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陈学文，男，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容，女，199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系陈学文女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明，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菊，女，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春，女，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梅，女，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芳，女，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艳，女，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生，重庆市奉节县永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上诉人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分家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各被上诉人也有各自的家庭，上诉人陈学文也有了五口之家，即黄久玉、李泽桂、陈兴容、陈兴炼。上诉人也获得了相应的物权法律凭证。陈学文承包土地代表的是自己的家庭成员，不代表已各自成家立户的被上诉人。二、分家协议是由村委会主持形成的，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证据采信不当。本案的根源在于被上诉人认为修飞机场占地，有利可图。承包土地以来，陈学文承包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有今天的现状，否则也是一片荒山。三、一审漏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李泽桂、陈兴容、陈兴炼，他们也是土地承包人之一。被上诉人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案双方是亲兄妹关系，陈学文与陈学明达成的分家协议，五个姐妹均没有参与，对她们而言是无效的。2016年，母亲黄久玉因七个子女不尽赡养义务，将其子女诉讼至法院。这说明陈学文没有履行与陈学明的分家协议，没有尽到赡养义务。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登记在2010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即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对以陈学文为代表承包的重庆市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编号为CQXXXXXXXXXXXXX）上记载的9块承包土地（面积为12.47亩），享有平均承包经营权。2、诉讼费用由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与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陈学文系亲兄妹关系，2002年6月27日，陈学明与陈学文达成分家协议，就父母及祖母的生养死葬义务和承包地、家具房屋的归属进行了约定。2004年，祖母沈开秀、父亲陈才兴先后去世。2005年3月2日，陈学明与陈学文签订协议，就母亲黄久玉的赡养问题及荒山、耕地、房屋和屋前后树木等归属进行了约定。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陈才兴为承包方代表，2005年8月1日，陈学文作为承包方代表与发包方奉节县草堂镇林政村民委员会签订《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513303004XXXX），载明承包土地总面积12.47亩，其中土12.47亩，承包期共计3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07年9月22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向陈学文颁发了渝奉退林证字（2006）第XXXXXXXXXXXXXXX号林权证。2010年4月22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向陈学文颁发了奉节林证字（2010）第F200884号林权证。2010年奉节县按国家政策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确权颁证，2010年10月10日，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核实登记表（权证编号：CQXXXXXXXXXXXXX）载明，户主姓名：陈学文，家庭人口5人，承包人口8人，承包地块数9块，原承包面积3.84亩，确认面积12.47亩，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黄久玉、陈学文、李泽贵、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沈开秀、陈才兴；地块名称及确认面积分别是：山根脚1.5亩、白沙坡1.0亩、刘家包1.5亩、刘家包1.5亩、白沙坡1.5亩、白沙坡1.0亩、豆芽湾1.5亩、山根脚1.97亩、庙摸1.0亩。重庆市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证号为CQXXXXXXXXXXXXX）内容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入户核实登记表，并载明发包方全称：奉节县草堂镇林政村9社，承包方代表姓名：陈学文，承包合同编号：513303004XXXX，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1年8月21日，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陈学文颁发301房地证XXXX字第XXX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陈学文，坐落于奉节县草堂镇林政村2社32号1幢，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土地使用权面积（房屋建筑面积）均为壹佰伍拾捌点叁。2016年1月27日，黄久玉以七个子女未尽赡养义务为由，将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和陈学文起诉至法院，经审理后，奉节县人民法院于同年4月25日作出（2016）渝0236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一、陈学文、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明、陈学艳从2016年5月起每人每月给付黄久玉赡养费280元，此款按月支付，限每月15日前给付当月赡养费；二、陈学文、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明、陈学艳给付黄久玉医药费635.91元，陈学明已垫付的医药费4451.36元在执行时予以品除；三、驳回黄久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黄久玉于当年死亡。2019年6月4日，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本案中，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陈学文系奉节县草堂镇林政村9社（现2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作为户主承包了集体土地，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也记载了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人，虽然陈学文提出分家协议签订时已对承包土地进行了重新约定，但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依法确认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分家协议中的约定并不具有排除三人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效力，且陈学文亦无证据证明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已丧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故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请求确认享有以陈学文为代表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的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陈学菊、陈学明、陈学艳请求确认享有以陈学文为代表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记载的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因该三人并没有列入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故其并不享有该登记簿上记载的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提出本案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原告请求确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对重庆市奉节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编号CQXXXXXXXXXXXX）上面记载的以陈学文为代表人的承包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驳回陈学菊、陈学明、陈学艳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确权入户核实登记表、承包合同、村委会证明，证明五姐妹已经迁离出生户籍家庭。2.陈学明常住人口登记薄、婚姻登记信息、户口证明，证明陈学明2009年1月13日登记结婚。3.陈学菊婚姻登记信息、户口证明、土地登记薄，证明陈学菊1988年3月30日结婚，该家庭有承包地11.43亩。4.陈学春常住人口登记薄、户口证明、土地登记薄，证明其家庭有承包地。5.陈学梅婚姻登记信息、户口页，证明陈学梅2010年1月20日结婚，居住在白帝镇坪上村6组。6.陈学艳婚姻登记信息、户口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薄、土地登记薄，证明陈学艳2007年10月30日结婚，其家庭有承包土地。7.陈学芳户口证明，证明其户籍为城镇。前述证据同时证明，五姐妹在2005年8月1日前均组建家庭，不是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土地承包合同与她们无关。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证据2-7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二审所举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承包合同一审均已举示，不属新证据，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现婚姻、居住状况，故二审予以采信。同时，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主要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营。也即，有权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的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属于家庭承包经营的适格主体。本案二审中，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举示的户籍证明、婚姻登记信息、土地登记薄等证据，系从相关职能部门取得，来源合法，具有真实可信性，且当地村委会出具证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五人已迁离出生户籍家庭”，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并与陈学明庭审中陈述“四个姐姐嫁人后户口都迁走了，姐夫都有土地，出嫁后都在姐夫家生活”相吻合，足以证明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婚后已将户籍从出生户籍迁出，婚后长期在男方生产、生活。从查明事实看，本案中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已出嫁多年，婚后也早已将户籍从原出生户籍家庭迁出，其中陈雪梅、陈学芳户籍已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婚后各自成家，与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系不同的家庭，三人已在夫家长期固定生产、生活十多年，现亦无证据证明其仍需依赖原籍土地，应认定陈学梅、陈学芳已不具备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在二人不具备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前提下，其对原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2010年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不予采信。陈学春出嫁多年，其户籍与其夫李泽兵及三子登记在一起，李泽兵在本组亦作为家庭承包户承包方代表承包有土地，其与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系不同家庭，将其作为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显然并不恰当，亦与其实际生产、生活的事实不符，且李泽兵参与了陈学文、陈学明分家，双方又在同一村组生产、生活，对分家协议应该是清楚、明白，且认可的。因此，陈学春对诉争土地亦不享有承包经营权。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原审被告系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李泽桂、陈兴容、陈兴炼均系该户成员，故无必要将其单独列为当事人。原审程序并无不当，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陈学文农村承包经营户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审基于出现新的证据，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学菊、陈学明、陈学艳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学明、陈学菊、陈学春、陈学梅、陈学芳、陈学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丽研究笔录审判员 冯波研 究笔录审判员 刘康研 究笔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研究笔录法官助理付丽姝研究自提书记员蹇佳莉字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