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栋，男，汉族，1966年8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勇，遵义市汇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智美，女，苗族，1978年9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智飞，男，苗族，1984年10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盛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洋川镇蓝天康城诗乡阁B栋1-4号门面。法定代表人：李绪峰，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栋、赵智美、赵智飞、遵义盛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的上诉理由：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经过来看，李云栋不属于车上乘客，事故发生时又系跌落受伤。因此，本案严格意义上不属于交通事故，只是一般的意外事件。上诉人认为李云栋的身份不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云栋、赵智美、赵智飞、盛进运输公司二审未答辩。李云栋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医药费554.82元、残疾赔偿金69502.4元（31592元/年×20年×0.11）、后续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8700元（58198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14350元（58198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交通费172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41227.2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6日23时30分许，赵智飞持B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重型货车，在东联××颜村加油站路段装货时，由于疏忽大意当车辆起步时，未发现车上工人李云栋正在装货，致李云栋从车上跌落，造成李云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为赵智飞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措施不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认定赵智飞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李云栋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发当日，李云栋被送往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并住院。当日，李云栋产生门诊医疗费合计1197.44元，该费用由赵智美垫付。李云栋于2019年4月3日出院，住院共计8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69692.44元。该住院医疗费系赵智美垫付。李云栋出院诊断：1、T12椎体爆裂性骨折（AO分型B1）；2、左跟骨粉碎性骨折；3、腹痛原因：肠管积气；4、颈椎间盘突出；5、腰4椎体骨挫伤。2019年5月31日，李云栋在该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63.56元。2019年7月23日，李云栋在该院支付门诊医疗费445.26元。另，赵智美向李云栋支付有生活费9600元。在诉讼过程中，赵智美表示购买胸腰椎矫形器支出2400元，并提供贵阳福尔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佐证，而李云栋对此无异议。2019年6月26日，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李云栋于2019年1月6日所受损伤致T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目前情况评定为十级伤残；李云栋于2019年1月6日所受损伤致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目前情况评定为十级伤残；2、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9.1.2、10.2.17.c条规定，李云栋于2019年1月6日所受损伤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李云栋于2019年1月6日所受损伤致T12椎体及左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需后续治疗费用15000元。李云栋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贵Ｃ×××××号重型货车（发动机号码：J2019842号）登记在盛进运输公司名下（赵智美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挂靠登记在盛进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5万元/座×1座）、不计免赔率等险种，被保险人盛进运输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诉讼过程中，赵智飞表示受雇为赵智美驾驶贵Ｃ×××××号重型货车，而赵智美认可。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认可赵智飞未查看贵Ｃ×××××号车厢上是否有人便驾驶车辆前行，导致李云栋从该车辆上跌落到地并被原搭在车上的跳板（一边搭在车上，一边搭在地上）落下砸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云栋因贵Ｃ×××××号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而受伤，属于交通事故。故对于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辩称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此，侵权责任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侵权责任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2、李云栋在交通事故中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3、赔偿项目及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中，李云栋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而赵智飞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措施不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应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过错。鉴于赵智飞系为赵智美提供劳务，故赵智飞的责任依法应由赵智美承担。盛进运输公司作为贵Ｃ×××××号车辆的被挂靠人，基于挂靠关系依法应对赵智美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综合侵权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赵智美、盛进运输公司依法应对李云栋的合理损失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也就是赔偿第三者的损失，但第三者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可随着时间、空间发生转化。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依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在保险车辆上即为本车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故“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应局限于事故开始这一时间点，而应理解为事故从开始到结束这一时间段。本案中，事发前一时刻，李云栋属于贵Ｃ×××××号车辆的车上人员。后因贵Ｃ×××××号车辆向前行驶，李云栋从车上跌落并被搭载在车辆上的跳板掉落砸伤。事发前跳板应属于车上物品。该跳板掉落砸伤李云栋的瞬间并未改变其属于车上物品的性质。而李云栋已在车外，确因该车上物品而受伤，就恰如被车辆碰伤。因此，基于身份转化理论，虽然李云栋事发前属于车上人员，但从车上跌落被跳板砸伤后已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对于人民财保遵义公司辩称李云栋不属于第三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李云栋主张的赔偿项目并结合双方的证据，确认李云栋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发票依法支持医疗费71053.44元（1197.44元+69692.44元+163.56元）。其中，赵智美垫付70889.88元（1197.44元+69692.44元）。关于李云栋于2019年7月23日产生的门诊医疗费445.26元，因李云栋经鉴定须后续治疗费，该费用产生于鉴定之后；同时，李云栋在本案中主张有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后续治疗费。因此，对其该医疗费不再支持。2、残疾赔偿金。李云栋定残之日年满52周岁，依法应计算残疾赔偿金20年。鉴于李云栋构成二个十级伤残，故伤残系数依法确定为11%。因此，依法支持残疾赔偿金69502.4元（31592元/年×20年×11%）。3、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后续治疗费15000元。4、误工费。本案中，虽然李云栋提供关于三期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其他当事人不认可该三期鉴定。对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三期的依据为《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9.1.2、10.2.17.c条。对此，前述规范第9.1.2条规定脊柱骨折（手术治疗）误工12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第10.2.17.c条规定跟距骨骨折（手术治疗）误工90～24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根据前述规范三期的取值应为一个区间。而根据李云栋的伤情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确定李云栋的误工期180天、护理期75天、营养期75天。关于误工费。参照2019年公布的2018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酌情支持误工期21528元（43654元/年÷365天×180天）。关于护理费。参照2019年公布的2018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酌情支持8970元（43654元/年÷365天×75天）。关于营养费。酌情支持2250元（30元/天×75天）。5、精神抚慰金。根据李云栋的伤残情况并结合本案的实际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4500元。6、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7、鉴定费。根据发票依法支持鉴定费1900元。前述款项合计195003.84元。综上，李云栋因赵智飞驾驶的贵Ｃ×××××号车辆受伤，属于第三者，而该车辆在人民财保遵义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同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期间内。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依法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民财保遵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赵智美、盛进运输公司连带负担。在前述损失中，赵智美已垫付80489.88元（70889.88元+9600元），该垫付款由赵智美依法向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申请理赔。另外，关于赵智美所垫付的其他费用（如关于胸腰椎矫形器的2400元等），由赵智美依法向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申请理赔。扣除前述确定的损失项目中垫付款，人民财保遵义公司依法还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云栋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14513.96元（195003.84元-80489.88元）。综上所述，对于李云栋其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当事人其他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云栋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14513.96元；二、驳回李云栋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李云栋负担100元，赵智飞负担4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第三者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可随着时间、空间发生转化。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依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在保险车辆上即为本车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故“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应局限于事故开始这一时间点，而应理解为事故从开始到结束这一时间段。本案中，事发前一时刻，李云栋属于贵Ｃ×××××号车辆的车上人员。后因贵Ｃ×××××号车辆向前行驶，李云栋从车上跌落并被搭载在车辆上的跳板掉落砸伤。事发前跳板应属于车上物品。该跳板掉落砸伤李云栋的瞬间并未改变其属于车上物品的性质。而李云栋已在车外，确因该车上物品而受伤，因此，基于身份转化理论，虽然李云栋事发前属于车上人员，但从车上跌落被跳板砸伤后已转化为第三者。故上诉人人民财保遵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正文)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伍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