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平，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旗，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朝信，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上诉人罗玉平因与被上诉人汤朝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玉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旗，被上诉人汤朝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玉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罗玉平只支付汤朝信工程款及劳务费127550元（比一审判决减少586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汤朝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罗玉平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上认定事实错误，应子以纠正。1.罗玉平已经支付给工人的30050元应全额抵扣应付劳务费。一审庭审汤朝信在进行法庭辩论时明确表态，30050元在15万元的收条中，那么汤朝信实际认可30050元系其应当支付的劳务费，罗玉平已实际支付。故此，该30050元就应当全额抵扣。对比汤朝信在庭审陈诉中对15万元组成的陈述，该30050元和49100元的组成有重复，49100元并不完全包含30050元，故组成30050元的代发工资未包含在49100元内的金额要另行扣除，该差额为13350元。因此已付劳务费应当增加13350元。2.罗玉平代付的人工工资在结算清楚后还给付了汤朝信现金16335元。一审判决在认定15万元收条金额具体组成中偏袒汤朝信。一审庭审中，汤朝信对15万元的组成实际有几种解释，第一种是49100元及65665元以及47000元，这种解释金额明显差距较大，信任度较低，第二种是49100元及65665元以及47000元以及自认的30050元中的13350元，这种情形下差额更大，更不值得信任。出具收条是一种法律行为，是对双方某种法律关系的终结，按照常理，出具人以及付款人都会对收条内容所载明的金额进行仔细核对，汤朝信庭审陈述矛盾重重，相反，罗玉平在庭审中的陈述符合常理，公司当时拨款15万元（汤朝信也知道，并且从庭审陈述内容能够得出该15万元全部用于支付给汤朝信的工资）除支付65665元以及罗玉平在庭审中提到的21000元外给付汤朝信现金16335元。因为罗玉平当时实际还差欠汤朝信人工费等，汤朝信在知道公司拨款15万元的情况下肯定会要求多付款更符合常理，汤朝信出具收条也表明该15万元是实际收到，故支付的16335元现金应抵扣劳务费。3.汤朝信向罗代中借支的29000元应抵扣劳务费或材料费。首先，借款真实，庭审查明，汤朝信向罗代中出具了借条四张，同时，罗玉平出示了款项来源的银行取款记录，借条载明的是收到现金，四张借条内容基本一致，故足以认定汤朝信向罗代中借款29000元。其次，罗代中系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也是罗玉平的父亲，这是汤朝信知晓的事实，在工程建设中其也多次向罗代中要求安排支付劳务费，其中的20000元还是项目财务李太琴从项目账户内支取的，故这29000元就是汤朝信向罗代中暂借的劳务费。现罗代中已经明确表态，要求该29000元作为抵扣工程劳务费，为减少各方诉讼负担，该29000元抵扣劳务费更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汤朝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朝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玉平支付工程款198000元（劳务费98000元，材料费100000元），并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罗玉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玉平承建了重庆市铜梁区安居乌木溪综合治理工程的部分工程，并将其中部分分包给汤朝信。2018年9月1日，经双方结算形成《2017-2018安居乌木溪综合治理工程项目部汤朝信劳务费、材料费结算单》载明：1.总劳务费433460元（大写肆拾叁万叁仟肆佰陆拾元正），2.总材料费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3.总借支款185460元（大写壹拾捌万伍仟肆佰陆拾元正），现欠汤朝信：劳务费248000元（大写贰拾肆万捌仟元正）（433460-185460），材料费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以上为最终决算，作为决算依据，所有票据作废。确认属实。同意，罗玉平。汤朝信签署“属实汤朝信”。双方结算后，罗玉平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为：罗玉平通过发放劳务费的方式向工人发放工资，其中：邓志全2400元，骆少明1500元，骆少云2400元，汤伟（安居二娃农家菜）6800元，李世模2200元，汤献云700元，邓志全700元，周良军3300元，汤启良6500元，肖茂刚3900元，李良全1000元，周顺前（周石匠）12300元，唐启全1900元，吴平2000元，兰平安1500元，共计49100元。2019年2月2日代发工资（邓永昌、唐启华、李世学、万兴生、李世洪、詹启有、曾福奎、赵善奎等人）65665元。上述人工费的发放均有汤朝信本人签字确认，签署同意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的意见。2019年2月4日，案外人李太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汤朝信配偶古书宇47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61765元。2019年2月4日，汤朝信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重庆渝云建司李太琴代发人工费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正。收款人：汤朝信，2019年2月4日。庭审中，汤朝信陈述，该15万元包括上述发放给工人的工资114765元以及转账给古书宇的47000元，超出部分可能是罗玉平垫付的款项。罗玉平认为，该15万元的组成为转账给古书宇的47000元，加上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汤朝信本人的37335元，加上2019年2月2日代发工资65665元，不包括其余工资49100元。