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安丰镇三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化市安丰镇三庄村。负责人：葛中泽，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福，兴化市信正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才，男，1963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正芳，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化市安丰镇三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从三庄村委会提供的2009年9月24日之后的发包合同，足以证明三庄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标发包该承包地的合法性和有权发包的事实。2.张国才在一审中提到诉争承包地涉及77户，庭审中，张国才提供的所涉农户为52户，其中葛于庆为重复，且所涉农户与承包面积均不相符。3.一审认定相互矛盾。针对讼争承包田由谁享有的问题，一审认定应由所涉村民享有没有依据。4.一审既然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则张国才应无条件的继续履行合同，张国才与他人的行为不应影响合同的履行。5.一审以三庄村委会无权处分，所得财产属于不当得利为由判令三庄村委会返还本金并承担利息显然错误。首先，根据双方的合同，张国才一次性交纳承包金519200元，不存在利息，既然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则三庄村委会无需承担利息。其次，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三庄村委会并不存在主观过错，也无需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此外，对三庄村委会诉讼过程中提及的招标平台收取25960元管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完全袒护张国才的利益。被上诉人张国才辩称，首先，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1日，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村集体成员，2017年12月26日，三庄村委会将讼争土地发包给张国才从事养殖的行为并未得到承包经营户的委托或认可。其次，三庄村委会虽主张讼争土地118亩中的20.5亩并未发包给村集体成员，但未能提供发包时的相关登记资料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从三庄村委会的陈述亦可看出，该97.5亩与实际的118亩仅是测量过程中所依据的方式不同。最后，三庄村委会所称其收取的张国才的519200元中包含25960元招标管理费不是事实，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并无此约定，其对外招标公告中也没有相关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三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张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三庄村委会返还张国才承包款3047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1日利息为36700.95元，自2019年2月2日起以本金304700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兴化市安丰镇三庄村芦家尖的承包地现状为提水蟹塘，2009年起即由三庄村委会发包给他人用于养殖。2013年10月18日，双方当事人曾签订合同书一份，由三庄村委会将位于兴化市芦家尖中面积约97.5亩提水养殖塘发包给张国才承包经营，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承包金额为665000元。该合同签订后，张国才即已利用该提水蟹塘用于养殖。2017年12月26日，三庄村委会（甲方）就该提水蟹塘再次通过招标方式与张国才（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提供芦家尖（原张国才塘）面积约118亩给乙方承包，承包期限自2018年1月21日至2022年1月21日，承包金额为519200元，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国才向三庄村委会支付承包金519200元。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庄村委会将发包给张国才的118亩提水蟹塘所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发放给相关承包经营权人，通过张国才提供的部分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后部分承包经营权人就承包经营权问题与张国才发生纠纷。2017年12月28日，张国才（乙方）与案外人谷立芝、李方华、徐艮书、林红宝（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位于芦家尖77户责任田共计118亩租赁给乙方养殖，租期自2018年1月21日至2028年1月21日，租金按1200元/亩/年计算。2018年12月28日，张国才向谷立芝、李方华、徐艮书、林红宝支付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确定的两年租金280000元。后张国才向三庄村委会主张返还其支付的519200元租金，张国才自认三庄村委会已于2019年2月1日退还214500元，余款经索要未果，故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张国才所占有使用的位于兴化市亩提水蟹塘的承包经营权由谁享有；二、张国才与三庄村委会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三、张国才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国家对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实行物权保护。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三庄村委会作为村民委员会，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发包权。结合张国才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到庭所作陈述，可以证实三庄村委会已将位于兴化市亩提水蟹塘所涉承包地发包给包含谷立芝在内的三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承包经营权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三庄村委会虽辩称农户存在抛荒行为以及2018年12月26日之前的承包经营权不属农户享有，但其对此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亦与张国才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书相悖，不予采信。三庄村委会另辩称涉案118亩提水蟹塘承包经营权并不全部发包给农户，但其作为发包方，应负有提供村集体土地发包情况的登记表的义务，其未能提供，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合同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三庄村委会虽通过与张国才签订合同的方式将其无权处分的118提水蟹塘交由张国才使用，构成无权处分，但该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影响其与张国才签订的合同的效力。故确认张国才与三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三庄村委会与张国才在2017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合同书虽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中所处分的118亩提水蟹塘的承包经营权并非三庄村委会享有，其与张国才签订该合同，属无权处分。三庄村委会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国才签订该合同系受承包经营权人委托，或者在事后经承包经营权人的追认。相反，承包经营权人已通过与张国才另行签订合同、收取租金的方式自行行使了对承包地所享有的经营权。三庄村委会三庄村委会无权处分所取得的财产应属不当得利。张国才要求三庄村委会返还其上述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张国才自认三庄村委会于2019年2月1日退还214500元，对三庄村委会有利，予以确认。张国才主张按年利率6.525%计算上述费用占用期间的损失，并提供贷款放款通知单一份，但该通知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汤存兰，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张国才所借，亦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向三庄村委会支付承包金，故张国才要求按年利率6.525%计算损失，不予支持，应以年利率6%为准。一审判决：一、三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国才承包金304700元及逾期利息（以519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3047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国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三庄村委会负担5800元，张国才负担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三庄村委会提交了下列证据：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讼争土地实际承包面积为97.5亩，涉及4个小组，45户，与张国才提供的所涉户数不相符。张国才质证后表示该说明系以三庄村委会的名义出具，并无相关发包登记表予以证实，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张国才与三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其次，三庄村委会作为承包地的发包人，对发包的土地依法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即确保第三人不得就标的物向承包人主张权利，致承包人不能对承包地使用收益。本案中，张国才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第三人即承包经营户主张权利引致纠纷，在张国才提供相关村民的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地块示意图、证人证言以证明三庄村委会对发包地块并不享有权利，发包构成无权处分的基础上，三庄村委会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三庄村委会并未就其对讼争土地具有发包权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中所处分的118亩提水蟹塘的承包经营权并非三庄村委会享有，其与张国才签订该合同属无权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三庄村委会与张国才签订案涉合同属无权处分，致张国才无法对承包地使用收益，已然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三庄村委会返还承包金并赔偿张国才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最后，关于招标管理费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金为519200元，并未约定招标管理费由张国才负担，且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系因三庄村委会无权处分所致，张国才对此并无过错，故三庄村委会主张招标管理费应由张国才负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元，由上诉人兴化市安丰镇三庄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