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205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棹，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开封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9日被逮捕。2019年11月18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洲阳，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永利，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以汴禹检公诉刑诉［2018］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月4日公诉机关因需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1月28日恢复法庭审理。2019年4月28日公诉机关因需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5月24日恢复法庭审理。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杨棹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中止审理，于2019年12月6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棹及其辩护人杜洲阳、彭永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3月18日，被告人杨棹伙同陈某一、陈某（二人另案处理）等人在开封市禹王台区东拐街50号注册成立河南中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后被告人杨棹等数名中浩公司股东共同决定以中浩公司名义面向社会吸收存款。 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杨棹伙同中浩公司其他人员，向社会群众宣传、推荐、介绍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在开封市、洛阳市等地区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78，705.77万元，截止案发时尚有74，367.71万元未归还集资参与人。 2018年3月28日，被告人杨棹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告人杨棹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陈某、李某、王某、刘某1、樊某、李某、罗某、马某、丁某等证人证言、书证、河南省宋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杨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涉案财物（北京市大兴区土地一块及地面附属物若干），应当依法予以追缴。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棹对其吸收存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1.其没有参加过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的股东会议，没有签署过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的股东会决议。2.其没有向社会宣传吸收公众存款。3.其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杨棹仅为公司一名挂名股东，非中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管理者、决策者，非中浩公司面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犯意的提起者、决策者，非中浩公司面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政策调整的提起者、决策者，且对中浩公司吸收存款的使用无建议权、决策权，起诉书指控杨棹对中浩公司吸收的全部集资款负责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杨棹仅需对自己吸收的集资款负责。2.杨棹吸收存款未归还的数额在不计算已付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为231万元。3.被告人杨棹认罪认罚，退赃挽损，具有自首情节。4.北京土地系杨棹用个人款项以个人名义所签订的协议，不应作为涉案财物予以追缴。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杨棹适用缓刑。辩护人当庭出示以下证据：1.中浩公司关于杨棹名下储蓄户具体数额明细的电子账。2.银行交易凭证及回单。3.情况说明、银行凭证、谅解书。4.陈某一出具的承诺书、借条及声明（复印件）。5.中浩公司、河南博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浩公司）注册信息（打印件）。6.杨棹向北京南海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南海公司）相关账户转款凭证。7.杨棹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8.杨棹关于北京项目个人借款明细表。9.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财保1100号民事裁定书、（2018）豫0105民初25989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20375号民事判决书、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796号民事调解书。 经审理查明：中浩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注册成立，公司注册经营场所位于开封市禹王台区东拐街50号。陈某（已判刑）系该公司股东、监事，负责公司内部行政管理、外部协调、吸收公众存款等业务。李某（已判刑）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洛阳地区吸收存款业务。被告人杨棹系该公司股东。李某三（已判刑）于2012年12月成为中浩公司股东。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杨棹伙同陈某、李某、李某三以高息为诱饵，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中浩公司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经河南省宋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陈某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378,705.77万元，其中74,367.71万元无法归还，李某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172，166.52万元，其中28,224.25万元无法归还，李某三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9919.20万元，其中1,800.40万元无法归还，被告人杨棹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5,248.04万元，其中831.04万元无法归还。