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岩，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奉会，河北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六甲，女，1972年5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集市红冠皮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辛集镇东良马村村南。法定代表人：张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文，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岩、马六甲与被上诉人辛集市红冠皮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冠皮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4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奉会，上诉人马六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红冠皮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加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岩、马六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冠皮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冠皮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红冠皮草公司向陈岩、马六甲发货，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事实不清。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起诉的基本条件是发生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而本案空运单、过磅单、托运单、证人证言等不足以证明红冠皮草公司向陈岩发货，本案合同关系不成立。陈岩、马六甲与红冠皮草公司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定案录音证据也不是针对红冠皮草公司指向的合同关系人陈岩。空运单、过磅单、托运单是单方打印的单证，陈岩的名字是打印的，并没有本人的签字，属于单方制作的证据。出庭作证的韩某、李某均没有国际空运资格并且不能说清由哪个空运公司进行空运，两个证人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且有作伪证的嫌疑。两个证人也不能证明将货物运到莫斯科，陈岩收到了货物。所以买卖合同中买方收货的环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为证明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欠款数额，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开庭随机选取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明确回复没有原始录音无法鉴定，此时应当判令由红冠皮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鉴定不成之后自行联系确定鉴定机构是违反法律程序的。本案作出判决的唯一依据就是张某给马六甲的录音。但是该录音为复制件，本身即具有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由红冠皮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开庭中未对录音及其内容的完整性、真实性进行质证，是审判的硬伤。一审法院选择鉴定机构是在众多鉴定机构中一个一个打电话进行询问、邀约确定的，只有一家鉴定机构明确表示可以对视听资料的复制件进行鉴定，不符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鉴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鉴定机构的方式也不是通过名册选择、摇号确定等公开公正的方式确定，程序不符合规定要求。基于上述情况，陈岩、马六甲不同意对视听资料的复制件进行鉴定。本案录音资料本身需要没有瑕疵且完整。本次重审开庭时，在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前的庭审中，张某一直承认有原始录音资料，法庭主持双方随机选定鉴定机构后，红冠皮草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原始录音，录音的手机遗失，无法提供原始录音，是故意隐匿瑕疵证据。法院依法应当判定由红冠皮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录音证据，如果对方有异议，法院或者鉴定机构会要求举证一方出示原始录音材料，否则录音不能产生证据的证明力。另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司法鉴定工作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条的规定，对涉及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内的专业，在当事人选择不一致时，相关法院可向当事人提供司法鉴定机构名册，由当事人在名册内各选择三至五家机构，选择中如有一家机构重合，委托该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如有多家机构重合，可在重合的机构中再次选择；当事人选择仍不一致时，各级法院应当填写《委托司法鉴定移送表》，并将相关材料统一报送高级法院，由高级法院负责确定司法鉴定机构。