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洪，男，1973年1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友海，男，1967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波，男，1972年8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男，1960年9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金，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245号1幢3楼5号。法定代表人：徐仲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张明，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锋，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力，男，1969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以下简称罗永洪等四人）与上诉人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喻公司）、被上诉人龚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不服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8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洪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龚力、中喻公司连带支付上诉人垫资款252万元、资金占用费1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中约定的“12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法律性质不应认定为垫资利息，而是双方对前期工程利润、四人一年多的差旅费、工资以及资金利息等补偿费用，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原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进行裁决错误。2、《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作为结算性质的凭证，确认了垫资款为300万元，资金占用费为120万元，该两笔款项应视作一般欠款，双方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永洪等四人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应按照“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无论罗永洪等四人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与中喻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在签订《协议书》后已将该工程中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于龚力，本案不应再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2、罗永洪等四人并未与中喻公司建立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协议书》载明的债权债务形成与罗永洪等四人与龚力之间，应由龚力承担支付责任；3、罗永洪等四人与中喻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工程垫资的事实，一审并未查清，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4、《协议书》是龚力以个人名义与罗永洪等四人签订，不应约束中喻公司。龚力作为中喻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受托人，授权范围并不包含代表中喻公司对外接受投资或与罗永洪等人达成合作签订协议，即便签订《协议书》时龚力以中喻公司名义进行，也因超越授权范围而对中喻公司不发生效力。龚力未作答辩。罗永洪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喻公司、龚力支付其工程垫资款252万元及利息（以10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57万元。2.判令中喻公司、龚力支付资金占用费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9.6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6日，龚力借用中喻公司的名义与水电十四局公司签订《元江县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1-2标段（撮洼主线第二段）合同协议书》，约定水电十四局公司第1-2标段范围的土石方开挖和填筑、构造物两侧路基工程等项目的施工分包给中喻公司，龚力担任项目经理。2018年3月23日，龚力以中喻公司（甲方）的名义与罗永洪等四人（乙方）签订《解除施工任务的协议书》，约定：一、前期（截止2018年2月6日以前）乙方同意将剩余工程转由甲方组织施工，乙方在该工程上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转入甲方，由甲方负责承担。二、乙方在第1-2标段工程施工中的垫资款30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费120万元由甲方归还。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还款150万元，2018年5月5日前还款150万元，甲方承担两分的月利息；2018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资金占用费120万元，若超期，按月息两分计算；以上资金利息，甲方承诺每月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三、工程上所涉及的劳务、机械以及爆破等协作队伍，由甲方同其协商或负责其去、留，同时负责该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四、甲方还款时将所有款项转入到陈明祥账户。五、乙方保证乙方300万元垫资款中所购买车辆（两台）物资设备等的正常过户、使用。保证乙方所施工期间所有工程资料的完整移交等等。龚力在甲方代表人栏签字盖手印，罗永洪等四人在乙方代表人栏签字盖手印。后龚力归还了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龚力是否应支付罗永洪等四人工程垫资款252万元及利息，资金占用费120元及利息；3、中喻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载明：水电十四局公司为施工总承包单位，中喻公司为分包单位，罗永洪等四人前期施工的龙宝线等工程施工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将剩余工程转由中喻公司组织施工并承担在该工程上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其四人退出施工。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2，《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系在双方确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对于前期罗永洪等四人工程垫资款和施工情况的确认，协议书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时间、金额和违约后果等。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罗永洪等四人请求归还252万元垫资款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罗永洪等四人提出120万元资金占用费和计收利息是经双方协商后一致认可，请求按协议约定支付。龚力辩称罗永洪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移交工程资料和车辆，导致工程款没有拨付，其同意支付120万元系受胁迫，按年利率24%计息属重复计算，其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120万元和垫资款252万元、12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利息。中喻公司辩称龚力已承诺支付120万元资金占用费，足以弥补罗永洪等四人垫资300万元的损失，300万元垫资款不应再计付利息，120万元资金占用费属赔偿罗永洪等四人损失，不应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归还12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前期占有垫资款在返还时对于占有期间的利益返还，协议书约定若不能按期归还垫资款、资金占用费，则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上述资金占用费120万元和月息两分计收利息两项费用的性质与该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垫资利息的性质一致。罗永洪等四人请求按照约定归还垫资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是约定的金额和利率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故对罗永洪等四人主张计收资金占用费后又计算利息重复计算和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履行归还款项的前提是要移交资料，也无证据证实龚力受到胁迫，对此抗辩不予采纳。考虑罗永洪等人支付垫资款的时间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间，确定截止2018年3月23日的垫资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一年为18万元，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5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争议焦点3，罗永洪等四人主张龚力、中喻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中喻公司同意龚力借用公司名义与水电十四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与罗永洪等四人建立施工合同关系，中喻公司、龚力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喻公司辩称龚力个人接受罗永洪等四人工程投资，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承诺返还垫资款和资金占用费，龚力无公司授权，也不是职务行为，其与罗永洪等四人的法律关系不应约束公司，中喻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龚力是中喻公司的项目经理，罗永洪等四人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从属于该挂靠经营活动，依法应由龚力、中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该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力、被告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垫资款2520000元及垫资利息180000元合计2700000元。二、被告龚力、被告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垫资款2520000元的垫资利息（以25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3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根据《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所载内容，系双方就剩余工程转交事宜达成的债权债务负担约定，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均以双方施工合同的履行、结算为基础，因此，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合罗永洪等四人及中喻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是否对中喻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罗永洪等四人主张的垫资款利息、资金占用费及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焦点1，本案中，龚力借用中喻公司资质挂靠施工案涉工程项目，挂靠期间，其以中喻公司名义与罗永洪等四人签订《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龚力对外所为工程转包等行为，与中喻公司为其提供挂靠便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此，中喻公司应与龚力共同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喻公司上诉提出案涉协议书对其不发生效力，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就300万元的工程垫资款，结合罗永洪一方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本院予以确认。扣减龚力支付的48万元，尚欠252万元。关于该款，双方在《解除施工任务协议书》中约定，其中150万元于2018年4月10日还款；另15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5月5日前，该款按月利率两分计息，并在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春节前的欠款后第四天开始计算利息。据此，第一笔150万元双方在该条款中并未约定利息，第二笔150万元的起息日为施工总包单位付款后第四天，且两次还款时间的约定均为“暂定”，现罗永洪一方分别主张自2018年4月8日起、2018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依据不足。工程垫资款之外，双方约定了资金占用费120万元及利息，对此，罗永洪等四人上诉提出，该款属双方对前期工程利润、四人差旅费、工资以及资金利息等的补偿费用。龚力则称该款系受胁迫同意支付，该款已包含对方垫资产生的合理利息、资金成本，及其本人承诺的工程利润分红，不应再计算利息。中喻公司辩称该款无计算方法，缺乏事实依据，且系债务本金之外的其他费用，不应重复计息。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该笔款项的构成约定不明，仅表述为资金占用费，在双方对此存在不同解释而又无法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文意表述的性质，将之认定为对垫资款占用期间的利益返还并无不当。据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承包人垫资利息的约定标准不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计算支持罗永洪一方垫资利息，符合本案实际，亦无不当。双方约定高于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永洪等四人要求按其主张支付垫资款利息、资金占用费及利息的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中喻公司及罗永洪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8元，由罗永洪、邓友海、罗波、陈东负担20944元，由四川中喻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析咛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段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