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 负责人：陈立新，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莉、王坤，该行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玲，女，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燕，女，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争荣，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强，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施俊华，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分行（下称晋江建行）因与被上诉人王美玲、王燕燕、原审第三人施俊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建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撤销被上诉人王美玲将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119号302室房产转让给王燕燕的行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燕燕已证明其资金来源，属事实认定错误。王燕燕本人的银行卡并不是简单的个人储蓄存款账户，而主要是用于雨中鸟(福建)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下称雨中鸟公司)的生产经营及生意往来，账户内哪些资金是雨中鸟公司的，哪些是王燕燕个人的，应由王燕燕举证证明；2、王燕燕明知王美玲负有到期担保债务，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综上，王燕燕并未实际支付房屋转让对价，王美玲将房产转移的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权益，应予撤销。 王燕燕答辩称，1、涉案房屋交易的价款认定应按照《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进行认定，王燕燕已经向王美玲支付涉案房屋的对价；《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仅是为了过户手续之用。王燕燕分别于2018年7月11日、8月18日、8月19日向王美玲支付房款，该时间与合同约定相符，上诉人关于答辩人没有支付房屋对价的理由不能成立。2、购房款的资金来源问题并不影响王燕燕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本案撤销权的行使在于债务人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而非购房款的资金来源问题，从交易明细看，购房款的资金来源全部源于载有王燕燕名字的银行账户，可证实王燕燕已经支付购房对价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王燕燕的银行账户流水，仅能证明该账户与雨中鸟公司存在往来，并不能说明王燕燕银行卡内资金不是王燕燕所有。3、王燕燕并不知晓王美玲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亦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躲避债务的情形。 晋江建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撤销王美玲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厦国土房证第01092119号）转让给王燕燕的行为，以及撤销王美玲与王燕燕签订的合同号01021919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上述房产恢复登记至王美玲名下。经本院释明后，晋江建行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撤销王美玲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厦国土房证第01092119号）转让给王燕燕的行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美玲与王清鸿系夫妻关系，王燕燕系王美玲与王清鸿的女儿，王燕燕与施俊华系夫妻关系。晋江建行与雨中鸟公司、福建省晋江市鸿祥雨具有限公司、晋江富永雨具有限公司、天鸿（福建）伞业有限公司、王美玲、王清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的（2018）闽05民初81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如下：“一、雨中鸟公司在2018年8月8日前偿还晋江建行贷款本金11660万元、利息、罚息及复利392345.29元（截止2018年7月16日），以及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二、王清鸿、王美玲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限额144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书生效后，上述债务人均未履行上述债务。晋江建行即于2018年8月9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美玲于2018年7月13日将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厦国土房证第01092119号）转让给王燕燕，在厦门市房地产交易权籍登记中心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1份，交易总价为600万元。2018年7月14日，王美玲与施俊华签订了另一份《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施俊华购买本案诉争房产，交易总价为1600万元，付款方式：2018年7月11日，已支付660万元；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940万元。而王燕燕曾于2018年7月11日通过民生银行转账12000元、3600000元、834000元至王美玲兴业银行账户；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176000元至王美玲兴业银行账户。2018年8月18日，王燕燕又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430000元、1760000元至王美玲农业银行账户；通过民生银行转账1550000元至王美玲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8月19日，王燕燕通过民生银行转账2000000元、800000元至王美玲农业银行账户；通过建设银行转账2200000元至王美玲农业银行账户。上述共支付款项1636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施俊华主张其接受王燕燕的委托，代王燕燕与王美玲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鉴于施俊华与王燕燕系夫妻关系，对施俊华主张的委托行为，予以认定。二手房交易中经常存在当事人为了避税而签订阴阳合同的情形，故房产实际交易价格应以当事人实际交付的价款，结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综合认定。本案中，王美玲与王燕燕系母女关系，在涉案房产的交易过程中，亦采取了签订阴阳合同的形式：即晋江建行主张的厦门市房产交易中心存档的《存量房买卖合同》1份，交易总价为600万元；王美玲、王燕燕、施俊华主张的2018年7月14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交易价款1600万元。而王美玲、王燕燕均确认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款为1600万元，并提供了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实涉案房屋交易实际交付价款为1600万元；银行交易明细体现的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相符，且实际付款金额16362000元，超出王美玲、王燕燕主张的1600万元；而晋江建行对该交易价款提出质疑，虽王燕燕确认其账户曾由雨中鸟公司使用，但晋江建行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王燕燕的付款并非支付房款。故对本案涉案房产交易的价款应按1600万元认定。对晋江建行主张王美玲、王燕燕关于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款为600万元，不予采纳。本案中，晋江建行对王美玲享有到期担保债权，并经法院判决生效，已在人民法院执行期间。但晋江建行并未举证证实王燕燕明知王美玲负有到期担保债务。而晋江建行与王燕燕均确认诉争房产按1600万元过户，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晋江建行主张的王美玲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产，不予采纳。晋江建行主张王美玲、王燕燕系母女关系，且两者有多笔的来往转账，不排除王燕燕与王美玲恶意串通，逃避王美玲应承担的担保债务，但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晋江建行主张王燕燕账户的款项并非王燕燕所有，并未充分举证予以证实，而王燕燕又说明了其资金的来源，故不予认定。至于王燕燕账户的款项，与雨中鸟公司的关系，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故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美玲以1600万元将本案涉案房产转让给王燕燕，并非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王美玲、王燕燕虽系母女关系，但王燕燕提供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以此证实王燕燕实际支付交易款1600万元，而晋江建行又未能举证证明王燕燕与王美玲存在恶意串通。故晋江建行请求撤销王美玲与王燕燕间关于涉案房产交易的行为，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晋江建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晋江建行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美玲与施俊华签订《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晋江建行起诉雨中鸟公司及王清鸿、王美玲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 本院认为，本案王美玲与王燕燕虽系母女关系，但据王燕燕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于2018年7月11日、8月18日、8月19日向王美玲转账，共支付1600万多元，已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相应对价，该价格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而且房屋转让在先，晋江建行起诉在后，不能证实王燕燕明知王美玲负有到期担保债务的情形；根据本院(2018)闽05民初811号民事调解书记载，雨中鸟公司的借款不仅有晋江富永雨具有限公司、福建省晋江市鸿祥雨具有限公司、天鸿（福建）伞业有限公司、王清鸿、王美玲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还有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特58号之一的民事裁定书项下的抵押物作优先清偿，但并未将本案诉争房产列为抵押物，因此，本案王美玲将房产转让给王燕燕的行为，不足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以申请撤销的条件。上诉人晋江建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分行负担。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何冠雄 审判员  张国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伟江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