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爱民，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柯，男，199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聚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鑫都财富大厦26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80177124N。 法定代表人：季爱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颖，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峻红，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平，贵阳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乐婧，贵阳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镡兮，女，1983年2月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原审第三人：徐茉，女，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季爱民、季柯、贵州聚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峻红，原审第三人张镡兮、徐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季爱民、季柯、聚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胡峻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所有经济往来进行审查及逐一对账，其他债务都是月息4、5分支付的利息，已超过法律支持的利息范围，应当查清后抵充；2.被上诉人向张镡兮、徐茉转账200万元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转入原审第三人200万元等同于上诉人借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至被上诉人亲戚陈日飞、汤玲、沈敏账户本息不予认可，加重了上诉人还款义务，导致被上诉人超额收取本息的法律，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4.上诉人季柯、聚贝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在从未对账的前提下签订协议，协议效力存疑，且保证期间已过。《连带还款承诺书》中并未明确季柯、聚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所对应的主债权，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情况下遂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5.被上诉人主张5笔款项中2笔，在一审审理时并未达到还款期，一审法院前述2笔款项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6.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对借款利息约定有多种情况，即无息或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约定，一审法院并未严格依照双方约定计算利息，亦未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对本息进行冲抵，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胡峻红辩称：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具体理由如下：1.胡峻红与上诉人之间虽然有多笔多次的借贷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对五笔借贷进行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之处。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五笔借款是在结清原2013年10月12日之前所有借款后新发生的新的借贷关系，2013年10月12日之前所发生的所有借贷关系，有借据、欠条、合同、保证、转存凭证等债权凭证，在上诉人还清借款后，已将所有的原件全部交由上诉人自行处理，双方已于交接时口头承诺针对之前的所有借贷关系，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对方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的口头委托，向一审第三人张镡兮、徐茉分别转账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的行为是客观事实。从上诉人2014年8月19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据（借款金额500万元）和同日转账给上诉人行为（转账金额为385万元，已扣息，转给一审第三人张镡兮转账金额为100万元，未扣息）、2015年1月6日借据（借款金额100万元）、向徐茉转账100万元以及2016年7月21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上诉人按上述金额规律性地支付给被上诉人还款利息等行为，完全印证了该客观事实；3.上诉人向陈日飞、汤玲、沈敏支付的行为，是上诉人与陈日飞、汤玲、沈敏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季柯、聚贝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4日和2015年12月17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连带责任承诺书》，季柯、聚贝公司是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季爱民之间所有借贷关系的，其中有两笔款项是到期之后担保人才进行担保的，是认可了该笔债务是要共同来清偿的。因此上诉人季柯、聚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一审法院对未到期的两笔债务依法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起诉时，虽然该两笔借款未达到还款期限，但是上诉人却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该两笔借款的利息，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时多笔已到期的借款也未归还，经多次对所有借款催收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归还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并提起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得到法律的保护；6.