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37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于长伟，男，2000年3月7日出生于辽宁省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某教育委员会某大学留学预备学员，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大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冯莉，北京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9〕2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长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亚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长伟及其辩护人冯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长伟于2019年4月19日1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房间内，因情感问题与被害人谢某1（女，殁年29岁，河北省人）发生争吵过程中，因为甩、推等动作致使被害人谢某1头部撞击墙面，后被害人谢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谢某1因“符合在脑血管畸形基础上，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畸形血管破裂，导致右侧硬膜下出血，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于长伟于2019年4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于长伟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于长伟定罪处罚。被告人于长伟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被告人于长伟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于长伟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没有预见性，不能排除意外事件，且被害人具有特殊体质，故被告人于长伟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如对其判处有罪，鉴于于长伟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存在过错，建议对于长伟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长伟与被害人谢某1（女，殁年29岁，河北省人）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与他人合租于本市朝阳区某小区房间内。被告人于长伟于2019年4月19日1时许在租住地点发现谢某1与他人有暧昧关系，遂与谢某1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二人有肢体接触，被告人于长伟对谢某1的甩、推等动作致使被害人谢某1头部撞击硬物后昏迷，被告人于长伟后将谢某1送至医院抢救，谢某1经手术后于同年5月5日死亡。经鉴定，谢某1符合“在脑血管畸形基础上，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畸形血管破裂，导致右侧硬膜下出血，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于长伟于2019年4月19日明知他人报警在医院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案发后，被告人于长伟家属代于长伟支付了谢某1的全部医疗费用人民币16万余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于长伟家属代其赔偿了谢某1父亲谢某2、母亲孙某人民币90万元，谢某2、孙某对于长伟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谢某3证言证明：2019年4月19日5时许，我姐谢某1的男朋友于长伟用微信语音通话联系我，说谢某1撞到头了，让我赶快去医院。我到医院后问于长伟谢某1为何受这么重的伤，于长伟说他与谢某1吵架分手，用手推谢某1，谢某1头撞到了好几次墙。做完检查医生说谢某1颅内出血、脑疝，伤很重，让我报警。我于2019年4月19日6时许拨打110报警，我报警后跟于长伟说我报警了，他知道后没走，在医院帮忙办理我姐姐的手续，之后警察过来把他带走了。2．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4年谢某1来到我公司，就职于我负责的招生部门。我们是上下级关系。2016年6月开始，我们以男女朋友关系交往。2017年6月开始我们不在一起办公了，关系没那么好，但一直没有断过。我们在聊天软件上经常聊暖昧话题，也会发生性关系，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谢某1出事。在聊天软件上谢某1叫我“爸爸”，我叫她“小贱狗”。谢某1应该于2018年夏天与于长伟认识，后确定的男女朋友关系。她给我发过她俩的性爱照片。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我租住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小区房间内的合租房内。合租房共有两户，有对情侣住在我们的斜对面。这个房间应该是那个女的租的，她是2018年5月初住进来的，我知道她姓谢，是老师，2018年秋天那个男的也住进来了。2019年4月19日3时许我下班回家睡觉，4时许对面住户的男孩敲门说他女朋友晕了，让我帮她穿衣服，送她去医院。我进门看见谢老师向左侧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穿完衣服我就帮他报了120，在穿衣服前她就穿一个内裤。我问男孩怎么回事，他说磕了一下，还说以前没听说谢老师有癫痫。他一直拿纸给谢老师擦嘴，谢老师嘴里有巧克力色的东西流出。后120来了，问怎么回事，男孩说吵架了，磕了一下，医生把人拉走我就回家休息了。我不知道他们二人平时关系如何。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9日3时许，我与妻子回到房间。刚睡下谢老师男友来敲门。他说她对象晕了，让我媳妇帮忙穿一下衣服。我让我媳妇过去帮忙。后我媳妇拨打120，120到后将谢老师拉走。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谢某3的男朋友。