舒鹏支付文超喜货款本金45901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欠款本金4590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4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日止为111769.42元，合计570781.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智强、强发公司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16日止，多次向文氏米厂购买玉米糠，2016年3月27日，江智强与案外人文某1（曾用名文志辉）结算，并签下结算单据一份，结算单载明：“经双方结算确认到2016年3月27日止，共结余文志辉米糠款429937元，由于本人现资金较为困难，此款从2016年4月份起续月分批次归还（即每月还部分此欠款）”。此后，江智强、强发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文超喜追讨未果，遂诉至该院。 诉讼中，江智强、强发公司、江舒鹏辩称，结算单据的主体是文某1（曾用名文志辉），该笔结算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文某1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文超喜的主体不适格。文超喜对此进一步说明，文超喜与文某1是父子关系，文氏米厂实际由文某1经营，文某1代理文氏米厂与江智强、强发公司进行结算。 文超喜申请证人文某1、文某2出庭作证，两人证明：文某1系文氏米厂的实际经营者，文某2曾系文氏米厂的厂长，文氏米厂向江智强、强发公司供应玉米糠，强发公司派车和司机过来拉货，案外人何宇鹏是强发公司的司机，和江舒鹏过来拉货，两人都有在送货凭证上签字。 另查明，文氏米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0年11月8日成立，于2016年8月15日注销，经营者为文超喜。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文超喜与江智强、强发公司虽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原告提交的发货凭证、结算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买卖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江智强、强发公司辩称，涉案结算单据的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文超喜已向江智强、强发公司提供货物，江智强、强发公司未按约向文超喜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责任。结算单证实江智强、强发公司欠文超喜米糠款429937元，文超喜诉请江智强、强发公司支付货款459012元，以该院认定的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有权从逾期付款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涉案结算单约定，江智强、强发公司所欠款项从2016年4月份起续月分批次归还（即每月还部分此欠款），但未约定每月的付款金额以及最后付款期限，应视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因此，文超喜关于利息的诉请，该院确定以4299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结算之日即2016年3月2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江智强、强发公司、江舒鹏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江舒鹏是否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发货凭证的收货单位均为江智强、强发公司，江舒鹏的签字只出现在其中几张发货凭证的“备注”一栏，同时，文某1和文某2的证言也证实江舒鹏平时有过去拉货，文超喜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江舒鹏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文超喜要求江舒鹏连带支付本案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西强发米业有限公司、江智强向文超喜支付货款42993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299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文超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8元，减半收取计4754元，由文超喜负担145元，广西强发米业有限公司、江智强负担460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支付记录单复印件、网上电子汇款单三份，拟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16200元。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支付记录单上记录的2016年4月29日汇入文某1农行15000元，2016年8月6日汇入文某1农行12000元，2016年9月14日汇入文文超喜邮政7000元，2016年12月12日汇入文超喜邮政10000元，2017年1月25日汇入文超喜邮政3000元，2017年8月1汇日入文超喜邮政50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9月7日汇入文超喜邮政3000元，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该3000元是江智强的儿媳妇李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且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8月1日均是李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因此，本院认定李怡2017年9月7日汇入文超喜邮政3000元是偿还本案的货款。对于记录单上记载的2017年10月23日支文超喜现金23000元，2017年11月18日支文超喜21000元，2017年11月26日支文超喜现金17200元，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而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件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自2016年3月27日结算后共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5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智强、强发公司与被上诉人文超喜虽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交易习惯以及文超喜提交的发货凭证、结算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自双方2016年3月27日结算后，上诉人已支付货款55000元，因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74937元。对于上诉人称结算单与本案无关联，是文某1与江智强就另外的买卖关系进行的结算。但文某1出庭作证证实该结算单是其代表文氏米厂与江智强代表强发公司对本案的货款进行的结算，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文某1与江智强存在另外的买卖关系，结算单是对其他买卖关系的结算，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3月27日的结算单约定江智强、强发公司所欠款项从2016年4月份起续月分批次归还（即每月还部分此欠款），但未约定每月的付款金额以及最后付款期限，应视为履行期限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对货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因此上诉人的逾期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自2016年3月2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强发米业有限公司、江智强向被上诉人文超喜支付货款37493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7493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08元，减半收取计4754元，由被上诉人文超喜负担145元，上诉人广西强发米业有限公司、江智强负担4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江智强已预交8971元），由上诉人广西强发米业有限公司、江智强负担，多预交的82元，由本院退还给江智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黄裕和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韦东霜 法官助理 温鹏富 书 记 员 覃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