关于利息的认定，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凭据上显示借款期内月利率为2%，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给付利息时，双方口头协商变更了利息的支付标准为月利率3%和3.5%。上诉人已按双方实际口头变更的利率履行了大部分利息。 胡峻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爱民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以160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利息为288万元，后从2016年8月份开始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从2016年8月至2018年3月起诉之日暂定利息为480万元，以上利息合计为768万元，利息计算至全部金额归还为止；2.判令季柯、聚贝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季爱民、季柯、聚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季爱民向胡峻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峻红人民币200万元，还款时间2014年4月12日”。同日，胡峻红通过工商银行向季爱民转款200万元。该款项到期后，季爱民于2015年5月14日向胡峻红出具《借款延期》，载明：“本人季爱民向胡峻红先生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时间：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4月12日。现该笔借款本人继续借用五年（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继续借款期间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出借人胡峻红先生借款资金利息。” 2013年11月27日，季爱民向胡峻红出具《借据》，载明：“季爱民今借到胡峻红现金人民币400万元，借期为2013年11月27日至2013年12月27日归还。借款人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出借人资金利息。此据！”同日，胡峻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季爱民转款400万元。该借款到期后，季爱民于2015年5月14日向胡峻红出具《借款延期》，载明：“本人季爱民向胡峻红先生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时间：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3年12月27日止。现该笔借款本人继续借用五年（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继续借款期间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出借人胡峻红先生借款资金利息。此据！” 2014年8月19日，季爱民向胡峻红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胡峻红现金人民币500万元，借期为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归还。借款人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出借人的资金利息。”同日，胡峻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季爱民转款385万元、向原审第三人张镡兮转款100万元，季爱民对转至张镡兮的款项不予认可。 2014年12月16日，季爱民向胡峻红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胡峻红现金人民币400万元，借期为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3月25日归还。借款人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出借人的资金利息。”同日，胡峻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季爱民转款388万元。 2015年1月6日，季爱民向胡峻红出具《借据》，载明：“季爱民今借到胡峻红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借期为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6月6日归还。借款人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出借人的资金利息。”同日，胡峻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审第三人徐茉转款100万元。季爱民对转至徐茉账户的款项不予认可。 2015年12月14日，聚贝公司向胡峻红出具《连带责任承诺书》，内容为：“季爱民向胡峻红借款1900万元整，我（聚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慎重考虑，自愿以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全部资产、有效债权以连带责任的方式为季爱民向胡峻红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的本金、利息、违约利息、违约金；给胡峻红造成的损害、损失赔偿金和胡峻红实现本承诺书内任何权利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我的担保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承诺书是我真实意愿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自我签字起生效。特此承诺。”聚贝公司在该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加盖印章，季爱民亦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经询问，胡峻红与季爱民均认可该承诺书所载1900万元中，除案涉借款外另300万元系季爱民担保的其他案外人借款且已清偿。 2015年12月17日，季柯向胡峻红出具《连带责任承诺书》，内容为：“季爱民向胡峻红借款1600万元整，我（季柯）经慎重考虑，自愿以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全部资产、有效债权以连带责任的方式为季爱民向胡峻红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的本金、利息、违约利息、违约金；给胡峻红造成的损害、损失赔偿金和胡峻红实现本承诺书内任何权利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我的担保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承诺书是我真实意愿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自我签字起生效。