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72年9月12日出生，布依族，个体运输司机，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硕，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65年4月27日出生，布依族，信用社职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龙，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某2，男，××××年××月××日出生，布依族，信用社职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及原审第三人刘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孙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刘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某2从未接受赠与错误，与本案发生的根源及案件事实不相符。孙某与刘某1及刘某2原为一家人，孙某是长途客车司机，也尽量抽时间照顾家庭，但并未得到刘某1的理解，双方虽是一家人却是同床异梦，双方的经济独立。1997年，刘某1曾起诉要求与孙某离婚未果。2006年，孙某用自己的经济收入全款购买了案涉房产，刘某1对案涉房屋没有任何贡献。2010年，孙某与刘某1的胞弟刘斌（曾用名刘学福）因车辆租赁合同发生纠纷，并经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和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后，刘某1与孙某的矛盾达到极点，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双方于2011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位于兴义市房屋一套，双方同意将该房产赠与孩子，并将产权过户给刘某2”。此时刘某2已17周岁，刘某2具有完全的辨别能力，清楚父母赠与房屋的情况。刘某2和孙某为给案外人孙其友（孙某胞弟）偿还欠款，一起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于红借款300000元，并用案涉房屋产权作为抵押，于红起诉要求返还借款后，因刘某2已成年，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征得刘某2同意后，孙某和刘某2一起处分了案涉房产，用于偿还上述债务。从该事实可以看出，刘某2已经接受案涉房屋的赠与，其在一审的表态，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某2已接受案涉房屋的赠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条的规定，刘某2接受赠与案涉房屋的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至于房屋过户给刘某2的问题，双方均认可是在刘某2成家立业后再行办理转移手续。现案涉房屋已卖是事实，不能回转。因案涉房屋已赠与刘某2，即便孙某存在侵权行为，也是侵害刘某2的权利而非刘某1的权利。且在出卖案涉房屋时，孙某向刘某2作出过承诺，只要刘某2成家立业，会为其另外置买房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 刘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应驳回孙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一、案涉房屋是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离婚协议书、安龙县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印证。二、离婚协议书约定赠与条件未成就，刘某2没有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赠与房屋，该房屋还属刘某1和孙某夫妻关系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三、孙某所称的借款实际上是其个人行为，孙某借款时刘某2还是在校大学生，本身没有相关社会资源和渠道借到款项。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对孙某处置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房屋一套所得价款350000元平均分割，即判决由孙某给付刘某11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孙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子刘某2。2011年9月14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将位于兴义市坪东新区（产权证号：兴房权证监证字第××号，登记所有权人为孙某，建筑面积145.39平方米）共同赠与其子刘某2，但未办理过户登记。2016年1月31日，孙某与刘某2共同向案外人于红借款300000元，于红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301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于红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贵州省兴义市作出（2017）黔2301执2039号执行裁定书，因主体错误，终结（2017）黔2301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7年11月2日，孙某将与刘某1赠与给刘某2的案涉房屋转卖给案外人王华勇、兰忠英，出卖价款350000元，并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兴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兴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1月2日，向王华勇、兰忠英颁发黔（2017）兴义市不动产权第0012081号及（2017）兴义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产权证。2018年6月27日，刘某1向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18年12月8日兴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兴义市国土资源局向王华勇、兰忠英颁发黔（2017）兴义市不动产权第0012081号及（2017）6兴义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产权证。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328行初6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请，该判决于2018年12月28日生效。现刘某1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对孙某处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350000元平均分割,即判决由孙某给付刘某1175000元。另查明，孙某在转卖位于兴义市坪东新区时，刘某2未在买卖协议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刘某1与孙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二人在协议离婚时约定将该房屋赠与双方之子刘某2，但刘某1与孙某并未按协议约定将房屋过户至刘某2名下，而受赠人刘某2向法院陈述其从始至终并未接受该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涉案房屋不仅产权从未登记在刘某2名下，该赠与更因刘某2从未表示接受而未成就。综上，在孙某转卖该房屋前，该房屋仍然属于刘某1与孙某的共同财产，刘某1作为共有人现要求分割孙某转卖该房屋所得价款的二分之一，即175000元，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某1房屋转卖款175000元。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某负担。 二审期间，孙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房屋买卖协议书，拟证明：原与刘某1签订的协议作废，案涉房屋登记在孙某个人名下的事实；证据二、《借款合同》，拟证明：刘某2对父母赠与其涉案房屋是明知的，其在《借款合同》签字认可用案涉房屋做抵押借款，赠与条件成就的事实；证据三1、兴义市人民法院诉讼材料，2、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百中民一终第一509号民事判决书，3、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证明，拟证明：孙某与刘某1虽为夫妻，但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济来往都是各自独立的，案涉房屋是孙某个人出资购买。刘某1质证：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因刘某1对孙某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孙某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内容的认定，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某2、孙某向案外人于红借款，约定用案涉房屋作抵押担保，但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某1是否有权请求分割转卖案涉房屋所得价款的二分之一即175000元。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孙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其与刘某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双方各自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案涉房屋购买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将案涉房屋认定为孙某与刘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 关于刘某1是否有权请求分割转卖案涉房屋所得价款二分之一即175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的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的赠与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孙某与刘某1在离婚时，虽约定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子刘某2，但并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且刘某2也明确表示并未接受过父母的赠与行为，孙某并未举证证明刘某2的表态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故一审从案涉房屋产权从未登记在刘某2名下及刘某2从未表示接受赠与两面认定，案涉房屋的赠与关系尚未成立，案涉房屋应属孙某与刘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现刘某1有权请求分割转卖案涉房屋所得价款二分之一即175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婷婷 审 判 员 陈映桃 审 判 员 刘金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玉萍 书 记 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