第十一条规定，高级法院确定司法鉴定机构，必须公开进行，并根据委托司法鉴定的专业，在相应的司法鉴定机构内，随机进行确定。一审法院根据录音中的数额认定欠款数额为130万，但该录音并不具有证明力。三、一审法院认定“关于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的交易方式，因陈岩、马六甲未作陈述，本院采信红冠皮草公司的陈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合同主体、合同内容、合同履行均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因陈岩、马六甲未作陈述”而判案，属于某一事实不成立而推断另一事实成立，不符合法律逻辑。首先，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之间合同要件不足，合同关系不成立。根据红冠皮草公司的陈述，货物是国内的，货运人也是国内的，如何将货物运至莫斯科，红冠皮草公司和货运人并没有说清楚。另根据红冠皮草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3中辛集市龙达空运提供给红冠皮草公司的收款收据，龙达空运收取红冠皮草公司运费8877元、3000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红冠皮草公司应陈岩、马六甲要求委托物流并购买保险，保险费、运费均由陈岩、马六甲负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红冠皮草公司从国内发货，货物损失的风险也是由红冠皮草公司承担的，只有陈岩收货之后，货物损毁、灭失的风险才转移给陈岩。其次，陈岩明确陈述货物的收货地以及合同履行地均在国外，并非国内，与红冠皮草公司无关，所以不应当适用中国法律。第三，红冠皮草公司提供的多张货运单的运输目的地是北京，辛集市×物流北京专线托运单的运输目的地也是北京，并不是红冠皮草公司所陈述的莫斯科。红冠皮草公司陈述的交货地址与自己提供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想当然的认定为货物的运输地是莫斯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一审判决中“张某与马六甲的录音本院将根据陈岩、马六甲发表过的质证意见并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陈岩、马六甲均未对录音予以认可，一审中也未播放过原始录音，一审代理律师也未获得特别授权，无权对事实予以承认，本案一审法院原审程序中的错误再次发生，仅凭一纸录音整理稿就片面断案，案件发回重审有何意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红冠皮草公司主张的交易不实，也不符合辛集市皮草行业的行业习惯。红冠皮草公司主张的出口行为实际上是走私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应当追究其走私的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明显充当了货物走私的保护伞。根据辛集市皮草行业的情况，从事出口贸易的公司的一个很大的收入来源是申报出口退税。每一个企业都不会出口商品后不去税务部门办理出口退税，如果不办理会损失一大笔钱。所以想要查清一个公司真实的出口情况，就要去税务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岩、马六甲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辛集市税务部门调查取证。红冠皮草公司为了阻止法院调查取证，编造没有办理出口退税的理由。一审法院据此没有到税务部门进行调查核实，使得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的证据不足，造成错误判决。六、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为时效中断是错误的。陈岩虽在俄罗斯做过生意，但与红冠皮草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存在拖欠红冠皮草公司货款的行为。红冠皮草公司主张2010年11月2日陈岩打给张某的30万元是定金，主张其与陈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到2015年录音时其主张的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具有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整个案件的事实完全依据有瑕疵的录音证据以及红冠皮草公司的陈述进行认定，对于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不进行调取，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进行错误认定和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冠皮草公司的诉讼请求。红冠皮草公司辩称：一、红冠皮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自2010年7月至2011年向陈岩、马六甲发货的原始记账凭证、发货单，其中详细记录了陈岩、马六甲购买尼克服的日期、订单号、款号、颜色、毛领款式、件数、单价、总额、每个号码的具体数量以及货运装箱号等，证实了陈岩、马六甲与红冠皮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一）一审法院虽认为发货单、发货汇总表、记账凭证等系红冠皮草公司自行制作，无陈岩、马六甲确认，无法认定其客观性，但这些记账凭证、发货单等都是陈岩、马六甲当时订货的客观记录，记账账簿均为原始凭证，并且与物流公司收货单、空运单中关于衣服的数量、款号、发货箱号等一致，与物流工人的证人证言一致，与马六甲和张某电话录音中的内容一致，与陈岩给张某定金转账的时间及部分货款转账的时间相符，足以证实记账凭证和发货单的真实性，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虽说是红冠皮草公司的单方证据，但此单方证据不是没有证明力，只能说如果单独举证的话，其证明力需其他证据进行印证，在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的情况下，这些单方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以及证明效力应予以认定。