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127号原告：朱啟运，女，1946年4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巍(系原告朱啟运的儿子)，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洁芳，女，1952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系被告丁洁芳的女儿)，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朱清，女，1979年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高国相，镇长。被告：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宪法，总经理。上列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啟运诉被告丁洁芳、朱清、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车墩镇人民政府”)、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沪0117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528号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28日裁定撤销12528号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8月2日、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宋巍，被告朱清暨被告丁洁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及被告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分管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啟运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朱若涵与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原告在本案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1.确认朱若涵与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华阳街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返还原告和被告丁洁芳、朱清。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为原告与朱若涵共同共有，朱若涵现已去世，被告丁洁芳为朱若涵的配偶，被告朱清为朱若涵的独女。2016年4月28日，朱若涵未经原告同意，与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协议”)。原告得知后，多次与被告沟通并向相关部门反映均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同时，原告在重审中提出新的无效理由，认为朱若涵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丁洁芳、朱清共同辩称：对于第一项诉请，认可；对于第二项诉请，因涉案房屋现已经修复完毕，出于不浪费社会资源考量，已经没有将涉案房屋返还之必要；但因为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没有原告授权、也没有考量原告的利益，且朱若涵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时身体异样，故拆迁安置协议应该重新签订，但不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给二被告；二被告也认为朱若涵签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二被告与朱若涵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签订协议前，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讲明涉案房屋系祖传房屋并已经列入文物保护序列，政府修缮后将会向社会开放，并另行安置房屋，朱若涵对此非常赞同和支持，表示自己会做原告的工作，二被告没有过错。因对涉案房屋进行文物抢救性维修，根据政府批复对社会开放，即便拆迁安置协议被确认为无效，涉案房屋已拆除重建，亦无法返还。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亲属关系、法定继承人及涉案房屋权属原告朱啟运与朱若涵系姐弟关系，丁洁芳系朱若涵的配偶，朱清系朱若涵的女儿。朱若涵于2016年11月3日去世。2001年12月28日，原告与朱若涵因继承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权属性质为共同共有，房屋类型为日式里弄，包括1幢和2幢，其中1幢面积25.10平方米，2幢面积46平方米，合计71.10平方米。二、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履行情况2016年4月28日，车墩镇人民政府作为拆迁人(甲方)、朱若涵和朱啟运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华阳街XXX号，房屋性质为私房，建筑面积为71.10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合计补偿款为534,725元；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后15日内，即2016年5月13日前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并于2016年4月28日前将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交甲方报有关部门注销。拆迁安置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乙方落款处仅有朱若涵一人签字。同日，朱若涵还向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的《委托书》一份，载明原告委托朱若涵对涉案房屋进行动拆迁洽谈事宜，并同意朱若涵代为在动迁协议上签字，委托期限为自委托之日起至办妥此事宜后止。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被拆迁人未领取动迁款或安置房屋。原审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勘验现场,双方对于本院拍照固定的现场情况均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现原址房屋为重建后房屋，且涉案房屋中原一层楼房未复建。对于朱若涵向拆迁人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的授权委托书，原告否认朱啟运的签名，主张朱若涵签署拆迁安置协议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辩称确认原告观点。三、有关涉案房屋的其他情况2013年6月9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向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区政府各部门印发了沪松府【2013】77号《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新一批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录、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的通知》，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有关规定，在梳理松江区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成果的基础上，经筛选、专家评定和区政府第37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确定水次仓关帝庙等22处不可移动文物为新一批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同时划定各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现予以公布。