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滨，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羽，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1栋1单元10层901-910、1001-1010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健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何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第一健康公司关于《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适用对象为营销部门的营销人员，何滨作为营销中心营销总监，系管理人员，非该办法适用对象”事实错误。何滨作为营销中心的营销总监，属于营销团队管理人员，应当适用《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2.一审法院认定何滨月平均工资为10988.99元错误。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何滨的月平均工资还应当包括月度管理津贴和年度达标奖励，月平均工资应为46280元。 第一健康公司辩称,1.何滨系营销中心营销总监，主要负责销售中心人员管理，不负责具体的销售业务，也没有相应的销售业绩。而《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仅适用于具体的销售人员，故何滨不应当适用《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其薪酬应适用约定的固定薪酬。2.何滨在职期间，第一健康公司按照固定工资向其发放，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何滨实际工作期间和已发放的工资报酬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基数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月平均工资462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何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健康公司向何滨支付拖欠工资共计423496元；2.判令第一健康公司向何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7534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何滨于2017年6月23日入职第一健康公司。劳动合同期间2017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22日，试用期三个月。劳动合同关于工资载明为“见薪资单”，但双方未实际签订薪资单，第一健康公司对何滨实际执行固定薪酬。 第一健康公司设立营销中心，营销中心下设业务部门，何滨任职营销中心销售总监。第一健康公司实行《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管理办法第一章总则中载明：本办法中所称“健康顾问”是指与本公司或与本公司合作的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公司授权范围内进行健康服务业务的健康顾问。健康顾问采取的工资体系为：浮动底薪+业务提成+津贴奖励。第二章职级与职责中载明：健康顾问的发展分为五个职级，分别是见习健康顾问、健康顾问、主任、部门经理和部门总监。 2018年3月12日，第一健康公司以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暂不设立营销中心营销总监一职为由，解除与何滨的劳动合同，并于同年3月15日，向何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586.42元。 第一健康公司提交的何滨的工资单及何滨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何滨入职期间（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3月12日）工资待遇（包括工资和奖金）总额为94985.25元，其月平均工资为10988.99元=94985.25÷（6天/21.75天+8个月+8天/21.75天）。 另查明，2019年2月25日，何滨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第一健康公司向其支付拖欠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该委于2019年3月4日出具《逾期未受理证明》。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劳动合同、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2016版成都）、《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2017版成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信银行客户回单、中信银行成都高新支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滨是否属于《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2016版成都）的适用对象，第一健康公司是否应当依据该管理办法向何滨计发月度管理津贴及年度达标奖励；2.第一健康公司与何滨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分别提交的2016版和2017版《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均明确了管理办法适用对象为公司的健康顾问，健康顾问分为五个职级，即见习健康顾问、健康顾问、主任、部门经理和部门总监。其中主任、经理、总监的薪酬组成包括底薪和按团队销售业绩提成的月度管理津贴和年度达标奖励。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第一健康公司设立营销中心，营销中心下设业务部门，何滨任职营销中心营销总监，并非部门总监。