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4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葛冬萌，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杰，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大洋海钓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樟州湾水秃岩。法定代表人：葛冬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杰，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艺，女，1965年4月13日，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葛冬萌、浙江大洋海钓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毛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9民终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民申26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葛冬萌及其与大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杰、被申请人毛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冬萌、大洋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9民终648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毛艺对大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改判葛冬萌借款本金150.66万元及利息的范围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借款数额应以具体交付的金额为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仅有176万元，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债权数额与实际不符，葛冬萌是出于同毛艺的恋爱关系才向毛艺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二、原审认定大洋公司与葛冬萌为共同还款人与事实不符。从借条内容看，大洋公司在借条上盖章仅有同意葛冬萌处分自己的股权的意思表示，并无债务承担的意思也无向毛艺借款的意思。退一步讲，大洋公司的盖章行为最多能被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且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大洋公司的保证责任已届满，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毛艺辩称，一、原审法院结合葛冬萌向毛艺出具的400万借条和两份还款承诺书及双方之间部分款项往来的明细等证据认定借款本金503.5万元正确。二、原审认定大洋公司事后在借条上的盖章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葛冬萌作为大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代表公司使用印章，也有义务妥善保管和规范使用公司印章，其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就表示大洋公司认可400万元借款并同意共同归还的意思表示。借条约定，毛艺有权对葛冬萌拥有的大洋公司的股权资产进行处置，大洋公司在借条上盖章即表明了同意借款、同意处置公司资产。从借条文义不能得出大洋公司系担保人的结论。毛艺所出借款项的交付和使用情况与借款行为本身是否成立，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如大洋公司认为葛冬萌所借款项用于个人事务，可向葛冬萌主张相关权利，但不能据此否认法定代表人对外借款的行为效力。请求驳回葛冬萌、大洋公司的再审申请。毛艺于2017年12月14日向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葛冬萌归还借款本金58768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400万元按年利率8.1%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8月22日止的利息，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1876800元自2017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大洋公司对其中的4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冬萌于2013年8月26日向毛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毛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利息按每年8.1%支付，借期为贰年……”，借条上加盖大洋公司公章。一审中，葛冬萌、大洋公司对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借条字迹为复印形成，并非原件。葛冬萌、大洋公司对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印章平时由葛冬萌随身携带，系毛艺利用双方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而私自加盖。因借条上文字痕迹系复印件，而印章为原件，考虑到如果印章形成时间在字迹之前，存在在空白纸上盖章的可能。就此，一审法院专门询问双方当事人并告知大洋公司可以对印章与文字的形成先后申请司法鉴定，以明确大洋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大洋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再告知大洋公司，为查明事实对印章的形成先后依职权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鉴定费用应由大洋公司预交。鉴定程序启动后，因大洋公司未交纳鉴定费用而终止。印章形成时间的先后涉及大洋公司的利益，其拒绝申请鉴定及拒绝交纳鉴定费的行为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据此，该借条应视为大洋公司在复印文本上盖章，系大洋公司对借款事实确认，属于债务的加入。葛冬萌在向毛艺出具400万元借条后，毛艺通过其母亲王者香账户于2013年8月26日交付60万元、2013年8月27日交付60万元、2013年9月3日交付50万元、2013年9月7日交付50万元，合计交付220万元。另，根据双方之间直接款项往来或者通过陈露露进行款项往来的事实，可确认毛艺与葛冬萌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上述明细结合葛冬萌于2017年8月22日向毛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可以进一步确认葛冬萌存在向毛艺借款的事实，400万元借款除借条出具后数日内交付的220万元外，其余180万元一审法院采信毛艺的主张，系之前交付的款项汇总组成。葛冬萌于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22日向毛艺出具两份还款承诺书。2017年8月4日的还款承诺书内载明“一、原借条的全部条款继续有效，原来欠付的利息部分将按年重复计算。