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英，女，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东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仙牌灵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迪康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达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东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传鹏，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琳，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嘉林，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林，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王琼英、四川仙牌灵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传鹏、刘嘉林、张洪、刘东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琼英与仙牌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东明，被上诉人龙传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琳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东林、刘嘉林、张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琼英、仙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7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合同只约定了借款本金，并未约定利息，龙传鹏要求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2.本案涉及的借款事项在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的执行案中已经全部了结，本案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当驳回龙传鹏的全部诉讼请求。3.龙传鹏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再次确认只是转款支付了945万元，剩余715万元并未实际支付。但其在未实际支付715万元的情况下，又将该715万元说成是双方约定的利息，这一说法不仅与相应的借款书面证据不符，也与其在高新法院执行案和成都中院执行异议审查案中的说法完全相反，明显是反言，而且与案件事实明显不符，不应当得到支持。4.合同并未约定利息，仙牌公司只应当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5.本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龙传鹏答辩称，1.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约定月利息为5分5，借期一年总计为660万元，共计本息1660万元，出借人在支付借款时扣除了民间的砍头息55万元，因此实际出借945万元。2.本案中据以执行的债权文书已经被公证处撤销，而高新法院的执行案件已经终结，因此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况。3.龙传鹏为了支持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在成都中院的陈述并非事实，案件进入诉讼程序后，才还原了整个借款事实的真实状态。4.仙牌公司在高新法院提交的不予执行申请书说明，仙牌公司在提供担保时就已经知晓本案的借款事实是本金1000万元，月息5分5，共计1660万元，仍然同意提供连带担保，因此其应当对整个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刘东林、刘嘉林、张洪未作答辩。 龙传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琼英、刘东林、刘嘉林、张洪返还借款本金5710149.85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5月24日利息共计3810573.34元，减去已执行到位的金额1156756.47元，剩余利息金额为2653816.87元）；2.判令仙牌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王琼英、刘东林、刘嘉林、张洪、仙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7日，龙传鹏（出借人、乙方）与刘达富、王琼英、刘嘉林、张洪（借款人、甲方）、仙牌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660万元，借款支付至刘嘉林指定账户，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自出具收条之日起，每届满30日的当日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一次性偿还借款人民币55万元，第十二个月届满当日内甲方应当向乙方指定账户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借款，丙方就上述债务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签订后，三方于当日就该合同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该公证处出具（2013）川律公证内经字第2419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3年8月28日，龙传鹏向刘嘉林转账支付945万元。2015年5月7日，龙传鹏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强制执行证书，该公证处出具（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171号执行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本金994万元，违约金为1590400元及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216600元，执行标的共计11747000元。龙传鹏依据执行证书向高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刘达富、王琼英、仙牌公司于执行期间提出异议，并向成都中院提出复议。成都中院审查查明：2013年8月28日《收条》主文由刘嘉林书写，其同时陈述“945万元”系借款本金1000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55万元后得来，“715万元”系前述55万元加上借款本金1000万元一年的利息得来，且双方当事人就已支付本金945万元无异议。成都中院据此认定，945万元应予执行，715万元因龙传鹏仅有《收条》，未举示出具具体履行715万元借款的支付凭证，不予执行，当事人可通过诉讼程序请求处理。2016年11月28日，成都中院作出（2016）川01执复129号执行裁定，不予执行（2013）川律公证内经字第2419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所列《借款合同》中的逾期违约金及1660万元中的715万元款项。 一审另查明，1.2013年9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借款人及担保人按每月55万元的标准通过银行转账向出借人归还借款，共计归还666万元。2015年9月10日，龙传鹏收到其申请执行刘达富、王琼英、刘嘉林、张洪、仙牌公司公证债权文书纠纷案的执行案款1156756.47元。 2.2017年3月29日，高新法院就执行案件向龙传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刘达富、王琼英、仙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龙传鹏陈述：就公证书载明的债务1660万元加上实现债权的费用21.66万元，扣除已经履行的666万元（本金及利息金额不确定，会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及裁定不予执行的715万元，收到法院转交的执行款1156756.47元，尚有1849843.53元未执行到。刘达富、王琼英、仙牌公司对龙传鹏上述陈述认可，并表明也不再履行逾期违约金。双方对此予以认可。2017年6月22日，高新法院作出（2015）高新执字第1325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告知书》，告知龙传鹏该院依法裁定终结龙传鹏申请执行刘达富、王琼英、刘嘉林、张洪、仙牌公司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3.2018年3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出（2018）川律公证撤字第016号《关于撤销（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171号的决定》，决定对（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171号《执行证书》予以撤销。 4.刘达富于2018年4月19日因病去世。刘东林系刘达富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是否应当受理龙传鹏的起诉；2.王琼英、刘嘉林、张洪尚欠龙传鹏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3.仙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 关于是否应当受理龙传鹏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2018年10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利害关系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的规定，本案中，成都中院作出的（2016）川01执复129号执行复议案件中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证明，《借款合同》中龙传鹏与刘达富、王琼英、刘嘉林、张洪及仙牌公司之间关于借款本金为1660万元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且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出了撤销案涉执行证书的决定，故龙传鹏作为债权人有权就与刘达富、王琼英、刘嘉林、张洪及仙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提起民事诉讼。经查，龙传鹏于2015年6月25日就案涉借款关系向高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龙传鹏于2017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提起诉讼，诉讼案件受理后又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进入执行程序后债权人又提起诉讼的，诉讼案件受理后，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债权人请求继续执行其未提出争议部分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可以受理本案诉讼。 关于王琼英、刘东林、刘嘉林、张洪尚欠龙传鹏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问题。第一，关于借款本金。龙传鹏及王琼英、仙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龙传鹏实际向借款人支付借款945万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借款利息。