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大伟，男，195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竹家女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政和县鹤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毛家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福建五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大伟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竹家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家女工贸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大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大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以科技成果作为合作条件，实施科技成果转化的技术服务方式并非一种简单的服务。叶大伟自2012年起为竹家女工贸公司提供技术服务，与竹家女工贸公司共同申请国家实用新型专利，帮助竹家女工贸公司制定生产工艺、建设工业设计中心等，案涉项目技术成果系从2012年起发生转化。专利证书等证据可证实案涉技术专利属于双方共有。二、双方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并未限定技术合作时间，也未约定叶大伟于2017年提供的项目申报资料不能用于2018年项目申报。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1月25日间，政和县政府并未审批“6.18项目成果转化资金项目”，而是将“2017年6.18项目成果转化扶持资金项目”延迟至2018年1月后申报。一审认定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2017年度扶持资金失败，是错误的。三、双方签订《技术合作协议》至今，竹家女工贸公司均未告知叶大伟终止合同，也未告知“2017年6.18项目成果转化扶持资金项目”申报失败，且仍在使用叶大伟发明的实用新型专利，故一审认定双方实际已终止合同的履行，是错误的。四、竹家女工贸公司自行递交申报材料时，除将叶大伟制作的申请表中“技术领域选项”一栏改选为“资源综合利用”外，其余均采用叶大伟提供的技术资料，使用的专利亦均系叶大伟发明。因此，竹家女工贸公司是通过转化叶大伟的技术成果获得扶持资金。根据《技术合作协议》的约定，叶大伟仅获得10%的项目资金，已作出让步。一审认定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2018年6.18项目成果转化扶持资金项目”成功与叶大伟无关，系竹家女工贸公司自行申报成功，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 竹家女工贸公司辩称，1.讼争《技术合作协议》实为企业技术项目申报代理协议，与申报项目设计的专利技术归属无关。该合同第三条已明确约定，案涉专利技术属于竹家女工贸公司，叶大伟仅是发明专利上署名的发明人。若叶大伟系以竹家女工贸公司使用其发明专利为由，主张享有扶持资金，则其提起的是专利侵权之诉，而非合同纠纷。2.叶大伟并非案涉专利技术的发明人。竹家女工贸公司因缺乏法律知识及出于对叶大伟的信任，发明相关技术后，委托叶大伟申报专利，叶大伟利用代理申报专利的权限，将其署名为发明人，该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竹家女工贸公司的权益。3.《技术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叶大伟是项目技术开发责任人，负责整个项目的申报工作。案涉项目申报程序包括：递交申报资料、现场核实、专家评审等，但叶大伟除为竹家女工贸公司提供2017年申报材料外，其余程序均未参与，故叶大伟并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4.因《技术合作协议》未约定合作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由双方再次协商确定。现双方并未约定于2018年重新申报项目，故竹家女工贸公司未再委托叶大伟、自行申报案涉项目的事实，可证实双方已终止《技术合作协议》的履行。叶大伟于2017年申报的项目并未成功，其无权分配竹家女工贸公司自行申报成功的项目资金。另，叶大伟主张的逾期滞纳金标准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竹家女工贸公司支付服务费40000元及逾期滞纳金（从2018年1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10%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家丽系竹家女工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日，竹家女工贸公司、福建省竹海碳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叶大伟（乙方）签订《技术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负责提供项目申报所需要背景资料（营业执照、产品标准、产品检测报告等），承担项目产品（开发）成果鉴定、科技创新等前期费用；乙方负责提供科技资料、编写申报资料、组织成果鉴定，向上级有关部门（科技、发展和改革、经贸等部门）申报项目资料，争取上级部门扶持资金。2.甲方拥有乙方为甲方申请的所有专利的专属权，乙方有权在发明专利上署名发明人，乙方为甲方申报项目技术，专利，评奖知识产权。3.甲方负责项目申报前期费用（产品检测，科技创新，成果鉴定，专利申请等），申报前期费用（外观专利：1000元，实用新型专利3500元，发明专利7500元）。项目扶持资金分配：依据乙方为甲方申报知识产权等成果申报的政府性项目扶持资金，项目资金按项目资金总额的10%提取，项目技术获政府科技新成品，专利奖励甲方50%乙方50%。4.项目资金总额以上级部门下发文件金额为准，项目资金到甲方账户后10天内支付乙方，违反本合同支付时间按月10%支付滞纳金。另查明，2017年6月26日叶大伟向毛家丽发送了“竹家女6.18改1”的压缩文件包。叶大伟为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2017年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准备了《省级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项目成果转化资金申请表》《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申请表》《请示》《2017年省级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6.18备选项目审核意见表》，但竹家女工贸公司“2017年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未申报成功。2018年竹家女工贸公司自行申报了“政和县2018年省扶贫开发重点县产业建设和6.18项目成果转化扶持资金项目”，经过了申报、现场核实、专家评审、局班子会研究、报县政府领导同意、公示后，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该项目成功，并获得了该项目资金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叶大伟是否履行《技术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2.叶大伟主张竹家女工贸公司支付费用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叶大伟是否履行《技术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的问题。