特此承诺。”季柯在该承诺书落款处签字并按手印。 季爱民向胡峻红出具《欠条》七份，分别为：①2015年5月5日《欠条》（有改痕）348万元，胡峻红称该款项属利息已付清；②2016年2月6日《欠条》“今和胡峻红对账欠款300万元，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份，1600万利息”；③2016年6月18日《欠条》“经欠胡峻红先生借款2016年5月、6月两个月约定利息人民币100万元”；④2016年7月15日《欠条》“季爱民今欠到胡峻红先生借款壹仟陆佰万元（16000000）整2016年7月约定借款利息伍拾万元（500000元）整”；⑤2016年8月15日《欠条》“季爱民今欠到胡峻红先生借款壹仟贰佰万元（12000000元）2016年8月约定借款利息叁拾柒万伍仟元（375000元）整”；⑥2016年9月15日《欠条》“季爱民今欠到胡峻红先生借款壹仟贰佰万元（12000000元）2016年9月约定借款利息叁拾柒万伍仟元（37500元）整”；⑦2016年12月15日《欠条》“季爱民今欠到胡峻红壹仟贰佰万元（12000000元）整2016年10月、11月、12月三个月约定借款利息壹佰壹拾贰万伍仟元（1125000元）整”。 2016年7月21日，胡峻红（甲方）、季爱民（乙方）、季柯（丙方）、案外人季拥军（丁方）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甲、乙、丙、丁四方就乙方归还甲方欠款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截止到2016年7月20日欠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二、丙方于2015年12月17日为乙方的该项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并出据《连带责任承诺书》。三、丁方同意于2016年7月30日前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给乙方，用于乙方归还甲方借款本金。付款方式：为丁方直接将人民币肆佰万元汇入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四、自甲方收到丁方支付的人民币肆佰万元之日起，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尚有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未予偿还。五、自甲方收到丁方支付的人民币肆佰万元之日起，丙方的担保责任中主债务本金为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六、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及金额如下：1.收款人贵州中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开户银行；3.账号86×××69；3.收款金额人民币肆佰万元整。七、丁方将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后即为甲方收取了乙方归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各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九、本协议自甲、乙、丙、丁各方签章之日起成立，自丁方将人民币肆佰万元付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之日起生效。十、丁方在2016年7月30日前，未将人民币肆佰万元付至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的，甲、乙、丙、丁四方同意本协议不再生效，各方均不得追究其他方的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 另外，季爱民（乙方）与胡峻红（甲方）曾于2013年2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期两个月至同年4月3日，还约定“七、乙方如需对借款要求展期，应于借款到期前10日内同甲方签订借款展期合同。甲方如同意展期，双方应约定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借款利息不得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违约金以本合同为准。八、借款到期，乙方不展期续签合同，乙方应于借款到期后叁日内全部归还甲方所借款项，逾期不还，除应付清借款本金外，还应付给甲方违约金，违约金为借款总额20%，即为壹佰万元。此外，甲方贷款利息四倍，直至乙方还清借款为止。”该合同签订当日，胡峻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季爱民转款460万元。胡峻红称该款项已由2014年6月500万元等还款所清偿，而季爱民则称需要核对。 庭审中，季爱民称其自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向胡峻红还款103笔共计2332元（具体详见附件《季爱民付款情况统计表》），并提交网上电子银行回单、电汇凭证予以佐证。对于上述还款情况，胡峻红认为：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10月12日之前的款项双方已履行完毕且借据已归还原审被告，不涉及本案诉讼金额；转至案外人陈日飞、汤玲等账户的款项不予认可属归还本案借款。 针对前述支付至汤玲账户的款项：1.胡峻红称属季爱民与汤玲的经济关系，并提交季爱民于2014年元月15日向案外人汤玲出具的《借据》复印件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佐证，季爱民对《借据》签字无异议但认为需原件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借据》复印件内容为“季爱民先生今借到汤玲女士现金人民币200万元，借期为壹年（2014年元月15日起至2015年元月14日止）。借款人季爱民先生在借款期间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出借人汤玲女士资金利息”，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显示汤玲于2014年1月15日向季爱民转款192万元。2.而季爱民则提交季柯与汤玲签订的编号为M00077753的《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拟证明季柯已按胡峻红指令将其名下房屋折价200万元抵给汤玲，同时季爱民向胡峻红账户支付办理房屋过户费用37585元。胡峻红称过户费用系其先行支付后，由季爱民打到其账户上，买卖合同与本案借贷无关。 