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成柳，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调，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亨芬，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章，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成柳因与被申请人陈亨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4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34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成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兴调、被申请人陈亨芬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爱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成柳申请再审称，陈亨芬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郑成柳垫付了“龙须楼”款项1034793.5元。陈亨芬主张郑成柳收到的工程款不仅用于“金象温泉”1#、8#的工程，还用于“龙须楼”工程建设，陈亨芬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规则错误，请求再审改判支持郑成柳的诉讼请求。 陈亨芬辩称：郑成柳是陈亨芬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其职责是受托负责“金象温泉”1#、8#的工程和“龙须楼”工程的材料采购、现场管理、财务管理等事务，管理“金象温泉”1#、8#工程的时间是2011年6月至2013年6月、管理“龙须楼”工程的时间是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时间上有重叠；郑成柳管理这两个工程资金用途没有区分。郑成柳不存在为陈亨芬垫付1034793.5元的可能。陈亨芬出具给郑成柳收条，是以收票人身份，不是以欠款人身份，不能证明郑成柳垫款的事实；郑成柳要求陈亨芬承担举证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再审维持二审生效判决。 郑成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亨芬及时返还郑成柳为其管理“龙须楼”土建工程所垫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34793.5元；2.陈亨芬向郑成柳赔偿因其占用资金造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3281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0.56%计算，占用资金23个月）；3.陈亨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5日，陈亨芬与福建省诚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诚通公司将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项目发包给陈亨芬施工。同年7月13日，陈亨芬与福建龙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陈亨芬将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项目挂靠龙腾公司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1年7月16日开工，2013年6月29日竣工验收，郑成柳负责现场管理、材料采购及财务管理等。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期间，陈亨芬投资兴建“龙须楼”自建房，委托郑成柳负责“龙须楼”的土建工程项目，委托事务包括材料采购、现场管理、支付工程款等事宜。经结算，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项目的总造价为10301062元，诚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917335元，预留保修金383727元。其中，诚通公司和龙腾公司计支付给陈亨芬工程款8142137.69元，陈亨芬转账支付给郑成柳工程款6182474.31元。庭审中，郑成柳陈述：诚通公司和龙腾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1300000余元。2013年7月24日，陈亨芬向郑成柳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郑成柳管理“龙须楼”土建的发票、收据和工资借款单等，金额为1034793.5元。收条尾部为收票人陈亨芬。事后，郑成柳在该收条上自行添加“注：以上项目是郑成柳付出”的内容。2014年7月1日，郑成柳与陈亨芬及第三人陈万炼、陈如工、陈勇华、肖世灯、陈在奖、陈如全因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项目建设而引发合伙协议纠纷，并诉至法院。郑成柳诉称，陈亨芬共收到诚通公司和龙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610000元，扣除陈亨芬支付的工程款6182474.31元以及支付给各合伙人的分红款1463000元，余款还有964525.69元，另外郑成柳垫付“龙须楼”自建房工程款1034793.5元，请求判令陈亨芬返还占用的工程款合计1999322.1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855563元。大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大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认定郑成柳、陈亨芬及第三人陈万炼等不存在合伙关系，判决驳回郑成柳的诉讼请求。 郑成柳不服，提出上诉，并于2015年6月2日申请撤回上诉及起诉。同日，本院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325号民事裁定，准许郑成柳撤回上诉和起诉；撤销大田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 2015年6月30日，郑成柳以在管理“龙须楼”土建工程项目期间为陈亨芬垫付工程款等费用1034793.5元为由，将陈亨芬诉至大田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陈亨芬返还垫付费用1034793.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33281元。在诉讼过程中，郑成柳委托厦门市天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对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项目的成本和费用进行审计。2015年8月25日，天茂公司出具报告书，认定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楼工程项目从立项到竣工验收期间（2011年7月16日至2013年6月29日）的成本和费用支出合计9162061.25元。2015年12月22日，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842号民事判决，判决陈亨芬返还垫付费用784793.5元等。陈亨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闽04民终337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并发回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陈亨芬委托郑成柳管理“龙须楼”土建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因双方均未提供书面的委托合同，虽然陈亨芬对收条中金额为1034793.5元的款项系郑成柳支付的事实无异议，但陈亨芬作为委托人否认委托事务中包括要求郑成柳垫付工程款等费用，因此，郑成柳作为受托人，对在管理期间自己提供资金为陈亨芬垫付工程款等费用，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成柳提供的收条，证实陈亨芬系以收票人(不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向郑成柳出具收条，且收条的内容，也无法认定陈亨芬收到郑成柳管理期间的发票、收据、借款单等单据体现金额为1034793.5元的款项系郑成柳自己提供资金垫付的事实。