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丁，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恋真，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妹，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D-E座D1号、D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 负责人：汤两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鸿，男，199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原审被告：吴淑钦，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沈小丁因与被上诉人陈恋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原审被告吴淑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小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沈小丁无须赔偿陈恋真63722.73元，鉴定费3400元不应由沈小丁负担，认定沈小丁的垫付金额为13000元。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虽沈小丁的驾驶证处于暂扣期间，但仍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不能拒赔。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能拒赔。2.沈小丁已付款二次共13000元，而不是10000元。鉴定费3400元依据不具有证据三性，不应当由沈小丁负担。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 陈恋真辩称，保险条款的效力由法院审查确认。一审庭审沈小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垫付款为10000元，而不是13000元。鉴定费3400元属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该费用的产生与沈小丁的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由加害人承担于法有据。 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辩称,1.核发驾驶证系行政许可，暂扣机动车驾驶证系行政处罚，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驾驶人不得驾驶机动车，行政许可效力因行政处罚而终止，驾驶人在驾驶证被暂扣时驾驶机动车是违法的。2.一审未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享有追偿权有误。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在垫付120000元后有权追偿。 吴淑钦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恋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陈恋真12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恋真67852.7元，合计187852.7元，沈小丁、吴淑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9时30分左右，沈小丁（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福建省诏安县深桥镇平屿村村道往诏安县溪南村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福建省诏安县，遇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致车辆与相对方向由陈恋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未登记二轮摩托车，于福建省诏安县深桥镇平屿村村道往诏安县溪南村方向的路左侧发生刮碰，造成陈恋真受伤以及两车局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诏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小丁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恋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恋真受伤后于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1日在诏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天，又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6月19日在诏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8天，共支出医疗费16687.85元；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5月2日，陈恋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11天，支出门诊医疗费458.12元、住院医疗费41952.5元；伤情诊断为：左肱骨上端骨折；出院医嘱：…2.多进食高蛋白、高钙食物加强营养；…建议休息3个月…；3.一年后骨折完全愈合后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5000元）；以上医疗费共59098.47元。事故车辆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吴淑钦是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2018年11月28日，陈恋真的伤情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第九级，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出院后护理期限建议为90天，后续治疗费建议为12000元；陈恋真支付鉴定费3400元。庭审中，陈恋真自认沈小丁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陈恋真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71098.47元【诏安县中医院住院及门诊计16687.85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门诊合计42410.6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建议，予以确认）】；2.误工费35139元（159元/天×221天，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建议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陈恋真主张按221天计算，予以确认）；3.护理费16536元【（159元/天×（59天＋90天×50%），根据鉴定机构意见建议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10元【50元/天×11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时间）＋20元/天×48天（诏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时间）】； 5.营养费5909元（59098.47元×10%，陈恋真主张的数额为5909元，可予采纳）；6.残疾赔偿金65340元（16335元×20年×20%，陈恋真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第九级）；7.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500元（陈恋真主张交通费按2000元计算，酌情确定为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陈恋真的伤情（伤残程度一处第九级）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14000元；以上合计211032.47元。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陈恋真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陈恋真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交强险赔偿数额合计120000元。沈小丁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恋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扣除交强险后的损失应由沈小丁、吴淑钦承担全部赔偿义务的70%，即沈小丁、吴淑钦承担赔偿义务63722.73元【（211032.47元－120000元）×70%】；沈小丁已垫付给陈恋真的1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减，即沈小丁、吴淑钦应赔偿陈恋真53722.73元（63722.73元－10000元）。陈恋真请求沈小丁、吴淑钦、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共同赔偿损失应予支持，但部分赔偿数额应予以适当调整。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部分费用，其提出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的意见，依法不能采纳。沈小丁在事故发生时属驾驶证暂扣期间，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规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主张在商业险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不负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吴淑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时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项下给付陈恋真赔偿款120000元。二、沈小丁、吴淑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恋真赔偿款63722.73元(已垫付款项10000元，可予抵扣)。三、驳回陈恋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7元，减半收取2028.5元，由陈恋真负担50元，沈小丁、吴淑钦负担1978.5元。鉴定费3400元，由沈小丁、吴淑钦负担。 二审中，沈小丁提供《收据》、《收条》各一张，拟证明沈小丁的垫付款是13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0000元。陈恋真质证认为，10000元有收到，3000元没有收到，3000元据说是交到医院，医疗费58754.45元都是陈恋真一方交的。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经审查，《收据》载明：“兹收来沈小丁预付陈恋真医疗款叁仟圆正。收款人：陈明瑞（姓名上附捺印）收款时间：2018年4月20日”。《收条》载明：“今收到沈小丁支付陈恋真医疗垫付款人民币壹万元整。收款人：陈明瑞（姓名上附捺印）收款时间：2018年5月22日”。《收据》、《收条》有收款人的签名和捺印，陈恋真也未明确否认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或申请笔迹鉴定，故该《收据》、《收条》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后，沈小丁预付款项13000元的事实。该证据虽逾期提交，但涉及案件基本事实，二审应予采信。沈小丁一审本应提供但未提供该证据，主观上至少具有重大过失，对该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本院依法予以训诫。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垫付款数额外，沈小丁、陈恋真、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均无异议，吴淑钦也未提出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沈小丁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但未提出明确的理由或依据，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能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拒赔。事故发生时沈小丁处于驾驶证暂扣期间，根据本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驾驶人于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免责条款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加粗加黑提示，应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肇事车辆投保人为张秀芬，本案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中有“张秀芬”签名字样，本案当事人并未申请对该笔迹进行鉴定，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本案免责条款产生效力，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一审认定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沈小丁关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漳州支公司赔偿的上诉请求，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款3000元应予扣除。事故发生在2018年4月20日，而陈恋真于20日至21日住院治疗1天。而该天医药门诊和住院清单记载的费用，陈恋真均有提供正式发票并将金额列入本案损失，而未扣除该3000元。故不论沈小丁的3000元款项是缴付医院或交给陈恋真，该款项均可以抵扣。因一审沈小丁并未抗辩和举证，一审未予扣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二审中沈小丁提供新的证据，虽逾期提供，但涉及案件基本事实，二审判决作相应调整。沈小丁关于应再扣除垫付款3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确定沈小丁、吴淑钦应赔偿63722.73元，扣除沈小丁已付款13000元，沈小丁、吴淑钦应再支付50722.73元。 关于鉴定费3400元的负担。该费用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为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一审根据判决结果认定沈小丁应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沈小丁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综上，沈小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出现新的证据，一审判决结果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4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沈小丁、吴淑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恋真赔偿款50722.73元； 四、驳回陈恋真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5元，由陈恋真负担171.5元，由沈小丁、吴淑钦负担1857元。鉴定费3400元，由沈小丁、吴淑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沈小丁负担1429元，由陈恋真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