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明，男，1976年2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刚，上海众华（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志勇，男，1979年3月9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云南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继明因与被上诉人金志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继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杨继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百合花球种的冷藏、保管的法律关系，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冷库只是单纯的租赁法律关系。杨继明为昆明市盘龙区阿子营的花卉种植户，因为要到新平县戛洒镇种植百合，为了将百合花种球冷藏储存到栽种时节，故需要在冷库中冷藏百合花种球。金志勇在新平县戛洒镇拥有数间冷库，且有专门的管理部门和管理人员。考虑到运输成本和方便栽种，杨继明便与金志勇达成口头协议，由金志勇为杨继明冷藏百合花种球，杨继明向金志勇每月支付2000元的费用，该费用并不是租赁费，而是杨继明支付给金志勇冷藏、保管百合花种球的费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杨继明的合同目的是要冷藏百合花种球使之度过休眠期，需要金志勇的冷库和金志勇对冷库的运转进行管理。杨继明并不是长期驻扎在冷库所在地，金志勇之所以与金志勇达成关于百合花球种的冷藏、保管协议，目的就是由金志勇对百合花种球进行冷藏和保管，杨继明不必自己去操心管理，杨继明之所以同意向金志勇每月支付2000元费用，是因为不仅仅需要冷库，更需要冷库方的日常管理和服务。一审判决确认如下事实：“1、一审判决第3页第2段第4行认定“该六间冷库建设目的是金志勇自用储藏冰糖橙，冷库建成至租赁给杨继明使用前，一直未曾投入使用过。2、一审判决第4页第1段第1行认定“杨继明以每月2000元的价格向金志勇租赁一间冷库用于保存百合种球，但双方对冷库的日常管理职责未做约定。3、一审判决第4页第1段第3行认定“杨继明于2019年3月17日、4月12日两次将共计1005筐百合种球装框后堆放到所租赁的冷库中……”的字里行间中都认定双方之间是单纯的租赁关系，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双方是租赁冷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主观臆断双方之间是冷库的租赁关系，而忽视了双方的合同目的。而且杨继明在庭审过程中确认了当时是对管理职责有约定的，且是由金志勇进行日常管理，但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双方对冷库的日常管理职责未做约定，前述事实认定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保持冷库持续制冷是金志勇作为所有权人应有的义务，并不会因为管理责任的不明确而发生转变，冷库的基本作用就是提供一定的冷藏空间和环境，而一定的冷藏空间和冷藏环境的稳定和持续依赖于金志勇的管理职责（包括保证对冷库的持续供电、监管冷库的正常运转及发现故障要及时维修、保证冷库不受其他因素的干扰）。金志勇作为冷库的所有权人，其本身就具有对冷库使用、支配、进行日常管理、维护的权利和义务，也是其应当履行的基本义务和管理职责，该义务和管理职责不会因为双方之间对管理责任的不明确而发生转变。（三）冷库中百合花球种损毁的直接原因是由于金志勇的冷库发生故障导致冷库不制冷所致，杨继明2019年3月17日、4月12日将百合花种球入库，直到2019年6月17日经金志勇通知才得知百合花种球损毁。云南铜牛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6月17日在现场勘查后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金志勇的冷库存在两处明显故障现象：其一，电柜控制箱上的温控明显有报警提示码；其二，机组压力明显过低，远远低于正常工作压力，正常调式完成的，在此压力情况下机组应该受到停机保护。并分析认为冷库机组管道上有漏点，是导致不能正常制冷的主要原因，再加上冷库蒸发器是自动电化霜的融霜方式，在不能制冷的情况下又进行电加热隔霜，才导致冷库温度快速升高，使得冷库里的货物损毁。云南铜牛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对冷库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公司，其已经对金志勇的冷库运行故障进行了勘查和分析，并得出了相应的意见。但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置之不理，忽视了本案最重要的事实，即百合花种球损毁的原因是金志勇的冷库不制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本案的待证事实杨继明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本案的待证事实是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合同关系、合同关系的内容以及金志勇百合花种球损毁的原因。1、经过法庭调查已经查明双方之间具有口头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金志勇为杨继明冷藏百合花种球，杨继明每月向金志勇支付2000元费用。即便金志勇否认对冷库具有管理职责，但是结合协议双方的主要权利和义务以及合同的目的来看，杨继明的合同目的是冷藏其百合花种球且不需要自己操心管理，其义务是支付冷藏、保管费用，而金志勇作为冷库的所有权人，其本身就具有对冷库使用、支配、进行日常管理、维护的权利和义务，而且其应该对冷库的基本操作具有相应的知识和常识或者配备相应的人员，金志勇在与杨继明达成合意由杨继明每月向其支付2000元费用的时候，已经默认了其应当对冷库冷藏百合花种球的运转具有日常管理职责。