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大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松江西路77号。 法定代表人：张鹏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松江南路488号。 法定代表人：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臣，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琪，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吉林市大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臣、吕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案涉《吉林市临江小区住宅改造工程（南、北区）总包工程还款计划书》（以下简称《还款计划书》）已经解除，一审法院判决继续执行《还款计划书》是错误的。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建公司明确表示因大唐公司未能全面履行《还款计划书》，故该计划书应根据双方约定予以解除。大唐公司对于《还款计划书》的解除亦明确表示同意。故《还款计划书》已经解除，不应继续履行。（二）因《还款计划书》已经解除，双方应继续履行此前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根据双方约定，案涉工程按照总结算价款的5%预留质保金，即222,681,146元的5%，计11,134,057.3元。同时，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为五年，故案涉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质保金不应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只有在当事人未约定质保期时，才适用“二年”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质保期已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定执行。 一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还款计划书》应当继续履行。《还款计划书》第3条约定：大唐公司无条件接受一建公司退回以物抵账的物。按文义解释，如一建公司要求退回以物抵账的物，大唐公司必须无条件接受。但该条并未约定一建公司必须退回协议约定的物，故一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还款计划书》。（三）大唐公司提交的施工协议非备案合同，应以一建公司提交的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依据。该正式合同未约定质保期，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适用两年的质保期，故案涉工程质保期全面届满。 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唐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900万元及利息1,138,812.5元（自2016年7月30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3月15日，共959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要求给付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以上合计10,138,812.5元。（二）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大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7月3日，一建公司与大唐公司就吉林市临江小区南区住宅改造项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已由一建公司施工完毕，并于2012年11月30日经大唐公司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1月3日，双方就南区住宅改造项目签订《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结算书》，确定工程造价为114,975,690元。（二）2013年3月8日，一建公司与大唐公司就吉林市临江住宅改造项目（施工二标段）即北区住宅改造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由一建公司施工完毕，并于2015年8月30日经大唐公司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4月，双方就该工程结算完毕，确定工程造价为107,705,456元。（三）2013年5月6日，双方就吉林市临江住宅改造项目（施工二标段）工程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预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四）2018年7月31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载明：南区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14,975,690元，大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10,055,485元，尚欠工程款4,920,205元；北区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07,705,456元，大唐公司已支付92,734,414.5元，尚欠14,971,041.5元，南、北区欠款总额为19,891,246.5元。同时约定欠款分三种形式支付，分别为给付现金900万元、以物抵债8,553,303元以及用大唐温泉酒店储值卡抵顶2,337,943.5元。大唐公司已履行以房抵债以及储值卡抵顶部分工程款的义务，但未履行给付900万元现金的义务。对于给付现金部分，双方约定，大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前给付现金300万元，2018年11月10日前给付现金150万元，2019年1月10日前给付现金150万元，2019年3月30日前给付现金200万元，2019年5月30日前给付现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大唐公司对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履行的部分义务以及未履行现金给付义务的事实并无异议，现一建公司明确表示要求大唐公司仍按上述还款计划继续履行现金给付义务并承担逾期给付的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二）关于利息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因《还款计划书》明确约定了5笔共计900万元现金的具体给付时间，故利息应按约定的各笔应付款时间的次日开始计付。另，双方并未对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大唐公司抗辩主张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其所欠900万元为质保金部分，尚未到履行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质保金的返还应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二年，案涉工程现竣工验收均已超过二年，故大唐公司该项抗辩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大唐公司的其他抗辩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900万元；（二）大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90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一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33元，由大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还款计划书》第3条系为一建公司保留解除权的约定，即大唐公司如未按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则一建公司有权解除还款计划书，退回用于抵债的物并请求大唐公司支付双方确认的工程欠款19,891,246.5元。另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一建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认可《还款计划书》已经履行的部分并请求大唐公司支付剩余的900万元工程欠款。因此，大唐公司主张《还款计划书》已经解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工程质量保证金系从应付的工程价款中预留的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届满，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承包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各部分工程的保修年限承担保修责任。大唐公司虽于2013年5月6日与一建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但又于2018年7月31日与一建公司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了剩余工程欠款的支付期限，故大唐公司再以案涉900万元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为由拒绝支付，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大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33元，由吉林市大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宏 审判员 张 辉 审判员 任淑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吕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