（二）红冠皮草公司提供的多家物流公司的货运单、航空空运单、过磅单等，均系上述物流公司的原始格式证据，这些物流单据详实的记载了红冠皮草公司的发货时间、收货人陈岩、联系电话、衣服件数、发货箱数、重量以及保险费金额，部分单据有货物总值以及到付金额等，这些数据与红冠皮草公司记账凭证、发货单记载数据一致，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合同金额的真实性。（三）陈岩、马六甲于2010年6月24日向红冠皮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转账30万元作为订货定金，并到工厂实际看货、订货。红冠皮草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开始陆续给陈岩、马六甲发货，陈岩、马六甲于2010年9月13日开始陆续通过他人账户给红冠皮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支付货款304万余元。（四）一审法院原审中，祥某物流公司李某出庭作证，证明陈岩、马六甲于2010年7月22日至8月4日通过其所在的物流公司往俄罗斯运输服装，票号为×××、×××、×××，共计622件衣服。顺×物流公司韩某出庭作证，证明红冠皮草公司于2010年7月23日至25日通过其所在的物流公司为陈岩、马六甲往俄罗斯运输服装两票，票号为×××-5包、×××-6包，共计495件。两人的证言与上述二公司货运单记录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二人在一审原审中出庭作证并出具书面证言，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且出庭作证证言效力较高，陈岩、马六甲认为二人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岩、马六甲认为二人有作伪证嫌疑，更是具有诬告陷害之嫌。（五）马六甲与张某的电话录音、陈岩与周某的电话录音均能证实马六甲、陈岩自认与红冠皮草公司具有服装买卖合同关系并拖欠货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陈岩、马六甲与红冠皮草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金额的事实。二、陈岩、马六甲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鉴定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一）关于马六甲与张某的电话录音，一审法院原审中红冠皮草公司出示的是原始录音，陈岩、马六甲在原审中先后两次均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对于录音是否经过剪辑并未提出质疑。陈岩、马六甲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原审中的质证意见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录音。（二）马六甲与张某的电话录音复制件声音清晰，对话逻辑清楚，流畅无间断，无任何剪辑，陈岩、马六甲在知道红冠皮草公司的原始载体无法开机后提出完整性鉴定，但不能说明该录音哪里经过剪辑。（三）一审庭审中，在陈岩、马六甲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承办人电询鉴定机构能否作出鉴定，属于依法依规履行审判职权，但陈岩、马六甲不同意进行鉴定，导致鉴定程序终结，应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陈岩、马六甲片面理解《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司法鉴定工作的若干规定（试行）》，该规定中第二条明确规定由人民法院依职权委托指派具有相关知识的人对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评定，并得出相应结论，包括鉴定、审计、评估。该规定第八条也规定了当事人一方放弃选择或者经正式传唤不到的，另一方单方选择。可见一审法院鉴定程序是依法依职权依规定进行，不存在陈岩、马六甲所说的鉴定程序违法问题。三、对于陈岩、马六甲主张的合同要件不足、合同关系不成立问题，如前所述，红冠皮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已经证实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经一审法院查实，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都是中国人，且陈岩、马六甲是到红冠皮草公司进行订货，合同履行地也是在国内，货运方式是空运，陈岩、马六甲承担运费，上述情况都能证明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都是在国内，适用中国法律是没有异议的。四、如前所述，陈岩、马六甲在一审法院原审中认可录音的真实性，红冠皮草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陈岩和周某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也证实了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陈岩欠红冠皮草公司服装货款180万元以及经屡次催要陈岩、马六甲不予支付欠付货款的事实。同时，录音也清楚的证明马六甲承认当时所欠货款，但辩称是130万元不是180万元。关于货款的具体金额，红冠皮草公司一直认为在电话录音中起码当时还拖欠180万元，但180万元已经是减损之后的货款金额，实际上欠款是红冠皮草公司在起诉状中列明的220多万元。但陈岩、马六甲拒不承认180万元的事实，辩称是13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欠付货款130万元的判决，根据证据综合认定来讲，红冠皮草公司也是可以接受的。