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2431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星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董蓓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华，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一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上海星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歌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因(2019)沪0104民初12432号-12438号案件当事人与本案相同、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故并入本案一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被告星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华、田一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星歌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58部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140,000元；3.赔偿维权费用10,068元(包括取证消费568元、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8,000元)。庭审中，灿星公司明确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系放映行为，不再主张复制权，并申请撤回对《轮回》《老神仙》2部音乐电视的主张，故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歌曲库中删除《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中包括《唱我的歌》等在内的56部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清单，以下简称涉案音乐电视)。事实和理由：《中国好歌曲》是由灿星公司打造的一档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由刘某、周某某、蔡某某、羽某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首次聚焦原创作品，让音乐创作人成为主角，为华语乐坛输送新生代创作力量，重塑音乐生命与原创精神，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星歌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涉案音乐电视，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给灿星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星歌公司辩称，1.《中国好歌曲》(第二季)DVD的ISBN码无法通过中国版本图书馆ISBN中心查询到，故该DVD系非法出版物;2.《中国好歌曲》节目涉及大量版权问题，灿星公司未取得相关词曲作者的授权，不具有版权取得和授权的完整链条，出版物本身构成侵权作品；3.灿星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没有附件，无法证明著作权权属；《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称案外人梦响强音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响强音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权利人，与灿星公司补充提交的授权书不一致，构成著作权权属的相反证明；4.涉案音乐电视并未达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影作品)的水准;5.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就清洁性检查未明确定论，不应被采信；6.灿星公司提交的抬头为案外人的取证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均无法证明系为本案支出，且灿星公司未提交律师费证据，其合理费用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灿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好歌曲》(第二季)DVD出版物。星歌公司认为该出版物的ISBN码无法通过中国版本图书馆ISBN中心查询，故系非法出版物。本院认为，经当庭勘验，在“国家图书馆”网站(www.nlc.cn)的“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以ISBN为检索字段输入该DVD封底标注的ISBN编码，检索结果显示“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电子资源.DVD]/吴某某总导演”，附注信息显示每一期的曲目及相应的ISRC编码，该些信息与出版物上标注的内容相同。星歌公司以ISBN编码无法在中国版本图书馆ISBN中心查询为由认为该出版物非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灿星公司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087号公证书。星歌公司以公证书就清洁性检查未明确定论为由，认为该证据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公证书已载明“公证人员事先对申请人用于本次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了清洁度检查、确认”，本院对星歌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星歌公司提交的其他法院出具的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灿星公司在他案中因主张权利的《中国之星》电子出版物无法查询到ISBN编码被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星歌公司庭审中自认该案裁定尚未生效，且涉案出版物亦不相同，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主体情况灿星公司于2006年3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8,339.9768万元，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等。星歌公司于2005年3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卡拉喔凯包房；相关领域内的技术咨询、餐饮服务、食品流通。该公司的《娱乐经营许可证》载明，经营面积332平方米，包间21间，首次发证日期为2005年6月2日。诉讼中，星歌公司未能提供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约并支付版权费的相关证据。二、涉案音乐电视的权属情况《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系一盒11碟装的DVD，封套背面左下角显示本节目制作者/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右下角标注ISBN号978-7-XXXX-XXXX-X，同时标注了出版方、出版人，以及总监制、总策划、总导演、音响总监等信息。涉案音乐电视均收录于该DVD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7-I-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12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2日，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2016年5月16日，甲方梦响强音公司与乙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签订《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称甲方是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拥有该合同所指音乐类节目在该合同项下的合法权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拥有邻接权或经相关权利人授权并有权授权第三方的音乐类节目正片及其花絮素材(指《2016中国好声音》《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盖世音雄》，以下称“音乐类节目”)的干净版本提供给乙方，由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将其中的歌曲制作成“专业的卡拉OK版本视频”，该歌曲视频的相关邻接权归甲方享有，并按合同约定独家专有授权乙方使用；合同“音乐类节目”所包含的歌曲信息、授权范围具体以灿星公司另行出具的授权书为准。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附件所列《音乐类电视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广州宝声公司在中国大陆卡拉OK业务领域内进行使用，授权性质为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且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授权书附件包括《中国好歌曲》第二季。2017年1月18日，广州宝声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灿星公司对深圳地区卡拉OK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以灿星公司名义进行维权和要求侵权损害赔偿。2017年4月20日，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载明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中其从灿星公司处获得的独家专有授权在授权期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现为传播作品、便于维权，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均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即灿星公司享有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且对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该授权书所附《音乐类电视节目》清单包含《中国好歌曲》第二季。三、涉案公证保全及比对情况2018年5月20日，在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见证下，灿星公司派员至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XXX号XXX楼的“星座主题贩式KTV”，在歌曲点播设备上选取了58部音乐电视逐一播放，并对播放过程进行摄像。此次消费取得星歌公司出具给一家案外人公司金额568元的KTV服务增值税发票一张和相应POS签购单一张。为上述公证事项，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087号公证书，灿星公司支付公证费1,500元。庭审中，星歌公司确认上述KTV场所系其经营，并确认公证录像中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均涵盖在《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光盘中，且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电视内容相同。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1.涉案音乐电视是否构成作品；2.灿星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星歌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的放映权；如构成侵权，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凝聚了导演、编排、摄影、录音、剪辑等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劳动，并被摄制、固定在DVD介质上，可以有形形式复制，亦可借助适当装置放映与传播，属于类电影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星歌公司辩称涉案音乐电视独创性程度低，不构成作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著作权法，类电影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结合涉案出版物、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节目的著作权人。星歌公司以灿星公司未取得相关词曲作者的授权为由认为灿星公司不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本院认为词曲授权问题不影响涉案音乐电视节目本身构成类电影作品的认定，亦不影响灿星公司作为制片者享有著作权权利，本院对该项抗辩亦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音乐电视的放映权先由灿星公司授权给广州宝声公司且可以转授权，授权期间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合作共有，后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一致将放映权再授权给灿星公司，故灿星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星歌公司认为《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与《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不一致，构成著作权权属的相反证明。本院认为《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系梦响强音公司为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授权事宜缔结的协议，明确具体授权内容与范围由灿星公司另行出具，且灿星公司后续出具了授权书，并不存在不一致问题，星歌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星歌公司另抗辩《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自称授权内容是“音乐类节目”，证明灿星公司自己亦认为授权内容非类电影作品，本院认为授权类合同中采用的具体措辞并不影响授权客体是否构成作品的司法认定，星歌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星歌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再现涉案音乐电视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金额，鉴于灿星公司因侵权所受的经济损失、星歌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灿星公司主张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本院予以准许。综合考量涉案音乐电视的独创性、知名度和星歌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数量及当地经济文化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金额。就合理费用，灿星公司虽未提供律师费票据，但其确实委派律师出庭，本院根据案件难度和律师工作实际酌情支持；公证取证产生的KTV服务消费发票虽抬头系案外人，但有签购单和公证书相佐证，属因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公证费发票虽未载明公证书号，但灿星公司确实派员为本案公证取证，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星歌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唱我的歌》等56部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详见所附清单)；二、被告上海星歌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800元;三、被告上海星歌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0,068元；四、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1.36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5元，被告上海星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946.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敏人民陪审员  单春梅人民陪审员  陈国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建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十五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