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1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胶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阜安办事处湖州路。 负责人：刘宝庆，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滨，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绪美，女，汉族，1938年9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刚，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媛媛，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万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9号B栋9层I号。 负责人：郭小宁，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玲，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山东万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开发区齐鲁软件园B座二层。 法定代表人：李富君，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胶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绪美及原审被告山东万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山东万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博青岛分公司）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8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线杆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即涉案线杆的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诉称：原审被告万博青岛分公司正在施工的光缆杆歪倒致其受伤，且万博青岛分公司正在施工的光缆杆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该陈述无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本案发生于2017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在案发至起诉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因涉案线杆并非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未接到任何线杆折断、报修甚至被上诉人受伤的消息。涉案线杆因万博青岛分公司的施工人员拉拽倒地后，其修复工作也并非由上诉人完成。按照电信行业施工惯例，涉案线杆若属于上诉人所有，万博青岛分公司非经上诉人委托不可能针对该线杆进行施工，线杆倒地后也应当由上诉人进行维修复原。这一切迹象也都不难推断，涉案线杆的权属并非上诉人。事实上，上诉人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再次到涉案现场勘查。在涉案线杆所属路口区域（胶州市张应镇政府东侧十字路口北侧），自南向北分别立有：供电线杆、信号灯线杆、万博青岛分公司于本案发生时正在新立的水泥光缆杆、移动公司线杆。这其中确无上诉人所属线杆。经过勘查，上诉人在涉案路口的线杆，分别立于胶州市张应镇政府东侧十字路口南侧（即219省道南侧）客都超市、天马服饰门前，并且上诉人所属线杆均标识有明显标识用以区分权属。本案发生前一日（2017年10月26日），涉案路口曾经发生严重交通事故，两辆重型牵引车因抢红灯相撞，造成涉案路口区域严重受损。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受损财产有：房屋、有线电视线路、电信线路、移动公司（线杆）及线路、信号灯杆及治安摄像头、供电线杆及线路、村村通线路、绿化带。交警部门现场勘查的受损财产，与上诉人前述勘查的涉案现场线杆位置高度一致。交警部门的勘查记录中，唯独没有上诉人所属线杆。交通事故事发区域不超过20米，区域内线杆排列密集，其余线杆均严重损毁，唯独上诉人线杆无损的几率几乎不存在。这也不难证明事发现场，并无上诉人所属线杆存在。本案发生后，移动公司的维保单位，案外人青岛迪源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施工人员田立广、马夫成于公安询问笔录中均称：因前日交通事故造成移动公司线杆被撞断，其被安排至案发现场处理被撞断的线杆，新设一根架空的钢绞线、立了一根水泥光缆杆。其在帮助万博青岛分公司架空一条24芯光缆线时接触到上诉人公司架空的4、5根线缆，导致路东光缆水泥杆倒下，倒下的光缆杆“好像是”、“听他们说”是联通公司的。这一陈述矛盾重重：（1）被上诉人于诉状中称，是万博青岛分公司人员正在施工的光缆杆歪倒将其砸伤。而田立广等人称是迪源通信公司正在新立一根水泥光缆杆。涉案现场沿诚大路东侧线杆总共4根，均由明确权属标识，哪一根是迪源通信公司新立，哪一根是万博青岛分公司施工？（2）涉案现场，至今未见有任何24芯光缆线架设，万博青岛分公司当时是在哪两根线缆杆之间架空24芯光缆？（3）“好像是”“听说是”，现场施工人员无人可以确认涉事光缆杆为上诉人所有。以上矛盾，结合涉案现场所有线杆的排列布局、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现场的勘查卷宗、涉案工作人员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难判断涉案倒地线杆，并非上诉人所有。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上诉人对所属的线杆、线缆等都聘有专业的维保单位进行定期检查、维护、维修，并且对所属线杆、线缆等均投有商业保险，相应的责任风险均由外聘维保单位及保险公司来承担。因此上诉人对本案而言，本身不存在恶意推脱责任的必要。但原审判决未到现场查明涉案线杆的权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对此上诉人请求二审予以改判。2.抛开涉案线杆权属问题，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同样错误。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适用一般归责原则。