五、关于陈岩、马六甲主张本案交易不符合行业习惯，属于走私行为的问题，在辛集市皮草买卖行业，按照当时的惯例，发货人委托货运公司代为进行运输以及报关等手续，如果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也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与买卖合同本身没有关系，本案买卖合同标的、买卖合同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免除陈岩、马六甲的货款支付义务。六、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红冠皮草公司2010年供货，红冠皮草公司通过王某、张某多次向陈岩、马六甲索要货款，尤其是在张某与马六甲的电话录音中，马六甲认可欠款并同意付款，只是对货款的金额持有异议，陈岩和周某的电话录音也能证明周某向陈岩索要货款，因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红冠皮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岩、马六甲支付货款2254161元；2.判令陈岩、马六甲支付利息（以225416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陈岩、马六甲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岩与马六甲系夫妻关系，红冠皮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与周某系夫妻关系，王某系张某的母亲。2010年6月4日，陈岩向张某转账30万元。2010年7月31日至2010年10月21日期间，红冠皮草公司多次通过不同航空物流公司向俄罗斯发送服装，收货人为陈岩。红冠皮草公司2010年度公司会计报表显示应收账款415463元。2011年资产负债表显示期末无应收账款。一审庭审中，马六甲申请一审法院向辛集市国家税务局调取红冠皮草公司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出口销售详细记录、销售对象及回款情况。红冠皮草公司认可其未向辛集市国家税务局办理出口退税，辛集市国家税务局无相关记录，其系直接将货物交付物流公司，物流公司运抵莫斯科后由陈岩支付运费和保险费提货，如货物发生毁损，物流公司向红冠皮草公司赔付，红冠皮草公司自陈岩应付货款中扣除。红冠皮草公司提交张某与马六甲的录音，证明双方曾就欠款事实进行过协商，红冠皮草公司表示录音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10月左右。录音显示：马六甲：“我上次也听陈岩跟我说了，陈岩说你妈那边也是跟陈岩也是跟他提这事，完了我说那上次我都跟他说了，我说到时候，那个账上‘跳楼’之后怎么给你们，怎么转啊，差不多差不多咱就把账给结了得了，我说的，我根本也没有说的躲的意思，要躲的话跟你肯定不是这个样子”。张某：“……毕竟厂子是我妈的，是我妈的厂子，我俩就等于临时从莫斯科回来了，没啥干的就跟着帮着我妈把这厂，咱能做大就做大呗是不是？但是你说这么多年了吧，你说陈岩从莫斯科回来了吧，你说也没有说跟我们说过，确实弄的咱们，你说从一开始500多万，到现在变成了200多万了，都几年了？就是说咱最起码到底是怎么弄，怎么解决这事，咱得面对面的碰啊！我不给你们打电话吧，你们也不主动，我妈这回上莫斯科去了，找陈岩，陈岩说的，这个那个我得和某说意思，我说的跟谁说都知道这个厂子是我妈的，这钱就是欠的话也是欠我妈的，我妈处理不一样嘛，非得找某干嘛呀？”马六甲答复称：“不是，咱们当时涉及一个‘跳楼’，‘跳楼’之后咱当时约定价格是什么180万左右，就是整个价，一分不免是180万。”张某：“没有，整个帐哈，从你们，从五百多万最早那批你和陈岩从商场里订货就给了20万定金”。马六甲：“怎么是20万呢，一开始也是30万，没有20万的事啊”。张某：“那就是30万，我说错了。……”马六甲另称：“咱们那个帐，换句话说在陈岩手里，没有二百万这个事，总共就欠来欠去就是180万，180万还是一分都没有抹的情况下，没有某说1500件衣服，一件衣服减去……”。张某：“我跟你说啊，180万是那年已经调过三次价以后的剩180万，180多，180多点儿，这个是绝对差不了的，因为会计那有账”。马六甲：“不是，咱们那个账起码说，应该说从那个已经调完价到把某的那个账，就是说的1500件衣服减去50美金，一件衣服50美金……”。张某：“那都是减少完了以后的了”。马六甲：“减完以后不可能是180万的事，减完以后应该就是130万的事了，你那个帐我就是感觉从头到尾，你就是好像不是说的太那什么太准的，我们是欠你们的账，所以我们心里特别清楚。”……马六甲：“其实我比你更烦这个事儿，我就说啥，反正等着陈岩回来，完了就是咱们这个账就是180万减去一件衣服50美金，那个1500件衣服，等于剩下130万，130万的账咱们是到底怎么抹、怎么弄，然后出一个数，陈岩感觉同意，完了你也觉得可以，完了咱就把这个事结了。因为现在你没必要扯200万的事，根本就没有200万的账……”。双方在录音中另提到毛领质量问题。原审中，陈岩、马六甲于2016年4月25日表示录音中有马六甲本人的说话，但录音与红冠皮草公司整理的书面材料不一致，书面材料中有些部分并非是马六甲所说，而是张某所说，陈岩在莫斯科经营卖货生意，马六甲并没有参与，马六甲对于经营情况并不清楚，因此马六甲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录音中也可以体现出需要与陈岩面对面说；录音中出现多个数额，但每个数额都不是双方认可的数额，马六甲对于张某所说的数额自始至终从未认可，该数额还需要与陈岩核实，因为只有陈岩清楚，陈岩与周某早就认识，关系不错，周某曾找陈岩代卖货物，从来没有与红冠皮草公司发生过业务关系，所以陈岩要求跟周某谈，2017年1月11日庭审中，陈岩、马六甲表示认可录音真实性，但已记不清录音具体形成时间。原一审判决后，陈岩、马六甲提起上诉，并对录音提出鉴定申请。2017年8月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马六甲申请就录音是否存在剪辑、删减、篡改等进行鉴定。红冠皮草公司表示因时间久远已无法提供录音原件，该院电询北京市高院入围鉴定机构，经询共有四家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包括语音资料鉴定，其中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于录音复制件是否能够鉴定需查验样本后才能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表示可以对录音复制件进行鉴定，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表示无法就复制件进行鉴定。