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生洪，男，汉族，1980年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蹇鹏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正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孝桥镇人民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690981925H。法定代表人：何东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涛，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生洪与被上诉人江西正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正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生洪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由被上诉人立即支付所欠上诉人工程款现金357108.00元（叁拾伍万柒仟壹佰零捌元整），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鉴定人员主体资格存疑，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采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是错误的。根据司法部规范文件即《司法鉴定技术规范》ＳＦ／ＺＪＤ0201001_2010中4.2.2的规定，本案鉴定属复杂程序（因鉴定人员有3名），故第一鉴定人易某当具有文书鉴定专业高级技术职称，并且另两名鉴定人中至少一人也应当具有文书鉴定专业高级技术职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却无理拒绝提供三名鉴定人的专业技术职称来由法庭核实是否具备能担任本案鉴定人的主体资格，并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回复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的回复第一条中却将鉴定人执业证与文书鉴定专业高级技术职称混为一谈，拒不提供两名鉴定人是否具有文书鉴定专业高级技术职称的证书（两名鉴定人执业证上专业技术职称虽然是高级工程师，但其执业范围却还包括痕迹鉴定和微量鉴定，只要鉴定人取得痕迹鉴定或微量鉴定的高级技术职称，即使文书鉴定是中级或初级技术职称，其执业证上专业技术职称也是高级工程师），故本案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人员拒不提供文书鉴定专业技术职称的情况下，应当允许上诉人提出的再次鉴定申请。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现金33万元的资金来源证据，也不能提供33万元的支付方式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上诉人的，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且上诉人的工人在2013年8月8日已经出领条领取了一笔现金，根本不会存在同一天由上诉人本人出面再出具一份收条的可能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确有不当之处，请支持上诉请求为谢。被上诉人江西正东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罗生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357108.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被告将其承包的贵州省毕节市污水处理二期工程一标段工程的砼浇筑和木工两项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了《混凝土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内容、款项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1月7日进行结算，签订了《毕节市污水处理二期工程一标段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载明两项分包工程总价款为2206838.23元。2013年12月30日，孙继伟、武德全等15人到七星关区投诉，称被告承建的贵州省毕节市污水处理二期工程一标拖欠工资272983.00元。七星关区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17日向被告公司下发了《垫付工人工资通知书》，通知被告公司先行垫付15名工人工资272983.00元。2015年7月2日，原告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执行拘留。2015年7月8日，原告之妻熊正岑与被告达成《付款协议》，载明“江西正东公司垫付罗生洪所欠工人工资272983.00元，因江西正东公司尚欠罗生洪工程款71483.00元，罗生洪应补偿江西正东公司201496.00元。经双方协商，罗生洪之妻熊正岑于2015年7月8日一次性向江西正东公司转账13万元，并定于2016年2月26日前另行支付剩余款项71496.00元。江西正东公司同意谅解罗生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2015年7月17日，原告被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释放。2016年8月22日，被告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罗生洪、熊正岑追偿垫付的劳务费71494.77元及利息，罗生洪应诉并提出2013年8月8日的33万元领款单不是其签名捺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79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生洪、熊正岑偿还江西正东公司垫付劳务费71494.77元及利息，对于罗生洪辩称未领取的33万元款项，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为是双方结算工程款问题，双方另案处理。故原告以前述诉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原告申请对“2013年8月8日金额为33万元的领款单”进行鉴定，经询问，被告称除该张领款单外没有其他相应的付款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领款单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2017年3月24日，鉴定中心作出了云警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8日”、金额为“330000元”的《（领）款单》上“（领）款人”处“罗生洪”签名笔迹不是罗生洪本人所写。收到鉴定意见书后，结合原告申请鉴定的内容，一审法院要求鉴定中心对鉴定意见书中未载明捺印鉴定意见作回复，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复函称，签名处指纹由于捺印的印迹色彩较浓，指纹纹路不够清晰，指纹细节特征反映不够充分，不具备指纹鉴定条件。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程序违法，没有通知申请人到场，鉴定所参照的证据不客观，仅根据申请人现场书写作为鉴定检材导致鉴定结果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并申请重新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后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4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3年8月8日”的《领款单》上“领款人”处“罗生洪”署名字迹与供检的罗生洪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质疑，并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到庭代表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后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发函，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当事人就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的回复，明确鉴定意见书中已附鉴定人执业证复制件，鉴定人资格已由颁证机关重庆市司法局确认。其鉴定意见判断依据符合我国现行汉字签名笔迹鉴定技术规范和传统标准。