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3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日普升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开发区万新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春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征，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蔚，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福斯特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北街道福斯特街8号。 法定代表人：林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西日普升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普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福斯特应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日普升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问题光伏组件使用的EVA胶膜全部由福斯特公司生产。（一）福斯特公司提供的《原告销售光伏组件与被告交付EVA胶膜的时间、数量对照表》误导了原审法院。1.福斯特公司将日普升公司与光伏组件购货方签订销售合同的日期当作销售光伏组件的日期，以证明日普升公司2018年1月9日销售的组件不是使用福斯特公司的胶膜。事实上，2018年1月8日购销合同项下的EVA胶膜生产的光伏组件系2018年3月6日至4月9日期间销售的。2.福斯特公司夸大每块光伏组件使用EVA胶膜的用量（日普升公司按3.22㎡/块计算，福斯特公司却按3.3㎡/块计算），以证明日普升公司已销售组件的数量远远大于福斯特公司已交付胶膜可加工组件的数量。3.福斯特公司故意漏计第五份购销合同项下的EVA胶膜可加工组件数量，以最终证明日普升公司诉称其销售的光伏组件系使用福斯特公司交付的EVA胶膜与事实不符。（二）日普升公司邮寄给国家太阳能光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国家光伏质检中心）的组件样品取自于脱层现场。（三）福斯特公司从未对脱层组件使用的EVA胶膜系其生产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推断案涉光伏组件或太阳能板中的EVA胶膜全部系由福斯特公司供货，该认定错误。二、福斯特公司未提供企业标准和技术参数，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企业标准作为购销合同的附件，是合同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企业标准系由福斯特公司单方提出和起草，并纳入购销合同，作为检验EVA胶膜的质量标准，成为各方必须遵守的技术依据，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福斯特公司应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将企业标准文本交付给日普升公司。（二）福斯特公司通过公共服务平台发布企业标准，不能免除其告知义务。企业标准作为购销合同的附件，福斯特公司应将该标准交给合同相对方的日普升公司。（三）福斯特公司未提供参数和组件脱层有直接关系。在国家标准和企业标准都没有规定统一的固化温度和固化时间的情况下，福斯特公司作为EVA胶膜的生产厂家，需在产品使用说明中明确告知固化条件。EVA胶膜层压工艺参数设置不当与光伏组件脱层有直接关系，正因为福斯特公司没有提供产品使用说明，没有告知修改后的EVA胶膜固化温度和时间参数，层压工艺设置不当，导致组件出现大量脱层现象，福斯特公司负有直接责任。三、日普升公司对福斯特公司提供的EVA胶膜尽到了必要的检验义务。（一）EVA胶膜的交联度只有经过使用才能发现是否存在问题。日普升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客户收货签收反馈表》，可以认定日普升公司对EVA胶膜的数量和外观进行了检验。对于EVA胶膜内在性能的检验，由于福斯特公司一直未能提供企业标准和产品使用说明，日普升公司无法确定福斯特公司对EVA胶膜产品层压工艺所需要的温度、时间是否进行过修改或调整，只能按照此前常规的温度和时间进行生产。尤为重要的是，EVA胶膜产品的内在性能只有加工成光伏组件，且该组件经过一定时间的曝晒、使用后才能发现是否存在问题。（二）福斯特公司的《实验测试报告》和国家光伏质检中心的检验报告应予认定。2018年7月20日-7月31日间，福斯特公司对脱层组件样品进行测试，《实验测试报告》结论为确定脱层位置胶膜交联度不达标，从而导致胶膜与背板的粘结强度较低，在户外长期曝晒过程中有脱层风险。2018年9月2日，国家光伏质检中心向福斯特公司补充提供了一份答复意见，该意见明确提出EVA胶膜的层压温度、时间与交联度的关系。上述《实验测试报告》与国家光伏质监中心意见相互印证，证明福斯特公司交付的胶膜交联度不合格，导致光伏组件脱层现象。原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日普升公司进行了合理的性能测试，未进行测试即将胶膜投入生产，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操作规程，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该认定错误。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福斯特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日普升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日普升公司再审申请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但其收到原审判决书的时间早于2019年3月17日，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二、本案不具有提起再审的法定事由，依法不应予以再审。（一）日普升公司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能成立。