还查明，胡峻红曾就2014年8月19日及2015年1月6日两笔借款于2017年8月18日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17）黔0103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其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胡峻红又就包括该两笔款项在内的五笔借款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审法院遂以该案所涉借贷宜在另案中（即本案）统一处理为由作出（2018）黔01民终27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案原审判决，并驳回胡峻红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主要在于：1.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2.还款金额及尚欠借款金额是多少；3.未到期款项能否主张提前偿还；四、季柯及聚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 胡峻红主张借款由五笔款项构成，共计1600万元，然季爱民对其中部分款项及金额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双方无异议的款项。2013年10月12日《借条》200万元，胡峻红当日向季爱民实际转账交付200万；2013年11月27日《借据》400万元，胡峻红当日向季爱民实际交付4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借据》400万元，胡峻红当日向季爱民实际转款交付388万元。该三笔款项共计988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第二，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2014年8月19日《借据》500万元，胡峻红于当日向季爱民转款385万元、向张镡兮转款100万元，季爱民对于付至张镡兮的100万元不予认可；2015年1月6日《借据》100万元，胡峻红于当日向徐茉转账支付100万元，季爱民对该100万元亦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五笔款项《借条》、《借据》所载金额共计为1600万元，而在相关债权凭证出具后，季爱民先后在2016年7月21日的《还款协议》、2016年7月15日的《欠条》中确认借款1600万元的事实，同时胡峻红向张镡兮、徐茉打款时间、金额与《借据》所载相吻合，还款情况（下文详述）亦能印证打款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胡峻红所述其支付给张镡兮、徐茉的前述款项属同日《借据》所载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根据实际转账交付情况，该两笔借款实际交付金额分别为485万元、100万元。因此，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共为1573万元。 二、关于还款金额及尚欠本金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一）对于还款情况。首先，除本案所涉五笔借款外，双方还于2013年2月4日发生一笔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款，转账交付460万元。季爱民主张该款项借、还款情况应纳入本案进行结算，而胡峻红则认为该款项已经由2014年6月3日的500万元还款所清偿。经询问，除案涉五笔及该500万元的借款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据此可以确认季爱民支付至胡峻红账户的款项均为归还该六笔借款。而在2013年2月4日借款至本案发生时间最早的一笔即2013年10月12日借款之间，季爱民曾连续、等额、规律性地每月向胡峻红付款20万元，分别为：2013年4月1日20万元（收款人刘莉，胡峻红统计表列入该笔还款）、同年5月2日20万元、同年6月3日20万元、同年7月2日20万元、同年8月2日20万元、同年9月2日20万元（胡峻红在其统计表中自认款项）、同年9月30日20万。因双方此时并无其他借款，故可以确定上述还款均系支付前述2013年2月4日的借款。同时，该规律性还款还一直延续至2014年5月，即：2013年11月5日20万元、同年12月2日20万元；2014年1月5日20万元、同年2月9日20万元、同年3月3日20万元、同年4月3日20万元、同年5月2日20万元。而2014年6月3日一次性付款500万元之后（前述还款共计780万元），季爱民便未再如此规律性地每月付款20万元。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情况，季爱民先认可该笔借款已清偿，再而称需要核对，同时考虑该笔借款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约定的借期仅为两个月）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述款项均系归还2013年2月4日的借款。因此，上述还款不应计入本案所涉五笔款项范围，季爱民将该笔借款及相应还款纳入本案一并结算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该笔借款是否存在超额还款或支付利息是否超过法律禁止范围，因该借款未在原审原告胡峻红的诉请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其次，支付至案外人陈日飞、汤玲账户的款项，季爱民主张属归还本案所涉借款，而胡峻红则不予认可。经询问，虽然胡峻红与陈日飞、汤玲二人相识，但季爱民并无胡峻红指示陈日飞、汤玲代收还款的直接证据，而本案亦无其他辅助证据可以佐证或推定支付至陈日飞、汤玲的款项为偿还胡峻红的借款。 通过分析支付至陈日飞账户款项的情况可以发现，季爱民亦系连续、等额、规律性地以每月8万元的金额向陈日飞付款，具体付款情况为：2014年2月16日8万元、3月15日8万元、4月14日8万元、5月16日8万元、6月15日8万元、8月15日8万元、9月16日8万元、10月15日8万元、11月15日8万元、12月15日8万元；2015年1月16日8万元、3月16日8万元、3月16日8万元、4月16日8万元、5月16日8万元、6月15日8万元、7月15日8万、8月15日8万元、9月15日8万元、10月15日8万元、11月16日8万元、12月15日8万元；2016年1月16日8万元、2月15日8万元、3月15日8万元、4月16日10万元、5月15日8万元、6月15日8万元、7月15日8万元、8月15日8万元、9月15日8万元、10月20日8万元、11月21日8万元、12月21日5万元及当月24日3万元合计8万元；2017年1月22日8万元。上述还款非常规律，极有可能是支付某笔借款利息。该规律性付款开始前，本案仅有2013年10月12日200万元及同年11月27日400万元两笔借款，而该两笔款项的利息另有其他直接转账至胡峻红账户的款项进行支付（下文另述），显然非由上述付至陈日飞账户的款项进行偿还。故在无证据证明或推定胡峻红指示陈日飞代为收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季爱民向陈日飞的付款为归还本案借款。 