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博，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昱，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素云，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东明县石化集团职工，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翊华，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银立，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盛青丽，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明县。上诉人张博因与被上诉人朱素云及原审第三人张银立、盛青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8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东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8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事项。事实和理由：涉案东明县财富广场6号楼303、404、503(其中404、503三分之一份额)房屋产权实际为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张博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有效权属证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是错误的。1、涉案房屋无论是从来源还是实际占有、使用状态来看，均能认定上诉人为实际权利人，另一案外人李月莲和被执行人盛青丽虽然在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上签字，但均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1）涉案房屋来源于水立方宾馆的回迁补偿。水立方宾馆的所有权人为张东民、任某(盛青丽的婆婆)、张博(李月莲之子)，该三人合法享有原水立方宾馆所属土地的使用权，水立方宾馆被拆迁后，回迁房屋补偿的对象是水立方宾馆原产权人张东民、任某、张博，而不是盛青丽。（2）从涉案房屋回迁后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来看，与盛青丽无关，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涉案房屋回迁后，一直由张东民、任某、张博占有使用，2015年10月，张东民、张宝立(任某之三子)、任伟(张博之妻)将部分房屋卖予案外人吴娟、朱红娜，2016年11月、2017年12月，张东民、张宝立、任伟作为甲方，将涉案6号楼01021-01025五间门市出租给案外人，以及东明广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诉人交纳天然气开户费用的凭据均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与盛青丽没有关系。所以，李月莲、盛青丽对案涉房屋在回迁前后均无实体权利，其在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中的签字是一种代理行为，是代表张东民、任某、张博三家在回迁协议上签字，而不应认定盛青丽为被拆迁人，对回迁房屋享有所有权。2、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未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是因为开发商东明广厦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因所致，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影响案涉房屋实际权利的认定。被上诉人朱素云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应为拆迁协议上的两个签字人即李月莲、盛青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两人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依据物权公示的原则，该拆迁协议是政府有权机关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被拆迁人签订的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的补偿协议，依法应确认其效力。上诉人所列其他证据均为拆迁前的相关证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尚不能确认。上诉人之间即使有相关分家协议，也只是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拆迁协议上是李月莲和盛青丽两个人，只能说明上诉人之间在拆迁前对内部权属作了分配或处理，然后由最终权利人李月莲和盛青丽签字，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拆迁协议上签字所代表的含义应当完全理解，其不签字等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2、该拆迁协议上有被执行人盛青丽的名字，涉案房产必定有盛青丽的权属，虽然可能不完全为盛青丽所有，但其中应有其部分或者大部分。因此，涉案房产既然有盛青丽的份额，那么法院执行该房产完全正确，上诉人所提出的种种理由都不能成为阻止法院执行的依据和条件，至于执行中怎么分配执行标的，由执行法院进行。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明财富广场6号楼303、404、503号房产为原告所有(其中404、503两套房产三分之一份额归原告所有)，属于原告房产总价值41万元，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博祖父为张兰峰，张兰峰有兄弟四人，分别为老大张兰峰，老二张记发，老三张发起，老四张发成。张兰峰有两个儿子，长子张东来，次子张东民。张东来与李月莲为夫妻关系，原告张博为张东来和李月莲之子，张博与任伟为夫妻。张东民为张兰峰次子，张东民与刘晓燕为夫妻关系。第三人张银立父亲为张发起，张发起妻子为任某，张发起和任某生育有三子，分别是长子张银立、次子张金立、三子张宝立。第三人张银立与第三人盛青丽为夫妻关系。原告张博在东明县有宅基地一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颁发于1997年12月1日，证号为东国用95字第0002778，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土地面积414.2平方米，东临张留纪，西邻张东民。案外人张东民在东明县有宅基地一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颁发于1997年6月23日，证号为东国用95字第0002777，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土地面积353.9平方米，东临张博，西邻张发起、任某。2009年原告张博与案外人任某、张东民用三个家庭各自所有的土地共同开发建设了水立方宾馆，2010年被征收拆迁。