二、如在两年内仍无法归还，本人愿意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整。”2017年8月22日的还款承诺书载明“经双方核算，直至今日共欠毛艺伍佰万元人民币，以前一概借条及账目往来均以此为准。自本欠条签署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借期为一年……”。此外，在葛冬萌出具还款承诺书后，毛艺于2017年9月21日、2017年9月22日，分别向葛冬萌转账15000元和20000元，该款应视为还款承诺书出具后另外产生的借款。一审法院对葛冬萌提交的证据，审查后确认，葛冬萌提交的尾号为8132的建设银行明细中，2012年4月27日转账存入10万元（尾号为7515账户），2012年7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3年5月1日转账2000元，实际为毛艺存入葛冬萌的账户，并非葛冬萌转给毛艺。且葛冬萌一直主张向毛艺转账的行为并非归还借款，系双方使用共同资金的行为。此外，葛冬萌提交的转账凭证都发生在2017年8月22日之前。据此，葛冬萌提交的证据不能产生借款已归还或者部分归还的证明力。另查明，毛艺为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毛艺与葛冬萌、大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有葛冬萌、大洋公司向毛艺出具的400万元借条，葛冬萌向毛艺出具的两份还款承诺书及双方之间部分款项往来的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即便是夫妻关系，双方之间亦可成立民间借贷合同，现毛艺与葛冬萌仅系男女朋友关系，葛冬萌据此主张双方之间款项混同、共用，不构成民间借贷的请求不能成立。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借款的具体数额。葛冬萌及大洋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向毛艺所借的400万元，由之前的借款汇总及之后交付的220万元借款组成。葛冬萌及大洋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现已经归还，故对毛艺要求葛冬萌、大洋公司共同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按年利率8.1%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实际交付之日起分段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26日前汇总而来的180万元及2013年8月26日交付的60万元，应自2013年8月26日起计息；2013年8月27日交付60万元、2013年9月3日交付50万元、2013年9月7日交付50万元，应自交付当日起计息。经分段计算，2013年8月26日至2013年9月7日的利息合计为6952.50元（240万元计算2013年8月26日至2013年8月27日的利息，300万元计算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9月3日的利息，350万元计算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9月7日的利息）。葛冬萌于2017年8月22日向毛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对之前所有借款的结算，故对毛艺要求葛冬萌归还借款500万元，并自该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前述400万元自2013年9月8日至2017年8月21日按年利率8.1%计算的利息合计为1298700元。毛艺于2017年9月21日、2017年9月22日，向葛冬萌出借的35000元，未约定利息，故对毛艺要求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酌情确定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但应以年利率6%为限。毛艺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判决：一、葛冬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毛艺借款本金5035000元、利息1305652.50元，并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其中50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8月22日起的利息、35000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4日起的利息）；二、大洋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葛冬萌的债务中的本金400万元、利息6952.50元及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8.1%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葛冬萌、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毛艺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毛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292元，由毛艺负担6292元，葛冬萌、大洋公司共同负担50000元；鉴定费21400元，由毛艺负担10000元、葛冬萌负担11400元。葛冬萌、大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毛艺对大洋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毛艺对葛冬萌的一审除176万元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艺与葛冬萌系男女朋友关系，葛冬萌系大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1年起，葛冬萌以做生意资金紧张为由陆续向毛艺借款。葛冬萌于2012年7月20日、2012年8月15日、2012年12月15日向毛艺出具借条三份。其中2012年7月20日的借条载明，葛冬萌向毛艺借款15万元，年底归还，如迟延归还，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2年8月15日的借条载明，葛冬萌向毛艺借款5万元；2012年12月15日的借条载明，葛冬萌向毛艺借款159000元。2013年8月26日葛冬萌向毛艺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毛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利息按每年8.1%支付，借期为贰年……”，大洋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葛冬萌在向毛艺出具400万元借条之后，毛艺通过其母亲王者香账户于2013年8月26日交付60万元、2013年8月27日交付60万元、2013年9月3日交付50万元、2013年9月7日交付50万元，合计交付220万元。2017年8月4日葛冬萌向毛艺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一、原借条的全部条款继续有效，原来欠付的利息部分将按年重复计算。二、如在两年内仍无法归还，本人愿意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整。”2017年8月22日葛冬萌又向毛艺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经双方核算，直至今日共欠毛艺伍佰万元人民币，以前一概借条及账目往来均以此为准。