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再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勇军，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章平，女，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明忠，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辰溪县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辰阳镇东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37808865773。法定代表人：宋宗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宏良，男，湖南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勇军、李章平因与被申请人辰溪县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億源商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12民终173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湘民申26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勇军、李章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明忠，被申请人億源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宏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勇军、李章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终1735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是因出租方没有履行对出租物瑕疵担保的法定义务的违约责任而引发的诉讼，原审认为堵门事件不是億源商贸公司违约，而是第三人侵权，億源商贸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错误。原审认为李勇军、李章平在億源大厦被封堵期间在酒店大厅内设置“正常营业”标牌，从而否定停业损失，认定错误。原审认定余绍进两次堵门时间前后相加只有90多天，而李勇军、李章平诉请赔偿169天的停业损失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令億源商贸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且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存在两次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两次违约的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求违反了法律的规定。3．存在同案不同判，违背裁判规则的统一性和权威性。一审法院曾经做出的（2017）湘1223民初247号判决已经判令由億源商贸公司赔偿李勇军、李章平停业损失16.8万元，该案双方均已服判息诉。而本案是在合同继续履行期间，億源商贸公司股东内部发生了长时间的控制权争夺战，导致李勇军、李章平经营的场所停业169天，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本案与前一案件的主体和事实完全一致，却产生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果，属于同案不同判。億源商贸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违约合同纠纷，属于第三人侵权纠纷，申请人应该向第三人主张损害赔偿。租赁物所有权属于辰溪县億源商贸公司，产权清晰，不论是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侵权人对租赁物的产权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属于第三人侵权行为导致，第三人在实施堵门这个过程，也没有对租赁物的产权提出过权利主张。第三人余绍进不仅阻碍了申请人的经营，也阻碍了被申请人的经营，在本案中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都是受害者。2．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损失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主张的损失包括水电费和员工工资损失，因为申请人的水电费按照实际发生的交纳，没有发生就不用缴纳水电费，因此申请人在没有缴纳水电费的情况下，主张水电费损失是不成立的。工资表和回家的待业费用是由申请人单方面制作的，没有证据支持。3．第三人侵权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需在刑事案件了结后，再审申请人按照刑事附带民事主张民事赔偿，故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李勇军、李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億源商贸公司承担租赁合同违约责任，支付李勇军、李章平违约金和赔偿其超出违约金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449,705元以及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2．判令億源商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章平、李勇军（乙方）与億源商贸公司（甲方）于2012年3月3日签订《億源大酒店休闲城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李章平、李勇军租赁億源商贸公司的億源大酒店4楼用于经营休闲、保健行业。承包期限五年。该合同关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甲方保证承包场地没有产权纠纷；发生纠纷时应负责及时解决，因甲方纠纷原因给乙方造成的经营损失由甲方承担。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億源商贸公司股东余绍进和宋宗郞因公司经营管理问题发生纠纷，余绍进于2016年1月20日、7月11日先后两次在億源大酒店大堂、停车场处堆砌砖墙，但留有人行通道。第一次砌的砖墙于同年3月30日被余绍进拆除，第二次砌的砖墙于同年8月2日被余绍进拆除。在堆砌砖墙期间，李勇军、李章平在酒店大厅门处设有“四楼大浪淘沙休闲正常营业请走酒店后门”的标牌。上述事实有本案双方陈述及本案双方提交的《億源大酒店休闲城承包合同》及億源商贸公司提交的余绍进等人在酒店大堂、停车场堆砌砖墙的现场照片，对上述事实及证据，本案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億源商贸公司股东余绍进在辰溪县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酒店大堂、停车场处堆砌砖墙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億源商贸公司违约。李勇军、李章平认为億源商贸公司应对出租物承担使用功能及权属不受侵犯的保证责任，億源商贸公司对内部股东纠纷造成李勇军、李章平停业损失属億源商贸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億源商贸公司认为其股东余绍进侵权行为并非合同约定的产权纠纷，不属億源商贸公司违约。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章平、李勇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46元，依法由李章平、李勇军负担。李章平、李勇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勇军、李章平的诉讼请求；2．由億源商贸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億源商贸公司合同义务约定的第1条第②项内容为：甲方（即億源商贸公司）保证承包场地没有产权纠纷，发生纠纷时应负责及时解决；因甲方纠纷原因给乙方造成的经营损失由甲方承担。其中产权纠纷约定的实质，一是億源商贸公司对出租物必须有合法的出租权，二是因不具备合法出租权引起的争议，億源商贸公司应及时解决；三是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億源商贸公司承担。引起本案争议的行为是億源商贸公司股东余绍进因与宋宗郞之间就公司经营管理问题发生纠纷而实施的堵门行为。本案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億源商贸公司。该公司股东之间关于经营管理的争议，不影响公司对本案出租物所有权的享有，不会造成公司对其合法财产出租权的丧失。所以引起本案纠纷的争议不是合同约定的产权争议。同时，公司具有独立的人格，股东个人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股东个人承担，不能归属于公司。本案余绍进的堵门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此外，余绍进的堵门行为相对于本案合同双方而言，实质上是属于案外人的侵权行为，不属于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范畴。案外人对租赁标的物的侵害，也不属于出租人保证租赁物正常使用的范围。故不能据此认定合同一方具有违约行为。综上所述，李勇军、李章平主张余绍进堵门行为引发争议属合同约定的产权纠纷，据此认为億源商贸公司违约，并要求億源商贸公司承担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046元，由李勇军、李章平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億源商贸公司提供了辰公（先）调证字［2019］0325号《辰溪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余绍进等人侵权行为涉嫌构成刑事犯罪，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诉讼原则，需在刑事案件了结后，再审申请人按照刑事附带民事主张民事赔偿，故本案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再审认为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李勇军、李章平租赁的億源大酒店4楼虽未受到第三人余绍进的直接侵害，但億源大酒店大堂及停车场是外界出入億源大酒店4楼的主要通道，第三人在億源大酒店大堂及停车场堆砌砖墙，封堵交通，严重影响了再审申请人李勇军、李章平租赁的億源大酒店4楼休闲城的正常经营。一审、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億源商贸公司是否违反了《億源大酒店休闲城承包合同》的约定，是否需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億源大酒店休闲城承包合同》系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应遵守。再审申请人李勇军、李章平与億源商贸公司签署《億源大酒店休闲城承包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租用億源大酒店4楼用于经营休闲、保健行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億源商贸公司负有在租赁期间保证億源大酒店4楼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本案因第三人在億源大酒店大堂及停车场堆砌砖墙、封堵交通等侵权行为严重影响李勇军、李章平租赁億源大酒店4楼经营休闲、保健业，億源商贸公司违反了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第三人侵权并不免除億源商贸公司的违约责任。关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李勇军、李章平主张億源商贸公司应赔偿其经营损失人民币449,705元，但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因億源商贸公司违约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达449,705元，本院再审庭审期间，李勇军、李章平提出億源商贸公司前后构成了两次违约，按照《億源大酒店休闲城承包合同》第十条“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严格履行，违约的一方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的约定，億源商贸公司两次违约应承担违约金人民币40万元，再加上其他直接经济损失，应赔偿其人民币449,705元。本院认为，李勇军、李章平主张億源商贸公司应向其赔偿人民币449,705元的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億源大酒店休闲城承包合同》第十条“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严格履行，违约的一方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的约定，億源商贸公司因违约应向李勇军、李章平承担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综上，李勇军、李章平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12民终1735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8）湘122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二、辰溪县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勇军、李章平违约金人民币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92元，由李勇军、李章平负担8,947元，由辰溪县億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陈轶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