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362号原告：上海融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黄雅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女。被告：迟洪刚，男，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原告上海融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融开公司”)与被告迟洪刚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5日、4月28日、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迟洪刚返还运营费1,279,464.80元并支付违约金383,850元。事实和理由：融开公司与迟洪刚于2016年1月7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融开公司向迟洪刚及其团队提供团队运营费，迟洪刚为融开公司推进影视项目制作并进行剧本创作，合作期限内，迟洪刚向融开公司免费提交两部该公司认可的高质量的可以直接用于电影拍摄的剧本，该两部剧本的著作权直接归属于融开公司；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总运营费的30%作为违约金，因违约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涉案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然截至2018年8月28日，迟洪刚仍未提供一部令融开公司认可的高质量剧本。融开公司认为，迟洪刚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返还运营费并支付运营费30%的违约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融开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迟洪刚辩称，不同意融开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协议是投资合同，融开公司未支付尾款，故其不需要交付剧本，违约方是融开公司。2019年4月28日庭审中，迟洪刚变更答辩意见为其2016年1月20日提交了剧本《青海湖的夏天》，至庭审当日才知道融开公司将该剧本申请报批并获得了拍摄许可证，其没有提交其他剧本的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融开公司提交的涉案协议、转账凭证、银行回单、活期存款明细账、《关于网剧项目沟通纪要》(以下简称“沟通纪要”)、情况说明、国产片备案申请、审批网页打印件、收件凭证，迟洪刚提交的《罗马假日》《蝶恋花》《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剧本打印件、证明、授权书及身份证复印件、《项目开发预算及目标确认书》(以下简称“《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项目确认书”)、“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关于2016年02月(上旬)全国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的通知”网页打印件，本院公函及相应复函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庭审中，融开公司另提交了会议纪要两份，因上述会议纪要均无会议参加人的签字，迟洪刚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亦难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协议签订情况2016年1月7日，融开公司(甲方)、迟洪刚(乙方)签订涉案协议一份，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甲方是一家以影视投资、拍摄、制作为主营业务的文化公司，被告具备丰富的影视制片经验，并有稳定、成熟的影视编剧团队。1.1自签约之日起，甲方为乙方及其团队提供团队运营费，乙方为甲方推进影视项目制作与进行剧本创作。1.2乙方应结合文化市场的需要和甲方拍摄的规划，本着创作自由的原则，于合作期限内向甲方提供两部高质量的可以直接用于电影拍摄的剧本，乙方有义务带领并督促其团队顺应市场规律创作。2.2……该两部剧本的著作权直接归属于甲方。2.3除协议2.2条约定的两部剧本外，乙方另外可将其团队创作的其他不少于两部剧本提交给甲方，如果甲方认为其具有市场价值，可以按照优惠价格协议收购版权，且同等条件下甲方有优先购买权。2.7在合作期限内，乙方应经常与甲方沟通，将其创作计划、创作内容、创作进度等向甲方负责人书面报告，每季度至少报告一次，甲方负责人随时可以向乙方了解乙方创作的动向和进度。3.1在合作期限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30万元的团队运营费用于乙方及其团队运营开支，运营开支包括但不限于房租、人员工资、差旅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应当缴纳的税费及社会保险费用、团队运营费等。3.2团队运营费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并且乙方办理完成入职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由乙方用于与其他工作人员签约并租赁必要的办公场所；2016年4月1日前支付30万元，作为必要的运营费用；2016年7月1日前支付20万元，作为必要的运营费；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剩余未支付的费用，作为必要的运营费；应当发放给乙方及乙方团队工作人员的工资、税收、社会保险费用等由甲方代为发放和缴纳，并从团队运营费中予以抵扣。3.5乙方运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如需与其他人员签订合同，支付必要的劳动报酬、版权费用、差旅费等，均由本协议下的运营费承担。乙方可自主支配，但须聘请会计记账。