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但从王琼英等在2013年9月28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每月向龙传鹏转账支付55万元的事实及刘嘉林于2016年11月15日在成都中院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内容来看，可以认定龙传鹏与刘嘉林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5.5%。第三，关于借款人尚欠龙传鹏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5%，年利率已超过36%，故超出部分无效。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龙传鹏未主张其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借款人向龙传鹏的转账应先抵充利息，即从2013年8月28日起计息，截至2013年9月25日，产生利息283500元(945万元×3%×1个月)。借款人给付的超出部分266500元（550000元-283500元）应当冲抵本金，故截至2013年9月25日，尚有本金9183500（945万元-266500元）未归还。以此类推，计算如下表：                            还款时间                       还利息（元）                       还本（元）                       剩余本金（元）                               2013-10-28                       275 505                       274 495                       8 909 005                               2013-11-27                       267 270.15                       282 729.85                       8 626 275.15                               2013-12-27                       258 788.25                       291 211.75                       8 335 063.4                               2014-4-1                       750 155.71                       899 844.29                       7 435 219.11                               2014-4-28                       223 056.57                       326 943.43                       7 108 275.68                               2014-6-30                       426 496.54                       733 503.46                       6 374 772.22                               2014-7-28                       191 243.17                       358 756.83                       6 016 015.39                               2014-8-27                       180 480.46                       369 519.54                       5 646 495.85                据上表数据，截至2014年8月27日，借款人尚欠本金 5646495.85元。2015年9月10日，龙传鹏收到了执行案款1156756.47元。该执行案款还包括迟延履行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因龙传鹏在本案中并未进行主张，故该款项应当作为借款人支付的利息，即从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产生利息1410850.47元（5646495.85元×24%+5646495.85元×24%÷365天×15天），扣除借款人支付的执行案款1156756.47元，截至2015年9月10日，尚余254094元利息未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对龙传鹏主张的借款本金在5646495.85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龙传鹏主张的借款逾期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仙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是否包含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仙牌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其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等。刘达富、王琼英、刘嘉林、张洪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仙牌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龙传鹏主张仙牌公司就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琼英、刘嘉林、张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龙传鹏返还借款本金5646495.8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5年9月10日的利息为254094元；从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646495.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刘东林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仙牌公司对王琼英、刘嘉林、张洪、刘东林的上述债务向龙传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龙传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5347元，由王琼英、刘东林、刘嘉林、张洪、仙牌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龙传鹏在四川禄兴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任总经理一职。 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15日，刘嘉林在本院处理案涉借款执行复议时陈述，案涉借款是按本金1000万元计算的，每月利息55万元，一年利息为660万元，本金加利息正好1660万元，其只收到945万元，另有715万元没有收到。 二审还查明，借款人向龙传鹏支付的第一笔55万元系王琼英于2013年9月25日的转款。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龙传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仙牌公司的担保范围，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龙传鹏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龙传鹏最初于2017年4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确认其提起的诉讼系针对本院裁定不予执行的715万元，而不是在高新法院据以执行的945万元及其利息。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于2018年3月19日已对其出具的（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171号《执行证书》予以撤销，故龙传鹏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对未归还的本息一并处理，并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虽然《执行证书》撤销时，龙传鹏已收到执行款1156756.47元，且该款并未执行回转，但一审已将该笔款项从案涉债务总额中予以扣除，并不损害借款人及担保人的利益。王琼英、仙牌公司关于本案一审是对已经在高新法院执行的945万元及利息问题进行再次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从案涉《借款合同》的书面内容来看，当事人并未对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但结合借款人在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固定每月向龙传鹏转账支付55万元、刘嘉林于2016年11月15日在成都中院执行复议时的陈述内容来看，足以认定龙传鹏与刘嘉林口头约定了借款月利率为5.5%，并已实际履行了一年。虽然龙传鹏此前陈述没有约定利息，另外的715万元系以现金支付的本金，但在刘嘉林等借款人不予认可该715万元是本金，且龙传鹏关于本金的陈述未得到人民法院采纳的情况下，其不得不实事求是地陈述该715万元系约定的借款利息，故出借人与借款人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陈述已归于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月利率为5.5%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王琼英及仙牌公司关于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仙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本案已查明，虽然《借款合同》书面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但当事人口头约定了月利率5.5%的借款利息，且已实际支付了660万元。而仙牌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本案《借款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其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等，故一审法院认定仙牌公司应对借款人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王琼英和仙牌公司关于仙牌公司的担保责任仅限于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王琼英和仙牌公司上诉还认为，任何人未经批准不得以借贷为业，民间借贷资金必须是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因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王琼英和仙牌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龙传鹏系以借贷为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龙传鹏出借的本案资金不是其自有的合法收入，故王琼英和仙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因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而无效，但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并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一审法院已将借款人支付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金额用于抵扣借款本金，平等保护了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 综上，王琼英和仙牌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47元，由上诉人王琼英、四川仙牌灵芝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