但原审判决在对责任分担的认定中，将针对上诉人的诉请单独变为物件致人损害案由，并采用过错推定归责原则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本案并不完全符合物件致人损害的构成要件，也不应简单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规定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及搁置物、悬挂物致害责任的成立构成要件中，第一点即为物件自然脱落、坠落造成损害且该物的范围是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如果有人使用这些物件，或者有人为外力介入导致这些物件致害，则应属于行为侵权而不能适用该条规定。根据公安笔录、交警勘查卷宗、被上诉人自认及其他证据材料，不难认定本案是案外人迪源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在维护涉案线杆过程中，不慎将该线杆碰倒，这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且唯一原因。本案的产生，明显是由于人为因素、因外力的介入导致，具有明确的侵权主体，不符合物件致人损害的构成要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之规定。除外力介入外，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线杆的倒塌系自身原因所为。原审判决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载明涉案线杆损坏，且田立广在公安笔录中称涉案线杆稍微有点往西倾斜，光缆倒地后发现钢筋早已断裂，故认定不能确实证实光缆的倒塌系第三人的行为，该认定不当。根据现场环境，涉案线杆应该存在多年，如无外力介入绝无倒塌可能。田立广作为实际施工人、侵权人，其对涉案线杆一碰即倒的轻描淡写本身即无可信力。并且田立广于公安笔录中对涉案线杆最初的描述是：该线杆从地上长约6米，地下埋着约1.5米。这与其之后查看线杆底部，发现线杆埋在地里还有约15公分的描述明显矛盾。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线杆除外力介入之外，绝无自行倒塌的可能。3.再退一步，假设线杆权属归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仍然不当。如前述，涉案线杆绝无自行倒塌的可能。即便认定上诉人对涉案线杆享有管理义务，就本案情形，也不应认定为疏于日常管理、怠于维护。本案发生之前，涉案线杆经历过两次外力介入，即案发前一日的交通事故与案发当日的施工事故。田立广在公安笔录中也曾推测：有可能是昨天10月26日在该处发生交通事故，把涉案线杆给抻了。因交警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载明涉案线杆损坏，故涉案线杆的所有人不可能获得任何维修通知，而本案恰好在第二天上午便已经产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线杆所有人不可能例行巡检，在未获得任何损害、维修通知的情况下线杆所有人不可能及时维护。这些客观情形，应当为原审判决所考虑。因此，上诉人认为即便按照原审判决的思路，在先有交通事故，后有施工事故的情形下，也不应当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在确认原因力比例时适用法律错误，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确认上诉人对线杆倒塌承担构筑物侵权的过错推定责任，而对万博公司承担过错部分，以及各方过失大小及原因力部分说理并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对该解释中的“间接结合”解读为：虽然“多因一果”中的多个原因行为的结合具有偶然性，但这些行为对损害结果而言并非全部都是直接或者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行为。某些行为或者原因只是为另一个行为或者原因直接或者必然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创造了条件，而其本身并不会也不可能直接或者必然引发损害结果。具体到本案，刘绪美在涉案电线杆下停靠系偶然因素。在分析原因力时，导致涉案线杆倒地的直接原因是万博公司工作人员未尽注意义务的拉扯行为。原审也已经查明，万博公司人员在拉扯光缆时已经注意到线杆倾斜，且在现场完全有能力注意到刘绪美停靠在线杆下。因此，对该偶然损害后果的产生，万博公司系明知且责任重大。结合涉案事故发生前一天发生交通事故的特殊情况，以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通知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在未获得任何维修通知的情况下，无法对涉案线杆进行维护，符合事实逻辑且本身无过错。对此，上诉人的过错显然较万博公司的责任要小。故原审判决按照对等责任划分责任比例，对上诉人而言有失公平。 刘绪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上诉状主要上诉内容之一是涉案的线杆并非上诉人所有，但根据现场的照片显示，现场的线杆上面有上诉人的光缆及光缆盒子，并没有其它公司的光缆。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也明确说明涉案线杆是上诉人所有，对于上诉人上诉中提出的比例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但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刘绪美就不再提起。从公安机关的调查来看，涉案线杆倒地主要是因为该线杆埋藏在地下的深度太浅，而导致线杆倒塌，最后砸到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责任划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万博青岛分公司述称，1.联通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上诉状中提到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上诉人线杆严重毁损，但存在一般毁损可能性。且田立广在笔录中提到线杆稍微有点向西倾斜，说明交通事故对线杆影响不大。上诉状中也提到发生交通事故区域线杆排列密集，非实际施工人无法明确确认线杆权属，作为实际施工人，同时作为案外人对到公安询问笔录中提到的电线杆归属描述，无相反的证据应认定为联通公司线杆所有。联通公司作为涉案线杆的管理人、使用人，疏于管理，没有对线杆做到及时巡查，对涉案线杆周围的情况及存在的安全风险并不知情，存在一定的过错。