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华圆制药设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5007623866750。 法定代表人：李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佩，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地矿集团格尔木盐湖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757426871T。 法定代表人:朱昌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英，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男，汉族，1968年9月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格尔木市。 上诉人天水华圆制药设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地矿集团格尔木盐湖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佩，被上诉人地矿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英、李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微波干燥烘干设备是合格的，上诉人是微波设备制造的龙头企业，这是第一件由于产能达不到要求所提起的诉讼；2.合同中未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发电设备，上诉人无安装电源的资质，故设备电源不应当由上诉人提供；3.微波炉产能达不到合同要求的责任在被上诉人。4.电源的安装使用应由被上诉人安装完成；5.一审以上诉人没有提供电源而确认上诉人违约有误。6.设备质量是否合格，不能以办案人员主观认定，应当由相关部门进行认定。7.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微波设备，截止2018年发现被上诉人仍然在使用，一审中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当庭发问了使用情况，结果庭审记录中有被上诉人的答辩称与本案无关不进行解释。 地矿集团辩称，一、上诉人出售的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是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钾肥车间微波干燥烘干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约定设备的技术参数为：将粉状钾肥产品含水率由8%干燥到成品≤4%的含水率。设备烘干处理量为每小时处理量达到≧14吨。证据《方案一》《方案二》是上诉人的解决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方案，其明确记载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设备总电源进线线路规格偏小，致使设备不能按设计功率工作，从而无法满足合同要求，且设计产量有一定差距，并存在传输带跑偏钾肥结块等现象。说明设备存在问题。二、上诉人称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源及线路不符合设备适用要求，致使设备不能发挥作用的理由不成立。同样在《方案一》《方案二》中上诉人提出了两种改进设备的方案，改进办法一是改进设备的电源增加变电柜，二是对磁控管的间隙时间进行重新调整，两种改进方案是直接针对设备本身的，因此上诉人辩称是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源及线路不符合设备使用要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电源与电源进线线路规格是两个概念。四、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问题，上诉人称他们的设备合格并有资质，并不能证明提供给我们的设备质量是合格的。 地矿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钾肥车间微波干燥烘干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退回原告货款及损害赔偿共计180万元整（包括已支付的货款144万元、违约金36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日，原告地矿集团（甲方）与被告天水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钾肥车间微波干燥烘干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约定，1.项目名称，地矿集团钾肥车间微波干燥烘干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2.设备交货及安装调试地点：青海省格尔木市察尔汗盐湖协作湖西北（甲方钾肥车间厂区）；3.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主要内容，由乙方供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及相关标准的微波干燥烘干设备及配套件、相关材料及备品、备件，并进行安装、调试，提供配套干燥车间建设图纸及设备布置、配电安装等相关详细图纸及建设要求说明，具体如下：（1）微波干燥烘干设备型号及数量：规格型号：GWM-400B、数量：2台套；（2）设备烘干货物及技术反指标：货物为粉状钾肥；技术指标：将粉状钾肥产品含水率由8％干燥降到成品≤4％的含水率；（3）设备烘干和处理量：每小时处理量达到≥14吨；（4）安全卫生标准：微波干燥烘干设备必须严格符合国家微波辐射安全卫生标准（≤5Mw／c㎡），同时附带专用工具手持式微波测漏仪一台；（5）微波频率：2450MHz1±5MHz；（6）备品备件提供数量为隧道式微波干燥灭菌设备，分别是三星磁控管50只、CL04-12高压硅堆50只、CH851.05uF／2500V高压电容50只、AEFR40﹐0.9A高压保险100、HY-17A变压器50只；（7）配套干燥车间建设图纸及设备布置、配电安装等相关详细图纸及建设要求说明提交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前。合同总价为贰佰肆拾万元整（￥2400000元）。4.