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孝明，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团，福建文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娟，女，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艳，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松，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孝明因与被上诉人高文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孝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文娟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郑孝明与高文娟不存在合同关系。2012年5月29日陈明辉将70万元转入郑孝明账户，但并无证据证明高文娟与陈明辉及郑孝明之间达成了合法有效的委托投资合伙合意，即便资金来源于高文娟，亦不能就此认定高文娟对陈明辉名下投资享有权益，故高文娟与郑孝明不存在合伙关系，高文娟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2.高文娟两次起诉相互矛盾，高文娟2018年11月2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郑孝明，2019年4月2日以偿还投资款起诉，两次起诉理由不同，郑孝明与高文娟互不认识，说明郑孝明与高文娟不存在合伙关系。陈明辉投资郑孝明管理的罗源县洪洋樟溪少燕饰面花岗岩矿（以下简称少燕花岗岩矿）期间得到的分红款及利息说明郑孝明仅与陈明辉存在投资关系，与高文娟没有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1日，高文娟收到陈明辉代郑孝明转交的款项10万元”，是错误的。郑孝明是有支付给陈明辉投资分红，但不存在陈明辉代郑孝明转交给高文娟款项，仅凭陈明辉于2016年4月7日向郑孝明发送的短信内容不能证明高文娟与郑孝明系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孝明作为少燕花岗岩矿的管理人和股东，陈明辉投资挂郑孝明名下属隐名投资，陈明辉与郑孝明没有订立合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规定，本案郑孝明与高文娟不符合合伙关系条件，亦不能适用该意见第52条处理。 高文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郑孝明与高文娟存在合同关系正确。郑孝明为陈明辉的同学，高文娟为陈明辉的好友，双方与陈明辉关系均交好，因郑孝明当时家庭出现困难，陈明辉介绍高文娟投资帮助郑孝明渡过难关，基于对多年好友的信任，高文娟透过陈明辉转账70万元给郑孝明，并口头约定三年回本，没有要求其当场签订合同。陈明辉仅是居间的一方，高文娟才是实际出资人。陈明辉也在2016年收到郑孝明10万款项后第二天就交还高文娟，以上事实与陈明辉的证言及转账记录等客观记录吻合。陈明辉接受高文娟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郑孝明投资少燕花岗岩矿，因郑孝明无法还款，陈明辉于2016年4月7日告知郑孝明实际投资人为高文娟，2016年至第一次起诉前，郑孝明均未提出异议，因此高文娟可以直接向郑孝明主张权利。起诉案由不同并不能说明双方合同关系不存在。二、高文娟对陈明辉与郑孝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也与高文娟无关。2016年高文娟要求郑孝明返还投资款，陈明辉转达的是愿意先分还出10万，并非分红10万，高文娟认为该10万是投资款，不是分红，所以仅起诉60万，陈明辉的短信并不代表高文娟知晓投资款已经进入郑孝明经营的少燕花岗岩矿，或者已经转为投资款。郑孝明在收取高文娟投资款70万后，既未向高文娟提供少燕花岗岩矿的出资证明，也未向其报告投资盈亏情况，又不与其签订合同，致使高文娟的投资款未能转化为少燕花岗岩矿的出资，未能享有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而少燕花岗岩矿也已经关停，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郑孝明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高文娟享有法定解除权，合同解除后，郑孝明收取的投资款应当予以返还。三、若二审法院认为双方构成合伙关系，但由于郑孝明是少燕花岗岩矿实际经营者，账目皆由郑孝明掌管，其无法证明合伙期间存在亏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仍然应当向高文娟返还投资款。 高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孝明返还投资款6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高文娟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郑孝明支付资金占用费（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5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38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文娟与陈明辉系朋友关系，陈明辉与郑孝明系同学关系。2012年5月28日，高文娟向陈明辉转账70万元。次日，陈明辉向郑孝明转账70万元。2016年4月11日，高文娟收到陈明辉代郑孝明转交的款项10万元。郑孝明经营的少燕花岗岩矿已于2016年底关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郑孝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郑孝明是否应当向高文娟返还投资款6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关于郑孝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郑孝明主张与其发生合同纠纷的对象是陈明辉，并非高文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陈明辉接受高文娟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郑孝明投资少燕花岗岩矿，现陈明辉因郑孝明的原因无法向高文娟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故高文娟可以向郑孝明主张权利。郑孝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若投资人是高文娟就不接受其投资款，故对郑孝明的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郑孝明是否应当向高文娟返还投资款6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高文娟主张其投资款未投资到郑孝明的少燕花岗岩矿，但根据其提供的陈明辉于2016年4月7日向郑孝明发送的短信内容“不好意思，其实那投资款是因你家中出现困难我帮你一把，介绍浙江一个朋友投入，她很富有，也绝对守信，我对她说分10万，可钱没到位……”，表明陈明辉向郑孝明催讨10万元分红，后高文娟于2016年4月11日收到陈明辉转交的10万元，可以证明高文娟知晓其投资款已投入至郑孝明经营的少燕花岗岩矿，且有分红10万元。故高文娟与郑孝明系合伙关系。高文娟主张郑孝明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属退伙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高文娟退伙成立。郑孝明作为少燕花岗岩矿的管理人，该矿山于2016年底关停，但至今未对少燕花岗岩矿账目进行结算。诉讼中郑孝明仅提供了收款收据，未提交足以体现少燕花岗岩矿盈亏状况的财务账册、凭证等证据材料，以致客观上无法清算，盈亏状况无法查证，依法应由郑孝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无证据证明存在尚需高文娟分担的债务，高文娟诉请郑孝明退还投资款6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从现有证据看高文娟未曾向郑孝明主张过返还投资款，故高文娟要求资金占用费自2012年5月29日起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郑孝明辩称高文娟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由于双方合伙投资的少燕花岗岩矿至今未结算，高文娟的权利尚未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对郑孝明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孝明应向高文娟返还投资款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孝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文娟投资款6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高文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38元，由高文娟负担2338元、郑孝明负担9800元。 二审中，郑孝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郑孝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及银行流水、3.高文娟民事起诉状和（2018）闽0123民初3299号应诉通知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文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明辉受高文娟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郑孝明投资少燕花岗岩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郑孝明并无证据证明如其知晓投资人是高文娟就不接受其投资款，故实际上郑孝明与高文娟形成合伙关系。现少燕花岗岩矿已于2016年底关停，陈明辉无法向高文娟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高文娟可以径直向郑孝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郑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8元，由郑孝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刘玲玲 书记员吴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