自本欠条签署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借期为一年……”。此外，在葛冬萌出具还款承诺书后，毛艺于2017年9月21日、2017年9月22日，分别向葛冬萌转账15000元和20000元。另查明，2011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毛艺与葛冬萌之间存在频繁直接款项往来或者通过葛冬萌的助理陈露露进行款项往来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毛艺与葛冬萌、大洋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条、还款承诺书等证据为凭，且毛艺完成了案涉借款的交付义务，应予认定。葛冬萌、大洋公司应按照借条、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该院对案件争议焦点概括并评析如下：一、关于大洋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葛冬萌认可案涉400万借条为其亲笔书写，且葛冬萌、大洋公司对借条上的印章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借条上的大洋公司印章为原件，应予认定。首先，葛冬萌主张其与毛艺之间关系亲密，毛艺具有频繁接触和使用大洋公司印章的现实性，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程序中大洋公司既不申请鉴定，在一审法院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后又不预交鉴定费用，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次，毛艺既非大洋公司的股东也非该公司的职工，并没有接触、保管或使用公章的便利，而葛冬萌作为大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既有资格也有权利代表公司使用公司印章，也有妥善保管和规范使用大洋公司印章的职责；再次，葛冬萌一、二审中主张400万元借条出具后因毛艺未将约定款项交付给其，其曾经将该借条收回，但同时又认可欠毛艺176万余元。那么在400万元借条被收回且欠毛艺巨额资金的情况下葛冬萌没有出具另外具体所欠数额的借条，与二人之间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又次，大洋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印章原件，案涉借条上亦载明毛艺有权对葛冬萌拥有的浙江大洋海钓俱乐部有限公司股权资产进行处置，将拍卖所得冲抵借款及利息等内容，应视为葛冬萌作为大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资产权利的处置行为；最后，在葛冬萌出具案涉400万元借条后，毛艺通过其母亲王者香账户于2013年8月26日起近11日内合计交付220万元。另根据双方之间直接款项往来或者通过葛冬萌的助理陈露露进行款项往来的事实，可确认毛艺与葛冬萌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再结合葛冬萌于2017年8月22日向毛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可以进一步确认葛冬萌存在向毛艺借款的事实。上述事实表明，葛冬萌、大洋公司提出的400万元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且已作废，大洋公司后续债务加入属于无效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8月26日前，葛冬萌向毛艺借款本息合计为55万元有借据为凭，葛冬萌对此亦予认可；在葛冬萌出具案涉400万元借条后，毛艺通过其母亲王者香账户于2013年8月26日起11日内合计交付220万元，对此葛冬萌的进出账备忘录中亦有载明，且葛冬萌一审庭审中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另外根据双方交易的银行流水或者毛艺通过葛冬萌的助理陈露露账户汇款的银行流水，经统计毛艺所汇款项和存入葛冬萌账户达170余万元，即便扣除葛冬萌、陈露露汇给毛艺的款项，两者也相差近120余万元。综合上述事实计算，毛艺实际交付葛冬萌的款项业已达到400万元。再结合葛冬萌与李春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虽然二人谈及本案所涉部分借款事实，但双方对借款数额持有争议，且李春也仅知晓毛艺与葛冬萌之间部分借款事实，并非全部知情。该份证据可以进一步证实毛艺出借款项给葛冬萌的事实。至于葛冬萌主张其为毛艺代偿400万元的银行本息超过649900元及毛艺因与其合作做生意或代办事项，双方之间其他往来款以及与陈露露的往来款均不应纳入借款范畴，均因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借款数额为400万元并无不当。三、关于还款承诺书的性质问题。从葛冬萌于2017年8月4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并非普通的“某某借某某多少万元”简单的借据形式。葛冬萌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经双方核算，直至今日共欠毛艺伍佰万元人民币，以前一概借条及账目往来均以此为准。自本欠条签署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借期为一年……”。从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不仅对借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同时葛冬萌亦承认之前双方存在借贷往来，且该份还款承诺书不同于借条，其具有对借款进行结算的性质。葛冬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应明确知晓向他人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法律后果情况下出具该还款承诺，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葛冬萌主张系在毛艺承诺再给付其200万元的情况下才出具的案涉还款承诺书，对此项主张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给予佐证，也为毛艺所否认，不能成立。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中毛艺向法庭提交了案涉400万元借条，借条经鉴定虽为复印件，但借条上加盖的大洋公司印章为原件，此时毛艺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葛冬萌、大洋公司经一审法院专门询问后明确表示对印章形成先后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考虑到印章形成先后涉及大洋公司的利益，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鉴定费用由大洋公司预交，但大洋公司拒绝交纳。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证据应当提交原件。本案中葛冬萌仅提交上海名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且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依照法律规定并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葛冬萌所指毛艺持有对其自己不利证据系为毛艺代偿400万元的银行本息超过649900元的还贷明细表。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本案中葛冬萌在仅提交了一份无李春或毛艺签名的还贷明细表且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就此认为毛艺持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不能成立。