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曾用名李某2），男，汉族，1984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曾用名李某3），女，侗族，1977年1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秀，系张某堂姐。再审申请人李某1因与被申请人张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2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湘民申5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某1，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秀出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上述错误判决均是基于李某华的《生前遗嘱》，而这份遗嘱又是基于李某华认为“李某1因身心健康原因不能自控”，李某华于2014年2月28日在无李某1在场的情况下私自拿李某1的身份证到怀化市第四人民医院残情医学鉴定小组办理残情鉴定，称李某1为“精神残疾二级”的××人，才委托李某英（李某华的妹妹）、李某盛（侄儿）、李某春（侄儿）、李某培（侄儿）、李某秀（侄女）等五人为遗嘱执行人；第二，据以产生遗嘱执行人的“精神残疾二级”鉴定意见已被原鉴定小组撤销，委托五位遗嘱执行人执行遗嘱已无依据；第三，李某华的《生前遗嘱》没有原件，且查无下落，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生前遗嘱》是遗嘱执行人为谋夺李某华的遗产而伪造的。2、《生前遗嘱》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具有法律效力。3、原一审判决第三项违反了物权法，侵害了李某1的合法权益。请求：一、撤销本院（2018）湘12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和溆浦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继承人如转让或者出卖继承所得房产，应征得遗嘱执行人的同意”的判决；二、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某负担。被申请人张某再审答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是合法的，要求按照李某华的遗嘱继承。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分割父亲李某华的遗产溆浦县司法局老宿舍楼一套58平方米房产和司法局集资楼北起第二个门面30.35平方米房产的产权归李某1所有，怀化市鹤城区一套58.58平方米房产产权归张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华与张时珍原系夫妻关系，1977年1月26日生育张某，后二人离婚，李某华与雷某英再婚，1984年12月24日生育李某1，1999年11月29日雷某英因死亡注销户口。2013年12月28日，李某华立下遗嘱，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李某华（身份证号码：4330241945××××××××）。遗嘱人因患多种疾病，防突然离世，立以下遗嘱：（一）房产处理：遗嘱人共有三处房产（1）怀化市府星路157号电业××××栋×单元405室住房壹套（有房产证及柴房壹间）；（2）溆浦县司法局家属楼一楼住房壹套（有土地、房产证）；（3）溆浦县司法局2号门面壹间（有土地证）以上三处房产本应由长女李某3（现更名张某）、二子李某1继承，但‘儿女’愿放弃继承，儿子李某1又因身心健康原因不能自控，故委托李某英（妹妹）、李某盛（侄儿）、李某春（侄儿）、李某培（侄儿）、李某秀（侄女）五位亲人执行遗嘱。（二）财产及租金处理：三处房产除特殊情况外不得转让或出售，特殊情况由遗嘱执行人共同‘究竟’决定。（1）怀化市住房由儿子李某1居住；（2）溆浦二处房产出租（舒晓军可凭合法手续在溆浦住房（二室一厅）居住，但无产权）。每月给付李某1壹千元，作为医药费及生活补贴，每年农历七月初一汇壹千元做为外孙女寻楚媛生日贺礼；每年农历七月初二给舜英妹捌佰元生日礼物；（3）侄儿侄女后代喜事都要贺礼。（三）遗体处理：生命尽头、逝世后火化，不立碑、不土葬，将骨灰撒到沅江中，流入长江，汇进大海，保佑李家后代昌盛永发。（四）本遗嘱自立遗嘱人逝世之日生效。”遗嘱中的三套房屋，权利人现均登记在被继承人李某华名下，分别为位于溆浦县房屋一套，房屋面积58平方米，房产权证号：00××67；位于原溆浦县司法局院内集资建房北起第二个门面，房屋面积30.35平方米；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房屋面积58.58平方米，房产权证号：70××82。2014年12月1日李某华病故。该三套房产自被继承人死亡后一直由李某1管理并收取租金。李某1现无业。另查明，2014年2月28日，怀化市第四人民医院残情医学鉴定小组出具（2014）残鉴字第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李某1患有冲动型人格障碍、Ⅰ型糖尿病，精神残疾二级。2017年8月22日，怀化市第四人民医院残情医学鉴定小组作出关于撤销（2014）残鉴字第77号的决定，因2014年2月28日做鉴定时，当事人李某1不在场，是由其父私自拿当事人身份证办理残情鉴定，故而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案涉遗嘱内容虽为打印件，但无论是打印或“笔”书遗嘱，都是为了记载、固定并保存遗嘱人的遗愿，都具备了法律规定的基本要式性，且立遗嘱人签名处系李某华亲笔签名并注明时间为2013年12月28日，李某1、张某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可认定该遗嘱系李某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遗嘱属自书遗嘱，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据此确认本案按照遗嘱继承。被继承人李某华在案涉遗嘱中明确表示本案中三套房产由李某1继承，但李某1提出诉讼请求，其中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的房屋由张某（所有）继承，于法不悖，予以照准，该房屋尚有附属柴屋一间，可一并由张某继承。