故从合同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可以推断出金志勇具有对冷库的管理责任，杨继明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管理职责的错误事实为基础，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和第五条的规定，认定杨继明未尽到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金志勇百合花种球损毁的直接原因是由于金志勇的冷库发生故障或者临时停电导致冷库不制冷所致，且杨继明已经提供了《情况说明》、视频、图片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也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评判和事实的认定对杨继明有失偏颇且逻辑混乱。1、一审判决第4页第2段对证据的认定及评判上有失偏颇，对金志勇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认可，对杨继明的证据，尤其是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据不予确认。2、对于金志勇冷库是否自用、是否对外出租经营、是否第一次投入使用、是否只用于冰冰糖橙等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也未经杨继明认可的情况下就予以确认，同时均是按照金志勇的单方说辞就予以确认，属于有失偏颇且逻辑混乱。3、假使金志勇的冷库在建设完成时通过了竣工验收，并不代表冷库在使用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的故障。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杨继明的上诉请求。金志勇辩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杨继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双方之间不存在百合花球种的冷藏、保管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入库前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职责和违约责任等均不清楚、不明确。虽然杨继明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出庭的证人蒋某、杨某证实商谈过租赁冷库事宜，但口头协商时仅涉及租金的协商，并未商谈租赁冷库的具体事项，也没有约定种球的消毒、密封、装筐、入库、堆码、日常管理等事宜，主观地推定金志勇具有对百合花球种具有冷藏、保管职责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2、杨继明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陈述：种球的消毒、密封、装筐、入库、堆码、日常管理等事宜均由其组织人员完成，这一事实清晰地证实金志勇对百合花球种不具有冷藏、保管职责。第一、每月支付2000元费用的性质是电费，而不是冷库的租赁费，杨继明一审的出庭证人宋某证实市场冷库租赁费是按每月每筐7元计算支付，足见租赁费与电费之间的差距，且又要履行保管职责，与冷藏物的价值是不对等的，况且杨继明至今未支付过任何费用，双方之间不发生任何法律关系。第二、杨继明百合花球种的消毒、密封、装筐、入库、堆码、日常管理等均是由其负责组织人员完成，杨继明的出庭证人也证实这一事实，且明确要求选果厂的保安书写张贴“非相关人员禁止打开”字样的告示，不让非杨继明的工人打开冷库门，金志勇根本不具备巡查管理的客观条件。第三、杨继明百合花球种的消毒、密封、装筐、入库、堆码系分两次入库，表明2019年3月17日第一次入库到同年4月12日第二次入库期间冷库是正常的，发生损毁事件是第二次入库之后，其后发生跳闸停电、重新调温也是杨继明直接与冷库的安装方联系完成的。3、杨继明冷藏的百合花球种损毁的直接原因。第一、超容量堆放，没有按照冷库内容量的大小、堆积比例堆放，码高应低于风机底部不少于0.3米的距离。金志勇的冷库内容量为89.6立方（长7.06米×宽4.18米×高3.15米），按0.4的比例为35.85立方，而杨继明的入库筐件的内容量为56.68立方（长0.6米×宽0.4米×高0.235米×1005件），超冷库内容量20.83立方。第二、堆码方式使用禁止的直叠式堆码，封闭堆放，且百合花球种的件筐未实行行距间隔堆放，未保留不低于0.3米通风道和回风巷，影响冷风循环，至冷气无法向下流动达到制冷效果，杨继明一审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现场视频2”，直接反映证人宋某在江川中营村冷库堆码是采用交叠式，且件筐实行行距间隔堆放，与杨继明的堆码截然相反。第三、种球的消毒、处理密封、装筐入库均是由杨继明自行完成，操作是否符合规范，金志勇无从查证，但事后杨继明的陈述，表明杨继明存在未等百合种球自然冷却，违反操作直接入库，使用的物料未作发酵处理就密封装筐致发酵升温。4、金志勇冷库的设计、建设、设备安装符合行业规范且已通过验收，设备质量合格未发生故障，在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庭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结束后，冷库安装方对冷库进行制冷调试检验，冷库制冷仍可调节到百合花球种冷藏所需的0—3度之间。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杨继明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百合花球种的冷藏、保管法律关系，也未证实金志勇具有冷库、保管的职责，反而却证实了杨继明自行组织人员完成入库，且入库时存在超容量堆放、堆码方式错误、消毒、处理密封、装筐入库不当，独自履行资产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照证据规定驳回其诉请正确。