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143号原告：王子善，男，1950年10月13日出生，回族，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蕾,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蒋浩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亚洲,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子善与被告蒋浩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子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琳，被告蒋浩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亚洲、赵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蒋浩良向王子善退还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庐公司）7%的股权；2.本案诉讼费由蒋浩良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子善变更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王子善、蒋浩良2017年11月14日签订转让善庐公司7%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蒋浩良以1元对价向王子善退还善庐公司7%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由蒋浩良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4日，王子善、蒋浩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子善同意将持有的善庐公司7%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蒋浩良，蒋浩良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在双方达成一致的开始时间起12个月内，蒋浩良经指定的经销商给善庐公司完成不低于5000万只移动设备的装机量，或给善庐公司带来不低于总和人民币1.5亿元营收后，本合约双方约定股权交易条件已达成，善庐公司的7%的股权完全由蒋浩良所有，王子善及善庐公司不得提出异议。如蒋浩良未按规定完成5000万只最低装机量或未达成人民币1.5亿元营收，也未出现任何保偿方式，则蒋浩良应按原价1元退还股权给甲方。2017年11月17日，王子善向蒋浩良转让了善庐公司7%股权，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王子善已完成股权出让义务。2018年11月14日履行期限届满，蒋浩良从未履行5000万只最低装机量或为善庐公司达成1.5亿元人民币营收约定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应依约退还王子善涉诉7%股权。王子善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证据二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书及公司章程；证据三2017年11月15日《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据四善庐公司与北京云行乐程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行公司）的《经销商协议》；证据五数码键对称结构汉字输入方法、汉字结构对称输入法《发明专利证书》；证据六《关于批准发布的通知》及《数字键汉字结构编码规范》。蒋浩良答辩称，不同意王子善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王子善交付了股权，蒋浩良支付了股权转让费，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退还股权事由；二、双方约定装机量和营收期限开始的时间，在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及相关应用软件通过国家标准以后，由双方就在移动终端上安装事项达成一致，应该是这个时间，不应当是王子善陈述的本协议达成的时间，客观上讲，如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及相关应用软件未通过国家标准，就无法在手机电脑上安装，不能完成安装任务，也不能完成营收任务，所以双方约定的开始时间应为上述的开始时间，不应是王子善所陈述的时间；三、因为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及相关应用软件至今没有通过国家标准，无法安装、营收，开始时间还没开始，现在要求蒋浩良装机和营收是不客观的，也是无法完成的，造成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及相关应用软件不能通过国家标准的原因是王子善开发不力，王子善对此负有过错，王子善要求退回股权的条件还不具备。蒋浩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一承诺书；证据二《关于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合作协议》；证据三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据四云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对王子善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蒋浩良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4日，转让方王子善和受让方蒋浩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目的为：鉴于蒋浩良的国际影响力及威望，蒋浩良有能力协助善庐公司推广其开发的产品到移动产品端进行装机作业，经善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王子善同意出让7%股权给蒋浩良。具体约定为：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王子善同意将其持有的善庐公司7%股权，以1元转让给蒋浩良，蒋浩良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蒋浩良同意在该合同签订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王子善所转让的股权；第二条保证：1、王子善保证所转让给蒋浩良的股权是王子善在善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王子善合法拥有的股权。王子善拥有完全处分权。王子善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者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王子善承担；2、在王子善、蒋浩良达成一致的开始时间起12个月内，蒋浩良经指定的经销商给善庐公司完成不低于5000万只移动设备的装机量，或给善庐公司带来不低于总和1.5亿元人民币营收后，本合约双方约定股权交易条件已达成，善庐公司的7%的股权完全由蒋浩良所有，王子善及善庐公司不得提出异议；3、如蒋浩良未按规定完成5000万只最低装机量或未达成1.5亿人民币营收，也未出现任何保偿方式，则蒋浩良应按原价1元退还7%的股份给王子善；4、王子善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善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蒋浩良享有与承担。5、蒋浩良承认善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蒋浩良即成为善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五条合同的变更与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外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第六条争议解决：1、与本合同有效性、履行、违约及解除等有关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2、如果协商不成，则任何一方均可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七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2017年11月14日，善庐公司与云行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约定云行公司有意成为善庐公司《数字键汉字结构编码规范》产品独家OEM经销商。善庐公司有意指定云行公司作为其该协议指定产品的经销商；双方约定经销商资格、经销期限及范围等十四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为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裁决。该《经销商协议》尾页有善庐公司盖章及其授权代表王子善的签字、云行公司盖章及授权代表蒋浩良的签字。