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1766号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北京知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枫，女，公司员工。被告：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国家软件园基地高普路115号第301号。法定代表人：申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盺华，女，公司员工。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和源公司）与被告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谢海枫，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和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删除侵权文章；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维权成本支出，合计1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4000元，律师费6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作者卢精迪授权，享有该作者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现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太平洋电脑网”网站发布该作者的文章《王者荣耀野辅联动强提速节奏大师鬼谷子》（网页参见https://pcedu.pconline.com.cn/1120/11209224.html）。该文为作者原创（参见https://zhuanlan.zhihu.com/p/36593149）。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太平洋公司辩称：一、涉案文章并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范畴，答辩人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文章主要讲述了手游《王者荣耀》中“鬼谷子”的技能、打法思路以及出装和铭文搭配。游戏角色鬼谷子于2017年6月29日正式上线，至涉案文章首次发表之日2018年5月8日，期间王者荣耀官方网站、4399手机游戏网站上有大量的鬼谷子攻略图文，经比对，涉案文章一半以上内容与上述网站在先发表的攻略图文内容重合，未体现出作者思想独立、创造性的表达，不能称之为著作权法中的作品。1、鬼谷子技能部分基本属于官方游戏角色介绍，与在先发表的高热度攻略图文基本重合，不同之处在于结合自身游戏经验增加了具体游戏角色作为举例说明，答辩人认为技能部分无独创性。2、打法思路，在先发表的高热度攻略文中，就提到过鬼谷子核心思路在于全局把控全场游走，相关注意事项等，以及躲草丛、反buff等操作方法。涉案文章并没有提出一套全新的作战思路、战术思想或具体的实战技巧，答辩人认为打法思路部分独创性不足。3、五级铭文推荐是官方网站中的推荐，并没有就每个铭文的加成效果、所需要的铭文数量，不同组合的加成效果等做详细地说明；出装顺序也是官方网站中的推荐，每个装备的效果，获取途径，出装思路等未做任何说明。答辩人认为将官网上的推荐信息直接引用，未加任何说明解释的，只属于援引，不构成创作。综上，答辩人认为涉案文章独创性不足，并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对象。因此也不享有著作权之相关权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之规定，答辩人并不存在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答辩人未侵犯被答辩人的著作权。被答辩人提交证明材料无法证明其对涉案文章享有完全的著作权。1、涉案文章仅为网络图片，无法查验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著作权权属证明。2、对于涉案文章发布者“小黄人95”以及微信公众号“王者不废话攻略”，被答辩人仅提供了知乎账户基本资料信息截图，以及微信公众号设置的公开信息截图，两张截图上并没有进行实名认证，不能证明卢精迪是笔名“小黄人95”的使用者，也不能证明其是“王者不废话攻略”的公众号注册使用者，则卢精迪不能被认为是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涉案文章不应受其与被答辩人签署的《作品授权协议》约束。综上，被答辩人就著作权人身份证据不足，涉案文章取证形式未进行公证，答辩人未侵犯被答辩人的著作权。三、答辩人对涉案图片已尽到合理义务，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礼道歉及承担赔偿的诉求无任何依据，且数额过高。（一）答辩人免费提供手游攻略资讯服务，并未将涉案图片用于商业用途。文章、图片仅为介绍与评价，没有任何商用目的及商用行为，属于著作权法中的合理使用。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给被答辩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因涉案文章有获利。被答辩人系通过搜索引擎搜索的方式进行取证，可见答辩人并没有对涉案文章进行广泛的宣传，涉案文章的知名度不高，涉案文章在答辩人网站上浏览量极少，也没有网友评论，对被答辩人造成的影响较小。即使法院认定答辩人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被答辩人所要求的赔偿金额也不应过高。赔偿金额应该根据被答辩人的实际受损害程度小、图片使用范围小、答辩人主观无恶意及使用该类型图片的市场价格等实际情况综合考量。答辩人早在收到被答辩人诉讼材料时，本着谨慎处理的原则，已经删除涉案的文章，依法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二）我国《民法通则》第120条明确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可见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没有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另外根据被答辩人起诉状所陈述，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司法实践，同时考虑答辩人无主观过错的情况，即使认定是对财产权的侵犯也无需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三）被答辩人主张的维权成本支出无法证明是否系针对涉案文章维权的合理支出。被答辩人提供的“鉴证咨询服务*服务费”发票无法证明是否系针对涉案文章维权的合理支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清和源公司提交网页截图显示2018年5月8日，知乎账号“小黄人95”发表涉案文章，字数为1797字，涉案文章包含图片，原告明确本案不主张图片的权利。该注册账号信息姓名显示为卢**，证件号码显示前四位和后三位与卢精迪身份证号前四位后三位一致。清和源公司原告代理人当庭演示登录上述账号，找到涉案文章，注册信息与截屏显示信息一致。