经向当事人询问，红冠皮草公司表示录音实无鉴定必要，但同意就复制件进行鉴定；陈岩、马六甲均表示不同意就复制件进行鉴定。本案鉴定程序终结。一审庭审中，马六甲表示录音中提到的180万是陈岩与周某之间的交易款项，不是本案中的货款，是否付清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为陈岩、马六甲是否欠付红冠皮草公司货款及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红冠皮草公司提交的龙×空运公司收货单、空运单、天×物流空运单、辛集祥×国际物流中心过磅单、辛集市×物流北京专线托运单、空运单、威×物流中心货运单、（JIANGJUN）空运单、辛集市×物流北京专线托运单、空运单磅单、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红冠皮草公司向陈岩发出货物，陈岩虽主张其系向周某订货，向周某的爱人张某支付定金，但周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陈岩、马六甲联系均系作为红冠皮草公司的职员所为的职务行为，陈岩、马六甲系到红冠皮草公司的工厂看货并订货，张某出庭作证称其收取30万定金系代表红冠皮草公司所为的职务行为，红冠皮草公司提交的空运单、出库单均显示系红冠皮草公司向陈岩发货，综合上述事实，陈岩向红冠皮草公司付款订货，红冠皮草公司向陈岩发货，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马六甲是否同为上述买卖合同的买方，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红冠皮草公司提交张某与马六甲的电话录音，陈岩、马六甲在原审中先后两次均认可该录音真实性，其提出的质疑为“与文字材料不符”“马六甲不清楚陈岩的经营状况”“记不清录音时间”，对于录音是否经过剪辑并未提出过质疑，现其虽申请对录音是否经过剪辑进行鉴定，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原审中的质证意见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录音，也未能明确录音中何处经过剪辑，且该录音并非孤立证据，故该院对于红冠皮草公司提交的张某与马六甲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采信。马六甲与陈岩系夫妻关系，依马六甲在录音中所言，其清楚与红冠皮草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细节，从定金的支付金额、双方协商价格减免、红冠皮草公司所供货物质量及销售情况、货款情况均较为了解，且马六甲在与张某通话录音中称“我们是欠你们的账，所以我们心里特别清楚”，可见，马六甲与陈岩同为上述买卖合同的买方。陈岩、马六甲向红冠皮草公司购买货物、支付货款，红冠皮草公司向陈岩、马六甲发货，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陈岩、马六甲常年从事服装销售业务，其虽不认可自红冠皮草公司订货，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进货渠道，且其自述仅向张某支付过30万元定金，该金额显然并不符合其常年从事服装买卖业务的客观情况，结合红冠皮草公司提交的快递单与发货单显示红冠皮草公司向陈岩发货金额远高于30万元，而陈岩、马六甲仅认可其支付过30万元的事实，及马六甲称录音中提到的180万元系其他交易款项但未能明确是何交易的事实，该院对于红冠皮草公司主张陈岩、马六甲欠付其货款未付清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红冠皮草公司虽主张陈岩、马六甲欠付其货款金额为2254161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其提交的张某与马六甲的录音中马六甲对于张某提出的200多万货款的说法亦明确予以了否定，且提出“在不考虑跳楼价的情况下货款金额为180万，减去1500件衣服，每件50美金，剩下的怎么抹、怎么弄等陈岩回来双方再协商”，张某回复马六甲称“180万是减完之后的货款”，可见“1500件衣服，每件50美金”所对应的款项应自陈岩、马六甲应付货款中扣减系双方已确定的事实，双方争议的是180万是“扣减后”的金额还是“扣减前”的金额。红冠皮草公司主张180万系减后货款，但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扣减去该款项后，马六甲认可欠付130万，并提出双方应在此基础上协商减免金额，但陈岩、马六甲未举证证明存在进一步减免的事由及双方就减免达成合意，故其应依该金额向红冠皮草公司付款。因陈岩、马六甲未向红冠皮草公司支付货款，红冠皮草公司要求陈岩、马六甲自其原审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陈岩、马六甲主张红冠皮草公司的年检报告中无应收货款，并据此主张陈岩、马六甲不欠付货款，该院认为，年检报告系由红冠皮草公司自行申报，其目的在于考核企业是否具有继续经营的能力，陈岩、马六甲仅以年检报告不能证明其已付清货款。关于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的交易方式，因陈岩、马六甲未作陈述，该院采信红冠皮草公司的陈述，红冠皮草公司应陈岩、马六甲要求委托物流并购买保险，保险费、运费均由陈岩、马六甲负担，可见红冠皮草公司向物流公司交运货物时，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已转移至陈岩、马六甲，故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买卖合同的履行地点位于中国境内，并非境外，且陈岩、马六甲为中国公民，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位于中国，且双方系在中国境内达成买卖协议，故本案并非涉外法律关系，故陈岩、马六甲主张本案不适用中国法律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陈岩、马六甲辩称红冠皮草公司所交货物未办理海关手续，构成走私，该院认为，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10年，依据当时相关法律规定，进出境运输工具、货物、物品，必须通过设立海关的地点进境或者出境；进出口货物，除另有规定的外，可以由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自行办理报关纳税手续，也可以由进出口货物收发货人委托海关准予注册登记的报关企业办理报关纳税手续；进出境物品的所有人可以自行办理报关纳税手续，也可以委托他人办理报关纳税手续。