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再3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道彪，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三路9号第1幢首层第9卡商铺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202MA4W3W1U9J。经营者：区彩红，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端州区时刻奶茶店，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三路9号第1幢首层第9卡商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202MA4WY6LL0D。经营者：梁燕霞，女，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封开县。再审申请人王道彪因与被申请人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2018）粤12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粤12民申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道彪，被申请人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的经营者区彩红、端州区时刻奶茶店的经营者梁燕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彪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一次性支付我方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50000元（占有使用费，以5000元/月，从2017年12月开始计至2018年10月，共10个月）；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不当，原审判决严重违背“有损失有救济”的原则，明显对我不公平。我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无效，请求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向我支付商铺使用费。因我未能提供承租人肖雄祥已死亡的证明，且知道承租人转租后未在6个月内提出异议，被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9月3日，我查明承租人肖雄祥已于2017年12月2日死亡，再次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物权保护之诉，请求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以我的诉讼请求与另案一致，且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已经在实体上作出了处理，而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向我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是其法定义务。负有腾房义务的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经营者区彩红、端州区时刻奶茶店的经营者梁燕霞拒绝腾退商铺，非法侵占、实际控制涉案商铺近一年之久，致使我未能依法享有所有权，无法正常出租、买卖，其行为已构成侵权（侵犯我对商铺依法享有的物权）。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再审答辩称：我和肖雄祥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租金已交付给肖雄祥，并交至2017年12月25日。王道彪于2017年12月15日贴出停水停电公告，店铺于12月21日停水停电，我无法正常经营，造成我方经济损失。王道彪也知道肖雄祥将店铺转租给我。王道彪在肖雄祥死亡后，其不与我协商，并要求我于两天内搬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公正合理，应驳回王道彪的再审请求。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再审答辩称：1.2017年12月16日后我没有使用涉案店铺，之前所有的租金已全部交付；2.王道彪向供电所申请水电销户后，我已无法正常经营；3.请求驳回王道彪的所有诉讼请求。王道彪于2018年4月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与肖雄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将商铺（无损）交回王道彪所有；2、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支付占用王道彪商铺使用金2万元（每月5000元，从2017年12月计至2018年3月，今后计至收回商铺止）；3、本案诉讼费由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肇庆市（××州区）××州××商铺××权属人为王道彪。2015年3月10日，王道彪（甲方）与肖雄祥（乙方）签订《铺位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位于肇庆市××州××9卡商铺乙方承租经营百货；租用期限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8日止；每月租金为人民币4300元；乙方预交押金10000元给甲方作抵押；乙方租赁乙方使用，不得转让和调换，不得改变原定经营业务用途（即使乙方确因实际需要改变原定经营业务用途，都要事先请示甲方，经得同意后，才能改变经营业务用途），违者，作违反合同处理。就上述商铺的租赁，王道彪（甲方）与肖雄祥（乙方）于2017年1月18日再续签订一份《铺位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位于肇庆市××州××9卡商铺乙方承租经营百货；租用期限从2017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每月租金为人民币5000元，租金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一次，每次在当月15号前一次性交完，超期不交则按每天计算加收欠交金额的10%，如超期五天不交，甲方有权先强行停止供水、供电、停止租赁、终止合同，押金不退；签订合同开始，乙方须预交押金10000元给甲方作抵押，合同期满后，乙方在清场退出一个月后凭原收据原件，甲方将押金退回给乙方，如乙方违约，押金不退，收回铺内所有自装的一切物品归甲方所有；乙方租赁乙方使用，不得转让和调换，不得改变原定经营业务用途（即使乙方确因实际需要改变原定经营业务用途，都要事先请示甲方，经得同意后，才能改变经营业务用途），违者，作违反合同处理。肖雄祥承租上述商铺后拆分为三卡，其中肖雄祥使用肇庆市××州××9卡商铺之一，将其余之二、之三两卡商铺转租给他人。2016年9月23日，肖雄祥与区彩红签订《铺位租赁合同》，约定由肖雄祥将位于肇庆市××州××9卡商铺之三租给区彩红经营服饰，租赁期限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18日止，每月租金1300元，每月在当月25日前缴交。2017年8月1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肖雄祥与梁彩霞签订《铺位租赁合同》，约定由肖雄祥将位于肇庆市××州××9卡商铺之二租给梁彩霞经营奶茶，租赁期限从2017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止，每月租金1800元，每月在当月13日前缴交。区彩红租赁商铺后于2016年12月26日登记成立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梁燕霞租赁商铺后于2017年8月7日登记成立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分别在上述租赁商铺经营。2017年12月14日，王道彪因肖雄祥没有如期缴交水电费遂向供电部门申请对其位于肇庆市××州区××州××9卡的物业销户停电。供电部门于2017年12月15日在肇庆市××州区××州××9卡位置张贴销户停电通知书，通知用电客户供电部门将于2017年12月15日对该物业电表进行销户手续处理。之后，区彩红、梁燕霞因租赁商铺停电没有再经营。王道彪因要求区彩红、梁燕霞交回房屋及支付商铺使用金未果，遂于2018年4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王道彪确认其位于肇庆市××州区××州××商铺自2013年起出租给肖雄祥使用，期间双方曾经签订过三份租赁合同，肖雄祥交租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一直不知道肖雄祥将商铺拆分转租，直至2017年12月份才知道转租的事实。王道彪还表示在2017年1月18日前肖雄祥以现金的方式交租，由其到涉案租赁商铺收取租金并开具收据；2017年1月18日之后，肖雄祥以转账方式交租，其收到后再通过微信确认并无开具收据。诉讼期间，王道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肖雄祥死亡或其与肖雄祥已解除合同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和返还原物纠纷两个法律关系，经法院释明后，王道彪选择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进行诉讼，故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王道彪将其位于肇庆市端州区端州三路9号第1幢首层第9卡商铺出租给肖雄祥并签订《铺位租赁合同》，故王道彪与肖雄祥是出租人和承租人关系。