2010年10月22日，李月莲和盛青丽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东明广厦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约定甲方以房屋补偿的方式进行补偿。乙方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1896平方米，乙方临时过渡期限为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3月22日，协议还约定了其它事项。2010年11月14日，李月莲从东明县财富广场翡翠城领取拆迁安置费47万元。2011年5月24日，张东民作为回迁户在门市房返迁房屋确认书回迁户处签字，确认书内容为：张东民先生，经过确认并经您同意，你自愿选择6号楼21-26号门市房作为你本人的回迁安置房，面积约为258.16平方米(最终面积以房管部门测绘面积为准)。待指挥部通知后，您持本确认书到指定地点换取返迁协议。2014年7月22日李月莲作为水立方代表在关于水立方问题的处理意见上签字，处理意见内容为：经指挥部、开发公司、水立方多方协商，就水立方的拆迁补偿安置问题达成以下意见：一、开发公司愿意在原基础上增加置换两间内街门市房，考虑到影响，待其他返迁户返迁完成后予以交付。二、水立方原来借开发公司现金叁拾万元，因水立方目前资金困难，开发公司愿意用一套面积约139平方米的住宅房屋抵押，时间为一个月，否则开发公司有权处理。三、原答复回迁2200平方米房屋，根据补偿安置方案，回迁面积不足时，开发公司按照原补偿价退水立方，回迁面积超过2200平方米时，超出部分按补偿方案处理(按4户计算)。四、水立方按政策规定及开发公司和物业公司规定，按规定缴纳相关费用。五、经营及入住以后，无条件服从财富广场及物业公司管理。六、因其胡同地及其他漏项未记，作价叁万元一次性打包处理。七、此处理意见生效后，水立方一方事宜由张发成协调解决。2014年8月8日，李月莲向东明广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费清单及收到条，收费清单表明了6号楼201、303、304、403、404、502号住宅和6号楼21、22、23、24、25、26号商铺的物业费、垃圾清运费、预存水电费详单，费用共计14954元。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东明广厦人民币壹万肆仟玖佰伍拾肆元，此费用用于返迁6栋陆套住宅及6栋陆套商铺的物业服务费用。2015年10月9日，张宝立、张东民、任伟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吴娟(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每平方米1600元的价格购买甲方所有的坐落在财富广场6号楼2单元的房屋，房屋面积133.95平方米，总价214000元，一次性付款。2015年10月29日，张宝立、张东民、任伟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朱红娜(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以22万元的价格购买甲方所有的坐落在财富广场6号楼2单元404室的房屋，房屋面积133.95平方米。后张宝立、任某、张博、任伟、张东民、刘晓燕签订房产分割协议，协议甲方为张宝立、任某，乙方为张博、任伟，丙方为张东民、刘晓燕。协议内容为：2009年张东民、任某、张博用三个家庭各自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张东民东国用95字第××号，任某东国用95字第0002776号，张博东国用95字第0002778号)共同开发建设水立方宾馆。2010年水立方宾馆遭遇开发，任某儿媳盛青丽在开发办签字确认了任某的补偿方案，张东民的嫂子、张博的母亲李月莲签字确认了张东民、张博的补偿方案。开发房产建成后，现张东民、张博、任某分得6号楼1楼门市6间，6号楼1单元2楼东西户两套，6号楼2单元2楼东西户两套，6号楼2单元3楼东西户两套，6号楼2单元4楼403、404，6号楼2单元503，其中6号楼2单元404、503已经共同出售不再分割。现甲乙丙三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法规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分割协议：1、甲方分得西两间门市(6-25、6-26)，6号楼1单元东202室，6号楼2单元403室。2、乙方分得6号楼一楼门市中两间(6-24、6-23)，6号楼2单元2楼西203室，6号楼2单元3楼303室。3、丙方分得6号楼一楼门市东两间(6-21、6-22)，6号楼2单元2楼栋204室，6号楼2单元3楼304室。4、另外室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将来另行分割或者出售。5、其它未领到的两件内街门市甲乙丙三方共同所有，将来另行分割或者出售。6、甲乙丙三方关于该部分房产再无其它争议。2016年11月18日，张东民、张宝立、张博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甲方坐落在财富广场6号楼的5间门市(6号01021-01025)租赁给乙方使用，租期一年，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租金10万元。2017年12月15日，张东民、张宝立、任伟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甲方坐落在财富广场6号楼的5间门市(6号01021-01025)租赁给乙方使用，租期一年，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原告朱素云与被告盛青丽、张银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鲁1728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载明：一、被告盛青丽、张银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素云2016年3月1日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盛青丽、张银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素云2016年3月19日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盛青丽、张银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素云2016年3月30日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被告盛青丽、张银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素云借款本金136万元；五、被告盛青丽、张银立对上述一、二、三、四款项互付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0元，由被告盛青丽、张银立负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受理了朱素云对盛青丽、张银立的强制执行申请后，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了(2018)鲁1728执368号之三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载明：拍卖被执行人盛青丽在东明县财富广场翡翠城回迁房中的6号楼25、26号门面房及303、304、403、404号房产。