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13民初6951号 原告：史凤奎，男，1940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告：汪腊梅，女，194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告：吴玉娥，女，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告：吴应兵，男，1990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原告：吴学彬，男，1992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运世，安徽启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灯霞（追加），女，1984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被告：徐金国，男，196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明，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康，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 负责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吴应兵、吴学彬、吴灯霞与被告徐金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又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吴应兵、吴学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运世，被告徐金国，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吴应兵到庭参加了第一、三次庭审，原告吴灯霞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被告徐金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钱康到庭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吴应兵、吴学彬、吴灯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207929.5元（后变更为1138419.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0日，被告徐金国驾驶苏Ｄ×××××号小型越野客车沿常州市金坛区华阳南路由北向南行驶，与行人吴某发生交通事故，至吴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交警经调查无法划分事故责任。但被告徐金国酒后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吴某发生碰撞，致吴某死亡，被告徐金国具有主观过错。被告徐金国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金国驾驶的小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徐金国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但事故查明我处于酒后状态是事出有因，我患有高血压及脑出血后遗症，常年饮用洋葱泡红酒治疗,事故当天下午三点多喝的，喝了半斤左右。事故发生之后，我方为原告方垫付了医疗费8732.45元、丧葬费40000元，请求一并处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丧葬费由法院核定；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在江苏省内城市生活工作，应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法院调整；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应举证证明扶养人数；处理事故相关费用，认可3000元。原告的事故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事实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被告徐金国系饮酒后驾驶，根据商业险条款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拒绝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可以推断死者的母亲为袁桂，与原告提交的身份关系证明不符，要求原告提交充足证据，否则我司不认可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的主体资格。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要求扣除10%医保外用药费用；丧葬费请法院依法核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应当按照公平原则认可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提供证据证明扶养人数，并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计算；事故处理相关费用认可2000元；诉讼费我司不承担。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对被告徐金国陈述的垫付情况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原告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事故总体情况。交警部门关于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2018年8月10日22时50分许，被告徐金国驾驶苏Ｄ×××××号小型越野客车沿常州市金坛区华阳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与金桂路交叉路口时，小型越野客车前部撞到行人吴某，致车辆受损，吴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造成死亡事故。经调查，徐金国饮酒（血样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73.0毫克/100毫升）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做到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但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事发时行人吴某的运动状态，该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吴某抢救期间共产生医疗费8732.45元（被告徐金国垫付）。 关于事故发生经过，被告徐金国在公安交警部门对其调查时陈述碰撞前未发现受害人，过路口时是绿灯。被告徐金国在本案庭审中对发生碰撞的位置等信息均陈述想不起来了。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了事故路口北侧路口的公安监控视频，原被告双方对该视频的质证意见是：原告方认为因无法清晰地看到当时的信号灯状况，且拍摄地点距离事故发生地较远，极为模糊，不能证明死者在本起事故中有任何交通违法行为或过错；被告徐金国认为视频显示我方驾驶车辆速度缓慢，依照红绿灯正常行驶。死者违反交通信号灯突发性撞击到我方车辆，导致事故发生，死者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视频中可见事故发生时被告徐金国驾驶车辆行驶方向的信号灯为绿灯正在闪烁，而事故发生的具体地点未到斑马线处，可见死者此时正在横穿马路且其行走方向应是红灯，死者存在重大过错。 经本院查看，该监控视频显示：在本案事故车辆到达事故路口前，事故路口北侧与事故车辆同方向机动车道内行驶的一辆汽车为停止状态，事故路口信号灯中右侧一个变绿灯后该车直行通过了路口。事故车辆将要到达事故路口时，上述右侧信号灯绿灯开始闪烁，事故车辆到达事故路口并停止时受害人落地，同时，上述右侧信号灯闪烁停止。视频中无法看出碰撞前吴某的运动状态，也无法看出碰撞地点是在机动车道内还是斑马线上抑或者路口内。另外，事故现场图显示事故车辆最终停止在斑马线上，吴某血迹在事故车辆南侧偏东路口内，距离车辆十余米。 二、吴某的工作及居住生活情况。原告方提交了租房合同两份、收据两份、缴费记录若干，该组证据均系原告吴应兵的个人材料，无吴某的信息，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方提交南京肽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工资表三份，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原告吴应兵，与吴某系父子关系，且工资表中无吴某信息，也无其他原始材料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方又提交望江县鸭滩镇茗南村村民委员会和望江县鸭滩镇人民政府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吴某自2005年一直在外务工，其户口在本村的土地一直由他人承包经营。该证据系吴某户籍地基层组织出具，可以反映吴某的居住及工作状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方又申请证人管某,4出庭作证，证人主要陈述：我是华南建设集团保利项目部负责外联和安全的主管。吴某是2018年7月份到我们工地上干活的，做泥瓦工，直至发生交通事故。我们和他的劳务公司有合同，他的劳务公司是安徽的。我和吴某认识，2014年、2015年他在苏州就跟我们干过两三年，那时候他也是做泥瓦工。上述村委证明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吴某在事故发生前常年从事泥瓦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三、车辆保险情况。事故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被告徐金国具有相应驾驶资质。 