郑成柳管理“龙须楼”土建工程期间也系其管理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期间，对郑成柳在管理期间收到的工程款，是否只用于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郑成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郑成柳作为受托人，其主张收到的工程款只用于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具有合同或法律上的依据，故无法认定郑成柳收到的工程款只用于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对郑成柳在管理期间收到的工程款项，根据郑成柳于（2014）大民初字第507号案件的民事诉状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收到的工程款项共计10174809.31元，该款包括郑成柳从诚通公司和龙腾公司收取的1307335元、收取各合伙人的投资款2585000元、陈亨芬转账支付的6182474.31元、收取的贷款100000元。扣除双方有争议的因合伙关系收取的各合伙人投资款2585000元，郑成柳收到的工程款至少7589809.31元，该款是否已全部用于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郑成柳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郑成柳提供其管理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的相关票据，自行委托天茂公司对该工程的成本和费用进行了审计，因陈亨芬对天茂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天茂公司的鉴定人出庭作证，但鉴定人未出庭作证，故该报告书出具的成本和费用合计9162061.25元不能作为认定该工程成本和费用的依据，因此，无法认定郑成柳收到的工程款已全部用于大田县金象温泉城1#、8#住宅楼工程项目。且郑成柳主张自己提供资金垫付，对垫付的自己提供的资金，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无法认定收条中金额为1034793.5元的款项系郑成柳自己提供资金垫付的事实，对郑成柳主张陈亨芬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郑成柳主张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133281元的诉讼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郑成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13元，由郑成柳负担。 郑成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成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亨芬承担。 郑成柳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陈亨芬转账支付给郑成柳工程款6182474.31元”，认为转账的金额为361.14万元；2.“庭审中，郑成柳陈述诚通公司和龙腾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1300000余元”，认为工程款应该为1022480元；3.“陈亨芬在合伙期间，计收到诚通公司和龙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610000元，扣除陈亨芬支付的工程款6182474.31元”，认为总数额应该为6172474.31元。本院二审认为，关于陈亨芬共支付给郑成柳工程款6182474.31元，在（2014）大民初字507号、（2015）大民初字第842号及（2017）闽0425民初776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均已认可；对诚通公司和龙腾公司直接向郑成柳支付的工程款为1300000余元是郑成柳本人在大田县人民法院2017年9月8日第三次开庭庭审中郑成柳本人的陈述；故对郑成柳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陈亨芬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郑成柳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认为郑成柳直接参与了金象温泉城1#、8#楼及“龙须楼”的整个建设过程，且三栋建筑物均由其管理，而三栋建筑物建设时间亦存在重合部分，建筑成本的支付存在混同，要厘清案涉“龙须楼”的管理过程中是陈亨芬将钱预支给郑成柳再支出还是郑成柳先垫资再找陈亨芬结算，就必须清楚郑成柳在三栋建筑物建设期间收到的资金是否足够支付三栋建筑物的建设成本。本院二审认为，郑成柳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也无必要，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认为，双方对陈亨芬委托郑成柳管理“龙须楼”土建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但陈亨芬作为委托人否认委托事务中包括要求郑成柳垫付工程款等费用，因此，郑成柳作为受托人，对在管理期间自己提供资金为陈亨芬垫付工程款等费用，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成柳提供的收条，无法认定陈亨芬认可郑成柳管理“龙须楼”期间自己提供资金垫付1034793.5元的事实。郑成柳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在管理“龙须楼”土建工程期间有垫付资金的事实，对郑成柳要求陈亨芬返还其管理“龙须楼”土建工程所垫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34793.5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133281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3元，由郑成柳负担。 再审另查明，“龙须楼”是七层楼的自建房，业主系陈亨芬，建筑面积约2600平方米。由郑成柳组织施工至主体封顶(即完成混凝土柱、楼面、房顶)，除水电外均是由金象温泉城1#、8#楼的施工班组施工，完成工程量103万元。后由陈亨芬组织继续施工完成，“龙须楼”现已竣工投入使用，未经验收。 本院再审认为，陈亨芬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的收条，其内容记载为“收到郑成柳管理龙须楼土建的发票、收据和工资借款单等，其费用金额为壹佰零三万肆千柒佰玖拾叁元五角”。只能证明陈亨芬收取了郑成柳管理“龙须楼”期间的相关票据，不能证明该票据记载的费用金额壹佰零三万肆千柒佰玖拾叁元五角是由郑成柳用自己提供的资金为陈亨芬垫付。 因郑成柳受陈亨芬委托管理金象温泉城1#、8#楼和陈亨芬自建房“龙须楼”的施工，施工期间，郑成柳负责现场管理、材料采购及财务管理等。金象温泉城1#、8#楼工程于2011年7月16日开工，于2013年6月29日竣工验收，“龙须楼”自建房于2012年4月开工至2013年2月由郑成柳组织施工和管理，两项工程时间上有重叠，且两工程施工班组相同，两工程存在资金混同使用的便利和可能。郑成柳在与陈亨芬就金象温泉城1#、8#楼工程是否合伙争议纠纷案件中认为，在金象温泉城1#、8#楼施工期间，陈亨芬兴建自建房“龙须楼”，并委托郑成柳代为管理，郑成柳利用合伙资金为陈亨芬垫付自建房工程款1034793.5元，该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案号为(2014)大民初字第507号］，郑成柳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5)三民终字第325号］，其上诉状陈述事实理由第四点“郑成柳代为管理陈亨芬自建房‘龙须楼’建设工程，因此支付了1034793.5元，该款是郑成柳用1#、8#楼项目的工程款代陈亨芬垫付的，陈亨芬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郑成柳”；本案二审中，郑成柳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认为郑成柳直接参与了金象温泉城1#、8#楼及“龙须楼”的整个建设过程，且三栋建筑物均由其管理，而三栋建筑物建设时间亦存在重合部分，建筑成本的支付存在混同。郑成柳上述陈述均认为本案讼争的为“龙须楼”垫付的1034793.5元是郑成柳用1#、8#楼项目的工程款代陈亨芬垫付的。现郑成柳在再审提出该款是由其用自有资金为陈亨芬垫付，与其此前诉讼中的陈述不符，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郑成柳作为受陈亨芬委托管理金象温泉城1#、8#楼和陈亨芬自建房“龙须楼”的施工，负责现场管理、材料采购及财务管理等，有条件亦有便利如其之前所述混同使用金象温泉城1#、8#楼和“龙须楼”的工程款，在郑成柳受托管理金象温泉城1#、8#楼和“龙须楼”的施工中，委托人陈亨芬没有要求其垫付工程款的委托事项，其没有必要垫付大笔工程款项；郑成柳主张收条中金额为1034793.5元的款项系郑成柳自己提供资金垫付，需提供证据证明，而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郑成柳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闽04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淑萍 审判员  张金生 审判员  刘涌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美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