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针对(2018)鲁1728执368号之三执行裁定又作出(2018)鲁1728执368号之五补正执行裁定书，该补正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载明：裁定书第1页最后一行“25、26”应为“21、22”，“303、304、403、404”应为“303、304、403、404、503”。原告张博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鲁1728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张博（一审判决写成张东民存在笔误）的执行异议，该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9月17日送达给原告张博，张博于2018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对于第三人盛青丽于2010年10月22日签字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原告张博主张盛青丽是代表其婆婆任某所签，李月莲是代表原告张博和张东民所签，被拆迁房屋和回迁房屋与第三人盛青丽、张银立无关。被告朱素云主张盛青丽是作为房权所有人身份签的字。还查明，根据另案原告张东民的申请，一审法院从东明县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调取了东明县财富广场5号、6号楼返迁商铺平面图，根据该平面图，6号楼21-26商铺记载的姓名为张东民。庭审时，原告张博申请证人张某、任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明2005年左右，经张某主持，张银立、张金立、张宝立三人分家，张银立和张金立分得了东明县南华路南段路西(现东明县大都会广场小区)的院子，该院落四间门市归张银立所有，其余部分归张金立所有，老院子归张宝立所有。证人任某证明，盛青丽之所以在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签字，是因为盛青丽在东明县教育局工作，如果她不签字就不能上班，盛青丽就在任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协议上签了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盛青丽和案外人李月莲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东明广厦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证明第三人盛青丽和案外人李月莲对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或回迁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告张博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但张博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有效权属证书，不能证明原告张博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且原告张博提供的其与张东民、张宝立等人就涉案回迁房屋的签订的分割协议为内部协议，不能对抗涉案回迁房屋的产权人，不能完全排除第三人盛青丽和案外人李月莲对涉案回迁房屋享有的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原告张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四份：1、东明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和南关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涉案被拆迁人为东明水立方商务宾馆，水立方商务宾馆由张东民、张博、任某三家共同所建、共同经营，回迁房屋所有权人为张东民、张博、任某三家各占三分之一，盛青丽不是涉案房屋的被拆迁人，其和李月莲是作为水立方宾馆的代理人签订回迁补偿协议。2、水费收据、电费收据、租赁合同一宗。3、李月莲情况说明一份。4、录音录像。上述2、3、4份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张博、张东民实际占有、使用和处置，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在拆迁时，一直由李月莲代表水立方宾馆出面谈判、协调，盛青丽除了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之外没有进行其他行为，盛青丽从未参与过回迁房屋的管理、使用，不享有房屋所有权，不是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朱素云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出具单位是东明县街道办事处，不是拆迁机关，也不是拆迁合同的关联人，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3、4在一审中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应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领款条、门市房返迁房屋确认书、东明县财富广场5号、6号楼返迁商铺平面图、关于水立方问题的处理意见、收到条、证人证言和二审提交的房屋拆迁情况证明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案涉水立方宾馆拆迁前系由张博、张东民、任某三家使用各自的土地共同开发建设而成的事实，该水立方宾馆被拆迁后，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和回迁房屋应归张博、张东民、任某三家共有，案涉东明财富广场6号楼303、404、503号房产属于回迁房屋的一部分，张博作为共有人，对上述房产享有相应的实体权益。而盛青丽虽然在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上签字，但是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为被拆迁水立方宾馆的实际所有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张博、张东民、任某将房屋拆迁权益转让或赠与给了盛青丽，故仅依据拆迁协议中盛青丽的签字，不足以认定其对案涉回迁房屋享有所有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当判决不得执行东明县财富广场6号楼303、404、503号房产。另外，就上诉人同时提出的确认其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房产涉及张博、张东民、任某三家，该项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8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东明县财富广场6号楼303、404、503号房产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均由被上诉人朱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陈尔森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