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1891号原告：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工业区北环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亚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威海路298号298-30幢上视大厦1802室。法定代表人：袁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乐影音公司）与被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娱乐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11月21日本院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东乐影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被告东方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周阳在线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乐影音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于优酷视频、腾讯视频、爱奇艺视频中删除极限挑战节目中的《追梦赤子心》歌曲；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涉案歌曲原版的录音制作者，并于2011年出版发行了同名专辑《追梦赤子心》。涉案歌曲获得了第三届中国摇滚迷笛奖最佳年度摇滚歌曲奖。在此之后，原告授权过中国好声音节目以及鹿晗进行录音权的改编与使用，原告的录音权在市场上充分体现出其艺术价值与市场价值。被告未经授权在极限挑战节目（第四季）中使用涉案歌曲作为背景音乐，侵害了原告作为录音录像制作者享有的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极限挑战节目是中国最具人气和影响力的顶级真人秀节目，被告利用该歌曲直接拉升了节目品质并在节目版权售卖中实现包括侵权获利在内的收益。被告作为该节目的经营者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东方娱乐公司辩称：第一，东方娱乐公司作为电视播出机构，对电视节目播出中使用的录音录像制品无需特别许可程序。上海广播电视台为省级广播电视播出机构，旗下拥有东方卫视、新闻综合等多个电视频道，极限挑战（第四季）播出时，东方娱乐公司是东方卫视的实际运营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已经出版的录音制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所以，东方娱乐公司在东方卫视播出极限挑战（第四季）中使用已经出版的录音录像制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故不存在侵害原告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行为。第二，东方娱乐公司从未与原告提供的涉案平台直接签署过信息网络传播权合同。东方娱乐公司只是极限挑战（第四季）电视节目的播出媒体。由于该节目主体复杂，东方娱乐公司只是作为电视播映方，很难完全了解该节目的全部权利主体，很难判断该节目是由哪方主体与涉案平台签署信息网络传播权合同。甚至是否有签署过信息网络传播权合同也不得而知。原告既然在网上发现了其认为涉嫌侵权的节目，完全可以直接向网络平台运营方主张权益。第三，原告应当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仅以节目公众号上有视频播出平台的信息，即推断是东方娱乐公司的侵权行为，明显没有依据。原告应当知道三大主流视频网站，也经常参与制作很多综艺节目，为什么不可能是原始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或者是由其他主体授权。这些问题理应由原告负责举证，不应由东方娱乐公司举证。退一步讲，东方娱乐公司注意到极限挑战（第四季）电视节目播出后，除三大平台外，很多小平台也存在播出行为。因为东方娱乐公司无法了解该节目的全部权利主体，不知道这些平台有无合法授权，原告也从来没有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第四，原告请求的侵权损失计算明显失当。原告提出的证明歌曲价值的证据都是词曲改编翻唱的权利，这与录音录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价值不可同日而语。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决仅支持每首歌1500元赔偿，因此原告的诉请显属明显失当、要求过高。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歌曲《追梦赤子心》由苏朵作词、谱曲，甘虎编曲，GALA乐队演唱，被收录在音乐专辑《GALA追梦痴子心》（2011年出版发行）中；获得第三届中国摇滚迷笛奖最佳年度摇滚歌曲及第十二届风云音乐榜年度盛典最佳摇滚歌曲。音乐专辑《GALA追梦痴子心》封面载明，东乐影音公司版权提供，中国音乐家音像出版社出版。2011年3月5日，东乐影音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栌（艺名苏朵）作为乙方签订《权利确认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专辑《追梦痴子心》之12首歌曲的录音制作者权专属甲方全权永久全世界拥有。甲方可无条件、全范围的使用上述专属录音制作者权，包括但不限于（1）所有媒体，包括但不限于电台、电视、活动作公开播放、于互联网、有线或无线上传、下载、任何已知或未知的媒体中传输或播放；（2）收录于甲方之其他录音/录像产品之内。乙方保留署名权、表演权、改编权和获取合法版税的权利。2018年5月6日，东方娱乐公司运营的东方卫视频道播出了极限挑战第四季第二期节目，该节目中的1小时53分至1小时56分处，将歌曲《追梦赤子心》作为背景音乐播放，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娱乐公司认可并未取得相关权利方的授权。上述节目片尾处载明合作视频网站为腾讯视频、爱奇艺视频及优酷视频；东方卫视极限挑战节目官方微博账号发布的信息中表明可以登录腾讯视频、爱奇艺视频、优酷视频观看完整节目；优酷视频、腾讯视频及爱奇艺视频平台上亦载有涉案节目内容。涉案节目在优酷视频、腾讯视频及爱奇艺视频平台上播出时载有东方卫视台标。为证明歌曲《追梦赤子心》的市场价值，东乐影音公司提交了东乐影音公司与浙江宝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东乐影音公司授权宝盈公司在2019年4月13日播出的《2019创造营》节目中对授权作品进行原词曲现场翻唱一次，宝盈公司可对该节目进行摄制/录制/剪辑，且可在本合同授权范围内播出该节目正片。