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履行完毕工程款支付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2016年11月25日提起本案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被告江西正东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1月7日办理了工程结算，原告的诉请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法律不应再对此予以评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结算单载明，原告施工班组完成工程量款项合计2206838.23元，结算单并未体现原告从被告处领取款项的数额，实际未付款项不确定，也未约定支付时间。因此，不能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从《付款协议》可知，2015年7月8日，原告之妻熊正岑与被告签订协议，协议载明江西正东公司尚欠罗生洪工程款71483.00元。由此，能够证明双方进行了对账，此时至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履行完毕工程款支付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施工完毕，被告应履行支付工程款项义务。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两项分包工程总价款为2206838.23元。从被告与原告之妻熊正岑签订《付款协议》可知，被告持有2135355.23元（2206838.23元－71483.00元）付款凭据。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持有的付款凭证中，多支付了27108.00元工程款给案外人孙继伟、孙继孝。孙继伟、孙继孝系原告木工班工人，且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孙继伟、孙继孝领取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被告多支付27108.00元。但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多支付了27108.00元给孙继伟、孙继孝。本次庭审中，原告提供领款单和付款单，其中40000.00元的领款单上明确签有“此款是扣款中的属实郭明焬2013年11月6日”，2013年7月9日金额为3500.00元的付款单上明确签有“此款在15万之内郭明焬2013年11月6日”。原告认为系被告重复扣款，其诉请的27108.00元，即为被告重复扣除的43500.00元中的款项。对此，被告认可原告所举单据系其提供的33张付款凭证中的单据，也认可其公司有郭明焬其人，但不认可付款单及领款单上面“郭明焬”的签字。经询问，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经释明，被告仍坚持表示不申请鉴定。而根据付款单及领款单上签署的内容，该两张单据上的款项已扣除，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多扣除的27108.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33万元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认为“时间为2013年8月8日、金额为33万”的领款单不真实，经一审法院询问，被告称除该张领款单外没有其他相应的付款依据，并同意对该领款单进行鉴定。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上述330000元领款单领款人处“罗生洪”签名笔迹不是罗生洪本人所写，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被告对此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告确认其相近时期签字的其他单据作为样材，进行了重新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鉴字第4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3年8月8日’的《领款单》上‘领款人’处‘罗生洪’署名字迹与供检的罗生洪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故原告认为该领款单不是其签名的主张不成立。对于原告提出超过10万元的大额付款均为转账支付的问题，因在原告认可的其他单据中也有超过10万元金额的单据，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均为转账支付，故原告主张该领单不是其签字，被告未支付该330000.00元而诉请被告支付330000.00元的诉请，无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被告江西正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罗生洪工程款2710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710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罗生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7.00元，由原告罗生洪负担6180.00元，被告江西正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7.00元；两次鉴定费7100.00元，由原告罗生洪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罗生洪提出两名鉴定人执业证上专业技术职称虽然是高级工程师，但其执业范围却还包括痕迹鉴定和微量鉴定，只要鉴定人取得痕迹鉴定或微量鉴定的高级技术职称，即使文书鉴定是中级或初级技术职称，其执业证上专业技术职称也是高级工程师，据以主张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署名的鉴定人员不具有文书鉴定专业资质。对此，本院要求上诉人罗生洪提供主张的相关依据，并同时释明，如果其不能在7日内向本院提交相关依据，法律后果自行承担。罗生洪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供相关依据。二审另查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鉴字第4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司法鉴定人员易旻、喻彦林、邹卫东签名，并附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其中鉴定人员易旻专业技术职称为高级工程师，执业范围为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含陶瓷器）、微量鉴定、声像资料鉴定；鉴定人员邹卫东专业技术职称为高级工程师，执业范围为文书鉴定、微量鉴定；鉴定人员喻彦林执业范围为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含陶瓷器）、微量鉴定、声像资料鉴定。3名鉴定人员执业证书均由重庆市司法局颁发。有效期：2016年11月20日至2021年11月19日。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8】鉴字第4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鉴定属于专业领域内的工作，其目的是鉴定人员利用专业知识或技能对诉讼活动中涉及的专业性技术问题进行科学鉴别和判定后给出相应专业意见以供法院裁判使用。人民法院对鉴定意见的审查，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9条规定的七个方面进行，即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委托鉴定的材料；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对鉴定过程的说明；明确的鉴定结论；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如果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9条规定，鉴定意见理应被法院采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鉴字第41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9条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至于上诉人罗生洪所称被上诉人江西正东公司没有提供现金33万元的资金来源证据，也不能提供33万元的支付方式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上诉人的，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且上诉人的工人在2013年8月8日已经出领条领取了一笔现金，根本不会存在同一天由上诉人本人出面再出具一份收条的可能性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罗生洪在本案中认可的其他领款单据中也有超过10万元金额的单据并非全部系转账支付，且上诉人罗生洪对除33万元单据外的其他付款也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江西正东公司提供资金来源证据。故对上诉人罗生洪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7元，由上诉人罗生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