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泓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茶园村黑丫口。法定代表人：曾宪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菊，贵州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20311。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诉被上诉人贵州建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通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施工中如果遭遇不可抗力时间以及政府禁令，建设方原因等不能预见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本工程停建、缓建的，双方免除责任。一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了2018年9月6日贵阳中渝置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方）由于规划调整要求上诉人停工，在接到通知后上诉人项目部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庭审中我方提交的复印件，法院同意庭审核实原件，但是之后上诉人提交原件时法院拒收。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有悖于法律的。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政府行为等原因要求上诉人停工的依据，一审判决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基本原则。在一审中由于被上诉人的混凝土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损失惨重，在庭审中上诉人要求对此损失提起反诉却遭到一审法院的拒绝。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反诉完全符合条件，一审法院却强行要求上诉人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在程序上严重违法。合同约定每次付款前被上诉人必须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目前被上诉人至今尚有部分货款未开具发票，该付款是附条件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不能支付该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因水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答辩称：一、我方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虽然合同第十一条说的不可抗力以及政府禁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截至到一审开庭当天，我方也不知道、也没有看到所谓的政府禁令，所谓不可抗力应当是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然而上诉人因为自身原因导致承建工地停工，显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二、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三、关于发票，我方随时可以向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因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巨大，增值税发票的开具问题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回避，在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协商支付货款事宜，上诉人总是以各种理由进行拖延，且按照正常的流程，我方本因提起财产保全申请，没有做这项工作的原因，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没有争议，一审开庭当天上诉人代理人承诺开庭后与被上诉人联系协商分期还款事宜，但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就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联系，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多次联系，协商未果。被上诉人贵州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称：1、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所欠货款5062824.32元，并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以5062824.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向原告支付违约利息110728.19元，两项合计5173552.51元；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乙方向甲方承建的贵阳恒大中央广场Ｅ地块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供应混凝土事宜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总价暂定5300万元，混凝土计划数量为15.5万方，最终以实际供应量为准；2、乙方供应的混凝土必须符合《预拌混凝土》（ＧＢ/Ｔ14902－2012）及有关国家、行业和地方标准；3、甲乙双方每月25日办理一次结算手续；4、乙方垫资期限为六个月、垫资方量为6万方，据此，付款方式如下：①如乙方在六个月期限内提前垫满6万方的，则甲方自达到的次月开始支付乙方已垫资部分的40％货款，之后两个月继续每月支付乙方已垫资部分的20％货款；②如乙方在六个月期限内未垫满6万方的，则甲方自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之前所有垫资部分的40％货款，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之前已垫资部分的20％货款＋12月份浇筑混凝土的80％货款，自2018年3月开始，每月支付上月浇筑混凝土货款的80％；③本合同除垫资条款外，付款比例为月结80％，尾款支付约定：甲方单栋工程主体结构封顶之后6个月内，向乙方付至单栋主体结构封顶混凝土货款的90％；④甲方整体工程主体结构封顶之后12个月内，在双方对清账目后向乙方付至主体结构封顶混凝土货款的100％；每次付款前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与本合同签订双方全称一致并能抵扣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方可付款；5、施工中如果遇到不可抗力事件以及政府禁令、建设方原因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本工程停建、缓建的，双方免除责任，但应及时通知对方；6、乙方提供的混凝土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时，应向甲方赔偿由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混凝土到现场后，因甲方原因造成质量问题的由甲方承担；7、非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续停工三十天（以甲方最后一次签收混凝土的日期作为停工日），甲方应于停工日起十五日内与乙方办理结算，并于停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乙方支付已供混凝土的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自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双方对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8月12日的供货进行了15次结算，最后一次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结算总金额为17976440.4元，具体明细如下：2017年2月25日至6月2日为741902.5元、6月3日至6月30日为1018396.5元、7月1日至7月31日为1969626.5元、8月1日至8月31日为3734793元、9月1日至9月30日为1790820元、10月1日至10月31日为1742442.5元、11月1日至11月29日为1289465元、12月1日至12月31日为1426435.6元、2018年1月1日至1月31日为1558159.8元、2月3日至3月31日为1190788.5元、4月1日至4月30日为1104558.84元、5月1日至5月31日为239473.76元、6月1日至6月26日为130991.7元、7月3日至7月29日为35783.4元、8月4日至8月12日为2802.8元。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承诺书、约谈记录表、统计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供货出现质量问题，造成被告的损失。原告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统计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表示对原告供货的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的义务，被告对所欠货款5062824.32元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上述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自2018年11月1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最后一次签收混凝土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全部款项，现被告在结算之后未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停工系甲方原因造成，应免除逾期利息的意见，因被告未能提交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所称的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被告可另案诉讼。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建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5062824.32元及相应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062824.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8年11月12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014元，减半收取24007元，由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案涉工程停工、缓建系建设方规划调整的原因导致的，属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客观情况，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且上诉人在得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了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违约，但根据庭审查明，上诉人并未有书面正式通知被上诉人停工事宜，且上诉人并未能提交根据合同所约定的出现政府禁令、不可抗力等客观情况，本案中上诉人与案外人建设方就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停工事宜并不能对抗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事宜，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不受理上诉人的反诉，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部分混凝土的存在质量问题是予以认可的，并且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也在约谈纪要、会议纪要上盖章签字，表示自愿承担案涉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和间接费用，并且自愿接受上诉人公司的质量罚款，上诉人可就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案涉合同损失向法院另行协商或另案起诉。原审法院仅对案涉混凝土结算中货款进行判决，并未将质量损失部分排除，保留了上诉人另案诉讼的权利，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未支付所欠货款是因被上诉人未开具足额发票，因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并非是案涉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这一义务并不能构成对价，因此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作为其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抗辩理由，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法律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对所出卖货物开具等额发票，故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开具足额发票所造成的损失，可与被上诉人另行协商解决或另诉解决。鉴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即《九民会纪要》）中明确：“要注意到，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予注意的是，贷款利率标准尽管发生了变化，但存款基准利率并未发生相应变化，相关标准仍可适用。”之规定，原审判决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建工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5062824.32元及相应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062824.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8年11月1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014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立新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田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