肖雄祥将上述承租商铺拆分为三卡，将其中两卡商铺转租给区彩红、梁燕霞，并分别与她们签订《铺位租赁合同》，故肖雄祥与区彩红、梁燕霞是承租人与次承租人关系。关于王道彪请求确认区彩红、梁燕霞与肖雄祥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肖雄祥承租涉案商铺期间将商铺拆分为三卡，除自己使用一卡商铺外，将其余两卡商铺分别于2016年9月23日和2017年8月1日转租给区彩红、梁燕霞，区彩红、梁燕霞根据与肖雄祥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和王道彪与肖雄祥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工商登记并分别以各自字号经营、使用租赁商铺。虽然王道彪与肖雄祥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约定涉案商铺由肖雄祥使用，不得转让，但涉案商铺已被拆分为三卡分别由肖雄祥及区彩红、梁燕霞使用，且三卡商铺有不同的铺面和招牌，经营的项目也不相同，期间王道彪到涉案商铺向肖雄祥收取租金或与肖雄祥续签合同时亦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王道彪在2016年9月时就应当知道肖雄祥的转租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现王道彪以未经得其同意为由请求确认肖雄祥与区彩红、梁燕霞之间的转租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王道彪请求区彩红、梁燕霞交还商铺及支付2017年12月至交还商铺时止的商铺使用金问题。首先，根据王道彪与肖雄祥签订了《铺位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20年3月18日止，即王道彪起诉请求次承租人交还商铺时其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期限并未届满，而王道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又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肖雄祥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故王道彪要求次承租人交还商铺和支付租金理据不足。其次，本案中，肖雄祥向王道彪交租至2017年12月15日，王道彪在2017年12月15日对涉案商铺进行停电销户，导致次承租人区彩红、梁燕霞无法再经营使用，故王道彪主张2017年12月之后的租金缺乏理据。综合以上两点，对王道彪请求区彩红、梁燕霞交还商铺及支付2017年12月至交还商铺时止的商铺使用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道彪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王道彪已预交），由王道彪负担。再审期间，王道彪向本院提交了（2018）粤1202民初280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肖雄祥已于2017年12月2日死亡。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肖雄祥于2017年12月2日死亡。区彩红于2018年10月29日将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商铺腾退归还王道彪。梁燕霞于2018年11月1日将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商铺腾退归还王道彪。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于2019年5月30日注销工商登记。端州区时刻奶茶店于2019年6月19日注销工商登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再审争议的焦点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应否向王道彪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及金额多少的问题。王道彪再审提供了（2018）粤1202民初2801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肖雄祥已于2017年12月2日死亡。肖雄祥死亡后，其继承人没有表示继续向王道彪承租商铺，王道彪与肖雄祥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肖雄祥与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的转租合同也同时丧失履行的基础，随之解除。此外，王道彪与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端州区时刻奶茶没有订立租赁合同，也没有证据显示肖雄祥将部分商铺转租给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经得王道彪的同意。因此，王道彪作为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腾退涉案商铺。由于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现已将涉案商铺返还给王道彪，王道彪原审要求返还商铺的诉求已实现，本院再审无需再作判项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作为负有腾退义务的次承租人，在原转租合同解除后未及时腾退商铺，应向王道彪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鉴于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是因肖雄祥的死亡而解除的，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解除没有过错。在租赁合同解除后，理应给予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腾退商铺适当的时间，本院再审认为以两个月的时间为宜。因王道彪原已收回肖雄祥未转租出去的部分商铺，其主张以其与肖雄祥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的租金5000元要求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支付每月的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过高，本院再审予以适当调整。结合涉案商铺的租金、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承租面积等实际情况，本院再审酌情认定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应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每月1000元，从2018年2月计至2018年10月，九个月共计9000元；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应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每月1300元，从2018年2月计至2018年10月，九个月共计11700元。由于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现已注销工商登记，其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资格已灭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经营活动期间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务承担”的规定，端州区幸福小红服饰店和端州区时刻奶茶店向王道彪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债务应分别由经营者区彩红与梁燕霞依法承担。综上所述，王道彪的再审请求，理据充分的部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因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发生了改变，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二、区彩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道彪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9000元；三、梁燕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道彪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11700元；四、驳回王道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450元，由王道彪负担264元，区彩红负担81元，梁燕霞负担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蓝燕琴审判员  贝 娟审判员  苏振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乐怡书记员钟伽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