同日，蒋浩良与善庐公司签订《承诺书》，内容为根据《经销商协议》、7%股权转让协议、6%股权转让协议，如蒋浩良指定经销商云行公司在上述合约约束时间内未能达成5000万只最低装机量或未达成1.5亿人民币营收目标，蒋浩良向善庐公司承诺将选择如下方式之一对善庐公司进行保偿：1、或对于指定经销商未达成之营收差额，蒋浩良可选择以现金方式对善庐公司支付该差额进行保偿；2、或蒋浩良有权以4000万人民币作为保偿金给善庐公司，以保证股权的有效转让；3、或蒋浩良按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原价1元退还相应原股份持有人。该《承诺书》落款处有蒋浩良、王子善签字及善庐公司盖章。2017年11月15日，善庐公司召开第2届第2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5人，实到5人。形成决议如下：1、依据《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暂行规定》，同意增加中国香港籍新股东蒋浩良；2、同意股东任秀娟将其持有的出资16万元转让给蒋浩良；股东王子善将其持有的出资17万元转让给蒋浩良；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尾页由股东王颖、王子善、何素莉、任秀娟、王淑兰签字以及善庐公司盖章。同日，蒋浩良及上述5名股东共同签署《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章程第十条约定，蒋浩良以折合人民币33万元的港元货币现汇出资，占注册资本的33%；王子善以货币出资，出资人民币1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3%；章程第十一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在变更完成之日起十五日内缴付。该章程尾部有王子善、蒋浩良等六名股东签字确认，并盖有善庐公司印章。该章程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根据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该公司变更后的投资者为王子善、王颖、任秀娟、何素莉、王淑兰、蒋浩良六人。2017年11月22日，蒋浩良通过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向王子善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元。2019年1月，王子善诉至本院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蒋浩良义务履行期限在2018年11月14日已届满，蒋浩良始终未履行5000万只最低装机量，或为善庐公司达成1.5亿元人民币营收的约定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依约应按人民币1元价格向王子善退还其持有的善庐公司的7%股权。为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蒋浩良已具备履行其装机或者营收义务的前提条件，王子善向本院提交了《发明专利证书》等证据。根据第119793号《发明专利证书》，王子善为数码键对称结构汉字输入方法的发明人；根据第157001号《发明专利证书》，王子善为汉字结构对称输入法的发明人；根据新闻出版总署发布的CY/Z21-2011《新闻出版行业标准化指导性技术文件数字键汉字结构编码规范》，该技术文件起草单位为善庐公司等，主要起草人为王子善等；2011年11月23日，该署向省、自治区、直辖市新闻出版局等单位发布《关于批准发布的通知》，对该行业标准予以发布。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经询问一致同意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上述事实，有王子善、蒋浩良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蒋浩良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表示同意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应视为当事人在发生争议后就适用法律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尊重当事人的共同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受让人蒋浩良依《股权转让协议》向出让人王子善支付了1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款，蒋浩良经善庐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成为该公司股东，之后，该公司章程予以修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该股东予以备案。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蒋浩良获得善庐公司该7%股权，除需如约向王子善支付人民币1元股权转让款外，还应在王子善、蒋浩良达成一致的开始时间起十二个月内，经指定经销商给善庐公司完成不低于总和5000万只移送设备的装机量，或给善庐公司带来不低于总和1.5亿元人民币营收。蒋浩良提出善庐公司7%的股权已转让完毕，案涉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的主张，本院认为，以人民币1元股权转让款获得善庐公司7%的股权，显然无法构成实质意义上的对价或对等义务。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获得案涉善庐公司7%的股权，蒋浩良应履行对等义务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向王子善支付人民币1元；第二部分为完成5000万只移动设备的装机量或给善庐公司带来不低于1.5亿元人民币营收。第二部分义务应为蒋浩良能够实质取得案涉股权应履行的主要义务。蒋浩良只有履行完毕其实质对等义务后，才得以获得案涉股权。蒋浩良称其履行完成一定数量的装机量或营收义务的时间不应从王子善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时起计算，而应从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及相关应用软件通过国家标准后开始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就蒋浩良履行己方主要义务设定这一条件，协议双方达成一致的开始时间起十二个月内应指合同成立并生效之日即2017年11月14日起的十二个月内。蒋浩良称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及相关应用软件通过国家标准后是其履行己方主要义务的开始时间点，是王子善违约在先才导致蒋浩良无法履行己方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蒋浩良未举证证明己方义务的履行除协议达成一致外仍有另外的条件，结合王子善向本院提交了新闻出版总署发布的《新闻出版行业标准化指导性技术文件数字键汉字结构编码规范》及该署通知、《发明专利证书》等证据，本院对蒋浩良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规定，如蒋浩良未按规定完成5000万只最低装机量或未达成1.5亿人民币营收，也未出现任何保偿方式，则蒋浩良应按原价1元退还7%的股份给王子善。结合蒋浩良未实际履行案涉协议约定的己方主要义务及亦未出现任何保偿方式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王子善诉请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蒋浩良向其返还善庐公司7%股权的主张，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合同解除权的行使，王子善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合同解除向蒋浩良送达了通知，故本案合同解除之日应认定为本院向蒋浩良送达的王子善的民事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2月24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7年11月14日原告王子善与被告蒋浩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应转让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7%的股权）已于2019年2月24日解除；二、被告蒋浩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7%股权退还给原告王子善，且在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7%股权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期间被告蒋浩良应予配合；原告王子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蒋浩良返还人民币1元的股权转让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蒋浩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蒋浩良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王子善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秋菱人民陪审员  田振磊人民陪审员  衡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徐靖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