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初181号原告：广州毛温锦机电设备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南安村泥洛五路42号。法定代表人：余武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江，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慕珊，广东焯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言平，男，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沈大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毛温锦机电设备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与被告赵言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温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江、杨慕珊及原告毛温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武辉，被告赵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沈大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温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不需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39622.8元、不需支付工伤医疗费11498.95元、不需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裁决书》歪曲双方的合作关系为劳动关系，刻意维护同单位工伤认定部门《工伤认定书》的错误认定。1.仲裁庭严重违反仲裁程序，原告向该案被告提供的证人提出能证明双方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提问，遭到仲裁员以“本案系劳动关系，所提问题与本案无关”为由多次阻止。原告向证人提出能证明双方合作关系方面的提问，经原告再三要求，仲裁庭拒绝记录。仲裁庭未依据客观事实发问，而是诱导性发问。2.《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决书》以双方签订的《空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里面有一些原告对被告进行管理的条款，以及被告的工作报酬里面有少量是由原告转的合作款，就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是以偏概全，没有考虑到双方对于工作的双向选择性质、以及被告是主要从客户处获取收入报酬及该劳动成果与原告丝毫没有关系的根本性质。请法院依法纠正，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赵言平辩称：被告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内容为空调安装，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的工作受原告安排管理，工资由原告发放，且原告以雇主名义给被告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7年12月5日被告因公外出受伤已认定为工伤，原告因不服工伤认定提起行政诉讼，相应行政判决也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的受伤属于工伤。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和工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工伤保险待遇。经审理查明：毛温锦公司于2013年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物空调设备、通风设备系统安装服务等。毛温锦公司没有与赵言平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赵言平购买社会保险。2017年4月30日，甲方毛温锦公司与乙方付长周、赵言平签订了《空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是一家销售各大品牌空调并为各大空调厂家及京东提供售后安装、维修服务的公司。乙方是一个具备空调安装、维修资质及技能的安装或维修师傅。甲、乙双方就空调安装或维修服务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合作模式1.乙方同意成为甲方空调售后安装或维修服务的合作伙伴之一。2.甲方为乙方提供空调安装或维修信息，乙方按服务规范及服务流程为甲方提供空调安装或维修服务并获取服务费。……4.甲、乙双方不因合作而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二、服务费1.结算标准，按数量按质量结算。2.结算流程：统一由甲方向厂家或京东结算，甲方收到厂家或京东结算款后按厂家或京东结算金额的__%支付给乙方服务费。3.涉及到考核扣款的，甲方有权在服务费中予以扣除。三、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按考核制度对乙方进行考核。2.甲方有权根据每个安装、维修师傅的服务质量选择与哪个师傅合作，乙方对此不能提任何异议。3.甲方定期或不定期为乙方提供培训，乙方接到培训通知之后必须参加培训，特殊情况无法参加的必须取得甲方同意。4.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制定、修改管理、考核制度及操作规程，管理、考核制度及操作规程一经发布即对乙方产生约束力。5.乙方无需接受甲方考勤。6.乙方一经接受甲方指派，不得根据服务地点的远近或难易程度拒绝。7.乙方必须自行购买意外保险，也可以委托甲方代为购买，……甲方为了给乙方节省保费，可能购买团体险或雇主险，但乙方不能因甲方代其购买保险或购买的保险险种为“雇主险”而向甲方主张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等条款。2017年12月5日19时许，赵言平外出工作时受伤。当日送广东省水电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6日，住院1天。该院诊断为：左内外踝开放性骨折；医嘱：回当地继续治疗。2017年12月7日，赵言平转至湖南省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23日，住院16天。该院诊断为：左双踝骨折，左踝部皮肤挫擦伤；医嘱：骨折愈合后到我院取内固定，定期门诊复诊等。赵言平主张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共13261.44元，该费用均由其自行支付，住院期间公司没有派人护理。2018年5月22日，广州市增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增人社工伤认[2018]00446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记载“毛温锦公司员工赵言平，于2017年12月5日19时许，在接到公司派工后，外出工作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认定为工伤。”毛温锦公司不服该认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2019年2月25日，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粤7101行初510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毛温锦公司的诉讼请求。该行政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陈述“本案中，毛温锦公司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其与赵言平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赵言平受其管理并发放报酬，提供的劳动亦是毛温锦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毛温锦公司亦以雇主名义为作为外勤人员的赵言平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故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赵言平主张其与毛温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支持。毛温锦公司主张其与赵言平成立的是合作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的意见与其以雇主名义为赵言平购买雇主责任保险的行为自相矛盾，亦与涉案调查情况及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毛温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9月12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9）粤71行终190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1日，赵言平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主张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请求：毛温锦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工伤医疗费1326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255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2018年9月19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8]7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622.8元；2.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工伤医疗费11498.95元；3.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伙食费1190元；4.驳回赵言平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在本委认为中陈述“本委参照广州市2017年人力资源市场工资价位，零售业的中位数为44856元/年，认定赵言平的月平均工资为3738元。……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为13261.44元，经广州市增城区医疗保险服务管理中心核算，符合可报销的医疗费金额为11498.95元。”毛温锦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赵言平没有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庭审中，双方均对赵言平的医疗费经核算符合可报销的医疗费金额为11498.95元没有异议。