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9810号原告：丁梦凡，男，199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君，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钦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元斌，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均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丽，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吴亚平，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电工，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盟，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梦凡（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吴亚平、张元斌（以下称姓名，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钦蕊，张元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均昌、童丽，吴亚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37745.9元、交通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误工费72000元、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38.98元及后续治疗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中旬，我经吴亚平招揽到北京市朝阳区xxx老年公寓装修工地干水电工，该装修项目承包人为张元斌。2018年12月17日上午，我在老年公寓A-07一楼西餐厅检查电路时，靠在一侧墙面的石膏板突然倒地将我砸伤。受伤后，我被送往民航总医院急诊，因伤情较重转入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我距骨颈骨折（右）、踝关节骨折（右）、跖跗关节脱位（左）、楔骨间脱位（左）、舟楔关节脱位（左）、足舟骨压缩骨折（左），后我接受手术治疗，给我造成巨大痛苦。我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张元斌辩称，业主委托我进行装修，我把水电部分分包给了吴亚平，我和吴亚平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我不认识原告，原告是吴亚平雇佣的，由吴亚平管理并支付劳务费。吴亚平利用自己的工作设备，招聘人员进行工作。原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长期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应当具备安全意识。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原告违反操作规程擅自移动堆在一旁的石膏板，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吴亚平辩称，我和张元斌之间不是承揽关系，双方没有签署任何协议，我和原告一样都是受雇于张元斌，按照工时领取报酬。因为我们几个人是第一次给张元斌干活，为了便于结算同时出于对我的信任，才由我和张元斌结算，结算之后再把劳务费分发给大家。张元斌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导致施工现场混乱、物品摆放杂乱，又雇佣没有施工资质的工人进行施工，应当承担原告的损害后果。我作为普通工人赚取的是劳务费，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7日，原告在xxx老年公寓干活时被倒下的石膏板砸伤。事发后，原告被送至民航总医院就诊，后转至积水潭医院就诊，中途又在北京麦瑞骨科医院检查，此后又至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右）、距骨骨折（右）、跖跗关节脱位（左，Ⅰ-Ⅴ）、楔骨间脱位（左）、舟楔关节脱位（左）、足舟骨压缩骨折（左）。原告在积水潭医院住院19天，期间行外周动静脉造影术；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空心钉内固定术，出院医嘱为1、全休一月；2、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3、术后二周门诊拆线；4、出院一个月后看创伤骨科复查门诊。2019年1月4日，原告出院。就诊过程中，张元斌垫付了救护车急救费1427元、民航医院医疗费1003.74元，麦瑞骨科医院检查费50元、积水潭医院医疗费2729.4元，交纳医院平板车押金280元及饭卡充值1000元，购买一次性使用皮肤缝合器410元。原告自行支付积水潭医院住院费134336.14元、门诊及复查费2232.66元，另有常营社区卫生中心换药费90.8元，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换药、检查费用220元，北京积医健元医药中心购药费用866.3元。另查，原告为居民家庭户口。经原告申请，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费进行鉴定。2019年9月11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为120-240日，护理费为90-120日，营养期为90-12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3650元。2018年12月20日，原告购买右侧短腿后托一个，花费880元，2018年12月25日，原告购买左短腿后托一个，花费880元，2018年12月26日，原告购买轮椅一辆，花费568.98元，2019年1月15日，原告购买一次性使用皮肤缝合器一个，花费410元。住院期间，原告聘请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护工18天，共支付护理费3240元。庭审中，原告要求以该护理费标准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间180天计算护理费，张元斌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未能提供全部护理费发生的相应票据，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另，原告主张往返北京与老家看病发生交通费用，提交本人与母亲xxx在北京与无为、芜湖之间往返的火车票，证明交通费用，张元斌对非原告本人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原告系由吴亚平招揽至工地干活，但就原告究竟为谁提供劳务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原告称吴亚平介绍过其他的活，工资都是吴亚平转发的，具体是谁发工资不清楚，是第一次给张元斌干活。张元斌则称其自业主处承包工程后，将水电劳务部分分包给吴亚平，工程款共计6万元，原告由吴亚平雇佣，故其与吴亚平之间为承揽关系，原告系向吴亚平提供劳务。