2、杨继明的一审主张完全建立在推定和凭空想象之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杨继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金志勇的合法权益。杨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志勇赔偿因所提供冷库设备供冷不当给杨继明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7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志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志勇在新平县戛洒镇新寨选果厂投资建设了六间冷库，冷库于2019年1月28日安装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该六间冷库建设目的是金志勇自用储藏冰糖橙，冷库建成至租赁给杨继明使用前，一直未曾投入使用过。2019年3月，杨继明之子杨某和蒋某到新寨选果厂找金志勇协商租赁冷库事宜，经双方口头协商确定，杨继明以每月2000元的价格向金志勇租赁一间冷库用于保存百合种球，但双方对冷库的日常管理职责未作约定。杨继明于2019年3月17日、4月12日两次将共计1005筐百合种球装筐后堆放到所租赁的冷库中，杨继明通过电话联系冷库建设方的方勇，要求将冷库温度调至0－3度。冷库温度按照杨继明的要求调整后，使用运行正常，期间杨继明多次到冷库查看种球及冷库运行情况，并安排工人进入冷库内浇水，杨继明确认冷库运行正常后，于2019年4月返回昆明。2019年6月17日，杨继明经金志勇电话通知返回查看，储藏在冷库内的1005筐百合种球已全部损毁。上述事实，有双方的当庭陈述及身份证复印件、通话记录、现场照片及视频、证人证言、产品合格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冷库安装竣工验收审核表、调查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杨继明提交的云南铜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冷库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确认。杨继明提交的出货明细汇总表、销货单、租地表、人工工资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继明主张其与金志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金志勇对其储藏百合种球的冷库负有日常管理职责，其所储藏的百合种球是因为杨继明的冷库发生故障从而导致损毁。经审理查明，双方在商谈冷库租赁事宜时，并未对冷库的日常管理职责进行约定，而金志勇所建设的冷库是用于自用，并非对外出租经营，租给杨继明使用时是第一次投入使用，且已通过验收合格，并能正常运转；杨继明租赁冷库后，是由其自行将百合种球装筐入库，并由其联系技术人员调整温度，杨继明曾多次到冷库查看种球及冷库运行情况、安排工人进入冷库浇水，确认冷库运行正常后返回昆明。现杨继明针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志勇对冷库负有日常管理职责、杨继明种球的损毁是因为金志勇的冷库发生故障而导致，杨继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杨继明诉请金志勇赔偿因所提供冷库设备供冷不当给杨继明造成的经济损失476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继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40元，减半交纳4220元，由原告杨继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杨继明对一审判决第3页第2自然段第4行至第5行“该六间冷库建设目的是金志勇自用储藏冰糖橙，冷库建成至租赁给杨继明使用前，一直未曾投入使用过”有异议，其认为对于冷库的使用目的不能以金志勇的自述为准，并且本案并不是冷库的租用关系，该部分事实应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关系是百合种球的冷藏和保管。对一审判决第4页第1行至第2行“杨继明以每月2000元的价格向金志勇租赁一间冷库用于保存百合种球”以及第4页第4行“百合种球装框后堆放到所租赁的冷库中”有异议，其认为双方之间并没有租赁法律关系。金志勇认为一审认定事实第4页第6行“使用运行正常”后面，遗漏认定“期间冷库出现一次跳闸，是杨继明联系冷库的建设方进行处理”。经二审审理查明，杨继明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金志勇提出的遗漏认定，有冷库的建设方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继明在租赁过程中，冷库温度的调试均是杨继明与建设方联系处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双方按照租赁合同履行义务。能证实租赁事实的依据仅有杨继明交付租金2000元的约定及金志勇提供租赁物，其他无合同约定。杨继明主张金志勇承担保管义务，赔偿因所提供冷库设备供冷不当给杨继明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76000元，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保管合同法律关系，杨继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判决理由评判正确，说理清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上诉人杨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