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乙方投标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贰拾万元）承兑转为现金转为履约保证金，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不计息返还乙方。5.合同日期，2014年2月20日前，安装调试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前全部完成，并保证设备正常运行。6.交货方式为现场交货，运输方式为乙方自定。7.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由甲方向乙方首次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设备全部运到交货地点清点无误后，再次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一个月后（凭17％增值税发票）支付30％，剩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贰年（自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之日算起）期间乙方如约履行义务，无任何问题发生，质保期满后7天内支付。8.设备运行达产要求约定，如设备安装调试投产后，达不到甲方提出的指标要求，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甲方退货，并自行承担由此所形成的一切费用，同时甲方可以终止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按合同总价的15％予以赔偿并退还甲方所有付款。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前期准备、双方的责任与义务、施工与设计变更、验收、质量保修、纠纷解决方法、不可抗及其他约定。合同中由经双方经办人签字并加盖法人合同专用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将货款144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被告公司账户内，被告将两台GWM-400B型号微波干燥烘干设备运送至原告公司处，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钾肥含水率大于百分之四，因传输带跑偏导致钾肥结块。出现上述问题后，原、被告双方多次协商于2015年8月23日形成《关于微波车间调试的商谈纪要》，约定，经会议商讨，确定调试时间为6天，具体开始调试时间由盐湖公司确定，明确从大出料口到烘干设备出料口由天水公司全权负责。经商讨会议确定了调试内容，水分控制由原料≥8个水分，烘干后达到≤4个水分，并确定设备连续稳定的运行，每小时两条生产线处理能力达到≥14吨／小时，会议明确设备调试达到预期目标后由天水公司提出验收申请，盐湖公司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如达不到预期目标，按合同条款第五条第三款“如设备安装调试投产后，达不到甲方提出的指标要求，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甲方退货，并自行承担由此所形成的一切费用，同时甲方可以终止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按合同总价的15％予以赔偿并退还甲方所有付款。”进行处理。该商谈纪要上由双方公司经办人签字。纪要签订后，被告天水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对微波干燥烘干设备进行调试后，未达到合同要求。2016年8月13日，被告天水公司出具两套方案，方案一载明：由于设备总电源线线路规格偏小，致使设备不能按设计功率工作，从而无法满足合同要求产能，因此需要进行线路改造。改造办法：把原来的电源进线合并到一台设备上，另一台设备需增加两路规格为3＊240＊＋2＊120＊的电缆线，同时增加两个变电柜，初步估算其总体价为13万元。在此方案完成后，为了在以后的使用中能够持久耐用，减少维修，我们设计微波有轮换，交替使用，不是满功率工作，可以使微波连续稳定生产，延长磁控管的寿命，这样跟设计产量有一定差距，我们预计产量在10-11吨。在此基础上我公司对设备输送带跑偏、干燥物料结块等现象，进行彻底整改，同时对由于产量问题达不到合同要求部分，我们双方进行协商解决。方案二载明：由于设备总电源线线路规格偏小，致使设备不能按设计功率工作，从而无法满足合同要求产能。在不改变现有设备总电源进线规格的情况下，依据现在每台磁控管工作在380千瓦左右，进户线温度不断升高的情况，本公司对磁控管的间隙时间进行重新设定。这样就会不能达到合同所要求的产量，预计产量大约在6-8吨。我们将对设备现在存在的输送带跑偏、干燥水分含量有超标、出现板结等现象进行整改，我们本着事实求是原则，在贵公司所欠货款和合同保证金里面给予一定赔偿。具体数目双方友好协商，在设备进行改造前予以确定，重新签署协议。方案一及方案二均加盖被告法人章。被告天水公司在出具方案一及方案二之后，对提供给原告的两台微波干燥烘干设备进行改造，但均未调试成功，致使原告公司无法生产，双方公司虽多次进行过协调，但均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庭审中提交的《钾肥车间微波干燥烘干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电子转账凭证》、《关于微波车间调试的商谈纪要》，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约定支付了部分货款，被告也将两台微波干燥烘干设备交付原告，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提交的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提交的两台微波干燥烘干设备因存在输送带跑偏、干燥水分含量有超标、出现板结等现象致使该设备无法使用，虽然被告进行了多次整改，但仍未达到合同要求，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现实，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共计180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合同尚未履行，故终止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设备安装调试投产后，达不到甲方提出的指标要求，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甲方退货，并自行承担由此所形成的一切费用，同时甲方可以终止合同，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