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辉，女，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邱成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晗，男，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卫忠，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森，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翠翠，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辉，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森，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翠翠，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辉、卢晗与被上诉人邢卫忠、刘贤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邢卫忠、刘贤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邢卫忠、刘贤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邢卫忠、刘贤辉恶意诉讼，不存在到期债权。邢卫忠、刘贤辉以即墨法院（2017）鲁0282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书等为证据，主张到期债权，在朱辉不知情的情况下，即墨法院缺席做出了判决，我方已经向青岛中院提交了再审申请书和上诉状。二、本案所诉房屋过户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逃避债务问题。朱辉与卢晗平时交流较少，朱辉的工作情况也未告知卢晗，房屋买卖真实，房款是否缴纳与过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能以房款是否缴纳确定撤销房屋交易的行为。三、一审法院程序有误，确认证据不合法。一审法院未对朱辉进行合法传唤，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低价转让不合法，应以当时的评估价值为准，且亲属间的转让，存在养老等问题，应考虑进去。 卢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邢卫忠、刘贤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邢卫忠、刘贤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平等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按照公平公正原则所订立，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1.订立合同时双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2.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严格按照“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管理局存量房买卖合同备案文本”中的内容严格约定。程序上也是严格按照“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存量房买卖合同备案文本”予以办理。二、一审法院没有经过有效的公告送达，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原审朱辉、卢晗依法缺席判决。案卷中没有与公告送达相关的材料，在整个案卷中完全没有提及公告送达程序，以及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三、卢晗是善意的第三人。1.卢晗从2009年开始就到美国读书，毕业后参加工作也一直在美国。对于父母亲在国内的诉讼案件相关事宜均不知情。法庭笔录中所说的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82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卢晗对此完全不知情。2.法庭笔录中所说的2012年邢卫忠、刘贤辉与朱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事，这是母亲的工作内容。目前中国的国情对于独生子女，父母是不会让子女承担过大的责任，反而想把一切最好的给与儿女。如果儿女在国外，离那么远，更是舍不得让儿女操半点心。因此卢晗对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内容也毫不知情。3.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等手续，卢晗都是通过合法的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具体事项都只是通过与代理人通话得知，根本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等故意行为。四、卢晗与朱辉的房屋转让合同并非无偿转让，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的错误。1.法院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朱辉之间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为由，在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主观的认定转让房屋的行为是无偿的，不符合法律规定。2.卢晗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房屋的转让是有偿的。卢晗与朱辉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事由，双方也并非无偿转让，卢晗属于善意第三人。邢卫忠、刘贤辉即债权人主张的撤销权并不成立。 邢卫忠、刘贤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邢卫忠、刘贤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朱辉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x号x号楼x户房产及青岛市黄岛区泰山东路x号x栋x单元x户房产转让给卢晗的行为；2.判令朱辉、卢晗将上述两处房产变更登记至朱辉名下；3.判令朱辉、卢晗支付邢卫忠、刘贤辉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21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朱辉、卢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朱辉系卢晗之母。朱辉与其丈夫卢勇于2016年9月19日在青岛市市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x号x号楼x户房屋及青岛市黄岛区泰山东路x号x栋x单元x户房屋归朱辉所有。 2.2016年9月6日，卢晗向卢勇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卢勇办理青岛市黄岛区泰山东路x号x栋x单元x户房屋一处买卖事宜。2016年9月22日，朱辉与卢晗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朱辉名下的青岛市黄岛区泰山东路x号x栋x单元x户房屋出售给卢晗，合同约定房屋售价款为25万元，卢勇作为卢晗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字。2016年9月27日，朱辉、卢晗填写《登记申请书》，申请将该房屋由朱辉过户至卢晗名下，卢勇作为卢晗代理人在该申请书中签字。 2016年9月6日，卢晗向卢勇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卢勇办理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x号x栋x层x户房屋一处买卖事宜。2016年12月24日，朱辉与卢晗就该房屋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朱辉名下的该套房屋出售给卢晗，合同约定房屋售价款为100万元。高新华作为朱辉代理人、卢勇作为卢晗代理人在该合同中签字。2017年1月22日该房屋过户至卢晗名下。 2016年9月12日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x号x栋x层x户房屋变更为东海西路x号x号楼x户。 庭审中，邢卫忠、刘贤辉提交网络截屏四张，证明涉案两处房屋同时期市场价显著高于朱辉、卢晗房屋买卖合同所载成交价。 3.据邢卫忠、刘贤辉提交的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82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朱辉自2012年10月31日起租赁邢卫忠、刘贤辉所有的房屋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第一个五年租赁费为90万元，朱辉仅支付租赁费用18万元。经审理，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判决，判令朱辉支付本案邢卫忠、刘贤辉租赁费用72万元及相应利息。 4.本案中，邢卫忠、刘贤辉提交《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山东省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以及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及现金入账回单各一份，证明邢卫忠、刘贤辉因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3万元，该费用应由朱辉、卢晗承担。 