日普升公司在申请再审的理由中始终未论及法律适用问题。（二）日普升公司所主张的事项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日普升公司提出案涉光伏组件所使用的EVA胶膜全部由福斯特公司生产，其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日普升公司向多家公司采购EVA胶膜，已无法区分厂商及来源，其无证据证明脱层光伏组件使用的就是福斯特公司生产的EVA胶膜。其次，福斯特公司供应EVA胶膜的时间与日普升公司对外销售光伏组件的时间不对应，脱层光伏组件中明显未使用福斯特公司的EVA胶膜。最后，国家光伏质监中心出具的《咨询回函》亦明确指出，未有证据证明日普升公司送检的脱层组件中使用的EVA胶膜系由福斯特公司生产。2.福斯特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EVA胶膜无质量问题。根据国家光伏质监中心出具的《咨询回函》，应以未层压的EVA胶膜来判断其交联度是否合格。案涉EVA胶膜均按照企业及国家标准进行过检测，结论均为合格。日普升公司亦对案涉EVA胶膜进行了检验，确认收货并签署反馈单，直至EVA胶膜层压之前从未就交联度问题提出异议，并在此后连续多次向福斯特公司采购EVA胶膜。3.福斯特公司已将企业标准进行公示，且是否提供企业标准等材料不会对EVA胶膜质量达标的事实造成任何影响。4.日普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必要的性能测试，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损失。5.从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亦不应当支持日普升公司的再审申请。日普升公司在二审上诉状及本案再审申请书中均认可系其层压工艺设置不当，导致组件出现脱层现象，由此导致的损失与福斯特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日普升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日普升公司与福斯特公司自2018年1月8日至同年5月22日签订五份购销合同，约定日普升公司向福斯特公司采购型号为F806P的EVA胶膜。除购货数量、价款及签订时间外，五份合同其余条款均相同。该五份购销合同双方均货款两清，且福斯特公司每次交付产品均附有产品检验报告单，报告单记载了产品名称、型号、批号、数量、检验项目、技术要求、各项目检验结果及检验方法，检验结论意见均为“合格”。同时，每次交付的产品均收到日普升公司的客户收货签收反馈表，反馈表包含货物信息、货物检查、送货质量信息、客户仓库签收等项目内容，日普升公司每次收货后均未提出异议。后日普升公司与赣州久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大余分公司等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日普升公司向购货方供应其生产的太阳能板。后购货客户向日普升公司反映所购光伏组件出现脱层现象，日普升公司认为脱层原因系向福斯特所购EVA胶膜交联度不达标所致。2018年7月26日至27日，国家光伏质监中心通过检验，对日普升公司于7月12日送检的1件光伏组件样品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为EVA胶膜交联度不合格。同年9月20日，福斯特公司就编号2018DAWA00308检验报告的相关专业问题，向国家光伏质监中心发去咨询函。该中心于9月21日回函，主要内容为：1.日普升公司送至该中心的脱层组件样品未有证据证明该组件使用的EVA胶膜为福斯特公司生产；2.检验报告（编号2018DAWA00308）仅对来样组件的对应项目的结果进行判定，不能代表其他组件样品的对应性能；3.检验报告中交联度项目判定不合格仅为样品组件中的层压后EVA交联度的判定，不能判定未层压EVA胶膜的交联度是否合格；4.检验EVA胶膜的交联度指标是否合格应根据国家标准GB/T29848-2013中规定使用未层压EVA判定是否合格；5.导致光伏组件脱层现象的原因有很多，层压工艺参数设置不当（如层压温度、抽真空时间、层压时间等）、EVA胶膜、背板、光伏玻璃等质量缺陷都有可能导致组件脱层现象。据此，关于福斯特公司交付的案涉产品质量问题。首先，福斯特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交付给日普升公司的产品经检验后，结论均为合格，且福斯特公司在收货后，在每次的收货反馈表质量问题一栏中，均未提出异议。至于福斯特公司未向日普升公司提供企业标准，由于双方并非签订一份购销合同，且日普升公司在收到产品后已经使用了该产品，故福斯特公司上述行为与其提供的产品质量之间无关联。其次，国家光伏质检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已经明确未有证据证明日普升公司送交该中心进行检验的脱层组件样品使用的EVA胶膜系福斯特公司生产，且指出导致光伏组件脱层现象的原因包括层压工艺参数设置不当、背板、光伏玻璃质量缺陷等。再次，根据双方销售光伏组件的时间和数量情况，亦可以看出，日普升公司与第三方签订购销合同的日期及数量均早于及大于与福斯特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和数量。由此，原审判决综合以上情形，认定日普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斯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案涉争议的光伏组件所使用的EVA胶膜系福斯特公司生产，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此外，经查，日普升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收到原审法院邮寄的二审判决书，其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的期限。日普升公司的再审申请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 综上，日普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日普升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尹颖舜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