授权期限为该节目首次播出之日起两年。宝盈公司需向东乐影音公司支付授权费用11万元。东乐影音公司同时提供了该11万元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在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组织的庭审中，东方娱乐公司表示，东方娱乐公司是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的制作者之一，但不是唯一制作者，不享有该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不知授权腾讯视频、爱奇艺视频和优酷视频播出该节目的主体是谁。本院于该次庭审中要求东方娱乐公司披露其他制作者信息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后在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组织的庭审中，东方娱乐公司表明其仅为涉案节目播出方，具体合作事宜由集团负责，故无法提供上述信息。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3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东乐影音公司对涉案歌曲《追梦赤子心》享有录音制作者权；上海市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沪73民终13号民事判决书，对（2018）沪010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结果予以维持。以上事实有音像制品、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网页页面截图、《权利确认书》、《音乐作品著作权授权合同》、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专辑上的署名、王栌与东乐影音公司签署的《权利确认书》及生效的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东乐影音公司是涉案录音制品的录音制作者权人，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录音制作者权。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在东方娱乐公司运营的东方卫视频道播出后，又在优酷视频、爱奇艺视频和腾讯视频等网络平台进行播放。东乐影音公司根据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在优酷视频、腾讯视频及爱奇艺视频平台上播出时载有东方卫视台标及节目片尾处载明的合作视频网站信息，主张东方娱乐公司是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的著作权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应当对优酷视频、腾讯视频及爱奇艺视频平台上通过播放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传播歌曲《追梦赤子心》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东乐影音公司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如果东方娱乐公司在认可自身为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播出方和制作者之一的前提下，却否认自身系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的著作权人，且主张自身不享有该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那么则应当由东方娱乐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中使用了涉案歌曲。根据东方娱乐公司陈述，该公司系上述节目的制作者，亦认可系播出上述节目的东方卫视频道的运营者，作为涉案节目的制作者和播出方，在本院向其进行释明后，东方娱乐公司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节目的其他制作者信息或相关权利人的信息，本院认为，东方娱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方娱乐公司辩称，其作为电视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播放已经出版的录音制品。但本院认为，本案中，东方卫视播出的极限挑战（第四季）综艺节目具有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及市场价值，该节目的播出除为东方娱乐公司带来可预见的显性经济利益外，还可能帮助东方娱乐公司及其运营的东方卫视频道提高品牌价值等隐性商业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四条所指为电视台直接播出录音制品的情形，而非本案中电视台播出其参与制作的综艺节目中使用录音制品中音乐作为背景音乐的情形。东方娱乐公司在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中使用歌曲《追梦赤子心》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东方娱乐公司未经东乐影音公司许可，通过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的在线播放行为造成了歌曲《追梦赤子心》的在线传播，侵害了东乐影音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的录音制作者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为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到涉案录音制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及东方娱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极限挑战第四季节目中删除歌曲《追梦赤子心》；二、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五万元；三、驳回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卢正新人民陪审员  张淑敏人民陪审员  刘 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朱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