案发后，被告人杨棹向开封市禹王台区处非办博浩工作组账户共计转入人民币200万元。 另查明，陈某、李某、李某三、被告人杨棹等人以中浩公司名义吸收的集资款曾以博浩公司名义进行项目投资。2013年9月5日甲方刘某1（北京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乙方杨棹（博浩公司股东）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有甲方自愿将北京南海实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并将该公司所属大兴区工业区项目和十八里店住宅项目现状交由乙方办理完成并支配，乙方分期支付甲方项目补偿费人民币叁亿元整，另支付十八里店住宅项目原持有人徐某人民币贰亿元，甲方有权监督使用等内容，同时该协议加盖有北京南海公司及博浩公司印章。2013年11月21日甲方刘某1与乙方杨棹、丙方徐某签订上述协议补充协议，对上述协议作出补充。被告人杨棹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共计向北京南海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7400万元。后该项目并未实际实施。 2018年3月28日，被告人杨棹被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等相关证据 1.中浩公司注册情况相关书证证实：中浩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成立。该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陈某一，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经营范围：融资担保、投资担保、合同履约担保、投资管理咨询服务（上述范围涉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经审批方可经营的项目，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该公司经营场所系开封市东拐街50号。陈某系该公司股东、监事，杨棹系该公司股东。2011年1月5日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担保、投资、咨询服务（上述范围涉及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应经审批方可经营的项目，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股东有陈某一、陈某、杨棹等人。2012年12月25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主营：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兼营：诉讼保全担保，履约担保；符合规定的自有资金投资，融资咨询等中介服务（以上范围凭有效许可证或资质证核定的范围经营，未获审批前不得经营）,股东有陈某一、陈某、杨棹、李某三等人。 2.北京南海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北京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 3.协议书、补充协议条款证实：2013年9月5日甲方刘某1（北京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乙方杨棹（博浩公司股东）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有甲方自愿将北京南海实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并将该公司所属大兴区工业区项目和十八里店住宅项目现状交由乙方办理完成并支配，乙方分期支付甲方项目补偿费人民币叁亿元整，另支付十八里店住宅项目原持有人徐某人民币贰亿元，甲方有权监督使用等内容，同时该协议加盖有北京南海公司及博浩公司印章。2013年11月21日甲方刘某1与乙方杨棹、丙方徐某签订上述协议补充协议，对上述协议作出补充。 4.转款凭证、杨棹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杨棹向北京南海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7400万元。 5.开封市禹王台区汪屯乡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汪屯乡人大办公室关于杨棹人大代表资格的情况说明证实：杨棹曾为人大代表及其代表资格被罢免的相关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3月28日，被告人杨棹被传唤到案。 7.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及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卷相关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查封杨棹名下房产及查询、查封北京南海公司所有土地的相关情况。 8.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了同案犯陈某、李某、李某三被判刑情况。 9.中浩公司关于杨棹名下储蓄户具体数额明细的电子账证实：被告人杨棹名下集资参与人存款情况。 10.银行交易凭证及回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棹向开封市禹王台区处非办博浩工作组账户共计转入人民币200万元。 二、鉴定意见：河南省宋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豫宋城［2016］会鉴字第8号关于“河南中浩担保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表证实：被告人杨棹及陈某、李某、李某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相关情况。 三、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 1.证人陈某（同案犯）证言证实：中浩公司的成立时间、成立经过、公司增资及变更法人、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陈某证明公司成立及后来数次增资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公司的经营范围系工信厅规定的银保业务、票据担保、工程履约担保，不能向老百姓吸收存款。陈某一等人成立中浩公司时要求同时成立博浩公司，规定中浩公司是吸储的公司，博浩公司是投资的公司，杨棹是中浩和博浩的股东之一。中浩公司中陈某一是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陈某是公司股东，负责公司平常吸储理财，内部行政管理，外部协调等业务。李某负责洛阳地区。李某四专门负责中浩公司吸储的理财账目，陈某一要求李某四记录每天公司的进出流水电子账，不准有其他的手记账薄和财务凭证。丁某是公司会计，王某二是出纳。中浩公司成立时注册地点在开封市禹王台区东拐街，但因地方小，实际开封营业部的办公地点在荣勋花园门口的沿街门面房，洛阳的营业部在生中商贸公司。公司刚成立时系小范围吸收公众存款，2012年因资金链断裂，陈某一召集陈某、杨棹、李某三、李某等人开会后决定，公司扩大吸储范围，并提高利率。中浩公司系通过公司人员向自己的亲戚、朋友、战友等人进行口口宣传，再由上述人员向其亲戚、朋友、战友进行口口宣传的形式向社会群众吸收资金。