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康县未来路与311国道交叉口西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凌草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楠，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程龙，男，1983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素景，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程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之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对其虚假的合同进行充分论述，并指出其多处不合理之处。并且该协议所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的印章有明显不同之处，仅从肉眼就能看出印章的不同之处，故印章为明显虚假，故上诉人无需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却没有采纳上诉人的理由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以合伙纠纷起诉，在上诉人提出合伙协议纠纷应当进行合伙清算的抗辩理由后，按照合伙纠纷案由无法确定本案的事实情况，更不能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向被上诉人释明。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本案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更说明了其证据系伪造，但一审法院却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对于明显虚假的印章上诉人已经进行充分、合理的说明，并且与事实相符，所以证明印章其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当归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方没有尽到举证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归咎于上诉人，并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属明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多处程序违法，法院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法律咨询及所有便利，对上诉人的要求都是一律予以驳回，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认为超过举证期限当庭予以驳回，但却在庭审结束后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且为了便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提前裁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在一审中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表示，所有证据均已经在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完毕，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组织庭审无任何意义，只会无端增加上诉人的诉讼成本并且涉嫌刁难路途较远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直接可以做出裁定，没有必要再次组织庭审，并且一审法院根据“合伙协议”却以民间借贷的案由及法律进行审理属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该条虽然规定了不受三十四条限制的情形，但同时也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并没有指定新的“举证期限”，答辩人也未受到相关的“举证期限”诉讼材料，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有误。一审法院在适用诉讼时效问题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该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到期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日，按照民法通则的诉讼时效为2017年10月2日，适用上述解释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到期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日，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已经丧失胜诉权。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该《合作协议书》并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并对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以“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搪塞，一审法律明显对其适用的条款理解有误，故应当依法纠正，并改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错误。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下便直接把“合伙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并且被上诉人也不认为是“民间借贷”，而是以合伙协议纠纷进行起诉，双方的合伙并没有经过清算，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待双方清算完毕后在进行诉讼。直接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是错误的，该解释完全不适用本案的合伙协议纠纷，如司法机关可以对案件的案由随意变更，并且对案件事实作出随意的解读，那么案件的当事人的权益将无法受到保障，法律保护当事人权益的制度将进一步被瓦解甚至摧毁殆尽。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实事求是的对待，不应随意理解无证据支持的“认为事实”，应当按照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进案件的审理，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多处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贵院依法受理并重新查明本案事实，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27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卢程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按照民间借贷案由审理是较为适宜的，因为从协议内容看，被上诉人只有投资并不参与共同管理也不参与经营，只负责分红和盈余，不承担亏损，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针对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都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无论哪个案由审理，上诉人均应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或者分红款。至于诉讼时效我们从一审提供的证据有实际掌控人徐延兵的签字，内容为此合作协议时间继续顺延有效。也就是有合同约定时间变更为在合同到期后自动顺延有效。该权利认定了作为债权人在20年保护时效之内享有随时主张权利的主导权。故在诉讼时效中没有障碍。卢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支付约定利息自2011年10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14日的177000元；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9日，原股东为赵西言、闫珍珍、徐延兵、徐海城，2016年4月1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凌草原、闫珍珍、徐延兵、徐海城；后公司股东又进行了变更。2011年10月3日，原告卢程龙与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乙方为卢程龙，合作期限自2011年10月3日起至2013年10月2日止；卢程龙向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投资220000元取得一辆公交车(豫Ｐ×××××)的所有权，车辆由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统一管理，实行公车公营，驾驶员由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统一招聘和管理；利润分配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确保卢程龙每年收益48000元，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为12000元，每年底付利润15000元；合同期满后，如需转让车辆，在确保每辆车250000元的基础上，根据市场价格，超出部分按甲、乙方各50%分配；合作期间亏损由甲方负担、车辆罚款和其他收费由甲方负担、交通事故赔偿由甲方负担；甲方由闫珍珍、徐海城签字并加盖了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印章，2011年10月3日，卢程龙向被告交纳出资款216000元，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并加盖被告公司财务印章。