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4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甲，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芳平，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珺珺，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女，193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蒲林，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郭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甲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为郭某甲不支付任何费用；⒉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郭某甲及张某甲均分遗产；⒊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某甲、张某甲、张某乙按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将郭某乙的定期存款、退休工资等198866元按法定继承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多处陈述自相矛盾。一审在认可被继承人郭某乙遗嘱中有关张某甲的工资归张某甲个人所有的情况下，忽略被继承人郭某乙2014年2月9日《遗嘱》中关于“夫妻双方没有共同财产”的内容。被继承人郭某乙在去世前已经将涉案两张存单赠予其及其母亲，只是因为是定期存单，其及母亲只能等到郭某乙去世后支取。一审将该两张存单金额予以分割错误。即便一审认定198866元系被继承人郭某乙与张某甲夫妻共同财产，亦应优先扣除其办理丧事花费的18239元以及为郭某乙办理房产手续花费的56624.07元。一审关于抚恤金、丧葬费、遗嘱困难补助的分配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张某乙自2012年起直至被继承人郭某乙病故及葬礼均未出席，并未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分割遗产。一审判决诉讼费由其一人负担没有法律依据，应按各方分得财产比例进行分摊诉讼费。张某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郭某乙的定期存款、退休工资等198866元按法定继承分割，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错误。其对涉案《遗嘱》认可的仅是关于房产处理部分内容，系对郭某乙单方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追认。但对该《遗嘱》其他内容其并未认可。该《遗嘱》中关于“去世后夫妻没有共同财产”系郭某乙的单方陈述，其自始至终没有认可，因此该部分内容应属无效。郭某乙收入、银行存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平均分割符合法律规定。郭某乙每月工资为8000余元，而涉案存单所载数额仅是郭某乙两年的工资。且该两笔存款均产生于2008年书写遗嘱六至八年之后，与遗嘱载明内容不符。郭某甲在继承人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擅自支取占有上述款项，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郭某甲在被继承人郭某乙去世后支付涉案房屋尾款系郭某甲取得涉案房屋应承担的相应义务。该房屋本系其与郭某乙夫妻共同财产，其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在一审妥协同意由郭某甲继承涉案房屋，该房屋目前市值150万元。一审将该房屋判由郭某甲继承，又将丧葬费、遗属困难及抚恤金等分配郭某甲43500元。一审判决抚恤金、丧葬费、遗嘱困难补助分配合法。郭某甲已经分得案涉价值百万的房产以及部分存款和抚恤金等，分得了绝大部分遗产，由郭某甲负担诉讼费并无不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乙辩称，一切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其没有照顾郭某乙的原因是因为其母亲去世后其去新疆工作，有客观原因限制。一审诉讼前张某甲、郭某甲也没有就继承问题与其进行过沟通。张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抚恤金318200元归张某甲所有；⒉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名下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东梆子市XX小区XX幢XX室的房产以及被继承人名下的存款；⒊诉讼费由郭某甲、张某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郭某乙生前系国家税务总局陕西省税务局退休干部，其与前妻张凤兰生育一子一女，儿子郭顺杰1958年出生，2015年去世，育有一子即被告郭某甲；女儿郭敏1957年出生，2010年去世，育有一女即被告张某乙。郭某乙前妻张凤兰去世后，张某甲与郭某乙于2006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共同生活，居住在西安市莲湖区东梆子市XX小区XX幢XX室。张某甲与前任丈夫生育的三个孩子，在其与郭某乙再婚时均已成年，其与郭某乙再婚后没有生育子女。2017年3月24日郭某乙因病住院，后于2017年3月28日抢救无效死亡。郭某乙去世后，郭某甲办理了丧葬事宜，其中西安市殡仪馆出具殡葬费用发票的支出为7119元。被继承人郭某乙在离世后，郭某甲支取了郭某乙的银行存款，与张某甲因继承问题发生纠纷，张某甲诉至法院。