吴亚平表示其与原告均为向张元斌提供劳务的工人，接活的时候没说具体多少钱，也没说几个人、什么时候完工，只说按照市场价格按天结算，缺什么东西就告诉张元斌，原告与张元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就此，双方均提交了相应证据，主要证据如下：1、原告的微信收款记录，显示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1月，吴亚平多次向原告转账，其中2018年2月2日转账17160元，转账说明为“工资结账”，2018年5月14日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为“支钱”，2019年1月22日转账3670元，转账说明为“还剩3000”，次日又转账3000元，转账说明为“剩下的3000”。对此，吴亚平表示上述转账中有部分是代结的劳务费，也一些借款。2、二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自2018年10月21日起，二被告就涉案工程在微信中进行沟通协商，包括工人人数、施工图纸、所用材料等，其中2018年10月28日吴亚平称“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事情有点多，明天两个人，后天4个电工”；11月22日吴亚平要求张元斌支点生活费，称“下面的师傅都说要支点钱”，张元斌表示可以，说微信转不出，要吴亚平的账号，吴亚平遂提供了其在建行和农行的账号；12月12日，吴亚平要求先结一部分钱，并称“您这后面还有活吗？我那边的两家别墅也快完了，10多个人耍不开了”……3、证人张某、江某的证言，二人均称2018年10月由吴亚平介绍去xxx干活，工长是张元斌，由张元斌给吴亚平结账，吴亚平再给工人结账，但不认识张元斌，工资也还没有结清。2018年11月22日，张元斌向吴亚平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2018年12月14日又转账2万元。经询，张元斌称其自业主处承包该工程，但与业主并未签署书面合同，业主与其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原告在工地从事电工，并无相应从业资格证，事发当天原告被一层厨房餐厅立着的石膏板砸伤。庭审中，张元斌申请xxx出庭作证，xxx称其为张元斌的工人，事发当天找原告借电推头，看到原告搬动石膏板，石膏板倒了就把原告的两只脚压住了，于是将原告送到医院。石膏板是斜靠在墙上的，下面垫着木方。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提供劳务的相对方。原告由吴亚平招揽至工地工作，并由吴亚平支付劳务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直由吴亚平与张元斌沟通施工情况、所需材料、用工人数，吴亚平向张元斌讨要劳务费，并多次提及“下面的师傅”、“十多个人耍不开了”，吴亚平的两个证人在庭审中亦陈述是由吴亚平和其亲戚招揽到工地干活并谈工资，都不认识张元斌，而张元斌直接将部分工程款支付至吴亚平个人账户，再结合吴亚平在此之前多次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情况，可以认定原告系吴亚平雇佣，向吴亚平提供劳务，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现无任何证据表明原告与张元斌之间存在直接联系，吴亚平主张其与原告地位相同均系向张元斌提供劳务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无法采信。原告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工地状况判断不足，擅自挪动不属于自己施工范围的石膏板，导致被砸伤，其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情况，确认原告承担40%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手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元斌将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吴亚平工程队，应当知道吴亚平及其工人是否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现有证据表明原告并无电工施工证件，且张元斌一方证人自述石膏板斜靠在墙上，没有证据证明张元斌在现场采取了相应安全保护措施，明显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故张元斌应当在吴亚平应承担责任范围内与吴亚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支持。医疗费部分，本院在按照票据核算原告发生的医疗费总额的基础上，计算二被告应当承担的部分，并扣除张元斌已经垫付的金额。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的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核算二被告应承担的部分并扣除张元斌已经充值至原告饭卡的1000元。交通费一项，该费用应为原告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告提供的火车票中，有部分费用的发生时间在原告住院期间，无法与其就医时间对应，本院对票据中能够与就医时间相对应的原告与其陪护家属的费用予以支持。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已由鉴定机构给出参考范围，本院结合原告的伤情，以鉴定机构给出范围的中间值作为三期的计算标准。误工费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且无证据证明，本院参考原告自行提交的微信收入情况并结合行业标准予以支持；护理费部分，住院期间的有票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出院后的部分原告主张的标准合理，本院按照剩余天数予以支持；营养费一项，原告主张的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按照确定的营养期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未能提供后续治疗需要费用的医嘱，且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原告因伤致残确实导致精神痛苦，但原告受伤自己也有责任，其主张金额过高，本院支持5000元。另，对于需二被告承担的部分，因本院在核算时扣除了张元斌已经垫付的金额，就该部分金额，吴亚平与张元斌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元斌、吴亚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丁梦凡医疗费八万零二百八十七元四角八分、交通费二千三百一十七元五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一百四十元，伤残赔偿金八万一千五百八十八元，误工费一万八千元，护理费一万一千二百三十二元、营养费三千一百五十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千六百四十三元三角九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二、驳回原告丁梦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7元，由原告丁梦凡负担3794元（已交纳），由被告张元斌、吴亚平负担37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650元，由被告张元斌、吴亚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马 潇审判员 孙 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