关于商业险责任免除，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一份，其中第二十四条记载了驾驶员有饮酒情形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在庭审中称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的“徐金国”系其业务员接受被告徐金国委托后代签，并非被告徐金国本人签字；被告保险公司又提交该车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保险投保单一份，其中投保人盖章为江苏文华英菲尼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格式条款未经签字，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徐金国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投保单不是我方所签，我方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2016年的投保单也没有签字，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相应保险条款告知了我方。被告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意见将在下文中阐述。 四、处理事故损失情况。原告方提交住宿费发票四张，合计金额7632元，提交餐饮服务费发票两张，合计金额7650元。原告方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家庭人员多，来了十几二十个人。本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上述支出已超出了合理、必要限度，本院不予采信。 五、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方先后提交户口本一份、《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四份，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原告史凤奎、汪腊梅系吴某的父母，原告吴玉娥系吴某的配偶，原告吴灯霞、吴应兵系与吴某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和继父子关系，原告吴学彬系吴某之子。 六、被扶养人问题。原告方提交望江县凉泉乡湖滨村村民委员会、望江县公安局凉泉乡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共有五个子女；原告方又提交望江县凉泉乡湖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年老体弱，无经济收入来源。上述证据系公安机关及基础自治组织出具，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9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吴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吴应兵、吴学彬、吴灯霞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本案的焦点： 一、赔偿责任主体。 苏Ｄ×××××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方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根据法律规定，行人有过错的，可依法根据行人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以“无法查明事发时行人吴某的运动状态，该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未划分事故责任。本院调取的事故路口北侧监控视频显示事故车辆停止、受害人落地时南北方向绿灯同时结束，根据民事诉讼法事实认定的“高度可能性”规则，交通信号灯设置规则和日常生活经验，发生碰撞时与事故车辆行驶方向交叉的东西方向的信号灯应为红灯。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包括事故现场图、监控视频等）虽无法判断事故车辆与吴某发生碰撞时吴某是在人行道上、路口内或者机动车道内，也无法判断其行走的方向和速度等运动状态。但无论其运动状态如何（如横过机动车道、沿机动车道行走、红灯沿斑马线通过路口等），均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据此，依法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减轻侵权人10%的赔偿责任。故原告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徐金国赔偿90%。 关于保险公司辩称的商业险内免赔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当期商业保险的投保单中的签名不是被告徐金国所签，被告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徐金国交付了相应保险条款，尽管被告徐金国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对保险合同效力的认可，但无法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即使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保险人仍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因而免责条款无效。综上，即使徐金国存在酒后驾车情节，被告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2016年至2017年事故车辆的一期保险的投保单，投保人非被告徐金国，徐金国也未在投保单中签字，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赔偿范围及标准。 关于原告方的各项损失（精确到角），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医疗费8732.5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费用应由被告徐金国承担90%。 2.丧葬费，原告方结合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90元计算六个月为43295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3.死亡赔偿金，吴某在事故发生前常年从事泥瓦工工作，收入来源为非农业，原告方按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47200元/年*20年=944000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某死亡的事实对原告方造成了精神痛苦，原告方有权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侵权人过错程度，本院酌定45000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史凤奎（本案事故发生时78周岁）、汪腊梅（本案事故发生时72周岁）系吴某的父母，年老无收入，需要子女赡养，吴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二人有权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该损失的计算标准也应以扶养人身份确定，也即按照本地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方结合二人年龄状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史凤奎29462元/年*5年/5人=29462元、汪腊梅29462元/年*7年/5人=41246.8元，符合规定，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70708.8元。 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住宿、交通费等损失，结合原告近亲属人数、处理丧葬事宜地点等因素，本院酌定支持8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1119736.3元，其中，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873.3元，由被告徐金国承担90%为786元。其他111886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7859.2元（含医疗分项7859.2元、死亡伤残分项110000元），其他1001003.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90%为900903.4元。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1018762.6元。因被告徐金国已经垫付48732.5元，故原告方应返还被告徐金国47946.5元。为方便履行，经折算，由被告保险公司将其应赔偿的1018762.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方970816.1元、支付给被告徐金国47946.5元。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吴应兵、吴学彬、吴灯霞交通事故损失1018762.6元，此款支付给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吴应兵、吴学彬、吴灯霞970816.1元、支付给被告徐金国47946.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吴应兵、吴学彬、吴灯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45元，由原告史凤奎、汪腊梅、吴玉娥、吴应兵、吴学彬、吴灯霞承担1645元、被告保险公司承担134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保险公司应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磊 人民陪审员  严永莲 人民陪审员  徐金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尽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