张某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调取郭某甲支取郭某乙银行存款的相关证据，经查：郭某甲持有郭某乙交通银行卡XXXXXXXXXXXXXXX0234，2017年4月6日该银行收入2017年3月郭某乙养老金（卡明细为“工资转存”）8336元，该部分款项由郭某甲支取；郭某甲还于2017年7月19日支取了郭某乙名下定期存单611974000000310237211（存入时间2016年7月19日）本息共计81574元，于2017年4月20日支取郭某乙名下定期存单611901976872000100211（存入时间2014年4月20日）本息共计90200元。另查，郭某乙及其前妻张凤兰于1994年至2000年间向国家税务总局陕西省税务局交纳购房款24828元，由单位分配集资房一套，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东梆子市XX幢XX室，建筑面积107.83平方米，该房屋在张某甲与郭某乙再婚期间共同居住。郭某乙去世后，该房屋进行房改，郭某甲于2018年7月13日向郭某乙生前单位支付所余购房款55071.92元，契税495.15元，该房屋于2019年1月29日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在郭某乙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陕（2019）西安市不动产权第0032032号。本案审理过程中，国家税务总局陕西省税务局老干部处向本院出具调查令回执，确认郭某乙的丧葬费为3500元、遗属困难补助5000元、抚恤金203872元、创建文明单位2016年工作奖励12504元、2017年工作奖励6252元，尚未向郭某乙遗属发放。郭某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被继承人郭某乙书面遗嘱两份，其中书写于2008年11月12日遗嘱中载明“还有点存款放在客厅空调柜机门内下方，存在含光门内交通银行，密码123456，注意存款日期，不必告知家人，留做你必要时急用，一定不要乱花，这是我60年的积累唯一留给你的；房子留给你，我在遗嘱写的很具体（遗嘱在奶奶处，她会交给领导）。你要做的事情是：奶奶暂住，不让她住时一定协商好，她走时除空调、电视、冰箱、洗衣机外，她要什么就主动给她代（此处为笔误，应为‘带’）走。不必听从你爸妈安排，这是我的主张，希望不要违背，因为是她一直照顾我多年的回报。住房由你继承，办房产证时你房产权所有人，该交钱你就交。” 郭某乙于2014年2月9日书写的《遗嘱》载明“我与老伴张某甲于2006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商定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均由我承担，她的工资由她个人支配，因此我世后（此处为笔误，应为‘去世后’），没有共同财产之言。我如去世在先，此房她愿居住，任何人不得干予（此处为笔误，应为‘干预’）。如不愿住也可以，她另住别处，所需用品（包括冰箱、彩电均可代走）但此房只有居住权，产权归我孙子郭某甲所有。如果老伴在此房居住，家人一定要善待她，不能有无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去世时开始。被继承人郭某乙去世后，其继承人为配偶张某甲及其子女。因郭某乙的子女均先于郭某乙离世，故郭某甲、张某乙有权代位继承。关于郭某乙的遗产，有房产及银行存款。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东梆子市XX幢XX室房屋，因被继承人郭某乙两份遗嘱均称该房产归郭某甲，因该两份遗嘱签署时，郭某甲的父亲郭顺杰还在世，该房产归郭某甲继承的遗言内容在法律性质上属于遗赠，现郭某甲主张该房屋由其所有，张某甲及张某乙不持异议，故该房屋归郭某甲所有，但依据遗嘱内容，该房屋归郭某甲所有，但附有条件，条件是由张某甲有权居住直至其本人身故，故郭某甲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后，不得处分该房屋，该房屋居住权仍归张某甲。关于银行存款。从被继承人郭某乙的遗嘱可以看出，其在生前同意张某甲的工资归张某甲个人所有，郭某乙的收入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故郭某乙的收入、银行存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郭某乙于2014年4月20日存入的定期存款8万元产生的本息90200元、2017年7月19日存入的定期存款8万元产生的本息81574元及郭某乙离世后发放的最后一笔工资8336元、国家税务总局陕西省税务局尚未发放的2016年工作奖励12504元、2017年工作奖励6252元，均产生于被继承人郭某乙订立的遗嘱之后，该部分收入应当属于张某甲与郭某乙的共同财产。以上共计198866元，其中一半即99433元系张某甲个人财产，所余99433元属于被继承人郭某乙的遗产。因被继承人郭某乙就该部分遗产在书面遗嘱中没有明确由何人继承，故该部分遗产在扣除郭某甲支出的丧葬费用7119元后，所余92314元，按照法律规定，由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按照每人三分之一进行继承。鉴于被继承人郭某乙名下存款已经被郭某甲支取的客观实际，为有利于本案判项在生效之后的顺利执行，判定国家税务总局陕西省税务局同意发放的2016年、2017年工作奖励两项共计18756元由张某甲取得，郭某甲直接向张某甲支付归张某甲所有的及其应继承的银行存款共计111448元、直接向张某乙支付其应继承的银行存款30771元。关于其他财产。