5.1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乙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总运营费的30%违约金，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不论该损失是直接或是间接)。6.3本协议的有效期(合作期)为1年，有效期截止日的前1个月内双方有权决定是否续约。二、融开公司履行涉案协议情况(一)支付迟洪刚及其团队成员酬劳款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崔令斌、王京、邵培勋、徐进、曹鹏、张静、王瑞琪、李仲山8人均为迟洪刚团队成员，均由融开公司代为发放酬劳款，发放方式为本月支付上月酬劳。协议期间，融开公司累计发放酬劳款239,432.34元，其中2016年3月10日、4月12日，向迟洪刚及其团队8名成员每月转款合计35,955.02元;2016年5月10日、7月12日，向迟洪刚及其团队8名成员每月转款合计35,895.46元；2016年8月9日、9月9日、10月10日，向迟洪刚及其团队7名成员(张静除外)每月转款合计31,910.46元。2016年6月12日，案外人张某某向迟洪刚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5,895.46元。迟洪刚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表示不清楚款项用途。融开公司表示2016年6月因公司资金调度原因，由公司委托案外人张某某垫付该笔款项，用途为2016年5月迟洪刚及其团队8名成员的酬劳款，支付时间及金额与其5月、7月的支付情况均能印证。庭后张某某出具书面说明，对融开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并表示其系融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若判决迟洪刚退回此款，其同意上述款项全部、统一退回融开公司账户。庭审中，就涉案协议3.2条款约定的“入职手续”，迟洪刚表示其及团队成员均在劳动合同上签字，但没有拿到融开公司盖章的合同。融开公司则表示，其最初以为需为迟洪刚及其团队成员缴纳社保，故让迟洪刚及其团队成员在劳动合同上签字，但之后发现无需缴纳社保，故其没有在劳动合同上盖章，该些劳动合同也就没有生效。(二)其他转款2016年1月11日、2月22日、4月8日、7月14日，融开公司陆续向迟洪刚个人账户转账4笔，金额分为200,000元、219,960元、173,940元、49,837元，共计643,737元，银行回单显示用途均为差旅费。2016年7月4日、2017年1月17日，融开公司向迟洪刚个人账户分别转账358,000元、2,400元，银行回单记载的用途为“无”及“其它”。融开公司表示前一笔款项系针对《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剧本，后一笔款项用途为物业管理费。迟洪刚认可358,000元系用于剧本《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的款项，但认为该剧本与涉案协议无关。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融开公司向迟洪刚及其团队成员支付的上述款项合计1,279,464.80元，迟洪刚表示除上述358,000元外，其余金额均认可计入协议约定的运营费中。三、《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项目情况2016年9月6日，根据迟洪刚口述形成沟通纪要一份，记载内容如下：洽谈人：迟洪刚、任显莉，一、《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原预算150万。首期款35.8万于2016.7.4拨付。二、截止2016年9月6日，35.8万具体用途如下：1、编剧剧本支出：2个团队，8人一个团队；约5,000元一集，共支付15万元。2、北京租房：5万，无发票，需提供租房合同附印件。3、招待费：3万。4、由于《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剧本创作不理想，暂停了该项目。后将余款直接用于开发了：(1)启露的二次元剧本创作；(2)曹平的《临时家庭》《民国奇案》剧本创作。以上共支出12.8万。由迟洪刚签字的《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项目确认书记载：一、项目内容：季播网络剧(2季，1季10集，1集10分钟)。二、项目制作期：2016.7.1～2016.9.30日。三、项目预算总成本150万元；四、各阶段用款计划：1、第一阶段：筹备期费用预算，期望2016.6.30日前到款，总计358,000元；2、第二阶段：人员合同预付款。费用200,000，期望用款时间：2016.7.10日前；3、第三阶段：拍摄制作费用。费用740,000元，期望用款时间：2016.8.10日前；4、第四阶段：后期制作费用。费用200,000元，期望用款时间：2016.8.25日前。五、项目成本回收期：2016.10.01～2016.12.31。六、收益部分：按涵盖本次150万成本以及前期130万投入后(总计280万)，为计算收益及收益分配的基础。庭审中，迟洪刚表示双方就《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项目没有另行签订合同，该项目与本案无关，因创作不理想该项目暂停。融开公司则表示2016年7月，迟洪刚团队提交了《幸运小姐与倒霉先生》剧本大纲，其觉得剧本方向不错，决定重点开发该剧本，与此同时，迟洪刚及其团队需再提供一部剧本即可。经测算，《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从剧本制作到拍摄后期需要150万，为保证剧本开发需要，其决定将130万运营费中的358,000元定向用于该剧本开发，剩余的1,142,000元待剧本确定后再协商如何支付，故其于2016年7月4日将358,000元转账给迟洪刚。2016年9月6日，其与迟洪刚就该剧本进展进行沟通，迟洪刚回应剧本创作不理想而暂停。四、迟洪刚及其团队履行涉案协议情况第一次庭审中，迟洪刚向本院提交了三份纸质文稿，标题分别为“电影剧本《罗马假日》(初稿)”、“剧本《蝶恋花》”、“新媒体剧集《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剧本统稿”。迟洪刚表示其团队共创作了《罗马假日》《蝶恋花》《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三个剧本，创作完成的时间为2016年11月前，因为融开公司未支付尾款，故其没有将剧本交付该公司。融开公司当庭表示不愿意再接收上述剧本。