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再第5号监督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钟灿良，男，195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权巧，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黄泽洪，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代理人：周志恩，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钟灿良因与被申诉人黄泽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的（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民事调解书，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花检民（行）监[2019]44011400090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起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粤011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碧霞、检察员助理秦丽娟出庭。申诉人钟灿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董权巧，被申诉人黄泽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明确指出，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具有虚假诉讼的本质要素及特征：（一）钟灿良、黄泽洪恶意串通，虚构事实。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案的基本事实为钟灿良拖欠黄泽洪借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黄泽洪对钟灿良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苏屋路41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黄泽洪与钟灿良恶意串通，虚构借款未还事实。主要表现在：l、钟灿良、黄泽洪均承认涉案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4月22日全部还清，本案诉讼时，钟灿良与黄泽洪不存在借贷关系；2、钟灿良向本院提交的《借据》、《借款抵押合同》上，黄泽洪亲自签名捺印确认“借款已还清”，还款银行流水单及相关证明书证明钟灿良委托他人多次向黄泽洪偿还借款，已累计还款159.12万元，本案诉讼前涉案款项已还清；3、钟灿良向本院提交的其与黄泽洪签字捺印的《确认书》，列明了双方如何进行虚假诉讼的过程及利益分配等事项。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钟灿良、黄泽洪恶意串通，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进行虚假诉讼。（二）以规避法律、法规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钟灿良与黄泽洪恶意串通，故意隐瞒债务已清偿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其目的是通过法院诉讼调解和执行的方式，利用优先受偿权规避法院的执行查封，通过司法拍卖、变卖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变现后将变卖款返还钟灿良，从而帮助钟灿良逃避其他执行债务。即通过法院调解和执行程序，达到处置查封财产、逃避执行债务的非法目的。（三）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为达到非法处置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钟灿良串通黄泽洪先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再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企图以黄泽洪对钟灿良名下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利用强制执行程序处理房屋，将所得款项返还钟灿良。因此，钟灿良、黄泽洪为实现非法目的借用了合法的民事诉讼、调解、执行等民事程序。（四）侵害国家利益及案外人合法权益。钟灿良与黄泽洪隐瞒债务本已清偿的事实，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按照民事诉讼程序做出民事调解书。二人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已采取多种执行措施，对涉案房屋启动评估拍卖、变卖等程序。钟灿良、黄泽洪二人虚假诉讼，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扰乱了司法秩序，侵害了国家利益。同时，钟灿良另有其他大额强制执行债务未清偿，在涉案房屋已被另案查封的情况下，钟灿良、黄泽洪二人串通以法院调解方式确定黄泽洪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再以法院执行程序变卖涉案房屋，其行为已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钟灿良与黄泽洪恶意串通，虚构借款未还事实，致使法院作出错误的民事调解书，在取得生效裁判文书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行为不仅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扰乱正常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还严重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有百害而无一利，应依法对涉案生效调解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案涉嫌虚假诉讼。经本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一审被告）钟灿良再审请求：1、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民事调解书》，改判驳回黄泽洪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申诉人曾向被申诉人借款150万元并将申诉人名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苏屋路41号房屋（简称“41号房”）作为抵押担保，并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之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申诉人由于经济出现问题而无法偿还亲友欠款，为避免陷入三角债纠纷，申诉人需要通过变卖41号房偿还债务。由于41号房未办理涂销手续，申诉人对41号房仅占三分之二产权，且41号房存在土地出让、报建等历史问题无法正常过户而导致无法通过市场进行交易，被申诉人与申诉人就协议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出让41号房，为此，被申诉人与申诉人签订了《确认书》，约定：申诉人已向被申诉人付清所有欠款和利息，且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借款合同关系。《确认书》同时约定由被申诉人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申诉人支付其150万元欠款及利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通过协商和解的方式要求法院出具调解书，以调解书方式结案，之后由被申诉人持调解书申请法院执行41号房屋，但所得款项由申诉人所有。之后，申诉人与被申诉人通过向律师及法院隐瞒欠款已还清的事实提起诉讼，并由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民事调解书》。被申诉人持该调解书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7)粤0114执3094号，法院进行执行程序，但41号房屋经司法拍卖仍无人购买。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因其他问题而产生纠纷，现被申诉人竟然起了贪念，戏假成真，被申诉人明知欠款已还清，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问题，但被申诉人竟然与罗银娣恶意串通，于2018年12月25日向申诉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被申诉人声称其与罗银娣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将（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确认的被申诉人对申诉人享有的债权及该债权附属权益等有关的权利转让给罗银娣女士。被申诉人与罗银娣的行为已涉嫌诈骗罪、恶意诉讼及相关的违法犯罪，申诉人将依法追究被申诉人的刑事责任。