到期后，2013年10月3日，原、被告对上述协议续签了《合作协议书》，期限自2013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2日，合同其他内容与2011年10月3日的合同内容一致，变更和终止部分增加约定：如本协议履行中出现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可向乙方住所地管辖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徐延兵代表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签字并加盖了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印章和徐海城的私章，卢程龙在乙方签字，2015年10月6日，徐延兵在合同第一页注明，此合作协议时间顺延有效。2016年2月14日，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向卢程龙出具《条据》一张，记载“欠到卢程龙投资公交车分红款人民币177000元，车号：豫Ｐ×××××”，经办人由徐延兵签名并加盖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印章。上述分红款和经营期间自起诉之日的收益和购车款均未支付，2019年3月13日，因双方协商不成，原告卢程龙向鱼台县人民法院起诉，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分别于2011年10月3日的《合作协议书》、2013年10月3日的《合作协议书》，其内容约定原告出资后即享有收取固定收益、分红，不参与经营，并由被告承担车辆保底价值、亏损风险等条款，该《合作协议书》表面看似合作协议，但其约定的上述内容违反了合伙关于共担风险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伙，实质上为原告出借本金，不参与经营，收取固定收益的民间借贷，其约定的投资款应为借款本金，收益应视为利息。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合作协议到期后，并没有向原告返还216000元、收益，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请求解除该《合作协议书》，由被告返还216000元投资款、收益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其请求的由被告支付约定收益及分红应视为约定利息因超过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徐延兵系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10月3日，其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续签了《合作协议书》，该续签的《合作协议书》加盖被告公司印章，因此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2015年10月6日，徐延兵在该《合作协议书》注明：“此合作协议时间顺延有效”的内容，原告有理由相信其书写该内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此合作协议时间顺延有效”对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作协议书》到期日为2015年10月2日，按民法通则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行，因此原告请求解除该《合作协议书》并没有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并没有提出对两份《合作协议书》、《收据》、《条据》中加盖的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和其设立公司时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也没有证据印证其提出的系原告伪造公司印章的辩解意见，因此对其主张的《合作协议书》、《收据》、《条据》中的印章系原告伪造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提出2016年3月15日，被告公司就股权转让和债务进行了财务交结，在所有的13笔债务中并没有原告主张的该笔债务，因此原告主张的该债务不能成立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因股权转让，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系其内部管理行为，公司内部对该笔债务没有记账，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在不能否认公司印章真实的情况下，应认定《合作协议书》、《收据》、《条据》成立并对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就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变更对原告进行释明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约定利息177000元(本金216000元，自2011年10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4日止)，该利息计算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其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16000元及利息(按本金216000元，自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及案件代理费5000元，以上请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卢程龙借款21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2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开户行：鱼台邮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93×××67)。二、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三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卢程龙约定利息177000元(自2011年10月3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14日止)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开户行：鱼台邮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93×××67)。三、驳回原告卢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5元，由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伙，实质上约定被上诉人出借本金并收取固定收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二审中申请曾任上诉人会计的闫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公司的所有往来账目必须要经过证人入账，但证人没有见过这笔钱，做账的时候没有做过。但证人闫某称在上诉人任职会计的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6年12月，鉴于案涉216000元款项发生在2011年10月3日，系在闫某在上诉人任职会计之前，且闫某也认可收据中加盖的上诉人财务印章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了216000元，具有事实基础，并无不当。2015年10月6日，徐延兵在《合作协议书》注明：“此协议时间顺延有效”的内容，徐延兵系上诉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书写该内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对《合作协议书》、《收据》、《条据》中加盖的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和其设立公司时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也没有证据印证其提出的系被上诉人伪造公司印章的辩解意见，且上诉人二审中申请的证人亦证实了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中上诉人财务章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合作协议书》、《收据》、《条据》中的印章系被上诉人伪造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0元，由上诉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