5、经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截至2019年2月26日10时12分，上述两套房屋除本案邢卫忠、刘贤辉申请查封外，无其他查封、抵押情况。 6、邢卫忠、刘贤辉于2017年8月9日和2017年8月25日知晓两套房屋被转让的事实，于2018年8月6日到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应否撤销上述涉案两处房产从朱辉过户至卢晗名下的行为，并将房屋返还至朱辉名下。二、朱辉、卢晗是否应当支付邢卫忠、刘贤辉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132100元。 对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朱辉与邢卫忠、刘贤辉之间就房屋租金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2012年，朱辉与其丈夫于2016年9月19日协议离婚，并在办理离婚前后将其名下涉案两处房屋出售给其子卢晗。庭审中朱辉、卢晗未提交支付购房款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卢晗为朱辉之子，二人之间存在着特殊的身份关系，故认定朱辉与卢晗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是无偿，对此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邢卫忠、刘贤辉主张撤销朱辉将涉案两套房屋出售给卢晗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两处房屋出售行为被撤销后，应恢复至其原始状态，即变更登记到朱辉的名下。 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邢卫忠、刘贤辉为主张其权利，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律师支付了律师费用，且律师费的收费标准未超出相关规定，因此，邢卫忠、刘贤辉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当由朱辉、卢晗承担。但，邢卫忠、刘贤辉所提交的证据所载明的律师费用仅为13万元而非132100元，对此，仅支持邢卫忠、刘贤辉13万元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朱辉、卢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朱辉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东海西路x号x号楼x户及青岛市黄岛区泰山东路x号x栋x单元x户房产转让给卢晗的行为；二、朱辉、卢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第一项中两处房屋变更登记至朱辉名下；三、朱辉、卢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卫忠、刘贤辉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万元；四、驳回邢卫忠、刘贤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邢卫忠、刘贤辉负担42元，朱辉、卢晗负担29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50元，由朱辉、卢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卢晗提交证据：证据一、卢晗简历打印件5页，证明2003年之后一直在国外生活，对朱辉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不知情。证据二、朱辉的付款证明及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卢晗通过代朱辉还款的方式支付部分购房款2000美金。 邢卫忠、刘贤辉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提交原件，且该证据系卢晗单方制作，相关英文证据没有经过有翻译资质的机构翻译，同时该证据没有经过相应的使领馆的认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的聊天记录及借条没有提交原件，银行转帐记录没有经过有资质的翻译机构进行翻译，也没有经过使领馆进行认证，且其所主张的2000美金的金额与朱辉、卢晗合同中约定的100万人民币差距很大，不足以说明支付的是房款。 朱辉质证称，认可卢晗提交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卢晗提交的证据一系卢晗单方制作，邢卫忠、刘贤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定案事实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付款证明系域外形成，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和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聊天记录未出示原始载体，借条未出示原件，邢卫忠、刘贤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定案事实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 邢卫忠、刘贤辉提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终4923号民事判决书及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申1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朱辉主张的不存在到期债权被上诉人系恶意诉讼的情况不存在，相反，从该两次的诉讼过程中，看出朱辉存在违背事实、编造虚假证据进行虚假陈述的情况。 朱辉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方正在对二审判决书申请再审。 卢晗质证称，同朱辉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邢卫忠、刘贤辉提交的系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辉、卢晗主张其二者之间的房屋过户行为不应被撤销的上诉理由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作如下判析： 首先，邢卫忠、刘贤辉对朱辉享有合法到期债权。邢卫忠、刘贤辉以朱辉欠付2012年至2017年租赁费为由，向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该院对邢卫忠、刘贤辉主张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并以（2017）鲁0282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朱辉支付租赁费72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应确认邢卫忠、刘贤辉对朱辉享有合法到期债权。 其次，朱辉、卢晗的行为对邢卫忠、刘贤辉的债权造成损害。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朱辉自2012年欠付邢卫忠、刘贤辉租赁费且未积极支付。2016年，朱辉以买卖的形式将涉案两套房屋过户给其子卢晗，朱辉及卢晗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该两套房屋产权过户所对应的对价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朱辉与卢晗之间的行为系无偿并无不当。朱辉的行为减少了自身责任财产，对邢卫忠、刘贤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 再次，朱辉的行为存在恶意，卢晗未能证明其系善意。朱辉在明知欠付租赁费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自身财产，损害债权人债权，存在恶意。卢晗作为朱辉之子，双方关系特殊，且房屋系最重要的生活资料之一，产权变动意义重大，其欲证明在涉案房屋买卖中其系善意，需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其仅以在国外读书、工作故对其母债务毫不知情为由，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善意。 综上，一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令撤销朱辉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其子卢晗的行为，并无不当。 至于朱辉、卢晗主张的一审公告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中，一审法院先是通过邮政EMS向朱辉、卢晗邮寄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材料，被退回后，又在山东法制报进行了公告，公告送达程序合法，缺席审判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朱辉、卢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辉、卢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上诉人朱辉、上诉人卢晗各负担29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楷 审判员  龙骞 审判员  马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