2018年1月19日，卢精迪（甲方）与清和源公司（乙方）签订了《作品授权协议》，其中载明：一、授权作品：1.授权作品为甲方个人全部原创作品（包括公开发表和未公开发表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摄影、美术、设计、音频、视频以及其他符合著作权法规定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2.甲方保证对本协议约定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且有权签订和履行本合同，保证本合同约定许可使用的作品及各项许可使用权利以及本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不会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授权种类：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广播权、复制及建立镜像权、汇编权等。三、授权范围和期限：1.授权范围为中国全境（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授权期限为3年，自协议生效之日起；2.甲方作品自创作后，乙方即自动取得授权。授权方式为非独家、非独占，乙方有权转授权。甲方有权在本协议许可期限内将本协议约定的作品再许可给其他人使用。该协议一并约定其他条款。清和源公司提交一份补充版权证明，其中载明：本人卢精迪，以“小黄人95”、“王者不废话攻略”等为笔名，在知乎（小黄人95)、腾讯内容开放平台（王者不废话攻略）互联网网站发表原创作品。本人拥有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原创作品的合法著作权，并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转让给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同时授权该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举报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此声明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5日，作者签名为卢精迪。清和源公司还一并提交了卢精迪的身份证照片。2018年5月14日太平洋公司运营的网站https://pcedu.pconline.com.cn/1120/11209224.html2019/4/6发布了《王者荣耀野辅联动强提速节奏大师鬼谷子》（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文章），经比对，被控侵权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一致。清和源公司2019年4月6日申请北京国创鼎诚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过程予以固定并出具电子数据保证书。太平洋公司提交了8篇文章，分别是：1.《群体隐身，迷惑众生——鬼谷子新手攻略》，发表作者：“攻略团-坏坏”，发表网站：王者荣耀官网https://pvp.qq.com/web201605/newsDetail.shtml?G_Biz=18&tid=122394，发表时间：2017年7月31日；2.《王者荣耀鬼谷子隐身怎么破解克制鬼谷子大招方法》，发表作者：“4399东东”，发表网站：4399手机游戏网http://news.4399.com/wzlm/xinde/m/753996.html，发表时间：2017年6月29日；3.《【鬼谷子技能解析】五人隐身强拆水晶》，发表作者：不明，发表网站：王者荣耀官网https://pvp.qq.com/web201605/newsDetail.shtml?G_Biz=18&tid=71791，发表时间：2017年6月3日；4.《辅助的崛起小身板鬼谷子带你carry全场》，发表作者：“脸脸”，发表网站：王者荣耀官网https://pvp.qq.com/web201605/newsDetail.shtml?G_Biz=18&tid=120859，发表时间：2017年7月25日；5.《王者荣耀鬼谷子套路玩法新英雄鬼谷子有什么套路》，发表作者：“4399夜幕”，发表网站：4399手机游戏网https://pvp.qq.com/web201605/newsDetail.shtml?G_Biz=18&tid=122394，发表时间：2017年5月11日；6.《王者荣耀新英雄鬼谷子怎么玩一键群体隐身英雄》，发表作者：“4399夜幕”，发表网站：4399手机游戏网https://pvp.qq.com/web201605/newsDetail.shtml?G_Biz=18&tid=122394，发表时间：2017年5月2日；7.《万物有灵——鬼谷子攻略心得》，发表作者：“ID：41385324”，发表网站：NGA精英玩家俱乐部http://bbs.nga.cn/read.php?tid=13301883发表时间：2018年1月22日；8.《王者荣耀官方网站铭文推荐以及出装建议》，发表网站：https://pvp.qq.com/web201605/herodetail/189.shtml。经比对，涉案文章与上述在先发表的足够具体的表述存在差异。清和源公司提交了一份*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发票1张，价款为6000元。太平洋公司对上述律师费发票不予认可。另查，太平洋公司已将网站上的涉案文章移除。以上事实，有微信公众号网页截图、知乎账号网页截图、涉案文章网页截图、《作品授权协议》、两份版权证明、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通过互联网发表的作品，作者署非真名的，主张权利的当事人通过登录账号等方式能够证明该署名与作者之间存在真实对应关系的，可以推定其为作者。本案中，涉案文章署名为小黄人95，清和源公司当庭演示登录卢精迪上述知乎账号即小黄人95，证明上述署名与卢精迪之间存在真实对应关系。清和源公司提交作品授权协议、版权声明及作者身份证照片，可以证明其享有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的权利。太平洋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传播涉案文章，侵害了清和源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太平洋公司提交的在先发表的文章与涉案文章在足够具体的表述存在差异，太平洋公司主张的一致性体现在抽象层面上即思想和方法上的一致性。著作权保护的是表达而不是思想和方法，思想和方法可能一样，但就表达的不同各作者就各自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清和源公司就确定侵权赔偿金数额的依据怠于举证，故其主张的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独创性程度、太平洋公司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清和源公司就主张的律师费提交了票据，本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000元；三、驳回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朱阁审判员  孙磊审判员  龚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