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来，男，1973年5月4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江侗族自治县独峒镇中心校，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225747990129D。 法定代表人：杨光仁，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君，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春来因与被上诉人三江侗族自治县独峒镇中心校（以下简称独峒中心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6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春来、被上诉人独峒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春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错误部分，依法改判；2.判令独峒中心校依法出具补签劳动合同通知书；3.判令独峒中心校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4.一、二审诉讼费由独峒中心校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可以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案关键点是：独峒中心校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送达2014年6月10日作出的自制《通知》，于2014年6月15日送达2014年6月13日作出的自制《通知》复印件，于2014年6月15日送达教育局的批复复印件并修改部分内容给吴春来。从上述三份证据材料来看，证明独峒中心校违法解除吴春来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2014年5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吴春来于2014年6月18日收到独峒中心校2014年6月10日作出的自制《通知》。独峒中心校（乡中心小学，梁艳姣）于开庭时认可吴春来于6月18日收到《通知》，据此可以推翻(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134号和（2014)三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二）吴春来在2014年6月15日收到独峒中心校6月13日作出的自制《通知》复印件，独峒中心校违反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独峒中心校没有向法庭提供《通知》原件。2.独峒中心校不提供2014年6月12日下午5时吴春来不愿意按三江县教育局、人社局相关文件续签劳动合同的证据给法庭。3.独峒中心校表述与吴春来自动脱离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复印件《通知》书面上没有法定代表人和制作人签字，落款独峒中心校和盖公章名称独峒乡中心校不相符，不符合形式要件。5.复印件《通知》右上角有吴春来书写与原件相符、存于中心校。2014年6月下旬三江侗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江县仲裁委）送达复印件《通知》与独峒中心校，证据清单有独峒中心校签收认可。2019年3月18日独峒中心校提供上述《通知》给三江县仲裁委，经三江县仲裁委送达吴春来，左上角有书写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存于吴春来，提供人陈文君，据此独峒中心校陈述自相矛盾。6.独峒中心校自制《通知》复印件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独峒中心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有证据推翻(2015)三民初字第527号和（2016)桂02民终第608号民事判决书。(三）2014年6月15日独峒中心校送达教育局批复给吴春来，证明必须签订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证明上级领导告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依据。2014年5月30日，吴春来根据合同第一条书面申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适合，但没有放弃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独峒中心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春来不愿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都不知道吴春来的工作岗位是公益性岗位，独峒中心校2014年12月10日才按照上级领导批复提供桂政办（2010)第95号和柳政办法（2010)第118号文给吴春来，但不提供劳动合同文本给吴春来签订，己违法。2.证明独峒中心校保管同意吴春来申请签订劳动合同申请书证据，必须提供给法庭。独峒中心校应当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按照上级领导批复意见与吴春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继续上班。二、证据《独峒中心小学保卫工作检查记录表》《视频录像》可证明原一审法院认定吴春来工作时间证据不足。1.根据法院依法取证，证据考勤表《独峒中心小学保卫工作检查记录表》，详细记录吴春来和吴高特工作时间，并证明两保安工作开门时间为7:00、10:50、2:00、4:00，关门时间为9:00、12:00、2:30。①值班时间日期②吴春来与吴高特交接班每天早上8点至次日8点③突发事件记录④来访人员记录⑤当天巡查小结⑥开门时间早上7点至下午6点50，晚上8点开门8点30关门，周末时间除外。《独峒中心小学保卫工作检查记录表》共11张，从2014年5月21日至6月中旬，其中吴高特记录2014年5月25日星期天住宿生下午返校加班记录，和《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自相矛盾。2.从《视频录像》看到毕业班住宿生公休日返校时间，晚上3个毕业班上课，每一节课二十五分钟，看到吴高特值班与在仲裁庭上陈述开关灯不一致。3.《独峒中心小学保卫工作检查记录表》《视频录像》已形成证据链，可以推翻（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134号、(2014)三民初字第372号、（2017)桂02民终2288号和（2016)桂0226民初第270号民事判决书，推翻（2016)桂02民终第608号和(2015)三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工作时间。4.原一审法院以仲裁为依据认定吴春来工作时间、公休日上班时间无证据，该认定的工作时间与《独峒中心小学保卫工作检查记录表》《视频录像》相矛盾。三、2015年5月4日下午，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法庭上告知独峒中心校回独峒时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视频录像》给吴春来观看质证，但独峒中心校未提供，妨碍人民法院依法办案。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不公正的(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侵害了吴春来的合法权益。四、独峒中心校向原一审法院提供材料主张吴春来利用工作之便私盖公章，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哪一份材料私盖公章，攻击了吴春来人生荣誉，原一审判决偏袒独峒中心校。五、独峒中心校提供的（2015)三民初字第527号和（2016)桂02民终第608号民事判决书，被独峒中心校2014年6月18日送达的《通知》证据推翻，理由如下:1.证明双方必须签订固定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继续上班。2.证明独峒中心校无故拖欠其6月份17天工资719.10元。3.证明法院以《独峒中心小学保卫工作检查记录表》判决公休日上班八小时，星期天住宿生回校，开关大、小铁门是吴春来和吴高特的工作。4.证明与证据(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134号和(2014)三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工作时间相矛盾。六、证据庭审笔录证明如下：1.每一份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明中，证人吴某均不出庭，也不敢出庭作证，《独峒中心小学保卫工作检查记录表》《视频录像》证明吴高特作伪证。2.证明独峒中心校解除劳动关系未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3.证明独峒中心校没有提供自制《通知》送达日期证据，认可吴春来收到日期。4.证明6月15日吴春来收到6月13日复印件《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枉判判决，严重侵害了吴春来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以维权益。 独峒中心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春来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事项，退一步说如果是属于受理范围，此项诉请也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吴春来在一审时也未提过，属于二审程序中增加新的诉讼请求，应当另行起诉。吴春来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已经不是其一审诉讼请求，吴春来在一审时已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独峒中心校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书，现二审的上诉请求又变更为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且吴春来要求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三民初字第527号和（2016）桂02民终608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所确认的事实不符。 