基于民通意见第一百零一条，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物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不管涉案线杆权属如何，但电缆线路搭设走向属于历史形成，根据行业惯例及相邻权，原审被告有权未经委托进行施工。2.线杆倒塌属于意外事件，原审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正常的挑线行为，按照正常人思维，线杆不可能倒塌，就像一个人用手扶楼，楼体倒塌一样，不应追究扶楼人行为。即便没有原审被告的挑线行为存在，线杆也可能以别的方式倒塌，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责任有失公平。3.即使赔偿，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审被告也无需再行赔付。根据信息产业部2007年颁布的《架空光（电）缆通信杆路工程设计规范》第2.3.2条规定，角杆、终端杆、分线杆及抗风杆/防凌杆等需加装拉线（或撑杆），电杆测定应考虑拉线（或撑杆）的位置。本案中间相隔的3根线杆均未折断，而牵引拉线已折的终端线杆却发生底部折断未能及时发现该线杆的牵引拉线已损坏，未及时采取修复或其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应认定联通公司与本起线杆伤人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 刘绪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并明确诉讼请求：残疾赔偿金9682元（19364元×5年×10%）、医疗费47133.78元、护理费10618元(5309元/30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共计82233.7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胶州市张应镇高山沟村村民，2017年10月27日原告乘坐电动车由张应镇卫生院返回家时，被告万博青岛分公司人员正在施工的光缆杆歪倒将原告砸伤，致使原告住院治疗20天，另被告万博青岛分公司正在施工的光缆杆的所有权人为被告联通胶州分公司，原告认为原告受损害三被告应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博青岛分公司、万博公司承包了中国移动的线路维护工作，2017年10月27日上午11时左右，上述二被告在维护中国移动线路的过程中，委托案外人迪源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帮忙用竹竿挑光缆线时，触碰到被告联通胶州分公司的光缆线，致联通胶州分公司的光缆杆倒地砸伤了停在离该光缆杆一米半左右的电动三轮车上的原告，后原告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胫骨骨折（左粉碎性）2.胸部外伤（肋骨骨折）3.足外伤（左），在治疗上述病症后，原告转眼科对眼部进行了手术，出院诊断为：1.右眼急性闭角型青光眼（急性发作期）2.右眼翼状胬肉3.双眼老年性白内障4.左眼抗青术后5.左眼虹膜缺损6.胫骨骨折（左粉碎性）7.胸部外伤（肋骨骨折）8.足外伤（左），共计住院20天，住院期间为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16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6140.25元，其中包含原告于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6日（在五官科病区进行住院）对眼部进行治疗的花费13328.82元。原告在庭审中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绪美之伤构成十级伤残。2.护理期限为60日。3.肢体内固定物日后需手术取出，参考费用8000-10000元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告万博青岛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涉案地点曾在2017年10月26日发生过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损坏物品有移动公司光缆杆一根、光缆6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受伤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分担问题；二、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联通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联通公司作为光缆杆的所有人、管理人，负有日常及时维护、管理义务，其需要证明其主观上没有过错，否则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虽在2017年10月26日，涉案地点发生交通事故，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损坏物品并无联通公司的光缆杆，且在场帮助挑线的人员田立广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光缆杆稍微有点往西倾斜，光缆杆倒地后发现钢筋早已经断裂，综上，联通公司不能确实证实光缆杆的倒塌系第三人的行为，其主观上没有过错，其因疏于日常管理，怠于维护，造成他人伤害，应当承担管理不善的法律后果。关于万博青岛分公司、万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公司作为现场中国移动公司的工程承包方，其委托案外人迪源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维护其线路的工作中，在意识到联通公司胶州分公司的光缆杆存在倾斜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造成光缆杆倒塌致原告受伤，理应由万博青岛分公司、万博公司承担责任。