葛冬萌主张毛艺一审中提供的诸多银行流水所指向的收款人身份不明，在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责令毛艺提供具体收款人的身份信息。经查，对本案所涉交付款项，一审中葛冬萌均认可收到款项，仅抗辩不是借款，也认可陈露露为其助理，且与葛冬萌的进出账备忘录中载明内容、本案所涉其他借条、还款承诺书等证据能够相印证，足以认定。五、关于本案借款所涉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借款款项构成如下：2013年8月26日前汇总而来的180万元；2013年8月26日交付的60万元；2013年8月27日交付的60万元；2013年9月3日交付的50万元；2013年9月7日交付的50万元，合计40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分段计算自2013年8月26日至2013年9月6日的利息，合计应为8300元；2013年9月7日至2017年8月21日，按年利率8.1%计算的利息合计为1281797元。上述两项利息合计1290097元。一审法院对该段利息计算错误，但由于葛冬萌、大洋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该院对此不予处理。葛冬萌于2017年8月22日向毛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对之前所有借款的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毛艺要求葛冬萌归还借款500万元，并自该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葛冬萌、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5元，由葛冬萌、大洋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再审，除涉借条上大洋公司印章一节事实外，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葛冬萌于2013年8月26日向毛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毛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利息按每年8.1%支付，借期为贰年。如到期未能归还，毛艺有权对本人拥有的浙江大洋海钓俱乐部股权资产进行处置，将拍卖所得冲（充）抵借款及利息，如有因此而造成的一切费用损失的，全部赔偿，本人愿意就处置资产出具相关的授权书。特立此据！具借人葛冬萌2013年8月26日”。2017年12月14日，毛艺持有大洋公司公章的借条复印件诉至一审法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大洋公司实有两位股东，葛冬萌虽为法定代表人，但其仅持有40%的公司股份。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大洋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以及葛冬萌应向毛艺还款的具体数额。葛冬萌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葛冬萌与毛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大洋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债务加入是债务转移的一种形式，是并存的债务承担，需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方能认定。公司印章是公司在民事活动中意志的体现，但公司在民事活动中体现了何种公司意志，处于何种法律地位，如债务加入、担保、见证等，需结合在案证据及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定。具体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借条内容看，系葛冬萌个人对其到期不能偿还毛艺借款作出了以其在大洋公司股权作为担保的意思表示，不能得出大洋公司有承担葛冬萌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印章的位置看，印章并未加盖在具借人的右面，而是加盖在具借人左面的空白处，且加盖的时间远晚于借条形成的时间，印章处也并未有盖印人的文字说明，故仅依据印章无法明确获知大洋公司盖章行为的具体意思表示。再者，除本案盖在借条复印件上的大洋公司公章外，毛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大洋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毛艺主张大洋公司的盖章行为系债务加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葛冬萌应向毛艺还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对于葛冬萌向毛艺借款的事实，有葛冬萌向毛艺出具的四份借条及两份还款承诺书予以确认。且该两份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具体明确，能够相互印证。其中，签订在后的还款承诺书还基于偿还债务的事实，对双方之前的债务重新进行了结算，并在此基础上葛冬萌再次对毛艺的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葛冬萌虽抗辩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借款数额与实际不符，但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借款数额不真实，而毛艺又能够提供相关的交付凭证对还款承诺书所约定的事实加以印证的情况下，应由葛冬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2017年8月22日的还款承诺书，是葛冬萌与毛艺之间就双方债务关系所作出的最终安排，在承诺书中葛冬萌作出还款承诺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葛冬萌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书上所确定的借款数额及利息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至于毛艺在双方债务结算后转账给葛冬萌的3.5万元款项，因未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借款，故对该款项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葛冬萌、大洋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9民终648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4779号民事判决书；二、葛冬萌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毛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毛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92元，由葛冬萌负担48195元，毛艺负担8097元，鉴定费21400元，由毛艺负担10000元、葛冬萌负担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5元，由葛冬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张福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