其次，第一健康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单、银行转账记录及出庭证人张某、喻某的证言证实，第一健康公司向主任以上级别的健康顾问实际发放了月度管理津贴、营销佣金等，但向何滨发放的薪酬未包括前述两项，而何滨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公司提出过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第一健康公司关于《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适用对象为营销部门的营销人员，何滨作为营销中心营销总监，系管理人员，非该办法适用对象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何滨主张第一健康公司应依据2016版《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向其计发月度管理津贴和年度达标奖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根据何滨提供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第一健康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暂不设立营销中心营销总监一职。第一健康公司在何滨本人无过错，且无证据证明公司因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主动辞退何滨的行为属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和第八十七条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何滨于2017年6月23日入职，2018年3月12日被解除劳动合同，其在第一健康公司工作年限为8个月20天。据此，第一健康公司应支付何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988.99元/月×1个月×2倍=21977.98元。第一健康公司已向何滨支付经济补偿金20586.42元，还需支付何滨1391.56元。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成都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91.56元；二、驳回何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成都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第一健康公司提交了证据1：营销中心营销总监岗位说明书，拟证明：何滨工作内容系对销售人员管理、培训，并不包括具体销售工作。从而反映出何滨系第一健康公司营销中心的管理人员，不符合《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管理办法》的适用条件。何滨质证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何滨认为岗位说明书里面没有日期以及何滨的签字，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 证据2：第一健康销售管理人员岗位说明书，拟证明：喻某、熊某、戴某等具体销售人员的工作内容包含了其所带领团队的业绩要求、不同业绩类型的占比要求，与营销中心总监的工作内容存在明显差异。何滨质证认为三份岗位说明书系用人单位提供的单方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证据3：情况说明，拟证明：因何滨入职时间在下半年，且其存在试用期，故其在入职当年未与第一健康公司签订目标责任书，结合何滨一审提交的目标责任书，能够证明其系销售中心总监，代表整个营销中心与公司签署的全年业绩目标责任书。何滨质证认可该证据三性。 证据4：《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2016版成都）》，拟证明：第一健康公司的2016版与2017版本管理办法无明显差异，即便根据2016版的管理办法第五章第七条、第八条内容，担任部总监需要满足部经理职级任职满12个月、上一年度部经理及其育成团队累计完成总业绩不少于1千万、个人上一年的月均按时出勤率大于等于80%、直接育成部经理1名或主任2名、在部经理的任期内能按时完成公司要求的各项工作等硬性要求。但何滨并不符合前述部总监的任职条件且其入职便开始担任第一健康公司营销中心总监一职，从事管理工作，故何滨称其为销售总监与事实不符，其不应当适用该办法。何滨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其认为不能达到第一健康的证明目的。 证据5：何滨微信头像及其手机号查询截图。 证据6：何滨与邬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记录中包含《营销中心管理绩效方案（2017年5月调整）》和管理系列管理人员绩效奖金分配表。 证据7：何滨与王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证据5-7拟证明：何滨在入职第一健康公司之前，第一健康公司副总邬某已经向其明确告知营销中心总监一职的待遇水平，也明确告知其作为营销管理人员，其收入为固定薪资+营销绩效奖，营销绩效奖是按照《营销中心管理绩效方案（2017年5月调整）》执行，其月度绩效按照管理系列管理人员绩效奖金分配表执行，何滨也明确回复作为营销中心总监收入水平比销售人员低，出现倒挂现象，直接反映出何滨知晓且明白其入职后不适用《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何滨入职后一直同意并执行定额工资，在入职三个月后，向公司总经理王某沟通希望能升职并提高其工资待遇，即便是请求提高后，也是固定薪资，表明何滨知晓自己不属于《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的适用对象。何滨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基于当下的现代设施设备，真实性存疑。聊天时间发生在何滨入职前，从聊天内容也说明何滨的工资不仅是固定工资，还存在其他奖励和考核的办法。 证据8:2017年8月-12月营销中心管理人员月度津贴明细表、2017年8月-12月营销中心管理人员月度绩效明细表，拟证明：何滨作为营销中心的总负责人，负责按照《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的内容，对整个营销中心管理人员的月度津贴、绩效进行审核，审批对象包含了总监、经理和主管，但何滨从未被纳入考核范围内，证明其并非《管理办法》中所称的总监，而是第一健康公司营销中心的总监，只是称谓上存在混淆，实际工作内容与薪酬结构完全不同。何滨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其认为不能达到第一健康公司的证明目的。 