罗玉平为证明结算后向汤朝信通过发放工人工资的形式发放了30050元，举示了工资清单（安居古城乌木溪沿线雨污管网工程）及明细，工资清单载明共计支付工人工资30050元，明细中有汤朝信签字认可的金额为16700元[邓志全2400元，骆少明1500元，骆少云2400元，汤伟（安居二娃农家菜）6800元，李世模2200元，汤献云700元，邓志全700元]。一审庭审中，汤朝信主张，依据无效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汤朝信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罗玉平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是双方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汤朝信依据无效合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该法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汤朝信所做的工程经罗玉平结算，截至2018年9月1日，罗玉平尚欠汤朝信劳务费248000元和材料费100000元，2018年9月1日以后，罗玉平通过发放人工工资和案外人李太琴向古书宇打款的形式共计向罗玉平支付劳务费161765元，还有86235元（248000元-161765元）劳务费和100000元材料费没有支付，罗玉平应当及时支付给汤朝信。罗玉平抗辩称通过现金形式另外向汤朝信支付了37335元，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汤朝信也不认可收到该款项，对罗玉平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罗玉平认为汤朝信出具的收条的15万元不包括（安居古城乌木溪沿线雨污管网工程）工资清单的30050元，该院认为，该30050元中仅有16700元[邓志全2400元，骆少明1500元，骆少云2400元，汤伟（安居二娃农家菜）6800元，李世模2200元，汤献云700元，邓志全700元]有汤朝信本人签字认可，其余没有汤朝信本人签字认可，该院不予认可。这些费用的支付与周良军、汤启良等人的费用支付形式一致，均为汤朝信在工资单上签署同意在工程款中抵扣的意见，且该16700元也发生在出具收条之前，在没有证据证明该16700元未包括在收条的15万元的情况下，该院确认收条的15万元包括该16700元，所以，对罗玉平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罗玉平在庭审中举示的4张借条，出借人均为罗代中，与本案罗玉平并非同一主体，罗玉平要求在本案中抵扣，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若汤朝信欠罗代中借款未还属实，罗代中可以另案起诉主张。所以，该院确认罗玉平尚欠汤朝信的工程款为劳务费86235元，材料费100000元，共计186235元，汤朝信起诉要求罗玉平支付198000元，该院仅支持186235元，对汤朝信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罗玉平抗辩称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按照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进度支付工程款，现建设方尚未向罗玉平付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所以罗玉平不应当向汤朝信付款，但未举示证据，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汤朝信要求罗玉平支付从2018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于2018年9月1日对工程进行结算，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罗玉平应当自结算之日起支付汤朝信工程款，罗玉平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当自次日起支付汤朝信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罗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汤朝信劳务费及材料费186235元，并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汤朝信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汤朝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元，减半收取2130元，由汤朝信负担127元，罗玉平负担20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罗玉平举示《说明》一份，拟证明罗代中向汤朝信出借29000元的事实。汤朝信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内容系虚假。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汤朝信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第一，罗玉平已经支付给工人的30050元应否全额抵扣应付劳务费；第二，罗玉平是否向汤朝信支付现金16335元；第三，汤朝信向罗代中借支的29000元应否抵扣劳务费或材料费。关于第一个、第三个上诉焦点，一审法院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上诉焦点，罗玉平主张向汤朝信还支付了现金16335元，仅举示了汤朝信出具的15万元的收条一份予以证实。从罗玉平和汤朝信关于该15万元组成情况的陈述来看，双方均认可其中包括转账给汤朝信配偶古书宇的47000元、2019年2月2日代发工资6566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该15万元包含的其余费用双方存在争议，鉴于除前述65665元外，汤朝信在此前确认的其他由罗玉平代发的工人工资已超过了15万元的剩余金额，罗玉平主张还向汤朝信支付了现金16335元不符合情理，且罗玉平没有举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罗玉平主张还向汤朝信支付了现金16335元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13元，由罗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