第二次庭审中，迟洪刚变更其陈述为：其为履行涉案协议已经完成的剧本有《青海湖的夏天》《罗马假日》《蝶恋花》，其中《青海湖的夏天》于2016年1月20日左右即交给融开公司，协议期内其另提交剧本《罗马假日》，因融开公司没有支付尾款，故其未提交剧本《蝶恋花》；其所提交的剧本均为纸质版，没有签收，融开公司现表示没收到其也没办法，但融开公司对《青海湖的夏天》进行了备案公示，证明其已向融开公司交付了剧本且融开公司认可该剧本；其提交了剧本即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愿意修改到融开公司满意为止，但不应有期限限制。就前后两次庭审变更陈述的原因，迟洪刚表示其手机坏了，无法提交剧本已经交付的证据，故第一次庭审陈述未交付剧本，后其找到了《青海湖的夏天》已交付的相关证据，故变更了之前的陈述。融开公司则表示诉前其没有收到剧本《罗马假日》《蝶恋花》，仅收到《青海湖的夏天》的剧本大纲并进行了备案，未收到该剧的完整剧本，国产片备案申请时只需要提交剧本梗概，《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因创作不理想，项目已暂停；迟洪刚从未提交任何一个该公司认可的剧本，因涉案协议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其不愿意再接收迟洪刚提交剧本，也不需要迟洪刚再修改剧本，如迟洪刚返还全部运营费，则其没有其他损失。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备案公示网页显示，2016年2月25日，该局在网站发布《关于2016年02月(上旬)全国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的通知》，其中备案立项号为“影剧备字[2016]第562号”的影片显示片名为“青海湖的夏天”、备案单位为融开公司、编剧为杨承融，备案结果为同意拍摄。庭后，经本院发函上海市委宣传部电影处询问融开公司提交《青海湖的夏天》电影拍摄制作备案申请时一并提交剧本的情况，该处回函表示，融开公司在提交《青海湖的夏天》电影备案申请时一并提交的为剧本梗概，未提交完整剧本，该处同时提供了剧本梗概复印件，共为A4纸2页。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中，涉案协议有效期一年，已于2017年1月7日到期终止。根据涉案协议，迟洪刚应每季度至少向融开公司负责人书面报告一次创作的动向和进度，对自主支配的运营费应聘请会计记账，并应于合作期限内向融开公司提交两部该公司认可的高质量的可以直接用于电影拍摄的剧本。然就上述义务的履行，迟洪刚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其主张已在合同期内交付剧本然没有任何交付或签收凭证，其以电影备案公示信息作为交付依据的《青海湖的夏天》经本院发函调查后，仅系剧本梗概。庭审中，迟洪刚虽提交了三份纸质文稿，然此时距协议期满已超过一年，是否达到协议约定的高质量、可直接用于剧本拍摄的要求更不得而知。因融开公司不认可上述文稿亦不同意迟洪刚继续修改或再接收其他剧本，故本院认定迟洪刚未在合作期限内向融开公司交付符合协议约定的剧本，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融开公司应最迟于2016年10月1日向迟洪刚支付130万元团队运营费。现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计入运营费的款项为921,464.80元，就争议款项358,000元，双方均认可系针对剧本《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本院认为，剧本《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与涉案协议无关，系涉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另行开发的新项目，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协议第2.2条明确约定，迟洪刚应交付的两部剧本系用于电影拍摄，而《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系季播网络剧；其次，《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项目确认书记载，该项目预算总成本150万元，双方计算收益及收益分配的基础为该次150万成本以及前期130万投入。又根据庭审陈述，双方当事人除涉案协议及《幸运小姐和倒霉先生》外没有其他项目，故上述确认书中的130万元应为涉案协议中的130万元，而358,000元系150万元开发预算中的第一阶段用款，显然不包含在130万元中。综上，本院认定融开公司向迟洪刚支付了涉案协议项下的团队运营费共计921,464.80元，亦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融开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运营费，然迟洪刚未提交任何一部符合协议约定的剧本。根据迟洪刚所述，剧本均已于2016年11月前完成，因融开公司未支付运营费尾款，故其仅交付部分剧本。因此，本院认定迟洪刚并未因融开公司迟延支付运营费而影响剧本创作，其创作完成后未能及时提交剧本并得到融开公司认可构成违约，相应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因融开公司不同意再接收剧本，故就其已支付的运营费921,464.80元，迟洪刚应全额返还。就融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融开公司就涉案协议亦有违约行为，且除运营费外其表示没有其他损失，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迟洪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融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团队运营费921,464.8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融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70元，由原告上海融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818元，由被告迟洪刚负担10,9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 贞审 判 员  王莉莎人民陪审员  汪俭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