2019年4月19日5时许，于长伟用微信电话联系谢某3，我隐约听到说谢某1在救护车上要不行了，急需家人过去。在医院谢某3问于长伟谢某1的伤如何造成的。于长伟说是他不小心磕到她头了。后急救医生要求谢某3报警。过了一会谢某3领着警察过来指认于长伟，警察将于长伟带走了。6．证人何某证言证明：我是120急救医生。2019年4月19日4时41分，急救中心给我们派单称在某小区有人晕厥，后来我们开车就去了该地点。当时是一个邻居女的接我们上的楼，到房间后看到病人是一名女性，平躺在床上，我叫了她几声，她没有回应，然后我对她进行了常规检查，发现该患者有呼吸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右侧当时已完全散大，左侧瞳孔散大5毫米，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牙关紧闭，顶枕部可触及血肿，双上肢震颤，双侧巴氏症阳性，测血压100/80mmHg。我当时问谁是家属，有一个男孩说是她男朋友，我问他是怎么弄的，他说是磕的。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就送到了最近的某医院，我也跟那个男孩说让他通知患者的家属。患者有生命危险，从她的病状来看像是脑出血，可能会形成脑疝。患者没有明显外伤。屋内没有血迹。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医院医生。2019年4月19日6时42分，谢某1因硬膜下血肿、脑疝入院。我们接到此人入院后就直接从急诊推到手术室进行急诊手术，开颅血肿消除，去骨瓣减压手术，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很成功。目前该人轻中度昏迷，意识不清，可能有生命危险，现住在ICU。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某医院医生。谢某1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5日1时16分死亡。9．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我大女儿谢某1于2019年4月19日出事，后住院抢救，于5月5日去世。我二女儿谢某3说谢某1是与于长伟吵架受伤的。谢某1于2018年12月将于长伟带回过老家。谢某1没有精神类和其他重大疾病。1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9日早6时许，我丈夫于某看到有儿子于长伟的未接电话，回拨后于长伟说他女朋友出事了。当日6时53分，我给于长伟打电话，他说他女朋友比他大9岁，是学校老师，他们一直在出租屋住，他前一天晚上看到女朋友QQ，发现她和领导有不正当关系，他看了后叫醒她问怎么回事，他要分手要走，他女朋友抱着他不让他走。他说不走可以，要给女朋友领导打电话，他女朋友就夺电话，然后她就倒了。11．证人饶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5日我与谢某1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2018年10月之前只有谢某1一人住，之后我去给她修插座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的，听人说是谢某1的男朋友。12．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中旬一天晚上，我听到楼上有女子哭。后又听到有人光着脚从西侧房间跑到卫生间位置。一女子在卫生间附近哭，一男子在吼。过一会听到摔东西的声音。女子一直哭。吵架结束时间大概是1时许。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们吵架。13．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某教育委员会员工。于长伟是我单位与某大学合作项目的预备学员。于长伟2018年9月进入某教育委员会培训机构，读了近一年，他要在我们培训机构培训2至3年后去某国读1至2年。在国内读书没有学籍，会发给于长伟某大学毕业证。我们的培训机构设在某学院海外培训中心，由我们机构的老师授课。于长伟在校期间正常上课，没有旷课。他一开始住学校宿舍，2018年11月于长伟说与朋友一起住在学校周边。谢某1也是一个海外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具体公司不清楚，她们的项目也用某校场地培训。14．现场勘验、复勘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工作记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民警从于长伟所穿灰色上衣和深色裤子提取粘取物送检。经鉴定，送检02号检材（北侧卧室门外侧擦拭物）STR分型，与于长伟血样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01号（北侧卧室外侧门把手擦拭物）、07号（门厅东南墙擦蹭处擦拭物）、09号（谢某1肛门拭子）、10号（谢某1颈部拭子）、11号（谢某1口腔拭子）、12号（谢某1乳头拭子）检材STR分型，与谢某1血样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14号（灰色上衣领子粘取物）、15号（灰色上衣右袖口粘取物）、16号检材（灰色上衣左袖口粘取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于长伟、谢某1DNA分型。15．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材料、死亡证明、鉴定书证明：谢某1于2019年4月19日6时42分办理入院手续，术前诊断为硬膜下血肿（右）；脑疝；肺部感染，查体未发现皮下出血及皮下血肿。同日7时45分，经开颅手术治疗，行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手术顺利。后谢某1持续昏迷，期间肺部感染加重，出现呼吸衰竭，治疗后缓解。5月5日0时20分，心率下降，0时46分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1身长160厘米，符合在脑血管畸形基础上，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畸形血管破裂，导致右侧硬膜下出血，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16．鉴定书、检验报告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亲近的前提下，谢某1是谢某2、孙某的生物学女儿。在所送谢某1的尿液中未检出吗啡类、苯丙胺类、大麻类、氯胺酮和可卡因常见毒品。谢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9．7mg/100ml，检出安定和咪达唑仑。