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就买卖标的、交易方式等达成合议，红冠皮草公司将货物委托给物流公司进行运输并在莫斯科向陈岩、马六甲交付，其自述系委托物流公司办理全部手续，如其交货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但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之间的买卖行为本身、合同标的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因此免除陈岩、马六甲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诉讼时效一节，红冠皮草公司于2010年供货，张某与马六甲通话中，马六甲认可欠款并同意付款，只是对货款金额持有异议，且其对于红冠皮草公司多次向陈岩要求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由此可见，红冠皮草公司曾向陈岩、马六甲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发生中断。综上，红冠皮草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岩、马六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辛集市红冠皮草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00000元；二、陈岩、马六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辛集市红冠皮草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辛集市红冠皮草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红冠皮草公司表示，一审判决第3页第6行“以证明衣服单价为220元”应为“以证明衣服单价为220美元”。经查，在一审法院2018年12月6日的开庭笔录中，红冠皮草公司陈述“证据3（会计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丢失衣服的证明）是发货的过程中丢失了几件衣服，原告也做了会计凭证，可以证明每件衣服货运公司赔付的价格。是220美元一件，一共丢失了5件”，故本院对红冠皮草公司所称一审判决第3页第6行“以证明衣服单价为220元”应为“以证明衣服单价为220美元”的意见予以采纳。二审经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针对马六甲就本案录音是否存在剪辑、删减、篡改等问题提出的鉴定申请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在该次谈话中，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均选定了相应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询问红冠皮草公司是否携带录音的原始载体，红冠皮草公司答复没有带，可以随时带过来。此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在该次谈话中，红冠皮草公司表示带来了录音的手机，因为手机坏了，里面的录音文件丢失了，进行数据恢复或者修复手机的话能提取原始文件；对此陈岩表示，应由红冠皮草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岩、马六甲与红冠皮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三、本案是否应适用中国法律进行审理；四、红冠皮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红冠皮草公司主张其与陈岩、马六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此其提交货运公司、物流公司的收货单、空运单、过磅单、托运单、陈岩与张某之间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马六甲与张某的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认定陈岩、马六甲与红冠皮草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陈岩、马六甲上诉主张上述空运单、过磅单、托运单是单方制作的证据，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录音证据并未指向陈岩。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首先，陈岩、马六甲虽不认可空运单、过磅单、托运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陈岩虽主张其向张某转账的30万元系其与周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就该30万元的款项性质予以充分举证，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某称其与陈岩、马六甲联系均系代表红冠皮草公司，张某亦表示该30万元系代红冠皮草公司收取，故对于陈岩该项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再次，关于张某与马六甲的电话录音，陈岩、马六甲在本案原审中先后两次均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其虽曾就“与文字材料不符”“马六甲不清楚陈岩的经营状况”“记不清录音时间”提出异议，但并未就该录音是否经过剪辑提出过质疑，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岩、马六甲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原审中的质证意见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录音，故对于陈岩、马六甲针对上述电话录音真实性提出的抗辩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岩、马六甲欠付货款金额问题。