李某1继承位于溆浦县兴隆街房屋一套及原溆浦县司法局院内集资建房北起第二个门面。继承人应遵照被继承人李某华的遗愿，除特殊情况外不得转让或者出卖继承所得的房产，特殊情况下需转让或者出卖，应征得遗嘱执行人同意。对李某1提出的因其无××，故遗嘱指定的遗嘱执行人无效的意见，一审认为，被继承人李某华有权立遗嘱处分个人合法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除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外，被继承人行使该权力时，不论是指定谁继承财产，还是指定具体的遗嘱执行人，都是被继承人的意思自由，在遗嘱成立后，除法定因素外，均不影响遗嘱的效力，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被继承人已死亡多年，遗产至今未变更登记至继承人名下，不利于物权保护，故对李某1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登记在李某华名下的位于溆浦县房屋一套（房产权证号：00××67）和位于原溆浦县司法局院内集资建房北起第二个门面由李某1继承；二、原登记在李某华名下的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房产权证号：70××82）（包括柴屋）由张某继承；三、继承人如转让或者出卖继承所得房产，应征得遗嘱执行人同意。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李某1负担3961.5元，张某负担6338.5元。李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即如转让或者出卖继承所得房产，应征得遗嘱执行人同意，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被继承人李某华生前留有遗嘱，虽然遗嘱内容为打印件，但是随着科技的进步，电脑成为方便、快捷的工具，手写和用电脑打印只是书写方式和工具不同，均是为了记载、固定并保存遗嘱人的遗愿，并不能以遗嘱是打印件就去否认其效力。况且该遗嘱系李某1提交，其与张某在原审庭审中对遗嘱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立遗嘱人签名处也有李某华亲笔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遗嘱有效并无不当。对李某1上诉主张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构成不予采纳。李某1上诉主张遗嘱中的立遗嘱人李某华的签名及遗嘱内容不真实，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亦不予采纳。从《生前遗嘱》的文义来看，被继承人李某华将涉案三套房产遗留给李某1的意思表示是清晰明确的，但鉴于李某1在一审所提的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将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的房屋由张某（所有）继承，故原审法院将该套房屋判归张某继承，余下的位于溆浦县房屋一套和位于原溆浦县司法局院内集资建房北起第二个门面判归李某1继承并无不当；被继承人李某华在《生前遗嘱》中关于三处房产除特殊情况外不得转让或者出卖，特殊情况由遗嘱执行人共同“究竟”决定等是遗嘱附有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之规定，继承人应当遵照执行被继承人李某华的遗愿，原审法院判决继承人如转让或者出卖继承所得房产，应征得遗嘱执行人同意并无不当。综上，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某1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主要请求是分割其父亲李某华的遗产，从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可以确定李某1主张的是法定继承，而并非遗嘱继承，故本案应当针对李某1请求法定继承是否成立作出判决。案涉“生前遗嘱”有立遗嘱人“李某华”的签名和手印，并且注明了年、月、日，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相关规定。一审中，李某1、张某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某1再审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虽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被继承人李某华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李某1的“精神二级残疾”鉴定意见已被原鉴定小组撤销的事实，不能否认“生前遗嘱”的效力。故李某1的再审主张《生前遗嘱》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三处房屋自李某华去世后一直由李某1管理并收取租金，已经在李某1的实际控制之下，李某1没有必要起诉要求分割遗产。综上，李某1要求确认遗嘱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法院既已认定被继承人李某华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又判决支持李某1请求法定继承的诉请，明显不当，原一、二审法院按遗嘱判决“继承人如转让或者出卖继承所得房产，应征得遗嘱执行人同意”，超出李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12民终1697号民事判决及溆浦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038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成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刘倩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