公司吸收存款，规定给予股东和客户经理利息比率，然后由股东和客户经理发展客户，股东和客户经理可以从中获取部分息差。中浩公司在开封吸收客户的存款系通过转账的形式转到陈某、李某四、张某、王某二等人的银行卡上。洛阳吸收的客户存款系通过转账形式打到李某银行卡上。中浩公司资金流向：一是投资项目，二是公司房贷，三是老百姓返息，四是公司维持日常运转花费。陈某将中浩公司电子账目已提供给公安机关。李某三系中浩公司股东，以自己名义吸收公众存款，吃取客户息差。陈某知道北京项目是杨棹找来的，是博浩公司投资的。 2.证人李某（同案犯）证言证实：中浩公司的成立时间、成立经过、公司增资及变更法人、公司股东的情况。中浩公司中陈某一是董事长，陈某是负责荣勋花园小区北门东侧路南的营业点办公，李某于2010年3月至9月份负责中浩公司资金流水，后将此业务交予丁某，2011年丁某将会计交予李某四至2014年年中李某四从公司辞职。期间李某四负责吸储、放贷的资金往来，每天在电脑上记录电子流水账目，陈某一安排不设立原始记账账本及凭证。公司会计是丁某、王某二是出纳。2011年底至2012年初，公司资金出现危机，陈某一、陈某、杨棹、王某等人开会商议，决定增加吸收存款的业务量。2012年中浩公司需要大量资金周转，吸钱方式正式转型为面向大众理财，利率一提再提。中浩公司吸收存款没有特定的对象，签订的合同内容都差不多，有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担保函。中浩公司的客户经理吸收客户存款没有提成，其可以从中获取息差。公司的资金去向有投资和放贷两种。中浩公司融资的部分资金用于了博浩公司的投资使用，博浩公司开发土地的资金大部分都是中浩公司注入的。李某在洛阳的五张银行卡专门用于吸收洛阳市客户资金，其把吸收过来的资金打到陈某或李某四的卡上，公司给其出具利息报表及退还资金报表，其根据报表情况将公司打过来的钱按照利息和本金分别打给储户。李某三在公司向储户吸收公众存款，从中吃取息差。 3.证人王某、刘某1证言证实：中浩公司成立、增资及法人变更等情况。同时证实成立中浩公司是为了吸纳资金投入博浩公司经营使用。陈某一是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某是开封地区负责人，杨棹是公司股东，李某在洛阳地区负责公司吸储业务资金管理。2012年，中浩公司需要大量资金周转，陈某一召开股东会后，要求各股东面向社会开始大量吸收社会资金，利率一提再提。中浩公司签订合同内容都差不多，有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担保函。刘某1证言证实参加股东会的有陈某一、陈某、杨棹、李某、王某等人。 4.证人丁某证言证实：其是中浩公司的会计，王某二是出纳。中浩公司日常的开销报销水电费等支出都是王某二先申请，陈某同意以后报到洛阳经陈某一批准。中浩公司和博浩公司的对公账户都是其管理。陈某是开封地区的负责人，杨棹、王某是公司股东之一。 5.证人樊某、李某、刘某2、罗某、马某证言、书证借款担保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担保函、自书事情经过证实：上述人员通过杨棹宣传与介绍向中浩公司投入资金的相关情况。 6.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是北京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和杨棹于2013年认识，当时杨棹想参与北京南海公司名下北京大兴工业区地块和十八里店地块的房地产项目。其是和杨棹的博浩公司合作，其只同意和博浩公司合作签约，杨棹称公司资金已转入杨棹个人账户，所以签订合同时杨棹签的名字，博浩公司印章加盖在了合同文本上。其愿意配合开封政法部门退回杨棹博浩公司的投入。 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北京南海公司办公室主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某1。2013年刘某1和杨棹经人介绍认识，杨棹自我介绍其是博浩公司股东，博浩公司有能力、资金开发北京大兴工业区地块和十八里店地块的房地产项目。2013年9月5日刘某1和杨棹签订协议书，2013年11月签订了补充协议。目前协议项目处于停滞状态。 四、被告人杨棹供述和辩解证实：中浩公司成立、增资及法人变更等情况。陈某一是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某是开封地区负责人，其系公司股东。公司增资其未出资。博浩公司法人系陈某一，股东有杨棹、陈某、王某等人。其在中浩公司吸收存款，其客户的借款合同借款人都显示杨棹的名字。2013年北京项目其同刘某1签订协议，履行协议其共计转款7400万元，协议上加盖有博浩公司印章，后来该投资项目一直搁浅。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示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当庭所出示第3、4、5项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辩护人当庭所出示第8、9项证据，因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棹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对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杨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为378,705.77万元的指控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棹仅需对自己吸收的集资款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所出示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棹虽系中浩公司股东，但并非陈某等人使用中浩公司名义吸收公众存款的管理者及负责人，被告人杨棹仅应对自己吸收的集资款5,248.04万元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杨棹具有退赃挽损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杨棹的辩解及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所出示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棹参加了中浩公司准备面向社会吸收存款的会议，且杨棹亦有向集资参与人进行宣传的行为，故被告人杨棹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公诉机关出示证据还证实，杨棹代表博浩公司与北京南海公司签订协议，后向北京南海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7400万元，北京南海公司无偿取得的上述资金，应予追缴，故对被告人杨棹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 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北京南海实业发展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7400万元予以追缴，依法发还集资参与人；本案未追回的赃款赃物，依法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晶 代理审判员  赵佳佳 人民陪审员  任治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晨 李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