对于季爱民2017年5月3日支付至案外人汤玲账户的50万元，胡峻红提交的季爱民向汤玲出具的《借据》和相关凭证（虽为复印件，但季爱民认可签字真实性），以及季爱民提交的季柯与汤玲签订的《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季爱民与汤玲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故在无证据佐证或推定胡峻红委托汤玲代收还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款项属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同样，季爱民于2015年9月27日支付至案外人沈敏的21万元，亦无证据证明系胡峻红委托代收，不能当然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 至于季爱民与陈日飞、汤玲、沈敏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最后，排除上述两点内容所涉款项之外，季爱民支付至胡峻红账户的其余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虽然本案双方存在五笔借款，还款笔数较多，但通过对比借、还款发生时间及金额等情况，季爱民的还款存在规律地支付每一笔借款对应的应付款项及非规律性付款两种情况。 经过分析，本案规律性的还款对应借款情况如下： ①2013年10月12日借款200万元，季爱民自次月起即规律性地于每月12日左右支付6万元，即：2013年11月12日6万元、12月12日6万元，2014年1月13日6万元、2月12日6万元、3月12日6万元、4月14日6万元、5月11日6万元、6月13日6万元、7月12日6万元（胡峻红统计表中自认款项）、8月12日6万元、9月12日6万元、10月11日6万元、11月12日6万元、12月12日6万元，2015年1月12日6万元、2月11日6万元、3月13日6万元、4月12日6万元。共计还款114万元。 ②2013年11月27日借款400万元，季爱民自次月起即规律性地于每月27日左右支付14万元，即：2012年12月27日14万元，2014年1月27日14万元、2月27日14万元、3月27日14万元、4月28日14万元、5月26日14万元、6月27日14万元、7月26日14万元、8月28日14万元、9月27日14万元、10月26日14万元、11月26日14万元、12月26日14万元，2015年1月27日14万元、3月1日14万元、3月28日14万元。共计还款224万元。③2014年8月19日借款500万元（实借485万元），季爱民自次月起即规律性地于每月19日左右支付15万元，即：2014年9月22日15万元、10月19日15万元、11月17日15万元、12月17日15万元，2015年1月17日15万元、2月17日15万元、3月19日15万元、4月18日15万元。共计还款120万元。④2014年12月16日借款400万元（实借388万元），季爱民自次月起即规律性地于每月16日左右支付12万元，即：2015年1月16日12万元、2月16日12万元、3月16日12万元、4月16日12万元。共计还款48万元。⑤2015年1月6日借款100万元，该笔款项在季爱民提交的还款凭证中无对应规律性还款，但胡峻红在其统计表中自认还款四笔，即：2015年1月7日3万元、2月6日3万元、3月9日3万元、4月7日3万元。共计还款12万元。 除上述规律性还款外，本案非规律性的还款情况为：2015年8月29日9万元，2015年9月1日146.1万元，2015年11月17日80万元、2015年11月21日70万元，2016年7月21日400万元（由案外人季拥军遵照《还款协议》代偿，双方均认可该款为归还本金）。 （二）对于尚欠本金金额 基于前述还款情况，因规律性还款均发生于非规律性还款之前，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先就规律性还款进行抵充，再计算非规律性还款抵充情况，从而认定最终欠款金额。 1.抵充规律性还款后的欠款金额及利率标准。根据案涉《借据》《借条》《借款延期》等债权凭据及实际还款情况，本案五笔借款存在支付利息超过约定利率或超出法律禁止范围的情况。鉴于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原审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本案利息认定及抵充原则为，没有约定但已自愿自付的利息或已自愿支付的超过约定利率的利息，若未超过年利率36%标准则作为自然之债处理，若超过年利率36%则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将超过部分仍作为利息抵充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约定标准计算的应付未付利息。 ①2013年10月12日借款200万元，虽然《借条》未载有利息，但季爱民规律性地每月支付6万元的事实，证明双方在实际还款过程中自愿按月利率3%付息。因此，与该借款相对应的每月还款6万元均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该利息未超过法律禁止范围，属自愿且已支付的款项，故原审法院不予调整。基于此，该借款至2015年4月12日（最后一笔6万元支付之日）尚欠本金金额仍为200万元。因双方针对该笔款项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了《借款延期》并对利率重新约定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该200万元借款自2015年4月13日起的利息原审法院依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以不超过月利率2%标准为限。②2013年11月27日借款400万元，虽然《借据》约定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季爱民每月等额规律性支付14万元的事实证明双方在具体履行过程中实际执行利率为月3.5%。因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超过了法律禁止范围，而超过部分实为当事人自愿支付的利息而非本金，故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对于超过法律禁止范围部分的利息予以扣除并用于抵充该借款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前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据此，该笔借款前述每月14万元的还款中，超出法律禁止范围即月利率3%的利息金额共计为32万元，该款项能够抵充自最后一笔14万元支付之次日即2015年3月29日起按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2015年8月11日的利息。由此可以确认，该笔借款截止2015年7月27日尚欠本金金额仍为400万元。对于该笔款项利率标准，因季爱民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款延期》确定的利率为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而此时其已未再规律性每月支付14万元，双方的利息应当回归到约定标准，故上述超额支付利息充抵后，自2015年8月12日之后的利率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以不超过月利率2%标准为限。③2014年8月19日借款500万元（实借485万元），同理，虽然《借据》所载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根据该笔借款的等额规律性还款情况，明显为付息而非还本，应视为季爱民在履行过程中自愿支付超出约定范围的利息。