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自治县红岩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529MB0X80354R。法定代表人：李大鸽，系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系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系贵州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宁县城关镇五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30856758581。法定代表人：梁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系贵州赤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权，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环翠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壳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翠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按合同条款支付承包费，系因其自筹资金不足、经营不善导致，其主张的不可抗力并未导致设施全部损坏，部分损坏的鸡舍被上诉人可对其进行修缮后继续使用。故被上诉人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其至2026年的承包费1500000元，并按合同第14条约定支付400000元违约金。2、一审遗漏上诉人为项目专项申请的修建道路的资金500000元证据的认定，未在判决第二项对道路的权属进行认定，且项目终止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改变使用性质后，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土地复垦的义务，其应将土地恢复原状后归还农户，一审判决将地上附着物判决给上诉人不合理。3、被上诉人因缺乏对市场的调研，经营管理出现问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申请的专项扶贫资金系附条件的给予，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项目终止，应退还专项资金2000000元。被上诉人绿壳蛋公司二审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案涉经营承包合同，项目所在地为政府选取，并不适合绿壳蛋鸡养殖，从而导致后期该项目无法继续开展。2、在项目遭受不可抗力后，答辩人多次向被答辩人报告，但被答辩人不作为让损失一再扩大，种种不可抗力及情势变更等原因，导致养殖场不能再维持，致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原因并非归责于答辩人。3、对于修建道路的资金500000元，系镇宁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与答辩人签订《贵州省镇宁生态牧养绿壳蛋鸡养殖基地场内生产便道及沟渠建设项目实施经营承包合同》所约定，目的在于确保案涉项目的质量和正常生产经营，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在被答辩人的诉请中要求将其所投入的专项扶贫资金修建的基础设施归其所有已得到一审判决的支持。4、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环翠街道办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贵州省镇宁自治县2013年度生态牧养绿壳蛋鸡产业化扶贫项目实施经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绿壳蛋鸡承包经营合同）。原告所投入的专项扶贫资金修建的基础设施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的分红款人民币140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一次性返还未分红的红利共计人民币1360000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00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被告绿壳蛋公司于2013年成功申报贵州省镇宁自治县生态牧养绿壳蛋鸡产业化扶贫项目，原告为带动辖区内五里坪村贫困群众脱贫致富，于2014年4月29日与被告签订《绿壳蛋鸡经营承包合同》，合同对项目投资情况、建设内容、项目经营期及分红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该项目申报了专项扶贫资金对被告进行大力帮扶，分四次将合同约定的财政扶贫资金2000000元，拨付给被告用于项目的基础设施建设。被告在完成项目建设后，于2015年开始正式经营。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2015年进入第一年经营，乙方（原告）不参与项目分红；2016年开始，乙方与财政扶贫资金2000000元为基数开始分红，第一、二年即2016年和2017年，按财政扶贫资金的5%参与分红即每年分红100000元；2018年和2019年，按财政扶贫资金的7%参与分红，被告每年应分红给村委会140000元。然而自2018年起，被告的生产经营状况持续恶化，未再向原告分红。并于2019年1月向原告递交公司现状报告，称由于市场疲软、养殖场地不适合、禽流感等因素致公司生产经营效果不理想，申请退出该项目。2019年6月5日，镇宁县突降暴雨伴有7至8级强风，将养殖场所有生产、工作及生活用房全部摧毁，生产设备及物资、电路损毁。文件资料损坏或遗失。2019年7月国防军事光缆从养殖场中间经过，养殖场处于停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被告的不作为还是客观因素或不可抗力造成；被告是承包经营还是与原告合作经营，对分红的理解；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2018年的分红款，原告诉请的预期可得利益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九十四规定的情形，被告亦同意解除合同并将专项扶贫资金修建的基础设施归原告。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支持。关于原、被告《绿壳蛋鸡经营承包合同》的性质问题，从合同的形式和内容都是承包经营合同，而不是合作联营，理由是，被告成立公司从股东到从业人员经属被告方人员，原告没有人员参与，系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向原告交纳“分红”该分红应理解为承包费，只是在合同上写成“分红”而已，2017年之前，不管盈亏，被告亦按合同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被告未提出解除合同前应当支付承包费，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的承包费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预期可得利益和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2019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递交公司现状报告，称由于市场疲软、养殖场地不适合、禽流感等因素致公司生产经营效果不理想，申请退出该项目。实际就是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原告未作出任何书面答复，应视为对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的默许，原告称双方为此进行了多次协商，被告不认可，原告未提供经过多次协商的证据加以证明。