吴春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独峒中心校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独峒中心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吴春来于2019年7月15日同意将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独峒中心校依法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独峒中心校按照柳州市教育局《转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我区学校安全协管员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桂政办发[2010]95号）》（柳州教政法字[2010]47号）和《柳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柳州市幼儿园中小学校中等职业学校安全协管员队伍建设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柳政办发[2010]118号）的有关精神招录吴春来到三江侗族自治县中心小学上班，任安全协管员（公益性岗位），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即每天上班8小时，每周上班40小时）。独峒中心校授权委托三江侗族自治县中心小学与吴春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5月31日，吴春来于2010年6月1日到三江侗族自治县中心小学工作。2011年5月31日，独峒中心校与吴春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2012年5月31日，独峒中心校与吴春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2013年5月31日，独峒中心校与吴春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独峒中心校与吴春来签订的4份劳动合同均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年一签，期满续签。2014年5月30日，独峒中心校准备与吴春来签订第5次劳动合同，吴春来不愿意签订固定期限合同，提出请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独峒中心校表示不同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向三江侗族自治县教育局请示汇报。独峒中心校于2014年6月10日给三江侗族自治县中心小学下达《通知》，“请独峒乡中心小学转告吴春来于2014年6月11日早上九点前来与中心校签订合同（按教育局文件要求签订），否则，视为自动放弃”，三江侗族自治县中心小学于2014年6月10日通知了吴春来，但吴春来没有按《通知》要求与独峒中心校签《劳动合同》。鉴于上述情况，独峒中心校于2014年6月13日再次向三江侗族自治县中心小学下达《通知》，宣布独峒中心校不再聘用吴春来任安全协管员。在该院2014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吴春来承认2014年6月15日收到该《通知》。吴春来以独峒中心校没有向其提供2014年6月13日通知的原件和该《通知》是无效、违法为由，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中,吴春来与独峒中心校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于2014年5月31日届满，独峒中心校准备与吴春来签订第5次劳动合同，吴春来不愿意签订固定期限合同，提出请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独峒中心校表示不同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吴春来与独峒中心校的劳动合同应于2014年5月31日终止。吴春来请求独峒中心校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与事实不相符合，经该院向吴春来释明，吴春来同意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独峒中心校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吴春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独峒中心校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吴春来从2014年9月22日起一直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有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独峒中心校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独峒中心校应当向吴春来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案件受理费10元（吴春来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独峒中心校负担。 二审中，吴春来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独峒中心校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春来提交的与原一审主审法官微信聊天记录，因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吴春来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其未能阅读柳州市教育局《转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做好我区学校安全协管员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桂政办发[2010]95号）》（柳州教政法字[2010]47号）文件的事实以及于何时收到独峒中心校于2014年6月10日给三江侗族自治县中心小学下发的《通知》，本院认为，吴春来是否阅读上述文件，与本案的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而吴春来何时收到上述《通知》，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本院对该异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吴春来于2019年3月5日向三江县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独峒中心校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独峒中心校支付其2014年6月18日至裁决生效之日止每月生活费256元；3.独峒中心校依法缴纳其2014年9月1日至裁决生效之日止的社会保险费；4.独峒中心校归还其已签字的申请书原件。三江县仲裁委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对吴春来的第三、四项请求，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不予处理；二、对吴春来的第一、二项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再查明，吴春来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中提出了包括判令独峒中心校与吴春来签订劳动合同在内的上诉请求，该生效法律文书中已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公益性岗位的劳动合同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虽然吴春来一直强调独峒中心校在招录时并没有告知其工作岗位为公益性岗位，但是根据吴春来收到的独峒中心校2014年6月10日制作的《通知》、独峒中心校2014年6月12日制作的《独峒中心校不和原协管员吴春来续签合同情况说明》，以及吴春来2014年6月16日、6月17日连续两日到中心小学反映签订合同的情况，故确认独峒中心校在与吴春来就签订劳动合同的多次商谈中已将不能与吴春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原因告知吴春来，故在独峒中心校向三江侗族自治县教育局请示后向吴春来发出了按桂政办发[2010]95号和柳政办发[2010]118号的规定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但吴春来并未按期履行，视为其对续签劳动合同权利的放弃，独峒中心校于2014年6月13日通过独峒乡中心小学向吴春来下达了不再聘用其作为安全协管员的通知，吴春来于2014年6月15日接到了该通知。据此吴春来主张与独峒中心校续签劳动合同的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春来的各项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吴春来与独峒中心校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5月31日到期，且吴春来于一审期间同意将诉讼请求由判令独峒中心校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变更为判令独峒中心校依法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审法院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决独峒中心校向吴春来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故吴春来要求独峒中心校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具补签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问题。吴春来关于要求独峒中心校与其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恢复劳动关系并继续上班等请求，已由本院生效的（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处理。 综上所述，吴春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本案案由确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吴春来已预交），由吴春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晓 审 判 员  徐宝华 审 判 员  韦泓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刘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