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丰，男，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筱叶，福建库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瑞飞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商务区宜兰路5号天守运营中心10楼1006单元。 法定代表人：PAULFREDERICKSTANGL，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秀，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蔡丰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瑞飞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飞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 一、蔡丰占有车辆是为了保证自身合法利益的实现，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蔡丰占有车辆行为构成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丰是瑞飞尔公司前员工，双方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蔡丰在瑞飞尔公司处任销售一职，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20年4月4日止。2018年10月24日，瑞飞尔公司未经蔡丰同意且未提出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单方面辞退了蔡丰，该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9月6日，瑞飞尔公司为蔡丰配备办公车辆一台（车牌号闽Ｄ×××××的吉利帝豪车），用于满足其销售岗位的需要。一审中瑞飞尔公司要求蔡丰支付车辆占有费，但截至目前瑞飞尔公司并未对蔡丰进行任何赔偿，且瑞飞尔公司仍拖欠蔡丰2018年10月份差旅费报销款3852元、出差伙食补助金300元，蔡丰多次与瑞飞尔公司财务人员蔡某某沟通此事，瑞飞尔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瑞飞尔公司无故拖欠蔡丰应得利益且迟迟不履行给付义务，蔡丰占有车辆行为实为留置行为，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并不构成侵权；且蔡丰已于2019年1月8日将其所占有的车辆（内含车辆行驶证、车钥匙、加油卡、定位器、行车记录仪等）归还给瑞飞尔公司委托的第三人，并收到了车辆接受清单。在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蔡丰并未使用该车，蔡丰归还瑞飞尔公司时，车辆并无任何损坏，车内物件也无缺失；且案涉车辆是瑞飞尔公司配备给蔡丰用于销售岗位出行使用，并非营运车辆，瑞飞尔公司在未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要求蔡丰支付车辆占有费没有依据，蔡丰不应支付车辆占有费。 二、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蔡丰占有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以每日200元的标准计算车辆占有费也没有事实依据。瑞飞尔公司主张车辆占有费以每日500元为标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标准的合理性；而一审判决中法院参考厦门地区租车市场的行情，酌定以每日200元的标准计算车辆占有费，并未给出该标准的计算方法和数据来源，经蔡丰多方调查、收集数据发现该标准明显高于同等价位车型在厦门地区的租车费用；且涉案车辆是用于蔡丰在苏州昆山地区开展业务使用，即使认定蔡丰行为侵权，也应以侵权行为地苏州昆山地区的租车行情作为判案标准。 瑞飞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一、法律规定的留置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蔡丰与瑞飞尔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8年10月24日解除，解除后双方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蔡丰也并非瑞飞尔公司的债权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支付报销款等费用，蔡丰可以通过仲裁等途径主张，而无权扣押瑞飞尔公司的车辆，该行为侵犯了瑞飞尔公司的合法权益。 二、一审法院以每日200元的标准计算车辆占有费，认定事实清楚。蔡丰所称应按照租车行情作为判案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租车行情可以作为参考，但如果按照租车行情认定占有费的标准，亦损害了瑞飞尔公司的合法利益，应在租车行情的基础上酌情增加，理由如下： 首先，专门经营车辆出租的公司对租车价格的定位是经过复杂的商业计算的，包括租车公司规模的大小、出租车辆的新旧程度、出租车辆的购买价格、营销手段等确定的，而瑞飞尔公司不是专门经营车辆承租的企业，两者不具有相同性。 其次，瑞飞尔公司于2018年8月底购置了讼争车辆，2019年9月6日与蔡丰签订《车辆使用保管协议》后将车辆交由蔡丰使用，讼争车辆在损失产生的时候是新车，且蔡丰为减轻自己的责任在一审庭审及在仲裁阶段均称其扣押了车辆后没有使用过，长期闲置在车库，众所周知，车辆长期闲置对车辆的损害是极大的。 最后，因为蔡丰的扣押行为，瑞飞尔公司只能通过聘请律师提起诉讼来维权，尽量减少车辆不足对企业经营带来的各种影响，维权花费了瑞飞尔公司大量的时间、金钱、精力，这均是蔡丰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租车价格并不能等同于瑞飞尔公司的财产损失，仅能作为参考。如果仅仅以租车的价格赔偿瑞飞尔公司的损失，则意味着可以随意扣留他人车辆，甚至比租车还方便、便宜，不用签合同，不用交押金，以暴力行为就可以达到租车的效果，即使被追责也仅需要支付租车费用即可，这样将助长此类违法违规行为的滋生，不利于社会秩序的和谐，达不到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的立法目的。 瑞飞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蔡丰向瑞飞尔公司支付车辆占有费用38000元（以每日5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4日起算至2019年1月8日）。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蔡丰于2017年4月5日入职瑞飞尔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蔡丰岗位为业务员，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5日起至2020年4月4日止。在职期间，瑞飞尔公司为蔡丰配备一辆公务用车（闽Ｄ×××××号、吉利轿车）。瑞飞尔公司和蔡丰于2018年10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蔡丰于2019年1月8日才将上述车辆归还瑞飞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丰于解除劳动关系后是否有权继续占有讼争车辆。瑞飞尔公司主张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后，蔡丰无权继续占有讼争车辆。蔡丰主张瑞飞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瑞飞尔公司未进行赔偿、未支付报销款和出差伙食补助金，故其有权对讼争车辆进行留置。讼争车辆系瑞飞尔公司提供给蔡丰供开展业务使用，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4日解除后蔡丰即无权继续占有讼争车辆。蔡丰主张瑞飞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属于劳动争议，与本案无关。蔡丰以此为由主张其有权对车辆进行留置，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因此，蔡丰于2018年10月24日后继续占有讼争车辆，侵害了瑞飞尔公司对于讼争车辆享有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应当赔偿瑞飞尔公司的损失。关于车辆占用费，瑞飞尔公司主张按照每日500元的标准计算车辆占用费，没有依据。根据厦门地区租车市场的基本行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日200元的标准计算车辆占用费。故蔡丰应赔偿瑞飞尔公司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合计76天的车辆占用费152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前述认定的范围内支持瑞飞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蔡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瑞飞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15200元；二、驳回厦门瑞飞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蔡丰提交提交吉利帝豪车官网报价截图、租车网站的租车价格，拟证明与案涉车辆同价位的车辆的租车价格，一审法院认定200元1天的租车价格明显过高。瑞飞尔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发表意见如下：瑞飞尔公司提供给蔡丰的车辆是新车，蔡丰闲置车辆长达76天，对车辆造成了严重的损害；一审法院判定的200元/天的价格是综合考虑了瑞飞尔公司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 瑞飞尔公司提交一份车辆使用管理协议，拟证明双方于2018年9月6日签订车辆使用管理协议后瑞飞尔公司将车辆移交给蔡丰，结合瑞飞尔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以及机动车行驶证，可以证明瑞飞尔公司提供给蔡丰的车辆是新车。蔡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瑞飞尔公司提供给蔡丰的案涉车辆系用于蔡丰开展业务，在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后，蔡丰继续占用该车辆丧失合法根据，对瑞飞尔公司已构成侵权。蔡丰以瑞飞尔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但未予赔偿，且未予以报销相关费用为由主张对案涉车辆的留置权，缺乏法律依据。至于侵权损失的认定问题，案涉车辆系新车，一审法院参考租车市场价格予以酌定，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蔡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蔡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