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云清,男,汉族,1972年10月1日生,河南省柘城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辉,男,汉族,1971年6月17日生,云南省晋宁县人,小学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芳,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柘城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柘城县李原乡政府南30米。法定代表人:苗学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辉,河南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郭云清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辉、原审被告柘城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云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民，被上诉人李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芳，原审被告柘城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云清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2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答辩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使上诉人的正当诉权得到不公平对待。上诉人在一审委托律师应诉的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以及要求对本案货物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书，但一审未作答复就作出判决。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一审对蔬菜种类的认定超出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的内容，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事实作出事实认定；在双方对货物品种、数量、价格等存在极大争议的情况下，不能按照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货物价值进行认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车主，并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挂靠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车辆系登记在原审被告名下，上诉人对车辆除了使用权外没有支配权和处分权；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且根据被上诉人单方主张认定上诉人迟延通知14个小时，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在车辆发生火灾后除了报警配合有关部门处理事故，已经在当天夜里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事发到通知不会超过三个小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不当。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实际车主且与原审被告是挂靠关系，但未判决原审被告承担责任，却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出的保全保险费1260元及保全费136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既让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又判决违约金15000元，同时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及律师费，一审判决超出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起因是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在运输途中发生意外火灾，上诉人不存在故意违约或侵权的情形，一审未考虑原审被告收取管理费并通过控制车辆保险的购买及检车等环节从中受益的客观情况，判决原审被告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金辉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对蔬菜价值进行鉴定，不应得到支持。运输合同中已经明确载明该车蔬菜的价值，原审被告也不同意司法鉴定，蔬菜已经被烧毁，无法做出相应鉴定。蔬菜发生燃烧时，上诉人未尽到相应义务避免损失的扩大，不配合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后经被上诉人多方寻找才找到上诉人。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认定，蔬菜价值是客观真实的，并非被上诉人单方主张，上诉人系该车实际车主，不能以车辆登记在原审被告名下就想推脱责任，上诉人在火灾发生后迟迟未通知被上诉人，其主张通知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不是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系本案中车辆的实际车主，在一审法院裁定保全车辆后，还未进行查封，上诉人便将车辆出售，上诉人主张财产保全费和保险不应由其承担不能成立。合同已经明确发生货物损失，应赔偿被上诉人一切损失，该损失包括被上诉人实现权利开支的律师费，一审支持违约金及律师费正确。原审被告柘城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因其承运原告蔬菜致使蔬菜被烧毁的损失共计168000元；二、判令二被告依法承担原告为索赔蔬菜损失所支出的保险费、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等费用(以发票为准)。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金辉租赁陆良绿之源经贸有限公司的冷库经营蔬菜。2018年6月29日，原告李金辉与被告郭云清签订了由被告郭云清将原告李金辉出售的蔬菜运往虎门，由收货方向被告郭云清支付运费的蔬菜运输合同。合同约定运输的蔬菜有：意大利菜400箱，净重7200公斤；黄白180箱，净重4140公斤；上海青100箱，净重2300公斤；水芥90箱，净重1710公斤；油麦菜658箱，净重14476公斤；奶白10箱，210公斤；春菜20箱，净重440公斤，上述蔬菜包括成本价、消耗品费（包装）、预冷费、人工费、打包费、运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共计169907元；为了免过路费，双方将出库单中的水芥在运输合同中写成苦菜，黄白写成小白菜，油麦菜写成大白菜，在运输合同中记载本车蔬菜总价值168000元；承运方按照指定时间、地点到达卸货地，经验收人验收后由收货方支付该批蔬菜运费6700元，双方约定的发货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12时，到货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12时，如沿途阻车或发生意外事故，必须跟原告联系，以便尽快妥善处理，否则每拖延一小时罚款1000元（大写：一千元整）；合同还约定：货物在运输中发生事故，造成货物丢失，缺少或损坏的，承运方应按照原告的收货价及一切费用赔偿给原告；另外，在原告李金辉与被告郭云清签订合同时没有被告顺发物流公司的签章，只有运输蔬菜的驾驶员郭云清代表顺发物流公司在运输合同中签名捺印。被告郭云清依约驾驶主车号为豫Ｎ×××××号，挂车号为豫Ｎ×××××号车运载与原告李金辉约定的上述蔬菜至虎门，当车行至广昆高速G80下行线755公里+800米处（百色往南宁方向）时，因豫Ｎ×××××号车燃烧（火因不明）导致车上绝大多数蔬菜被烧毁以及豫Ｎ×××××号车被烧的事故。另查明：1.被告郭云清驾驶的豫Ｎ×××××号牵引车挂靠在被告顺发物流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实际车主是被告郭云清；豫Ｎ×××××号车挂靠在商丘市新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被告郭云清与原告签订的蔬菜运输合同虽然有“乙方代表：郭云清”的签名捺印，但被告顺发物流公司并不知情，事后也未得到被告顺发物流公司的追认。