2019年3月11日，赵言平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毛温锦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门诊和住院的工伤医疗费、2018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24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18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24日住院及休息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工伤鉴定费、经济补偿金。2019年7月10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3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476元；2.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09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91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40元；3.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停工留薪期工资18690元；4.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工伤医疗费2804.2元；5.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6.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护理费2400元；7.毛温锦公司支付赵言平劳动能力鉴定费390元；8.驳回赵言平本案的其他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在本委查明中陈述“赵言平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月平均工资为3738元。……2019年1月7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穗劳鉴[2018]0114348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赵言平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九级，停工留薪期从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赵言平收到该裁决后，没有向本院提起诉讼。毛温锦公司收到该裁决后，没有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申请。2019年8月22日，赵言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穗增劳人仲案[2019]355号，本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9）粤0118执5496号]。目前，该案尚在执行中。赵言平主张2017年4月30日入职毛温锦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公司为规避劳动法规与其签订《空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协议条款也表明其工作受公司安排及管理。对此，毛温锦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是承揽合作关系，公司从2017年5月至赵言平受伤的7个月共支付付长周合作款23161元，如果认定该款为工资，也是赵言平与付长周两个人的份额，赵言平月工资为1654元。另查明，《广东省工伤保险基金省级统筹实施方案》规定，全省工伤保险住院伙食补助费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50元/天的标准执行。庭审中，赵言平明确表示对仲裁裁决月平均工资为3738元没有异议。毛温锦公司称其与赵言平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如果认为双方属于劳动关系，《空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就是双方的劳动合同。以上事实有毛温锦公司提交的穗增劳人仲案[2018]776号仲裁裁决书和送达证明、《空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等证据，赵言平提交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医疗费发票和诊断证明书、穗增劳人仲案[2019]355号仲裁裁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行政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赵言平、毛温锦公司均没有对增城区仲裁委穗增劳人仲案[2019]355号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或撤销申请，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赵言平的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停工留薪期从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4日以及赵言平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月工资为3738元，有工伤认定决定书、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和穗增劳人仲案[2019]355号仲裁裁决书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毛温锦公司主张其与赵言平是承包合作，但从双方签订的《空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赵言平从事的工作属于毛温锦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需接受公司管理和考核。赵言平受伤的情形已被认定为工伤，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赵言平的用人单位是毛温锦公司，且生效的行政判决书对赵言平主张其与毛温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对毛温锦公司主张其与赵言平是合作承揽关系不予采信。因此，本院确认毛温锦公司与赵言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毛温锦公司在用工期间没有为赵言平缴纳社保，违反保护劳动者的法定义务，理应依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赵言平支付赔偿费用。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毛温锦公司称其与赵言平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如果双方属于劳动关系，《空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就是双方的劳动合同。但双方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空调安装、维修服务协议》没有提及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事项，未具备完备的《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法定要件，不能视为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赵言平于2017年4月30日入职，双方本应于2017年5月30日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在此期间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毛温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赵言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言平于2018年6月11日申请仲裁，其请求2017年6月11日之前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赵言平停工留薪期至2018年4月4日，停工留薪期届满后，赵言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为毛温锦公司提供劳动或者毛温锦公司存在拒绝赵言平为其提供劳动的情形。因此，毛温锦公司可以不支付赵言平2018年4月4日之后的工资。故毛温锦公司应支付赵言平从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632.4元（3738元÷30天×20天＋3738元×9个月＋3738元÷30天×4天）。关于医疗费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按照国家和省的有关规定执行。”赵言平2017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经广州市增城区医疗保险服务管理中心核算，符合可报销的医疗费金额为11498.95元。故毛温锦公司应支付赵言平医疗费11498.95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职工住院治疗工伤、康复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批准转地级以上市以外门诊治疗、康复及住院治疗、康复的，其在城市间往返一次的交通费用及在转入地所需的市内交通、食宿费用，由工伤保险基金按照省人民政府规定的标准支付。”赵言平2017年12月5日至6日、12月7日至23日共住院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50元/天×17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广东省工伤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毛温锦机电设备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赵言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632.4元；二、原告广州毛温锦机电设备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赵言平医疗费11498.95元；三、原告广州毛温锦机电设备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赵言平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四、驳回原告广州毛温锦机电设备安装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毛温锦机电设备安装维修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玉兰人民陪审员  刘晓燕人民陪审员  汤素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陈 帆黎柳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