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全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虞山镇义虞路31号2幢。法定代表人：王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璐璐，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龙冠针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古里镇淼泉淼南路。法定代表人：王小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敏，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益，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全丰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龙冠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许跃钟以龙冠公司的名义在龙冠公司内的办公室与全丰公司洽谈交易事宜，出具的生产计划表也是龙冠公司当时对外下订单时统一使用的标准格式，且要求开具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以龙冠公司为抬头，足以使全丰公司相信许跃钟系代表龙冠公司。2、通话记录中全丰公司的钱烨向许跃钟催讨货款的原因在于案涉交易一直是许跃钟经办。3、全丰公司开具的交易发票龙冠公司已全部认证抵扣，故龙冠公司对于本案中许跃钟以自己名义与全丰公司进行的交易应当是知情的，且以抵扣发票的实际行为对交易进行了追认。二审调查中，全丰公司明确其要求龙冠公司承担责任系基于表见代理，调查后明确其要求龙冠公司承担责任系基于许跃钟的职务行为。龙冠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许跃钟，并非龙冠公司，一审已经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全丰公司一审提起的诉请与通话录音中的意思表示明显违背。全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龙冠公司支付货款384708.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8470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龙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7月9日，经全丰公司工作人员钱烨和许跃钟直接联系洽谈，由许跃钟向全丰公司提供了未加盖公章在审核处书写“许”的印制有“常熟市龙冠针纺织有限公司”的生产计划表6份，向全丰公司购买珊瑚绒布料，全丰公司进行了生产，并开具了发票。因款项未付，故全丰公司诉讼来法院，要求龙冠公司支付。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全丰公司、龙冠公司也从未发生过业务。全丰公司认为：龙冠公司与全丰公司达成合作意向，通过生产计划表向全丰公司下珊瑚绒布料订单，全丰公司向龙冠公司完成交货，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全丰公司也开具发票，且龙冠公司完成认证，可以证实至今龙冠公司尚欠全丰公司货款384708.2元。本案中签生产计划表时双方口头约定带款提货，但又突然说暂时没钱，出于信任便让龙冠公司先行提货，后来又出于信任在对方未付款的情况下按照确认的金额先开具了发票；对于全丰公司是否交付了涉案货物，全丰公司和龙冠公司同时递交了一份双方的录音，从录音中可以确认这些货已经进行了交付并且许跃钟确认这些货物已经出口到了越南；对于诉讼时效，因为钱烨一直在向许跃钟进行追讨货款，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本案主体，从以下几个方面确认是龙冠公司，首先生产计划表是龙冠公司的生产计划表，并非许跃钟个人的。其次许跃钟办公地点在龙冠公司处，全丰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确信是在和全丰公司进行贸易，并且龙冠公司确认全丰公司知道许跃钟是在龙冠公司处从事纺织品的经营及贸易往来，而没有阻止，由此看出，许跃钟的行为是龙冠公司授权的。许跃钟代表龙冠公司交付给全丰公司所有的开票资料并且接收发票以后交给龙冠公司进行抵扣，从这点确认，所有的交易对象都是龙冠公司，许跃钟的行为是龙冠公司授权的，龙冠公司允许许跃钟以龙冠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故本案的交易主体是龙冠公司并非许跃钟个人。龙冠公司认为：与全丰公司发生业务的是许跃钟，并非龙冠公司。全丰公司也承认交易开始到最终催款联系的都是许跃钟，从未联系过龙冠公司的其他人；全丰公司与龙冠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许跃钟发给全丰公司的生产计划表，都是由许跃钟提供给全丰公司的，龙冠公司不知晓事后也没有进行追认；更关键的是从钱烨与许跃钟的录音中能够清楚表示全丰公司是在向许跃钟催讨，全丰公司也知道许跃钟与龙冠公司、林总之间的经济往来，录音中许跃钟多次向全丰公司表示其会努力还款，看不出是龙冠公司欠全丰公司货款；许跃钟短期、不连续的使用龙冠公司办公场所的行为并不能代表许跃钟就是龙冠公司的业务员，全丰公司提供的划码单并不能证明全丰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虽然录音中许跃钟承认收到货物，但也只是许跃钟收到，与龙冠公司无关。录音中，全丰公司也是知道许跃钟和龙冠公司是不一样的主体，全丰公司也多次要求许跃钟出具欠条，并未向龙冠公司催讨。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因双方意见不一，致本案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又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全丰公司虽提供了龙冠公司已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龙冠公司不认可，全丰公司应举证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全丰公司、龙冠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全丰公司以生产计划表、划码单来证明与龙冠公司发生业务交付了货物，其中生产计划表并未有龙冠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划码单亦未有签收人员签字，不能证明与龙冠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并向龙冠公司交付了货物，全丰公司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许跃钟系龙冠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有权代表龙冠公司洽谈业务、接受货物，龙冠公司事后也未予追认，并且从双方提供的同一时间全丰公司经办人钱烨与许跃钟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全丰公司是向许跃钟催讨货款并要求其出具欠条。因此，一审法院通过审理和质证后，对于全丰公司主张要求龙冠公司支付货款384708.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全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70元，由全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全丰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向常熟市税务局查询龙冠公司2015年至2016年度为许跃钟缴纳薪资的纳税记录。常熟市税务局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明确龙冠公司按月为许跃钟办理税款所属期为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申报。对此龙冠公司质证认为：由于龙冠公司管理人员多次更换，对于该证据确认的事实不清楚，税务局告知书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核，但龙冠公司不认可许跃钟为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授权或委托许跃钟对外从事交易。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实际供货情形，全丰公司二审中称：当时一直都是跟许跃钟联系的，是许跃钟打电话通知我们送货的车牌号什么的，我们就是把货物送到许跃钟指定的集装箱车上。货是好像要直接出口到越南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全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否系龙冠公司。全丰公司主张龙冠公司系相对方的依据在于业务经办人许跃钟系龙冠公司员工，且全丰公司已抵扣全部增值税发票。龙冠公司则认为全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许跃钟，案涉交易与龙冠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全丰公司向龙冠公司主张货款，应当举证证明其向龙冠公司已交付对应价款的货物。全丰公司一审提交的生产计划表仅有签字“许”，并无龙冠公司的盖章确认，全丰公司就送货过程陈述按许跃钟的指示送至货车上，但对应的划码单既无签字人，亦无龙冠公司盖章确认，故上述证据均无法指向案涉交易相对方系龙冠公司，亦无法证明全丰公司已向龙冠公司交付相应货物。此外，双方均确认的录音记录反映，全丰公司一方的钱烨并无向龙冠公司主张货款的意思表示，而是仅向许跃钟个人催款并要求许跃钟个人出具欠条，可见全丰公司在当时也是知晓并认可许跃钟为合同相对方。全丰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纳税记录仅能证明许跃钟与龙冠公司之间的关系，但录音材料中许跃钟亦明确曾自己承接订单，故仅凭该纳税记录及增值税发票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相对方为龙冠公司。基于上述分析，全丰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相对方为龙冠公司并要求龙冠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全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全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