3.2018年7月11日，依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对豫Ｎ×××××号半挂牵引车（品牌号：解放牌CA4250P66K24T1A1E,车辆识别代码：LFWSRXSJ5F1E29397,发动机号：52609146）进行诉前保全，予以查封，原告李金辉为此开支诉前保全保险保费1260元、保全费1360元，另外，原告李金辉因为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开支律师代理费8000元。4.庭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李金辉一方根据车速和路况推算到达事故地点的时间应是2018年6月29日晚上10点钟，直到2018年6月30日中午12时是收货方打电话说还没有收到货物，经核实才知道货物被烧毁了，所以从2018年6月29日晚上10点钟到2018年6月30日中午12时，共计14个小时，故违约金实际是24000元，但只主张了15000元；被告郭云清认为发生火情事故时是2018年6月29日晚上9时左右，事发后，郭云清就报110，一直处理到了凌晨，郭云清才通知了货主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金辉与被告郭云清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在签订合同时，虽然被告郭云清代表顺发物流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但被告郭云清并未向原告出示顺发物流公司的委托书，也无证据证实让原告李金辉相信郭云清是受顺发物流公司的委托代表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且事后未得到被告顺发物流公司的追认，故被告郭云清依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被告顺发物流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郭云清承担责任后如果认为豫Ｎ×××××号车所挂靠的公司也应承担责任，被告郭云清有权向该公司追偿。对被告郭云清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出于公平，其愿意补偿原告的损失不超过40000元的主张，以及认为郭云清与顺发物流公司之间实际是承包关系，顺发物流公司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故对被告郭云清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关于李金辉是不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原告李金辉在与被告郭云清签订的运输合同中是在该合同的台头部分有“陆良绿之源经贸有限公司”的字样，以及甲方是陆良冷库，代表人是李金辉，在合同落款处又是“李家良”名字的打印体字样，但本案经审理查明是李金辉租用陆良绿之源经贸有限公司的冷库经营蔬菜，李金辉自己经营的蔬菜业务与陆良绿之源经贸有限公司无关联，陆良冷库也未经过登记注册，另外，在合同的落款处虽不是李金辉的签名，但只能说明此人是受李金辉的委托签订的合同，且在被告郭云清承运蔬菜过程中确实给李金辉造成了经济损失，从签合同到处理事故现场都是李金辉在处理具体事务，故李金辉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本案火情事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应否免责的问题。本案的火情原因不明，无证据证实是不可抗力引起，且在原告李金辉与被告郭云清签订的运输合同中就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意外事故应如何处理也做出了具体的约定，故被告方认为本案发生火情系不可抗力，应免责的观点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蔬菜的损失168000元的主张，根据蔬菜毁损情况确定由被告郭云清承担80%的责任，即：由被告郭云清赔偿原告李金辉因烧毁蔬菜造成的经济损失134400元（168000×80%）。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保险保费1260元、保全费136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的主张，因为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货物在运输中发生事故，造成货物损坏的，承运方按照原告的收货价及一切费用赔偿，故对原告主张的保险保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依法应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主张，在双方所签订的蔬菜运输合同中，虽然双方约定“沿途阻车或发生意外事故，必须跟甲方联系，以便尽快妥善处理，否则每拖延一小时罚款1000元”，其中有“罚款”的字样，但这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守约方为了督促违约方及时按约履行协议而进行的约定，也体现了平等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原则，其实质是约定的违约金。关于火情事故发生后多长时间原告才知道被告承运的蔬菜发生火情事故的问题，因为双方当事人均无相关证据证实各方的主张，但通过双方的陈述能够共同证实的问题是郭云清在承运本案的蔬菜过程中发生火情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原告李金辉才知道火情事故，至于火情事故发生后多长时间原告才知道被告承运的蔬菜发生火情事故根据本案蔬菜被毁损的情况、挂车毁损情况，以及报警后做的相应现场处理看，从蔬菜被烧到原告知道蔬菜被烧的时间间隔适当确定7个小时，按照双方的约定，应由被告郭云清支付违约金7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产生但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云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金辉蔬菜损失款项人民币134400元；二、由被告郭云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金辉违约金人民币7000元；三、由被告郭云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金辉因本案开支的保险保费126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四、驳回原告李金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被告郭云清负担2868元，原告负担792元。保全费1360元由被告郭云清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郭云清与被上诉人李金辉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运输货物的种类、数量及价值，后因上诉人驾驶的车辆起火导致运输的货物毁损，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按收货价及一切费用赔偿给被上诉人。对本案损失的认定问题，因《运输合同》中已经载明货物总价值为168000元，被上诉人李金辉提交的蔬菜出库单也载明出库金额为168000元，故一审据此确认损失的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通过司法鉴定确定损失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车辆起火后及时告知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等系被上诉人因本案诉讼开支的费用，属于损失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亦无不当。原审被告柘城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未在《运输合同》上加盖公章，也未授权上诉人郭云清代表其签订合同，且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一审判决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金辉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诉人郭云清如认为原审被告应当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云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郭云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靖然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廖 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