若按《借据》约定的金额500万为基数，则双方实际执行利率恰好为月3%即15万元。但因该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为485万元，故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则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金额每月应为14.55万元，该借款对应的每月15万元的还款超过法律禁止范围的金额共计3.6万元，此超额还款可抵充自2015年4月19日（即最后一次支付15万元的次日）至2015年5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此后季爱民未再按还款过程中实际执行的利率标准付款，故根据《借据》所载利率约定标准结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将该借款自2015年5月3日起的利息调整为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以不超过月利率2%标准为限。同时确认该笔借款截至2015年5月3日仍欠本金金额为485万元。 ④2014年12月16日借款400万元（实借388万元），《借据》虽亦约定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季爱民的还款情况，明显属于自愿按照超出约定的标准即以《借条》所载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12万元）支付利息。因该款项实际借款本金为388万元，以该金额计算则每月12万元超过了法律禁止范围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于超额支付的款项（每月应付11.64万元）3600元×4=14400元，予以抵充自2015年4月13日（即最后一次支付12万元的次日）至同年4月20日按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之后即自2015年4月21日起的利息原审法院亦遵照双方借款凭据的约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以不超过月利率2%标准为限。 ⑤2015年1月6日借款100万元，与前述借款认定原则相同，因该笔借款已付利息共计12万元（每月各3万元），据以推定利息付至2015年5月6日，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截止2015年5月6日尚欠本金仍为100万元，之后即自2015年5月7日起的利息原审法院亦遵照双方借款凭据的约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以不超过月利率2%标准为限。 2.抵充非规律性还款后的欠款金额 本案非规律性还款共五笔，由于不能确切划分属于归还哪笔借款，而每笔借款均需依约按月付息，故按照先息后本原则，相关还款应在优先抵充截止还款之日五笔借款的欠付利息后，若有剩余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抵充本金。 （1）对于2015年8月29日9万元及同年9月1日146.1万元两笔还款。暂且计算至2015年9月1日，五笔借款的欠付利息为（前文已认定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计算后的利息金额四舍五入精确到小数点前一位）：①2013年10月12日借款200万元自2015年4月13日起算，欠息167633元；②2013年11月27日借款400万元自2015年8月12日起算，欠付43111元；③2014年8月19日实借485万元自2015年5月3日起算，欠息348850元；④2014年12月16日借款388万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算，欠息306757元；⑤2015年1月6日借款100万元自2015年5月7日起算，欠息69550元。即截止2015年9月1日五笔借款的欠息金额共计935901元。而截止此时两笔还款金额为9万元+146.1万元=155.1万元，该还款抵充上述欠息金额后剩余615099元应当抵充本金。因此时已经到期的借款有两笔即2014年8月19日实借485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8月19日）、2015年1月6日1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6月6日），该两笔款此时均尚无担保，故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款项即485万元借款。因此，2014年8月19日485万元借款至2015年9月1日尚欠本金金额为4234901元，而五笔借款至此尚欠本金金额共计为15114901元。（2）对于2015年11月17日80万元、同年11月21日70万元两笔还款。暂且计算至2015年11月21日，上述五笔款项合计欠付本金15114901元自2015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标准计算的欠息金额为618032元。该两笔还款共计150万元，抵充此欠息后剩余881968元，原审法院继续用于抵充2014年8月19日的借款所欠本金4234901元。经抵充后2014年8月19日借款截至2015年11月21日尚欠本金3352933元，而五笔借款至此尚欠本金金额共计为14232933元。（3）对于2016年7月21日400万元还款。经当日《还款协议》及同年8月15日的《欠条》等证据能够推定该款全部为归还本金。因系充抵本金，故截至该还款当日之前的利息应先计算予以确定，经计算本案五笔借款共计尚欠本金14232933元自2015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的欠付利息为1657899元。在确认欠付利息后，因五笔借款担保情况相同（下文详述），故该400万元还款应当继续用以抵充上述已到期且负担较重的2014年8月19日借款尚欠本金3352933元（该笔借款至此清偿）；剩余647067元再行抵充2014年12月16日实际借款388万元，抵充后该笔借款尚欠本金3232933元。 综合以上抵充情况，截至2016年7月21日，本案五笔借款尚欠本金10232933元（其中：2013年10月12日借款尚欠本金200万元；2013年11月27日借款尚欠本金400万元；2014年8月19日借款至此清偿；2014年12月16日借款本金尚欠3232933元；2015年1月6日借款尚欠本金100万元）、尚欠利息1657899元。季爱民应当偿还该欠付本金及利息，其后即2016年7月22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未到期款项能否主张提前偿还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中，虽然2013年10月12日200万元借款期限经由2015年5月14日《借款延期》展期至2019年4月11日，2013年11月27日的400万元借款期限经由2015年5月14日《借款延期》展期至2018年12月26日，在原审原告提起诉讼时该两笔借款期限尚未届满，然根据原审法院以上认定的事实，季爱民并未按照其所出具的《借款延期》设立义务按月支付利息，甚至自2016年7月22日后便未再还款。