叶大伟认为其按照协议的约定为竹家女工贸公司准备了申报项目的相关材料，竹家女工贸公司2018年申报的项目是在其准备的材料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的修改。竹家女工贸公司认为，其2018年申报的项目与叶大伟无关，叶大伟2017年申报的项目并未成功。因双方对叶大伟在2017年为申报项目准备了相关的材料均无异议，可认定2017年叶大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但项目并未申报成功。关于叶大伟主张竹家女工贸公司支付费用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叶大伟认为，竹家女工贸公司系在其提供的2017年材料基础上申报2018年项目成功。竹家女工贸公司认为所涉《技术合作协议》是没有约定提供服务合作期限的合同，当2017年项目申报失败后，就应由双方再次协商确定，2018年1月竹家女工贸公司系根据政府的扶持对象、政策等自行申报，并未再次委托叶大伟申报项目，双方实际已终止该技术合同的履行。且2018年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项目的技术领域与2017年申报项目的技术领域是不一致的。因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支付费用的前提条件是叶大伟为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的项目取得项目成果转化扶持资金，但2017年叶大伟为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的项目并未成功，亦未取得“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资金。竹家女工贸公司2018年提供的申报材料的内容虽有部分与叶大伟2017年提供的材料内容相同，但双方申报的技术领域不同，叶大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18年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成功的项目与其存在关联性以及其在竹家女工贸公司2018年申报的项目中按照技术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对叶大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竹家女工贸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叶大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计800元，由叶大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叶大伟在上诉理由中陈述的异议事实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叶大伟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异议事实，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另查明，竹家女工贸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收到案涉项目资金4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竹家女工贸公司是否应向叶大伟支付技术服务费、违约金，以及如应支付，相关费用的数额是多少。首先，讼争合同签订于2017年7月1日，而从政和县发展改革和科技局作出的《关于政和县2015-2017年“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精准监督管理工作情况的报告》（政发科〔2017〕252号）的内容来看，2017年7月26日，政和县发展改革和科技局已下发了2017年“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的扶持资金，并于2017年6月对2017年度项目组织验收，结合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2018年“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的流程及时间来看，2017年度“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的申报、审批时间应早于讼争合同签订的时间。可见，叶大伟系为竹家女工贸公司申报“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而提交的资料，并非专为2017年度的申报审批而准备。竹家女工贸公司据此主张叶大伟申报2017年度“6.18”成果转化扶持项目失败，依据不足。其次，虽双方约定只有叶大伟为竹家女公司申报取得的项目资金，叶大伟才能参与分配项目资金，但因双方并未约定申报期限，而竹家女工贸公司收到叶大伟发送的申报材料后，未向叶大伟提出修改意见，亦未向叶大伟主张解除合同，而是略微修改叶大伟提供的申报材料自行递交申报材料（竹家女工贸公司虽对叶大伟提交的申请表等证据有异议，但其确认收到叶大伟编制的申报材料，具备提供反证的条件，其未提供，故对叶大伟一审提交的申请表等申报证据予以采信），竹家女工贸公司的该行为客观上导致叶大伟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阻却了讼争合同付款条件的成就，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视为讼争合同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竹家女工贸公司应向叶大伟支付技术服务费。但因双方约定叶大伟在申报过程中负有提供科技资料、编写申报资料、组织成果鉴定、向上级有关部门申报项目资料、争取上级部门扶持基金的义务，现叶大伟未完整提供技术服务，故其可获得的技术服务费应予以扣减。根据叶大伟的履行情况，本院酌定扣减25%，即叶大伟可获得技术服务费30000元。竹家女工贸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日收到项目资金，根据合同约定，其应于2018年11月11日前向叶大伟支付技术服务费。竹家女工贸公司逾期付款，应从2018年11月12日起支付滞纳金。因叶大伟陈述竹家女工贸公司的违约行为仅造成其劳动代价损失，该损失并不具体，故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为月10%，明显高于叶大伟的损失，本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叶大伟主张的超出部分的逾期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大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竹家女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叶大伟支付技术服务费30000元及逾期滞纳金（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叶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叶大伟负担825元，由福建竹家女工贸有限公司77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叶大伟负担412.5元，由福建竹家女工贸有限公司3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三百六十二条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不接受或者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 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