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18856号原告：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港乡沙子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364513228。法定代表人：田文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718075722N。法定代表人：郭道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昌，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东，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与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力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被告中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东、张志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力天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6日签订一份《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承建的位于顺义区1＃办公楼等8项（金宝花园北区商业金融建设项目）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发生纠纷在顺义区法院诉讼解决等内容。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上述工地供应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后，原被告进行了结算对账。现被告仍欠原告混凝土货款915030元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具体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中启公司支付原告力天公司混凝土货款9150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中启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3月6日就金宝花园北区商业金融建设项目1＃办公楼等8项涉案工程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C50标号混凝土单价380元，C55单价400元，C60单价420元。双方又于同日签订涉案工程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C50标号混凝土单价370元，C60单价400元。关于C50、C60混凝土单价的约定，仅出现在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和同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其他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对C50、C60混凝土价格没有任何约定。因此，C50、C60标号混凝土单价应以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即C50标号混凝土单价370元，C60单价400元。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0月15日的对账单中载有的C50的金额只是原告单方的认可和陈述，并未得到被告的书面确认。该对账单所记载的只是对供货数量的确认。明确对价格应以合同价格为准，而合同价格仅出现在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和同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所以应以补充协议价格为准。原告已于2019年4月3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涉案工程所供除C50、C60以外的其他标号混凝土货款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2019）京0113民初9645号民事调解书。因此，本案中仅涉及涉案工程所供C50、C60标号混凝土货款。我公司认可C50混凝土货款为232360元，C50冬施混凝土货款为122430元，C60混凝土货款为101200元，C60冬施混凝土货款为218705元，共计674695元。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6日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对被告购买原告商砼的种类、型号、单价、履行方式、货款支付等相应事宜均作出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约定每立方米C50混凝土价格为370元，每立方米C60混凝土价格为400元。2017年9月9日双方又再次签订《补充合同》，对于除C50、C60型号以外的C10、C15、C20、C25、C30、C35、C40、C45型号商砼的单价作出了新的约定。2017年9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中仍然仅对C10至C45商砼价格作出约定，并未涉及C50、C60商砼价格。2017年9月25日原告供应被告145方（非冬施）C50，2017年9月30日原告供应被告155方（非冬施）C50，2017年10月3日原告供应被告149方（非冬施）C50，2017年10月8日原告供应被告149方（非冬施）C50，2017年10月15日原告供应被告37方（非冬施）C50，2017年11月17日原告供应被告145方（冬施）C50，2017年11月25日原告供应被告137方（冬施）C50,2018年1月16日原告供应被告36方（冬施）C50。双方确认对供应总量中扣除7方既为实际发生数量。共同确认C50总用量为946方，其中非冬施635方，每方冬施价格高于非冬施15元。2017年11月8日至2017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承建的项目供应780方C60，其中冬施527方，非冬施253方。双方对于除C50、C60两种型号以外的其他型号商砼已经通过诉讼调解方式处理完毕。双方一致确认对于C50、C60两种型号商砼的供货时间、供货数量没有争议。明确争议的焦点仅限于C50、C60两种商砼的单价。诉讼中，被告对原告提供并作为证据使用的2017年10月20日《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对账明细单》中“本次核对数量扣除2017年9月25日供应C50商砼7m3金额3570元，最终核对数量及金额为3670m3，1651695元”等内容由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张茂军书写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因无法提供鉴定所需比对样本，鉴定机构回复无法进行鉴定。诉讼中原告力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申请人中启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胶州市支行开户账号×××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长江中路支行开户账号×××内存款人民币915030元。并以保单号为10131003900775865520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京0113民初188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中启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91503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9年9月24日，我院冻结中启公司工商银行山东省青岛胶州支行账户内存款915030元。