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8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瑛，男，汉族，1981年7月16日出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冰，南阳市宛城区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阳市拓宝玉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工业南路980号与卧龙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吴元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巍，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更林，男，汉族，1968年6月13日出生，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翔宇，河南道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瑛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拓宝玉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宝玉器公司）、贺更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6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拓宝玉器公司支付贺更林欠款177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李瑛支付工程欠款于法无据。本案系工程合同纠纷，经结算拓宝玉器公司支付100万元，还下欠李瑛工程款7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起诉因工程款未按时支付的发包方与承包方。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否认贺更林是在为发包方拓宝玉器公司干活，那么拓宝玉器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围绕李瑛及贺更林二人的做出的认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拓宝玉器公司称工程款支付完毕，却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如何支付，以何种方式支付，支付多少。本案中李瑛按照法律规定申请追加拓宝玉器公司为第三人，就是让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且贺更林在庭审中也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拓宝玉器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直接忽略。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是工程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及一百零七条的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以上合同法条阐述了合同产生的效力及违约责任，并无任何建设工程中法律法规的出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拓宝玉器公司辩称，拓宝玉器公司已支付本案的全部工程款，李瑛认定拓宝玉器公司欠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李瑛在给贺更林的欠条上也没有拓宝玉器公司的印章。本案李瑛与贺更林签订的是基坑降水合同而不是基坑支护合同，李瑛要求拓宝玉器公司支付基坑支护合同的款项本身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更林辩称，2012年4月李瑛与贺更林签订了基坑降水合同，并出具了欠条，拓宝玉器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法律责任。贺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瑛偿还贺更林施工欠款17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拓宝玉器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相关费用等由贺更林、拓宝玉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拓宝玉器公司与洛阳百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河南省远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南阳拓宝玉器有限公司高层住宅项目基坑支护承包合同》。2012年4月8日，李瑛与贺更林签订了《基坑降水承包合同》，合同落款处为二人个人签名。2014年8月4日，李瑛向贺更林出具了《拓宝玉器厂降水欠款条》一份，内容为：“今欠贺更林玉器厂降水工程余款壹拾柒万扒仟元（178000元），欠款人：李瑛。2014年8月4日。”2018年2月25日李瑛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向贺更林支付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拓宝玉器公司与洛阳百坚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后李瑛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内容转分包给贺更林个人，可以认定贺更林属于实际施工人。由于贺更林属于自然人，不具备法定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双方因分包行为签订的《基坑降水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由于贺更林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贺更林有权起诉李瑛并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李瑛向贺更林出具《拓宝玉器厂降水欠款条》视为双方已经达成的结算协议和结算标准，在庭审中李瑛并未对工程质量或结算方式等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其应当履行该结算协议。且该协议明确以个人名义出具，根据合同法债务承担的相关规定，李瑛个人也做出了以个人承担该债务的意思表示。关于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过程，本庭无法根据证据规则推断出第三人是否欠付李瑛工程款及欠付的数额，贺更林所诉请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代位权不能成立。除此以外的诉讼请求，李瑛未举证证明也无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李瑛主张应当由第三人偿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及上述代位权不能成立的原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贺更林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一直向李瑛追要诉请款项，且李瑛向贺更林履行行为可以证明其自愿承担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综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贺更林支付工程款177000元，并自2014年8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二、驳回贺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诉讼费1920元，由李瑛承担。二审中，拓宝玉器公司提交了洛阳百坚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以及转账电子回单、借支条，证明拓宝玉器公司已经对洛阳百坚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完毕。贺更林的质证意见为：1.对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委托书是委托李猛办理工程款项，但并委托其代收工程款，故没有关联性。2.对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账凭证是货款，李猛是拓宝公司的员工，故没有关联性。3.对借支单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李猛是拓宝公司的员工，该款项没有转账凭证，故对真实性有异议。李瑛的质证意见为：1.对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委托内容系办理基坑支护工程款项，但并未委托李猛代收此工程款，因此该份委托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进行支付抗辩，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于2013年2月5日电子回单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该电子回单转账用途为货款的支付，洛阳百坚公司与拓宝玉器系工程合同，李猛系百坚公司员工，并未存在货物买卖等，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证实回单系支付百坚工程款，百坚公司也未收到该款。3.对2013年7月25日借支单真实性有异议，无转账凭证相互印证，李猛如借支，也系个人行为，与洛阳百坚公司无任何因果关系，况且有委托书加以证实，并未授权让其进行借支行为。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南阳拓宝玉器有限公司高层住宅项目基坑支护承包合同》载明，合同双方为拓宝玉器公司和洛阳百坚公司，李瑛代表洛阳百坚公司在合同中签名。李瑛与贺更林签订《基坑降水承包合同》的日期为2012年4月8日，早于上述基坑支护承包合同。2014年8月4日，李瑛向贺更林出具欠条，载明欠贺更林工程余款178000元。贺更林认可李瑛于2018年2月支付其1000元。一审法院判令李瑛支付贺更林剩余工程款177000元，李瑛上诉要求拓宝玉器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系上述司法解释赋予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旨在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在原审过程中，贺更林并未直接向拓宝玉器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向李瑛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判令李瑛支付贺更林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而且，贺更林并未提起上诉。其次，《基坑支护承包合同》载明承包方为洛阳百坚公司，拓宝玉器公司举证称其已经向洛阳百坚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而李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拓宝玉器公司欠付其本人工程款。一方面，洛阳百坚公司虽系合同相对方，但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中不能对涉及案外人的债权债务问题作出认定，故本院对拓宝玉器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置评。另一方面，拓宝玉器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也非本案必须查明的事项，当事人之间如有纠纷，可以另行解决。因此，李瑛上诉要求拓宝玉器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李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高家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