根据马六甲与张某的通话录音中显示的内容，马六甲表示“我们是欠你们的账，所以我们心里特别清楚”并先后数次认可欠付130万元货款，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陈岩、马六甲应支付红冠皮草公司货款13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陈岩、马六甲虽提出红冠皮草公司的年检报告中并无应收货款，并据此主张不欠红冠皮草公司货款，但本案中陈岩、马六甲提出的年检报告系红冠皮草公司自行申报，仅以该年检报告并不足以证明陈岩、马六甲已付清本案项下货款，故对于陈岩、马六甲关于其不欠付红冠皮草公司货款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岩、马六甲上诉提出红冠皮草公司主张的交易不实，也不符合辛集市皮草行业的行业习惯，红冠皮草公司未申报出口退税，构成走私。对此本院认为，就马六甲申请一审法院向辛集市国家税务局调取红冠皮草公司相关出口销售记录、销售对象及回款情况，红冠皮草公司认可其未向辛集市国家税务局办理出口退税，辛集市国家税务局无相关记录，并表示其系直接将货物交付物流公司，物流公司运抵莫斯科后由陈岩支付运费和保险费提货，如货物发生毁损，物流公司向红冠皮草公司赔付，红冠皮草公司自陈岩应付货款中扣除，故如红冠皮草公司的交货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由相关行政部门进行处理，但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因此免除陈岩、马六甲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一审审理中，针对马六甲就本案录音是否存在剪辑、删减、篡改等问题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曾就鉴定机构选取问题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亦曾选取了相应的鉴定机构。此后，因红冠皮草公司表示录音原始载体损坏，无法提供录音原件，一审法院遂电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入围鉴定机构，了解录音复制件能否进行鉴定，并将相关情况告知双方当事人，再次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因红冠皮草公司表示录音无鉴定必要，但同意就复制件进行鉴定，陈岩、马六甲均表示不同意就复制件进行鉴定，故本案鉴定程序终结。根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陈岩、马六甲上诉提出在鉴定不成之后自行联系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况。同时，关于马六甲与张某的录音证据的认定，亦系一审法院结合陈岩、马六甲在原审中的质证意见及本案现有证据作出，并不存在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情形。故陈岩、马六甲针对一审鉴定程序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对于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之间的交易方式，因陈岩、马六甲未作陈述，一审法院在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采信红冠皮草公司的陈述，认定红冠皮草公司应陈岩、马六甲要求委托物流并购买保险，保险费、运费均由陈岩、马六甲负担，故在红冠皮草公司向物流公司交运货物后，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已转移至陈岩、马六甲，红冠皮草公司与陈岩、马六甲买卖合同的履行地点位于中国境内，且陈岩、马六甲为中国公民，双方亦系在中国境内达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并非涉外法律关系，陈岩、马六甲上诉提出本案不应适用中国法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红冠皮草公司于2010年开始向陈岩、马六甲供货，根据张某与马六甲的通话内容，马六甲认可欠付红冠皮草公司货款并同意支付货款，在通话记录中，马六甲对于红冠皮草公司多次向陈岩催讨货款的事实亦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红冠皮草公司曾向陈岩、马六甲主张过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因红冠皮草公司向陈岩、马六甲提出履行请求发生中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红冠皮草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岩、马六甲上诉提出红冠皮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岩、马六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陈岩、马六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郑海兴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