庭审中原告力天公司承认被告中启公司在以往诉讼中已经将冬施混凝土每方应多支付的15元货款提前支付给原告，故当庭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确认本次诉讼请求金额为911460元。增加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启公司对原告承认已经支付了冬施混凝土每方应多支付的15元货款的诉讼意见无异议。减少同意支付货款金额为66202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合同》、《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对账明细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对于争议C50、C60混凝土使用时间、数量、以及冬施与非冬施的价格差异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仅在于确定争议混凝土的单价。原告坚持认为C50型每方单价为510元的理由有四。一、双方约定了C50型混凝土每方价格510元，但仅因纸张篇幅所限，没有体现在补充协议中。二、2017年10月20日《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对账明细单》上被告公司负责人张茂军在该明细单中手写了“本次核对数量扣除2017年9月25日供应C50商砼7m3，金额3570元。最终核对数量及金额为3670m3，1651695元”。该书写的内容能够证明被告公司认可C50型预拌混凝土的单价为510元。三、补充合同中有“其他内容详见原合同”的记载。因原合同C45型混凝土价格提高到495元，而原合同中C45与C50型混凝土价格相差15元，故应该类推C50型混凝土递增至510元。四、如果按照被告辩称的单价计算，原告所售卖给被告的混凝土将不及成本价格。2017年3月6日《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附件）01、02，以二张纸的篇幅约定了C10、C15、C20、C25、C30、C35、C40、C45、C50、C55、C60共计11个型号的预拌混凝土价格。同样是在2017年3月6日《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订货价格，以较小的字号在一张纸中同时约定了C15、C20、C20细石、C25、C30、C35、C40、C45、C50、C60共计10个型号预拌混凝土价格。原告以纸张篇幅所限而没有将约定的C50、C60预拌混凝土价格予以记载在合同中的诉讼意见明显违背常理，本院无法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于2017年11月20日《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对账明细单》上被告公司员工张茂军、张玉胜的签名及“价格按合同价格、以上数量按收料单为准、见附件收料单，若出现异议以收料单为准”的文字由张玉胜书写，双方均无异议。张茂军的签名在争议文字之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签名人仅对文件上签名以上的内容负责，而不对签名以下的内容负责。基于被告庭审中明确表示如为张茂军所写则被告认可原告主张单价，诉讼中启动了鉴定程序。现客观上不能通过鉴定予以确认文字书写人，本院对双方现有证据材料进行审核裁判。基于该份证据保存在原告处，被告及张茂军否认文字由张茂军所写，在无法作出相关鉴定时，原告以此证明被告认可C50型预拌混凝土价格为每方510元的逻辑理由无法成立。《补充合同》中确有“其他内容详见原合同”的文字记载。但该条的“其他内容”是否是指价格，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补充协议》的性质、作用等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补充合同》开头即阐明签订《补充合同》的原因是“因近期各种原材料价格变动，原合同签订价格已无法满足混凝土成本需求，现就混凝土单价做如下补充”。且《补充合同》第5条明确记载“如遇其他特殊混凝土价格再议”。故原告“其他内容详见原合同”即表示C50型预拌混凝土价格比C45型预拌混凝土价格高15元的推理不能成立。争议的C50、C60型预拌混凝土发生于2018年4月1日前，双方签订《混凝土补充协议》明确约定2018年4月1日起（含1日）混凝土价格在原合同的基础上调整为C50型每方460元，C60型每方500元的约定并不适用于本案争议标的物。2017年3月6日对C50型、C60型预拌混凝土价格有过不同约定。在《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C50型约定价格为380元，C60型约定价格为420元。在《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C50型约定价格为370元，C60型约定价格为400元。尽管两份合同均签署于2017年3月6日，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开头明确表明“买方与卖方通过友好协商签订了《金宝花园北区商业金融建设项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合同为原合同，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原合同签订以下补充条款”。同时该《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订货（3）记载“以上价格为固定综合单价，单价不予调整”。故原被告双方2017年3月6日C50型约定价格370元，C60型约定价格400元，是双方对于C50型、C60型预拌混凝土价格的最终书面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原告表示如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记载价格计算，将不及成本。参照市场价格确定涉案合同的前提是双方合同中对于诉争的C50、C60型预拌混凝土价格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且依照合同法第61条仍不能确定。现双方对于《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体现的C50、C60型预拌混凝土价格均无异议，原告坚持按诉请价格计算的理由是在书面合同签订后因成本上涨原告向被告表达了调高C50、C60型预拌混凝土的意见，因被告认同而没有以书面合同的形式记载。因被告不认可原告关于口头变更C50、C60型预拌混凝土的意见，根据举证规则原告应承担就口头变更合同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因原告未能举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被告公司辩解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明确表示C60型预拌混凝土价格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提交，仅是依据自己推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本庭注意到原告提交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张”字记载，而被告提交的该份合同中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处为空白，因被告否认“张”即为张茂军，也否认为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故虽然张茂军签字的《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对账明细单》上有单价的记载，但因张茂军并不具备被告公司代理人的资格，合同中又明确载明收货需由张茂军、张玉胜二人共同签字确认，张茂军签字起不到被告代理人签字的法律效果。因被告对于给付原告混凝土货款并无异议，原告主张也仅限于货款给付，故本院依据原告诉讼请求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六十六万二千零二十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力天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由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庆斌人民陪审员  倪振河人民陪审员  乔立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