各单位、各部门要切实增强文物保护意识，严格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之规定，按照“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文物工作方针，认真做好松江区文物保护工作。在该通知的附件《新一批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录、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中第19项载明：朱季恂宅(位于车墩镇华阳街162弄1、3号，明代)，此宅始建于明代晚期，清末民国初归华阳桥朱氏所有，后为同盟会会员朱季恂故居，建筑坐北面南，现存正厅、宅楼两进，正厅五开间七界，四界梁。此宅为研究松江明代晚期宅第建筑的重要实物资料，具有一定的文物与古建筑研究价值。保护范围：朱季恂宅用地范围。建筑控制地带：建筑周围20米。2015年3月13日，松江区文广局向上海城东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印发了松文广局字(2015)8号《关于同意修缮文物保护单位朱季恂宅的批复》，载明已收到城东公司《关于对朱季恂宅进行修缮的请示》及设计方案，该局组织专家对该设计方案进行了评审后，城东公司根据评审意见，对方案再次进行了修改完善。据此该局研究决定如下：1、同意城东公司按照设计方案对华阳桥162弄1号、3号朱季恂宅进行修缮，修缮资金预算为559.9万元，资金以自筹为主；2、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因文物修缮不可预见而发生的重要方案调整等情况，应当及时上报该局，由该局组织专家进行会商后进行合理调整，工程竣工后，该局将组织专家进行验收，工程相关资料以电子文档形式上报该局备案；3、鉴于该文物建筑年久失修，修缮过程中应有稳妥措施，确保文物构件与施工人员的安全。2017年4月20日，上海市松江区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以下简称“松江区文广局”)向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印发了松文广局字(2017)22号《关于对朱季恂宅进行落架大修的批复》，载明车墩镇《关于对朱季恂宅进行落架大修的请示》(车府【2017】64号)，已收悉。经该局研究，同意车墩镇对区级文物保护单位朱季恂宅进行落架大修，车墩镇在实施过程中，应严格执行《文物保护法》等相关规定，尊重专家论证会的意见，按照落架方案进行修缮。2017年5月17日，松江区文广局就原告信访反映的朱季恂宅动拆迁协议不成立要求撤销一事，回复原告称，华阳街XXX号(朱季恂宅，2013年被列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其共有权利人为朱若涵、朱啟运两人所有，该户动迁协议已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协议被动迁人为朱若涵、朱啟运两人，协议面积86.10平方米，协议金额534,725元，该处房屋的动迁由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实施签约服务，动迁公司根据朱啟运与朱若涵双方签订的委托书，按照业务规范及操作流程，由朱若涵签订动迁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有关规定，按照“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之规定，车墩镇根据上海市文物局及松江区文广局文件批复，将实施落架大修，维修建造完毕后，该文物保护单位将作为朱氏纪念馆或艺术馆，向社会开放供游人参观等用途。该局认为动迁协议符合流程。2017年6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车墩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松江区车墩镇华阳街XXX号经现场走访，现在的地址为：松江区车墩镇华阳街XXX弄XXX号。以上两个地址为同一地址。原、被告均确认，华阳街XXX弄XXX号包含在华阳街XXX弄XXX号内，门开在外面，均属于列入文物保护的涉案房屋。庭审中，被告丁洁芳、朱清提交了朱若涵同事的情况说明、体检报告、残疾证等，证明朱若涵签约当时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不好，行为不符合常理，认为朱若涵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对此没有异议。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质证认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丁洁芳、朱清欲证明2016年4月28日前朱若涵已经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而情况说明是朱若涵的四个同事签字确认的，则可以证明2016年6月至7月朱若涵还在正常上班，具备清楚的意识，死亡原因是猝死，并不是器官衰竭致死，也能从侧面证明其生前是意识清楚的。四、本案中所作的释明审理中，本院向原告释明，若拆迁安置协议被确认无效，涉案房屋因已经拆除重建并非原物、客观上已无法返还，但原告仍坚持主张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由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继承权公证书、证明、拆迁安置协议、委托书、居民户口簿、通知、批复、上海市建设工程报建表、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消防事宜说明、情况说明、体检报告、医学死亡证明、残疾证、勘验笔录、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涉案房屋登记于原告及朱若涵名下，系二人共同共有。物权法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朱若涵在无原告真实授权委托情形下，与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关于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事后也没有取得原告的追认。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在明知涉案房屋系原告与朱若涵共同共有的情况下，仅与朱若涵一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至于被告松江第一征收事务所，其在拆迁安置协议中系作为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的代理人而非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相对方，即拆迁安置协议系由朱若涵与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现原告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确认朱若涵与被告车墩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因为原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重建，现坐落于原址上的房屋已非原物，客观上无法返还，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不变更诉请，故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协议无效之后果，原告相关权利可另寻适当请求予以救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朱若涵与被告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就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华阳街XXX号房屋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朱啟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7元，由被告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凌琼审 判 员  李晓蕾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顾家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