张某甲主张分割抚恤金，因抚恤金系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该费用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它体现了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并不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综合考虑郭某乙生前由张某甲照顾，张某甲已经失去劳动能力且步入老迈需要照护，郭某甲取得了房屋产权、分得较大部分遗产等相关因素后，酌定抚恤金203872元、丧葬费3500元、遗属困难补助5000元等共计212372元，由张某甲取得108872元，郭某甲取得43500元，张某乙取得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郭某乙名下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东梆子市XX幢XX室（建筑面积107.83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为陕（2019）西安市不动产权第0032032号）归被告郭某甲所有；二、原告张某甲对该位于西安市莲湖区东梆子市XX幢XX室房屋有居住权，居住直至其身故；三、被告郭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甲本人所有及应继承的银行存款共计人民币111448元；四、被告郭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某乙应继承的银行存款共计人民币30771元；五、原告张某甲可以取得国家税务总局陕西省税务局拟发放的2016年、2017年工作奖励两项共计18756元，丧葬费、遗属困难补助及抚恤金等108872元，以上共计127628元；被告郭某甲可以取得丧葬费、遗属困难补助及抚恤金等共计43500元；被告张某乙可以取得丧葬费、遗属困难补助及抚恤金等共计60000元；六、驳回原告张某甲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82元，张某甲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后，由郭某甲负担5991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继承人郭某乙丧葬礼金共6900元由郭某甲收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该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郭某乙去世后，其继承人为配偶张某甲及其子女。因郭某乙的子女均先于郭某乙离世，故郭某甲、张某乙有权代位继承。1030202被继承人郭某乙两份遗嘱均称涉案西安市莲湖区东梆子市XX幢XX室房屋归郭某甲。因该两份遗嘱签署时，郭某甲父亲郭顺杰还在世，故该房产归郭某甲继承的遗言内容在法律性质上属于遗赠。现郭某甲主张该房屋由其所有，张某甲与张某乙不持异议，故该房屋归郭某甲所有。但依据遗嘱内容涉案房屋归郭某甲所有附有条件，该条件为张某甲有权居住直至其本人身故。故郭某甲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后，不得处分该房屋，该房屋居住权仍归张某甲。从被继承人郭某乙的遗嘱可以看出，其在生前同意张某甲的工资归张某甲个人所有，郭某乙的收入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故郭某乙的收入、银行存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经查，郭某乙于2014年4月20日存入的定期存款8万元产生的本息90200元、2017年7月19日存入的定期存款8万元产生的本息81574元及郭某乙离世后发放的最后一笔工资8336元、国家税务总局陕西省税务局尚未发放的2016年工作奖励12504元、2017年工作奖励6252元，均产生于被继承人郭某乙订立的遗嘱之后，该部分收入应当属于张某甲与郭某乙的共同财产。郭某甲主张两份存单系遗嘱所涉存单，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上述费用共计198866元，其中一半99433元系张某甲个人财产，所余99433元属于被继承人郭某乙的遗产。因被继承人郭某乙就该部分遗产在书面遗嘱中没有明确由何人继承，故该部分遗产在扣除郭某甲支出的丧葬费用7119元后，所余92314元，依法由张某甲、郭某甲、张某乙按照每人三分之一进行继承。鉴于被继承人郭某乙名下存款已经被郭某甲支取的客观情况，为有利于本案判项在生效之后的顺利执行，一审认定国家税务总局陕西省税务局同意发放的2016年、2017年工作奖励两项共计18756元由张某甲取得，郭某甲直接向张某甲支付归张某甲所有的及其应继承的银行存款共计111448元、直接向张某乙支付其应继承的银行存款30771元，并无不当。郭某甲主张应优先扣除其办理丧事花费的18239元，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已经认定丧葬费用为7119元，且被继承人郭某乙葬礼金共6900元已由郭某甲收取，故对郭某甲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郭某乙主张应优先扣除其办理涉案房产手续花费的56624.07元，但从郭某乙遗嘱中“住房由你继承，办房产证时你房产权所有人，该交钱你就交”的内容可知，郭某乙将涉案房屋赠与郭某甲系现状赠与，故郭某乙去世后，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由郭某甲继承负担。故郭某甲主张其在郭某乙去世后支付的涉案房屋办理房产手续等相关事项所支付的费用应由郭某甲自行承担。抚恤金系国家在死者死亡后，发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系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不属于遗产。结合本案，一审在综合考虑郭某乙生前由张某甲照顾，张某甲已经失去劳动能力且步入老迈需要照护，郭某甲取得了房屋产权、分得较大部分遗产等相关因素后，酌定抚恤金203872元、丧葬费3500元、遗属困难补助5000元等共计212372元，由张某甲取得108872元，郭某甲取得43500元，张某乙取得6万元，与法不悖，并无不妥。张某乙系基于代位继承取得本案继承人资格，郭某甲主张张某乙未尽赡养义务不应分得遗产不成立。综上所述，郭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1元，由郭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姬  凯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