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刚，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彪，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东南街道顺联蒸纱厂，住所地常熟市东南开发区银河路珠泾服装小区。经营者：童建安，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音，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新芽化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古里镇琴东村。法定代表人：冯建刚。上诉人冯建刚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东南街道顺联蒸纱厂（以下简称顺联蒸纱厂）、常熟市新芽化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7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联蒸纱厂、新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冯建刚在对账函中签字的行为并不是表示对案涉债务的加入，而是作为保证人对新芽公司进行担保，且属于一般保证。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由冯建刚承担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因顺联蒸纱厂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损失，故冯建刚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顺联蒸纱厂辩称，本案一审对于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双方的交易事实进行了查明，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芽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顺联蒸纱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芽公司、冯建刚连带支付拖欠货款873518.23元；2.判令新芽公司、冯建刚支付自顺联蒸纱厂起诉时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以873518.23元为基数，按年息12%加算迟延履行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芽公司、冯建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顺联蒸纱厂和新芽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新芽公司向顺联蒸纱厂购买蒸纱、坯布等货物。2014年12月15日，双方对往来明细进行了对账，该《结欠明细》落款处有“实际结欠903518.23”、“常熟市新芽化纺有限责任公司，冯建刚，2014.12.15”。同日，双方形成对账函一份，该《对账函》载明：“致：冯建刚冯凯明，经我厂（常熟市东南街道顺联蒸纱厂）财务部门统计，截止2014年12月15日，你冯建刚冯凯明欠我厂货款合计（大写）：玖拾萬叁仟伍佰拾捌元贰角三分整（小写）903518.23元。若无异议，请签字确认。冯建刚冯凯明（个人）必须严格按照结款时间无条件付清货款，如发生拖欠、少付或者拖延付款时间，我厂有权对上述货款无限期追究冯建刚冯凯明（个人）全部法律和经济责任，直到货款结清为止。签字确认：冯建刚。2014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15日，在该《对账函》下方，书写如下内容“2015.2.19付童建安叁万元正，结余顺联蒸纱厂（873518.23元）捌拾柒万叁仟伍佰壹拾捌元贰角叁分正，常熟市新芽化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冯建刚，2016.12.15”。2018年12月15日，在该《对账函》下方，又书写如下内容：“2015.2结余顺联蒸纱厂余款（873518.23）捌拾柒万叁仟伍佰壹拾捌元贰角叁分正。常熟市新芽化纺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法人：冯建刚，2018.12.15日”。后因新芽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为此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在《对账函》中有四处涂改，且表示在签字时已将四处“冯凯明”划掉。但对冯建刚在本案中是否是债务加入，双方争议较大。顺联蒸纱厂认为，《对账函》四处划掉的均是新芽公司的另一股东“冯凯明”也即冯建刚的儿子，当时签署《对账函》时冯建刚讲不要牵涉其儿子，故将“冯凯明”的名字划掉。当天同时形成的《结欠明细》中由冯建刚代表新芽公司进行签字，而《对账函》是冯建刚以个人财产对新芽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加入，也因此该《对账函》没有加盖新芽公司的公章。至2018年12月15日，冯建刚讲由冯建刚、新芽公司一起归还欠款，因此冯建刚签字时才加盖了新芽公司的公章。故坚持要求新芽公司支付款项及迟延支付的利息，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的2倍计算，冯建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新芽公司、冯建刚认为，结欠顺联蒸纱厂的货款及利息由法院依法裁决。但根据《对账函》的内容：“经我厂财务部门统计，截止2014年12月15日，你冯建刚欠我厂货款”可见事实上发生交易的主体不是冯建刚个人，该对账函表述并非真实；《对账函》在签署时针对的是两个自然人即冯建刚和其儿子冯凯明，但是从将“冯凯明”划去可知，冯建刚认为其儿子作为自然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冯建刚作为法定代表人对新芽公司的债务作出承诺，所以冯建刚在《对账函》中签字。综上，不能证明冯建刚作为自然人对新芽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加入。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一审庭后，冯建刚向一审提交书面代理词，除坚持庭审中《对账函》不能证明其对新芽公司的债务加入外，另认为即使认定冯建刚系债务加入，但顺联蒸纱厂提供的证据仅证明顺联蒸纱厂于2016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15日向新芽公司催讨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2014年开始向冯建刚进行了催讨，故对冯建刚的诉讼时效已失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对冯建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新芽公司结欠顺联蒸纱厂货款873518.23元，由《结欠明细》、《对账函》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顺联蒸纱厂要求新芽公司给付货款873518.23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的支付标准，故对顺联蒸纱厂主张的利息调整为以873518.2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案一审争议焦点系冯建刚对新芽公司的债务加入是否成立。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双方陈述的对账过程，《结欠明细》和《对账函》同一天形成，《结欠明细》形成在前、《对账函》形成在后，且《结欠明细》明确载明了“冯建刚”系代表新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其二，从《对账函》内容及形式查看并结合双方陈述划去“冯凯明”的过程，该对账单出具的对象原系“冯建刚冯凯明”个人，后双方在协商后将“冯凯明”划去保留“冯建刚”，《对账函》两处载明“个人”，故冯建刚对在《对账函》中的签字系代表其个人而非代表新芽公司应是明知的，且冯建刚除陈述外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对账函》中签字系代表新芽公司。综上，根据新芽公司、冯建刚出具的《结欠明细》、《对账函》，一审法院认为冯建刚在《对账函》中的签字更符合对新芽公司债务的加入。至于冯建刚另在庭后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在《结欠明细》、《对账函》中均未约定付款期限，顺联蒸纱厂对于本案债务可以随时主张，且根据冯建刚分别在2016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15日作为新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对债务进行了确认，冯建刚作为个人亦是明知的，故对于冯建刚所称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冯建刚应对新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联蒸纱厂货款873518.23元及利息（以873518.2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冯建刚对新芽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68元，由新芽公司、冯建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冯建刚签字确认的对账函，冯建刚对于新芽公司结欠顺联蒸纱厂的货款作出了无条件付款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冯建刚对于新芽公司的上述货款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并判决冯建刚应对新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之处。鉴于冯建刚承担的责任并不以新芽公司不履行债务为前提，故冯建刚上诉主张其承担的系一般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新芽公司、冯建刚均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顺联蒸纱厂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建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6元，由冯建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