证据9：第一健康公司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业绩统计表，拟证明：何滨入职后到当年12月31日期间，第一健康公司共计产生业绩15732273.55元。该业绩与管理办法相配套，第一健康公司的业绩统计是根据全部销售总监、经理、主管、健康顾问等人员实际业绩统计造册的，何滨在该期间，并未实际产生业绩，其也不应当按照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该业绩来计算各项津贴或者提成。根据何滨与邬某的微信沟通内容，对于何滨的考核是按照每一自然年度的业绩考核，且其在职期间的业绩并未达到享有当年年度绩效奖励的标准，故第一健康公司不应向其发放任何绩效或奖励。假定何滨对整个营销中心的业绩享有提成，第一健康公司也应当按照整个年度的业绩目标对其进行考核，而不应当按照部总监要求的1500万元标准对其考核，也可反证何滨不适用该管理办法。何滨质证认可日收入明细表三性，认可何滨业绩数额。 本院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二审新证据另查明，何滨入职到2017年12月31日期间，第一健康公司共计产生业绩15732273.55元。 2017年1月8日，第一健康医疗管理集团与成都公司总经理（王玉芬）签订第一健康医疗管理集团二〇一七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责任书中记载：一、年度销售收入指标3500万元，年度营业收入指标3200万元，完成率100%，年末销售回款率≥95%，税后利润指标：500万元（扣除新店亏损）。2018年1月21日，第一健康医疗管理集团总裁室与成都公司总经理（王某）签订第一健康医疗管理集团二〇一八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责任书中记载：年度营业收入指标4280万元，年度实收指标4300万元，完成率100%，年末销售回款率≥95%，税前利润指标：280万元。2018年3月9日，成都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办与营销中心营销总监（何滨）签订成都第一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二〇一八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责任书记载：一、营销中心营业收入：4280万元，完成率100%；营销中心收入4500万元。 2017年6月21日，第一健康公司副总经理邬某通过微信聊天向何滨告知《营销中心管理绩效方案（2017年5月调整）》与管理系列管理人员绩效奖金分配表，何滨回复“看了之后发现怎么营销总监的收入水平要低于员工啊......这是倒挂了”。 第一健康公司实行《营销中心管理绩效方案（2017年5月调整）》，绩效方案载明：1、发放范围：分管营销副总经理、营销总监、营销副总监、营销督导、营销服务部。5、绩效奖发放形式：绩效奖金按月度、季度、年度三种形式发放。①月度绩效：按公司管理系列管理人员绩效奖金分配表进行发放。③年度绩效：年度绩效=年度目标任务×奖金系数×业绩完成比例-月度已发放总额-季度已发放总额。要求：业绩完成比例70%以下，无年度绩效。根据何滨工资条，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第一健康公司按照月度绩效奖金600元向何滨进行发放，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第一健康公司按照月度绩效奖金1500元向何滨进行发放。 本院认为，关于何滨是否适用《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第一健康公司的《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适用对象为营销部门的营销人员，即见习健康顾问、健康顾问、主任、部门经理和部门总监，而何滨是第一健康公司营销中心总监，系管理人员。且第一健康公司副总经理邬某在何滨入职前向何滨告知营销中心总监适用《营销中心管理绩效方案（2017年5月调整）》，何滨回复存在倒挂。故本院认为何滨知悉其应当适用《营销中心管理绩效方案（2017年5月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何滨不是《第一健康健康顾问考核与薪酬管理办法》的适用对象并无不当。 关于何滨的月度绩效与年度绩效。根据《营销中心管理绩效方案（2017年5月调整）》规定，何滨可以根据第一健康公司的销售收入，享有月度绩效、季度绩效、年度绩效，现何滨主张月度绩效与年度绩效。关于月度绩效，本院认为根据何滨的工资条，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第一健康公司按照月度绩效奖金600元向何滨进行发放，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第一健康公司按照月度绩效奖金1500元向何滨进行发放。故第一健康公司已经向何滨发放了月度绩效奖金，对于何滨要求第一健康公司向其支付月度绩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度绩效，根据《营销中心管理绩效方案（2017年5月调整）》规定，业绩完成比例70%以下，无年度绩效。2017年第一健康医疗管理集团与王某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载明年度销售收入指标为3500万元，但王某并未与何滨签订年度目标责任书。根据2018年第一健康医疗管理集团与王某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中确定的年度销售收入指标和2018年王某与何滨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中确定的年度销售收入指标一致，故本院推定2017年何滨的年度销售收入指标和第一健康医疗管理集团与王某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载明的年度销售收入指标一致，为3500万元。故何滨2017年需完成2450万元（2450万元=3500万元×70%）年度销售收入才能享有年度绩效奖金，而从何滨入职至2017年12月31日，第一健康公司仅产生业绩15732273.55元，即使按照何滨主张的16939843.9元确定何滨2017年年度销售收入，也未达到目标年度销售收入的70%。故何滨并未达到享有年度绩效奖金条件，故本院对何滨要求第一健康公司向其支付年度绩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何滨的月工资。一审法院按照第一健康公司提交的何滨的工资单以及何滨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计算何滨在职期间工资待遇总额（包括工资和奖金）为94985.25元，其月平均工资为10988.99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