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辖终5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邱茂国，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邱茂期，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雄，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晓鹏，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98号世纪汇一座27层。 法定代表人：周纯，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鎏，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肖，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茂期、邱茂国因与被上诉人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证券资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初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茂期、邱茂国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邱茂期、邱茂国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二条规定，高级人民法院应当管辖诉讼标的额50亿（人民币）以上（包含本数）或者其他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本案诉讼标的额只有3.7366亿元，尚未达到50亿元，按照上述级别管辖规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二）双方当事人在《担保协议》中约定，长江资管公司与邱茂国、邱茂期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不同意协商或协商不成的，则应提交至长江资管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根据《担保协议》约定，本案应由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而不能根据《业务协议》约定的管辖法院确定《担保协议》履行所产生争议的管辖法院；（三）本案诉讼标的额为3.7366亿元，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所在地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规定及《担保协议》的约定，本案应由上海金融法院管辖。综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由上海金融法院审理，一审裁定驳回邱茂期的管辖权异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9）鄂民初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上海金融法院审理。 长江证券资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邱茂国、邱茂期向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税费共计372214500.37元（暂算至2019年2月11日的金额为372214500.37元，2019年2月11日之后的支付金额以实际清偿之日为准）；2、邱茂国、邱茂期承担长江证券资管公司实现债权和质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共计145万元；3、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有权对邱茂国、邱茂期质押给长江证券资管公司的88792000股天广中茂股票（证券代码002509）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质押股票所得价款在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所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邱茂国、邱茂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8日，长江证券资管公司与邱茂国及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经公证的《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合同编号2017-48】（以下简称《业务协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三方协议）》【合同编号：2017-47】、《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17-49】（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长江证券资管公司为邱茂国办理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以下简称“本笔交易”），初始交易金额为30841.30万元，质押标的证券为5549.50万股天广中茂（002509）股票，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1月11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1月4日，购回利率为6%，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为17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为150%。同日，长江证券资管公司与邱茂国，邱茂期签订《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担保协议》【合同编号：2017-50】（以下简称《担保协议》），约定由邱茂期为邱茂国本笔交易的全部负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月11日，长江证券资管公司依约为邱茂国办理了本笔交易，并发放30841.30万元融资款。2017年6月17日，长江证券资管公司与邱茂国签署《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三方协议）补充协议（二）》【合同编号：2017-706】，约定将本笔交易的预警履约保障比例由170%变更为180%，最低履约保障比例由150%变更为160%。2017年6月23日，邱茂国向长江证券资管公司出具《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利率调整申请表》，申请自2017年6月23日起回购利率由6%调整为6.5%。2018年1月4日，长江证券资管公司与邱茂国签署《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补充协议（三）》【合同编号：2018-2】，约定将本笔交易的购回交易由2018年1月4日变更为2018年7月3日。根据《业务协议》第五条，第三十一条及《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待回购期间，邱茂国应依据交易相关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即邱茂国应于每季度末月21日前定期按资金实际使用天数向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支付利息；根据《业务协议》第五十一条之约定，邱茂国须严格，全面履行协议相关条款，不得违约，否则邱茂国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业务协议》第五十三条之约定，邱茂国应从违约之日起向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购回交易金额计算，违约金比率为每日万分之五；根据《业务协议》第五十四条之约定，邱茂国发生约定违约情形的，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有权终止交易通知邱茂国并采取违约处置措施。邱茂国应按上述协议约定于2018年3月21日前支付本笔交易的2018年第一季度利息，但邱茂国未依约按时、足额实付利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018年3月28日，天广中茂股票收盘价格对应的履约保障比例跌破最低履约保障比例160%。