《借款延期》本系季爱民的承诺行为，而在实际延期过程中，季爱民已以长期未按约付息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预期违约；甚至案涉五笔款项中的三笔款项到期后季爱民亦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就全部借款而言，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胡峻红有权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违约责任的体现即是支付全部借款及约定利息。因此，至本判决作出时，尚未到期的400万元款项亦已到期，季爱民应当偿还全部本息；而仍未到期的200万元借款，基于预期违约行为及根本性违约事实，季爱民亦应一并予以归还。 四、季柯及聚贝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聚贝公司、季柯分别于2015年12月14日、同年12月17日就案涉借款出具《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为借款凭据所载全部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在《连带责任承诺书》出具时，其中2014年8月19日及2015年1月6日的两笔借款借期已经届满，已为实际发生的债务，此时聚贝公司、季柯做出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实际上是对到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担保，双方基于其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而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债权人向其主张还款时，其不应再享有基于保证期间的责任免除权利，具体责任应视其加入的债务范围及约定的履行期限情况而定。 根据本案借款情况来看，聚贝公司、季柯在出具《连带责任承诺书》时，借期尚未届满的款项至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尚在保证期间内，而借期已经届满的款项因债务加入后双方未另行约定明确具体的履行期限，原审原告享有随时向其主张还款责任的权利。因此，季柯及聚贝公司基于保证期间而提出的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胡峻红的还款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成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季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峻红借款本金人民币10232933元及截止到2016年7月21日的欠付利息人民币1657899元，其后的利息应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季柯、贵州聚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下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峻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80元，由胡峻红负担50077元，季爱民、季柯、贵州聚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980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3年10月12日之前的借款关系是否是本案需审查的法律事实；2.胡峻红向张镡兮、徐茉转账的200万能否认定为是胡峻红向季爱民出借金额；3.季爱民向陈日飞、汤玲、沈敏支付行为能否认定为向胡峻红支付利息或本金；4.季柯、聚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2013年11月27日和2013年10月12日的未到期借款能否要求提前偿还；6.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认定和抵充顺序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关于2013年10月12日之前的借款关系是否是本案需审查的法律事实的问题 2013年10月12日之前的借款关系根据本案证据证明及当事人陈述，仅存在2013年2月4日季爱民与胡峻红的借款关系。本院认为，2013年2月4日的借款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的借款法律关系不存在关联性，不是本案必需审查的法律事实。首先，2013年2月4日的500万元（实际转账460万元）借款关系，双方约定借款时间2013年2月4日到2013年4月3日，胡峻红陈述从2013年5月2日起，季爱民即为该笔借款每月支付20万元利息直到2014年5月2日，从胡峻红提供的银行转账均能印证胡峻红的陈述。其次，2018年6月13日庭审中，胡峻红出示2013年2月4日《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季爱民、聚贝公司质证认可2013年2月4日向胡峻红借款500万元，已于2014年6月已经全部还清。再者，（2017）黔0103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书》是涉及本案的两笔借款的诉讼，上诉后,贵阳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黔01民终27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胡峻红已经重新针对5笔借款进行起诉（包括前述判决书的2笔），对所涉借贷案件应统一处理，故已撤销了（2017）黔0103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胡峻红的起诉。本案即是对胡峻红与季爱民统一处理形成的诉讼。因此，本案与（2018）黔01民终2706号案件并不矛盾。最后，对于2013年2月4日该笔借款是否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与本案待查明的事实无关联性，季爱民可以另诉处理。 二、关于胡峻红向张镡兮、徐茉转账的200万能否认定为是胡峻红向季爱民出借金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胡峻红与季爱民对五笔借款中的1373万元没有异议（五张借条的金额为1600万元），仅对胡峻红向张镡兮、徐茉转账200万能否认定为是胡峻红向季爱民出借金额存在争议。首先，上述争议的200万元，胡峻红虽未向季爱民银行转账，但根据后续各方共同出具的《欠条》《还款协议》均能表明借款金额为1600万元。其次，在聚贝公司等提供的担保1900万元（当事人均认可担保另外300万元是其他借款），1600万元的担保能与五张借条的金额一致。