申诉人因之前不懂法，通过与被申诉人配合，向律师、法院隐瞒借款已还清的事实，使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错误作出（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民事调解书》，现申诉人已知悉错误并坦白自愿认错，改正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调解协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申诉人认为，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已经结清所在权利义务，并不存在欠款事实，（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问题是虚构的，隐瞒了真实情况，该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并非真实债务，调解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被申诉人的起诉。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黄泽洪辩称，同意撤销（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民事调解书》，同意检察院的再审建议，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原告黄泽洪向本院起诉请求：1、被告钟灿良立即向原告黄泽洪付清借款150万元；2、被告钟灿良向原告黄泽洪立即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29日开始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本院一审经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钟灿良确认欠原告黄泽洪借款1500000元和利息300000元，定于2017年5月15日前归还给原告黄泽洪；如被告钟灿良不能按期归还，则原告黄泽洪可申请强制执行并计付全额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29日起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原告有权就已经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被告钟灿良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苏屋路41号房屋优先受偿；二、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被告钟灿良承担，并于2017年5月15日前支付给原告黄泽洪；三、原告黄泽洪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2月27日，一审原告黄泽洪与一审被告钟灿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律师钟世昌向本院提起诉讼，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本院以（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案民事结案。黄泽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7)粤0114执3094号立案执行。2018年12月25日，黄泽洪将涉案债权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罗银娣，罗银娣于2018年12月28日向黄泽红转账支付20万元定金。在知晓黄泽洪转让债权后，钟灿良主张其已于2016年4月22日向黄泽洪还清涉案1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案是钟灿良与黄泽洪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目的是通过法院诉讼、调解后利用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处理钟灿良无法变现的涉案抵押房产，双方约定房屋变现后所得款项全部返还给钟灿良。除本案外，钟灿良在本院另有其他强制执行债务未清偿。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以（2015）穗花法执字第3735-1号案件查封案涉41号房屋，于2014年2月14日以（2016)粤0114执1710号案件轮候查封上述房屋。为证明上述主张，钟灿良提供了《借据》、《借款抵押合同》、《确认书》、还款银行流水单及罗穗中、钟世强出具的钟灿良委托其向黄泽洪还款的证明书，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本院依法再审。申诉人及被申诉人均对上述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承认（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案是双方串通制造的虚假诉讼。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扣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具有虚假诉讼的本质要素及特征：1、钟灿良、黄泽洪恶意串通，虚构事实。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案的基本事实为钟灿良拖欠黄泽洪借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黄泽洪对钟灿良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苏屋路41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黄泽洪与钟灿良恶意串通，虚构借款未还事实。主要表现在：（l）钟灿良、黄泽洪均承认涉案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4月22日全部还清，本案诉讼时，钟灿良与黄泽洪不存在借贷关系；（2）钟灿良向本院提交的《借据》、《借款抵押合同》上，黄泽洪亲自签名捺印确认“借款已还清”，还款银行流水单及相关证明书证明钟灿良委托他人多次向黄泽洪偿还借款，已累计还款159.12万元，本案诉讼前涉案款项已还清；（3）钟灿良向本院提交的其与黄泽洪签字捺印的《确认书》，列明了双方如何进行虚假诉讼的过程及利益分配等事项。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钟灿良、黄泽洪恶意串通，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进行虚假诉讼。2、以规避法律、法规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钟灿良与黄泽洪恶意串通，故意隐瞒债务已清偿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其目的是通过法院诉讼调解和执行的方式，利用优先受偿权规避法院的执行查封，通过司法拍卖、变卖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变现后将变卖款返还钟灿良，从而帮助钟灿良逃避其他执行债务。即通过法院调解和执行程序，达到处置查封财产、逃避执行债务的非法目的。3、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为达到非法处置财产、逃避债务的目的，钟灿良串通黄泽洪先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再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企图以黄泽洪对钟灿良名下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利用强制执行程序处理房屋，将所得款项返还钟灿良。因此，钟灿良、黄泽洪为实现非法目的借用了合法的民事诉讼、调解、执行等民事程序。4、侵害国家利益及案外人合法权益。钟灿良与黄泽洪隐瞒债务本已清偿的事实，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按照民事诉讼程序做出民事调解书。二人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已采取多种执行措施，对涉案房屋启动评估拍卖、变卖等程序。钟灿良、黄泽洪二人虚假诉讼，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扰乱了司法秩序，侵害了国家利益。同时，钟灿良另有其他大额强制执行债务未清偿，在涉案房屋已被另案查封的情况下，钟灿良、黄泽洪二人串通以法院调解方式确定黄泽洪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再以法院执行程序变卖涉案房屋，其行为已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钟灿良与黄泽洪恶意串通，虚构借款未还事实，致使法院作出错误的民事调解书，在取得生效裁判文书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行为不仅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扰乱正常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还严重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综上，本案为虚假诉讼，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对本案生效调解书予以纠正意见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的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粤0114民初186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一审原告黄泽洪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一审原告黄泽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晔人民陪审员  李汉清人民陪审员  徐伟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李芳伟林宝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