关于原告是否应该自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原告年龄较大，坐在电动三轮车的副驾驶上，活动不便，在光缆杆倒地时虽无法躲避，但考虑到涉案地点正在施工，却将电动三轮车停放在施工地点附近，将原告本人置于危险境地，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综合考虑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应该由原告自担20%的责任，由联通公司承担50%的责任，由万博青岛分公司、万博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关于焦点问题二，法院分析如下：原告住院期间，不仅对因该次纠纷造成的伤情进行了治疗，还对其眼部进行了手术治疗，现原、被告对用药情况是否与本次纠纷有关均不申请鉴定，且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治疗眼部的情况与本次纠纷有关，故法院在下述分析的过程中将原告关于眼部治疗的花费酌情予以扣除，具体情况如下：医疗费项，原告主张47133.78元，经法院审查，原告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46140.25元，其中包含眼部治疗的相关费用13328.82元，应该予以扣除，剩余32811.43元；另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项目还包含非住院期间的花费，对该部分数额，法院分析如下：对于2017年11月22日的花费诊疗费26元，因系诊查眼部，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12月31日花费的180.4元，因原告系在关节创伤外科进行检查，所购买的药物能够认定与本次纠纷有关，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1月18日花费的443.6元，因与事发时间相隔久远，且部分花费是用于眼部治疗，另外部分花费无法确定与本次纠纷有关，故，对该部分医疗费，法院不予认可，以上医疗费共计32991.83元。护理费项，原告主张10618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限为60天，但原告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按照青岛市一般护工标准即每天90元计算，共计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项，原告主张2000元，虽原告共计住院20天，但其中包含治疗眼部住院的9天，与本案无关，故法院依法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项，原告主张9682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因该次纠纷构成十级伤残，原告系农村居民，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项，原告主张9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肢体内固定物日后需手术取出，参考费用为8000元-10000元，原告主张的数额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项，原告主张2800元，系其合理支出，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项，原告主张1000元，考虑原告住院及治疗的相关情况，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比较合理，但原告主张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支持交通费11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法院审查认定的数额为：医疗费32991.83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残疾赔偿金9682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110元，共计61083.83元。联通公司按照50%的比例应当赔偿原告30541.9元（61083.83元×50%，结果四舍五入），万博青岛分公司、万博公司按照30%的比例应当赔偿原告18325.1元（61083.83元×30%结果四舍五入），但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对于超额赔偿的部分，其有权向原告追偿。判决：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胶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绪美各项损失共计30541.9元。二、驳回刘绪美对山东万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万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绪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称光缆杆上的确有上诉人的光缆，上诉人只是光缆杆使用人，不清楚使用的是谁的光缆杆，不需要缴纳使用费，日常会巡查光缆杆，有外聘的维保合同，现不能提交巡查记录。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内容和本案事实确定。依据涉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应系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物件损害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根据事故现场照片、上诉人于二审调查期间的陈述，上诉人是倒塌致害光缆杆的使用人，且不能证明事故光缆杆的管理人、所有人另有他人，应当根据上述规定依照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承担物件致损的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作为事故光缆杆的使用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即未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绪美将电动三轮车停放在施工地点附近，将其本人置于危险境地，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万博青岛分公司、万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触碰到事故光缆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故应当根据刘绪美与万博青岛分公司、万博公司的过错相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胶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牛珍平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小梅 书记员侯钰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