最后，2015年5月到2016年12月，季爱民多次出具《欠条》，其中2016年7月15日的欠条金额为1600万元，2016年7月21日，双方均认可的还款协议已经由第三人代季爱民向胡峻红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后续出具的欠条均载明欠款本金为1200万元，亦可以印证借款总金额为16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胡峻红向张镡兮、徐茉转账的200万是本案的借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季爱民向陈日飞、汤玲、沈敏支付行为能否认定为向胡峻红支付利息或本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对于向陈日飞支付款项的问题。季爱民向陈日飞转账的多笔利息，每一笔均为8万元，与本案的其他借款支付利息的方式一致，明显是为了支付某一笔大额借款，但在2014年2月16日季爱民转账给陈日飞第一笔8万元之前，胡峻红的银行账户并没有大额本金的转出记录。季爱民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陈日飞支付款项与向季爱民支付利息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其他足够证据佐证。第二，对于向汤玲支付款项的问题。从本案提供的2014年1月15日的《借据》可以证明汤玲与季爱民存在借贷关系，季爱民向汤玲支付利息是在其借贷关系期间，且在2018年6月13日庭审中，胡峻红出示的2014年1月15日季爱民向汤玲出具的《借据》，聚贝公司与季爱民均陈述汤玲的借款与本案无关。第三，对于向沈敏支付款项的问题。季爱民向沈敏转账的21万元也无证据证明是按照胡峻红要求向沈敏转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季爱民向陈日飞、汤玲、沈敏的转账行为不予抵扣本案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季柯、聚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聚贝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连带责任承诺书》载明:“季爱民向胡峻红借款1900万元整，聚贝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季柯于2015年12月17日出具《连带责任承诺书》载明:“季爱民向胡峻红借款1900万元整，聚贝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1月27日借款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9年4月11日和2018年12月26日，保证期限均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2014年8月19日、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6日的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8月19日、2016年3月25日、2015年5月5日，虽然在出具《连带责任承诺书》时，其中两笔借款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不影响保证人对到期债权提供的保证的效力，该保证仍为有效保证。保证人作出保证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和2015年12月17日，胡峻红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该保证期限并未超过保证合同约定的两年。另外，聚贝公司与季柯均已明确为1600万元的债务提供担保（案涉当事人均认可聚贝公司担保的另外3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聚贝公司与季柯主张的主债权不明确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季柯、聚贝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五、关于2013年11月27日和2013年10月12日的未到期借款能否要求提前偿还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3年10月12日200万元借款期限经由2015年5月14日《借款延期》展期至2019年4月11日，2013年11月27日的400万元借款期限经由2015年5月14日《借款延期》展期至2018年12月26日，并约定每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但两笔借款分别从2015年3月28日、2015年4月18日以后均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任何利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季爱民不支付利息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根本性违约，且考虑二审判决时两笔借款的期限也已届满，季爱民也未按照合同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季爱民应当偿还全部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六、关于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认定和抵充顺序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利息认定。胡峻红与季爱民在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但从季爱民每一期转账给胡峻红的金额上看，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为月息3%或3.5%不等，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认定及对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扣减，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季爱民抗辩认为未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抵充顺序。一审法院结合季爱民支付利息等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进行抵充，先对规律性还款在法律不支持部分予以扣减抵充，再对后期的非规律性还款进行抵充，抵充的顺序是先抵充利息，在多余的情况下，再抵充本金，从而认定最终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季爱民、贵州聚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季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80元，由上诉人季爱民、季柯、贵州聚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荣 审判员 何陆坤 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唐诗懿 书记员沈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