根据《业务协议》第五十二条之约定，待回购期间，邱茂国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而邱茂国未按约定进行提前购回交易或补充质押，使得履约保障比例恢复到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以上的，视为邱茂国违约。此外，天广中茂股票收盘价格对应的履约保障比例已于2018年3月27日跌破预警履约保障比例180%。根据《补充协议》第九条之约定，邱茂国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跌破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且未按长江证券资管公司要求追加股票或现金，购回年利率自股价跌破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之日（含）起调整为18%，直至履约保障比例不低于180%。因邱茂国未按长江证券资管公司要求履行购回及清偿负债的义务，亦未追加股票或现金，因此自2018年3月27日起，购回利率上调为18%。2019年4月9日上市公司天广中茂发布《关于股东所持公司股份被司法冻结的公告》（公告编号：2018-044），显示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起司法冻结了邱茂国持有的天广中茂367625882股股份，司法冻结起始日为2018年4月2日，解除冻结日期为2020年4月1日。根据《补充协议》第十三条之约定，邱茂国应在其担保财产遭受法院司法冻结后的当日，最晚不晚于第二日中午12:00将上述事宜通知长江证券资管公司，通知必须经过长江证券资管公司的回复才视为邱茂国履行了上述义务，否则视为邱茂国违约。但截至起诉之日，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未收到关于质押标的证券被冻结相关事项的任何通知。2018年7月3日即购回交易日到期，邱茂国未完成到期回购。根据《业务协议》五十二条约定回购交易日，邱茂国未在当日14:30前或者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规定的时间，在账户内准备足额的资金，无法按约定购回标的证券的或未按期足额购回的，视为邱茂国违约。因上述四种违约情形，长江证券资管公司多次要求邱茂国应立即购回本笔交易项下的全部质押标的证券，并清偿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应付费用等全部负债，但未果。现邱茂国还剩8879.20万股天广中茂（002509）股票质押在长江证券资管公司处。2019年2月14日，长江证券资管公司与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代理合同》，聘请该所律师参与诉讼及实现债权相关的代理协调工作，并支付律师费145万元。依据业务协议，该律师代理费亦由邱茂国、邱茂期承担。长江证券资管公司与邱茂国、邱茂期签署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邱茂国、邱茂期未按时、足额履行购回标的证券及清偿债务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 邱茂期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就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邱茂期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二条规定，高级人民法院应当管辖诉讼标的额50亿（人民币）以上（包含本数）或者其他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担保协议》第十二条约定，长江资管公司与邱茂国、邱茂期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不同意协商或协商不成的，则应提交至长江资管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本案诉讼标的为3.7366亿元，长江资管公司所在地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依据上述规定及协议约定，应由上海金融法院管辖。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业务协议》第十六章第七十四条约定，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出现争议，应首先通过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邱茂国、长江资管公司、长江证劵股份有限公司三方同意提交长江证劵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担保协议》第十二条约定，长江资管公司与邱茂国、邱茂期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不同意协商或协商不成的，则应提交至长江资管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业务协议》系主合同，《担保合同》为从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的规定，本案管辖法院应由主合同《业务协议》的约定确定。长江证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依据主合同《业务协议》的约定，本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自2019年5月1日起实施，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已立案受理本案，故本案管辖不适用上述通知。综上，邱茂期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邱茂期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本院认为，长江证券资管公司既是《业务协议》的合同主体，又是《担保协议》的合同主体，本案中该公司依据《业务协议》《担保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邱茂期、邱茂国承担两份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案涉《业务协议》第十六章第七十四条约定，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出现争议，应首先通过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邱茂国、长江资管公司、长江证劵股份有限公司三方同意提交长江证劵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担保协议》第十二条约定，长江资管公司与邱茂国、邱茂期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不同意协商或协商不成的，则应提交至长江资管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业务协议》系主合同，《担保合同》为从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的规定，本案应根据主合同《业务协议》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长江证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依据主合同《业务协议》的约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管辖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是为了适应新时代审判工作发展要求，合理定位四级法院民事审判职能，对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级别管辖作出的调整。上述通知明确规定，该通知自2019年5月1日起实施，对于该通知实施之前已经立案受理的案件不适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已立案受理本案，故本案级别管辖不适用上述通知，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的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级别管辖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邱茂期、邱茂国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无不当。邱茂期、邱茂国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颜廷光 书记员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