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雪强，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秀清，男，195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亮，男，汉族，1982年4月18日出生，农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波，男，196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国军，男，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占军，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晓兰，女，198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凤，林西县林西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村民委员会，地址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大营子乡老君村沟。法定代表人：苏永军，系该村村主任。再审申请人孙雪强、王秀清、孙波、刘国军、刘占军因与被申请人刘晓兰、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4民终3714号民事判决及林西县人民法院（2017）内0424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内民申24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秀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亮，孙雪强、王秀清、孙波、刘国军、刘占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龙，被申请人刘晓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凤，被申请人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苏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裁定对本院进行再审，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两审法院对流转期限条款的认定有误。再审申请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共28年，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而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期限是2014年5月24日至2034年5月24日止。案涉流转合同约定的流转期限明显超过了原承包合同，剩余的承包期限，一、二审法院认定为将剩余的承包期限全部流转给了再审申请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两审法院作出被申请人未改变案涉土地用途属于结论失实。再审申请人承包的是退耕还林还草的地，被申请人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后，久久未对该宗土地进行管理，2016年3月擅自将土地中的30亩出租给搅拌站，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的属性，对出租部分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三、两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土地流转合同》中关于土地流转期限和征地补偿费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还恶意串通，损害了集体的利益，兼有无权处分的情形，应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款合同无效和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情形。被申请人刘晓兰辩称，本案的五原告找到村委会主动将土地流转给我方，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村委会能够证实五原告同意将享有承包权的山坡地流转给我方，并且流转时收到刘晓兰交给他们的20年的承包费用，我们有票据予以支持。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五原告均在合同上签字署名并领取了我方发放的流转款，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被申请人村委会辩称，这是上任村委会与村民口头签订的承包合同，他们（五原告）种了三年，经村委会介绍又转租给刘晓兰方。他们之间如何签订的合同，村委会并不清楚。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二、要求被告腾退返还所承包土地（面积533.1亩，四至范围：东至东山根底河沟沟边、南至原永利一队村路界边、北至防护林外围道路旁、西至原永利二队退耕地界边村庄房后）；三、请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是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大营子乡原永利村（现老君沟村）二组村民，依法取得位于永利二组营子后坡退耕地承包经营权。2014年5月，包括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在内的14户村民与刘晓兰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位于永利二组营子后坡的533.1亩退耕地的在剩余承包期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刘晓兰，刘晓兰一次性交付了流转费用，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签章备案。合同对流转标的、流转年限、流转方式、土地被征收的的费用归属、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以本案进行土地承包权的流转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也未经过乡政府的批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其次，合同中涉及到若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费全部归刘晓兰所有，侵害了集体组织所有权，属无权处分为由，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一审判决：驳回刘国军、王秀清、孙波、孙雪强、刘占军的诉讼请求。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晓兰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包括部分条款无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上诉人起诉主张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涉案土地流转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因超过其承包期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因此土地流转不能超过剩余期限，对于超过承包期限的，超过部分应属无效。因本案中仅有部分上诉人能提交土地承包合同，对于其他人的承包期限不能确定，可在其他人承包期限明确后，再行确定是否超出期限，对超出部分予以确认无效。上诉人主张合同中涉及到若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费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侵害了集体组织所有权，属无权处分的请求，本院认为，该合同条款的约定是可根据法律规定及当地政府相关政策进行调整的，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改变土地用途，并就此主张提供照片予以证实，但仅凭上诉人所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开发建设，改变了土地用途，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经林西县大营子乡老君沟村民委员会签章备案，且双方自2014年已履行至今，综合以上情况及为保证土地流转的稳定性，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名称：五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的补充合同》一份。证据来源：2002年7月20日签订的。予以证明：涉案的合同流转期限远远超过了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的剩余流转期限。被申请人刘晓兰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这五份合同均系复印件，按照证据规则规定，不能作为新的证据，我方对于该份证据不予质证。被申请人村委会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该份证据是为了收税方便，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的补充合同。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提交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是合同相对方村委会对该份证据不持有异议，本次庭审过程中村委会认可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至2025年12月31日止，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被申请人刘晓兰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名称：2019年11月13日的两份证言材料。予以证明刘晓兰对流转的山坡地进行了退耕还林治理，栽植了杨树并进行了防护措施并治理到现在。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质证称，1、这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2、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是已经进行了防护措施，进行了管护，但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3、该份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目前涉案的土地还是用于搅拌站，这点可以由第三人说明。4、他们把地租了以后，就把四外圈圈了一下，在周围栽植了杨树，土地内部并没有进行治理，目前土地还是用于搅拌站。被申请人村委会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被申请人刘晓兰提交证据认证如下：对这两份证言材料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本次庭审过程中村委会自认其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原土地承包合同截止日期为2025年12月31日，同时，其对再审申请人与刘晓兰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涉及到的土地补偿款不主张权利。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土地流转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一是《土地流转合同》中超过承包期限的部分是否有效。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土地流转不能超过剩余期限，对于超过承包期限的，超过部分无效”之规定，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村委会均认可原土地承包合同截止日期为2025年12月3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合同的承包期限为2014年5月24日至2034年5月24日，该期限明显超过了原有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期限。超出部分应属无效。二是再审申请人与刘晓兰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中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有国家、集体和个人征用该土地所给予的，补偿费、安置费、和地表附着物等一切归乙方所有，因所承包的土地部分是退耕还林地，此次承包的土地国家给予的原有补偿甲方继续享用，经过乙方使用改造国家给予的任何补偿与甲方无关，归乙方享有。”是否有效。《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案涉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流转合同》中关于土地补偿金归乙方（刘晓兰）所有的上述约定，确属无权处分。本案中，土地补偿金是否应归属刘晓兰所有，主要取决于权利人村委会是否主张该项权利，在庭审过程中，村委会明确表示对土地补偿费不主张权利，同时亦在《土地流转合同》盖章备案，说明村委会当时对此约定是明知的，故在土地补偿费权利人村委会不主张该项权利的情况下，申请人不是土地承包合同案件中主张该项权利的合法主体，其请求确认《土地流转合同》中关于土地补偿款无效的约定因缺乏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一、二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3714号民事判决及林西县人民法院（2017）内0424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与被申请人刘晓兰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自2026年1月1日起至2034年5月24日止的部分无效；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再审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被申请人刘晓兰各负担100元；邮寄费120元由再审申请人孙波、刘占军、刘国军、王秀清、孙雪强，被申请人刘晓兰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子武审判员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