17．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问诊记录截图、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谢某1手机中张老大的电话记录，谢某1与“张大领导”的QQ聊天记录。于长伟于2019年4月19日3时40分通过手机APP咨询医生头部被击打昏迷的相关情况。民警对于长伟及谢某1所使用的手机分别进行鉴定的情况。18．租房合同证明：谢某1承租案发地房间的情况。19．北京急救中心120任务流水单、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明：2019年4月19日04:38:57,176XXXXXXXX呼救谢某1昏厥。谢某3于2019年4月19日6时37分报警称其姐姐被男友打伤，头部受伤严重，正在医院抢救，姐姐男友现在医院。于长伟于2019年4月19日9时许，被民警传唤到派出所。被告人于长伟的身份信息情况。20．某教育委员会、某大学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某大学与某教育委员会签定相关协议，委托该会负责所招收学生在国内期间的培养及管理。于长伟于2018年7月23日与该会签订协议，成为某大学留学预备学员，于2018年9月进入某校培训基地进行培训。于长伟系某大学某项目背景某学院委托培养基地2018级学生，在校成绩良好，表现优秀，望对其从轻处罚，早日回归校园学习。21．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等材料证明：于长伟与被害人谢某1的父亲谢某2、母亲孙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于长伟除前期给付的医疗费16．68986万外，另行给付被害人家属人民90万元赔偿，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于长伟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于长伟从宽处罚。22．被告人于长伟的供述证明：我与谢某1于2018年9月相识成为男女朋友并同居。2019年4月19日1时许，我在屋里听见谢某1手机的响声，当时谢某1睡着了，我好奇是谁发的就打开看了。我打开QQ看见谢某1此前与一个备注是领导的QQ聊天，内容大概是互相聊骚，而且很色情，当时我看到这些特别气愤，坐在床上喘气。后来谢某1醒了问我怎么了，我直接说分手，穿衣服准备要走，谢某1让我原谅她。我坐在床上，她拽着我胳膊不让我出去，我推她几次，有一次她的头撞到了卧室边的柜子上。我下床后执意要走，她下床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我想说要给她的领导打电话，拿起她的手机准备到门外打，我们拉扯着出了卧室，我右手拿手机，她拽着我的左胳膊，我用左手甩她，过程中碰到了她的头部，她的头撞到了边上的墙面，因为我当时比较生气所以比较用力。因为没有打通电话，我回到卧室准备穿衣服离开，她跟我回到卧室，堵在门口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我想把腿抽出来但抽了几下没抽出来，我用右手推了她的左脸，她没有抱住我，头磕在了墙和门的连接处，之后她蹲在地上哭，几分钟后趴在了地上。我以为她是伤心过度，把她扶起来发现她开始抽搐和呕吐，我把她扶到床上，把呕吐物擦干后感觉她呼吸正常了，跟睡着一样，我没敢叫她，在网上查找她的症状，她一直没醒，还打呼噜，我以为没事，等了一小时我还是叫不醒就叫了急救车，后来我给她妹妹谢某3打电话，后来谢某3报警了，她也告诉我她报警了，我在原地等警察来的。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于长伟法制观念淡薄，遇事不能正确处理，过失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长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于长伟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于长伟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没有预见性，不能排除意外事件，且被害人具有特殊体质，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回应如下：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显示被害人系在脑部受到钝性外力的作用下引发的畸形血管破裂，导致右侧硬膜下出血，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最终导致死亡。被告人对被害人的甩、推等动作，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原因作用力。被害人的特殊体质不能否定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存在。被害人在案发时身体情况正常，虽然被害人存在脑血管畸形的特殊体质，但仅在该特殊体质而无其他外力作用或诱发的情况下，并不能使被害人产生死亡的结果。本案中正是被告人对被害人有甩、推等动作，使有血管畸形体质的被害人头部撞击硬物，从而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于长伟对被害人的死亡具有主观上的过失。本案被害人身材娇小，被告人于长伟身材魁梧高大，二人之间存在体力上的悬殊差异，被告人于长伟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对其与被害人的居住环境并不陌生，其在与被害人发生争吵从而产生肢体接触过程中，应当预见到其在气愤状态下对被害人的甩、推等行为，可能使被害人的头部等致命部位撞击硬物从而导致危害后果的发生，但其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而非其不能预见，故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刑法上的意外事件。综上，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于长伟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对辩护人该方面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于长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于长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魏 颖人民陪审员  胡悦超人民陪审员  李晶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范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