按合同总价的15％予以赔偿并退还甲方所有付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价为2400000元，15％为360000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退回原告货款1440000元及损害赔偿360000元共计1800000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因原告方的总电源线路规格偏小是导致被告方提供的设备不能使用的根本原因故而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了2015年9月3日、2015年10月17日的两份《设备安装调试（维修）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只是说明双方在对微波干燥烘干设备调试过程中对有关调试过程中某些设备进行的验收，但在总体调试上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被告提出的两种解决方案亦认可“因设备总电源线线路规格偏小，致使设备不能按设计功率工作，从而无法满足合同要求产能，因此需要进行线路改造”。故总电源线路规格偏小是被告提供的设备自身的原因造成的，被告未向法庭提交总电源线路规格偏小是原告造成的证据，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地矿集团格尔木盐湖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水华圆制药设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钾肥车间微波干燥烘干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二、被告天水华圆制药设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地矿集团格尔木盐湖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440000元；三、被告天水华圆制药设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地矿集团格尔木盐湖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损失36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水公司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关于电源定义的解释，拟证明电源为独立的装置，因地矿集团提供的电源不符合设备要求所产生的问题不应当由天水公司承担。地矿集团质证认为，国家标准中并未解释电源是独立的设备，地矿集团为烘干设备提供的是符合国家标准的380伏的电源，该证据不能证明天水公司的拟证事实。本院认为，天水公司提供的国家标准中对于电气设备电源的标准做出了规定，但天水公司无证据证实地矿集团为烘干设备提供的电源不符合国家标准，因此国家标准不能证明天水公司的待证事实。 本院认为，天水公司与地矿集团签订的《钾肥车间微波干燥烘干设备采购及安装调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烘干设备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生产指标，是因为地矿集团为设备提供的线路不符合设备配电安装要求，还是天水公司提供的烘干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双方合同中约定由天水公司提供干燥车间建设图纸及设备布置、配电安装等相关详细图纸，因此对于设备的配电应当以天水公司的配电安装图纸进行配置，但天水公司在诉讼中自始亦未提交设备的配电安装图纸及设计标准，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地矿集团的配电不符合设备的配电安装设计要求，虽天水公司提交2015年9月3日的《设备安装调试（维修）验收报告》载明进户线太细，但该报告系天水公司单方出具，并未经地矿集团的认可，且该报告也不能反映进户线太细是因地矿集团未按配电安装要求配置线路，故天水公司上诉称因地矿集团提供的电源线路不符合标准，从而导致设备产量不能达到指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此天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2015年8月23日天水公司与地矿集团形成的《关于微波车间调试的商谈纪要》，确定调试内容为“水分控制由原料≥8个水分，烘干后达到≤4个水分，并确定设备连续稳定的运行，每小时两条生产线处理能力达到≥14吨/小时”。该纪要说明在2015年8月23日时，烘干设备仍在调试阶段，同时纪要明确约定，如调试后达不到预期目标，按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进行处理。至2016年8月13日天水公司向地矿集团出具《方案一》和《方案二》，明确需对线路进行改造或对磁控管的间隙时间进行重新设定，因此对于天水公司主张在2015年10月已对设备进行了验收不符合事实，且在双方合同第八条对验收做出了明确约定，天水公司在诉讼中自始未提交竣工资料及竣工图纸的归档审核资料，因此对于天水公司主张设备已经地矿集团验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2016年8月13日天水公司出具的《方案一》和《方案二》，在两个方案中均明确天水公司将对设备输送带跑偏，干燥水分超标，物料结块等现象进行整改。在《方案一》中明确需对线路进行改造，但同时明确改造后预计产量在10－11吨。在《方案二》中明确需对磁控管的间隙时间进行重新设定，同时也明确重新设定后预计产量在6-8吨。从两个方案中可以看出，即使按天水公司的方案对设备进行改造，仍然在产量上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14吨/小时，据此地矿集团亦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行使权利。 综上所述，天水华圆制药设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天水华圆制药设备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昌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樊旭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田雪梅 书 记 员  司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