并且2019年6月5日的暴雨强风，将养殖场生产、工作及生活用房全部摧毁，生产设备及物资、电路损毁、文件资料损坏或遗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属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对原告提出的预期可得利益和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与被告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贵州省镇宁自治县2013年度生态牧养绿壳蛋鸡产业化扶贫项目实施经营承包合同》。2、被告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五兴村养殖场专项扶贫资金修建的基础设施归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所有。3、被告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交纳2018年的承包费人民币140000元。4、驳回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承担2950元，被告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00元。二审上诉人提交记账凭证、费用支出核销单、票据汇总单、发票复印件各壹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拨付的专项基金已经全额拨付到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总共收到400000元的修建变道及沟渠建设项目资金。其余100000元是由上诉人直接转入五兴村村委账户，用于返还五兴村2016年所得红利。上诉人证明目的已经在一审判决中第二项得到支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绿壳蛋鸡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镇宁自治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成功申报了贵州省镇宁自治县2013年度生态牧养绿壳蛋鸡产业化扶贫项目，项目总投资约6943500元，其中财政资金2000000元，整合项目资金1203000元，企业自筹资金3740000元。如有一方违约，将向对方支付案涉项目资金20%的违约金即400000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申报案涉项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2019年至2026年承包费的支付责任；2、一审是否需对因案涉项目所修道路权属进行认定；3、被上诉人是否需退还专项扶贫资金2000000元及承担案涉土地复垦义务。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5日即向上诉人提交《关于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现状报告》申请退出该项目。上诉人也是以因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承包费且申请退出案涉项目为由诉请解除合同。根据《绿壳蛋鸡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案涉项目总投资除财政资金外，被上诉人需要自筹资金3740000元，但被上诉人一审庭审自认其仅投入1200000元左右，故被上诉人存在未按约定投入自筹资金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2019年7月1日因为暴雨再次提交《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不可抗拒自然灾害报告》称由于生产生活设施、文件资料等损毁严重无力再履行案涉合同，但该气象问题出现在被上诉人申请退出案涉项目之后。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现状报告》中所载的市场需求疲软系其经营中的市场风险，场地选址是在签订合同时即知晓的合同内容，上述两点造成的经营问题被上诉人在其承包案涉项目应对此有所预估；关于禽流感等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禽流感对其造成的损失大小，由此产生的合伙人离开公司造成无技术人员管理也是被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被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继续经营存在违约，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向上诉人支付400000元违约金。虽然被上诉人称即便认定其违约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要求支付2019年至2026年承包费的请求，剩余年份承包费属于合同未履行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除了专项扶贫资金2000000元，还申请了500000元用于专项修建道路。但该“生产便道及沟渠建设”不属于案涉《经营承包合同》建设内容范围。即便上诉人实际支付了500000元用于修建便道及沟渠，该便道及沟渠也属于养殖场内的基础设施，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一审已认定返还上诉人。上诉人称一审未对修建道路权属进行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未提出返还2000000元专项扶贫资金，而是请求投入专项扶贫资金修建的基础设施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2000000元扶贫资金已物化为场地内的设施，一审已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故上诉人要求返还2000000元专项扶贫资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复垦，上诉人一审并未提出该请求，且双方在案涉《经营承包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被上诉人向农户租赁土地后如何履行该租赁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解除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与被告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贵州省镇宁自治县2013年度生态牧养绿壳蛋鸡产业化扶贫项目实施经营承包合同》；被告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五兴村养殖场专项扶贫资金修建的基础设施归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所有；被告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交纳2018年的承包费人民币14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为被上诉人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上诉人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其余上诉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由上诉人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承担7950元，由被上诉人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环翠街道办事处承担15900元，由被上诉人镇宁农合绿壳蛋鸡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宋 颂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俊蓉书记员郭敏（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