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康县未来路与311国道交叉口西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凌草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楠，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国铮，男，1984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素景，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国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之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对其虚假的合同进行充分论述，并指出其多处不合理之处。并且该《欠款结算清单》所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的印章有明显不同之处，仅从肉眼就能看出印章的不同之处，故印章为明显虚假，故上诉人无需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却没有采纳上诉人的理由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以合伙纠纷起诉，在上诉人提出合伙协议纠纷应当进行合伙清算的抗辩理由后，按照合伙纠纷案由无法确定本案的事实情况，更不能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向被上诉人释明,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对本案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更说明了其证据系伪造，但一审法院却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对于明显虚假的印章上诉人已经进行充分、合理的说明，并且与事实相符，所以证明印章其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当归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方没有尽到举证义务，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归咎于上诉人，并让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属明显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多处程序违法，法院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法律咨询及所有便利，对上诉人的要求都是一律予以驳回，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认为超过举证期限当庭予以驳回，但却在庭审结束后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且为了便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提前裁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在一审中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表示，所有证据均已经在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完毕，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组织庭审无任何意义，只会无端增加上诉人的诉讼成本并且涉嫌刁难路途较远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直接可以做出裁定，没有必要再次组织庭审，并且一审法院根据“合伙协议”却以民间借贷的案由及法律进行审理属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该条虽然规定了不受三十四条限制的情形，但同时也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并没有指定新的“举证期限”，答辩人也未受到相关的“举证期限”诉讼材料，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有误。一审法院在适用诉讼时效问题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该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欠款结算清单》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2日，按照民法通则的诉讼时效为2018年2月2日，适用上述解释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到期的时间为2019年2月2日，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3月13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已经丧失胜诉权。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该《欠款结算清单》并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并对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以“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搪塞，一审法律明显对其适用的条款理解有误，故应当依法纠正，并改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错误。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下便直接把“合伙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并且被上诉人也不认为是“民间借贷”，而是以合伙协议纠纷进行起诉，双方的合伙并没有经过清算，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待双方清算完毕后在进行诉讼。直接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是错误的，该解释完全不适用本案的合伙协议纠纷，如司法机关可以对案件的案由随意变更，并且对案件事实作出随意的解读，那么案件的当事人的权益将无法受到保障，法律保护当事人权益的制度将进一步被瓦解甚至摧毁殆尽。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实事求是的对待，不应随意理解无证据支持的“认为事实”，应当按照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进案件的审理，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于国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按照民间借贷案由审理是较为适宜的，因为从协议内容看，被上诉人只有投资并不参与共同管理也不参与经营，至负责分红和盈余，不承担亏损，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针对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都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无论哪个案由审理，上诉人均应偿还被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或者分红款。于国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及营运收益818000元；2、判决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7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9日，原股东为赵西言、闫珍珍、徐延兵、徐海城，2016年4月1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凌草原、闫珍珍、徐延兵、徐海城；后公司股东又进行了变更。2012年2月12日，原告于国铮向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投资440000元，约定购买被告两台公交车，由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运营、管理，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诺每台车年利润63000元，至2016年2月2日，经双方协商解除购车协议并进行清算，双方达成了《欠款结算清单》，约定至2016年2月2日，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已结算一年的利润63000元，还欠两台公交车的利润378000元，本金加利润共计818000元，在2015年和2016年度油料补贴下来一次性还清，如果两年油料补贴下来不能还清，由于国铮向鱼台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切后果有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责，该《欠款结算清单》由被告股东徐延兵签名并加盖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印章。上述《欠款结算清单》约定金额被告未能未支付，2019年3月13日，因双方协商不成，原告于国铮向鱼台县人民法院起诉，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另查明，2011年10月3日、2012年6月1日、2014年2月12日、2011年10月3日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分别与张晓东、李金山、李境、卢程龙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张晓东、李金山、李境、卢程龙向被告每台公交车进行固定投资，定期收取固定收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向原告于国铮出具的《欠款结算清单》，结合张晓东等人与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其内容约定原告出资后即享有收取固定收益、分红，不参与经营，并由被告承担车辆保底价值、亏损风险等条款，该《合作协议书》表面看似合伙协议，但其约定的上述内容违反了合伙关于共担风险的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伙，实质上为原告出借本金，不参与经营，收取固定收益的民间借贷，其约定的投资款应为借款本金，收益应视为利息，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欠款结算清单》约定时间逾期后，并没有向原告返还440000元、利润，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请求解除该《欠款结算清单》，由被告返还440000元投资款、利润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该440000元系原告出借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其请求的由被告支付约定收益及分红应视为约定利息，其约定投资、分红款项超过了年利率24%，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对2016年2月2日出具的《欠款结算清单》，虽提出公章系伪造的辩解意见，但并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也没有提出对《欠款结算清单》中加盖的公司印章和其设立公司时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因此对其主张的《欠款结算清单》中的印章系原告伪造的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欠款结算清单》签订日为2016年2月2日，按民法通则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到期日为2018年2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行，因此原告请求解除该《合作协议书》并没有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提出2016年3月15日，被告公司就股权转让和债务进行了财务交结，在所有的13笔债务中并没有原告主张的该笔债务，因此原告主张的该债务不能成立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因股权转让，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系其内部管理行为，公司内部对该笔债务没有记账，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在不能否认公司印章真实的情况下，应认定《欠款结算清单》成立且对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就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变更对原告进行释明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于国铮借款4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2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含2016年2月2日被告付款63000元，开户行：鱼台邮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93×××67)。二、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于国铮律师代理费7000元(开户行：鱼台邮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93×××6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被告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辩称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根据一、二审查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出借本金并收取固定收益，双方实质上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申请曾任上诉人会计的闫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公司的所有往来账目必须要经过证人入账，但证人没有见过这笔钱，做账的时候没有做过。但证人闫某称在上诉人任职会计的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6年12月，鉴于案涉440000元款项发生在2012年2月12日，系在闫某在上诉人任职会计之前，故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过440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结算清单，双方据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对2016年2月2日出具的欠款结算清单虽提出公章系伪造的辩解意见，但并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对欠款结算清单中加盖的公司印章和其设立公司时备案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欠款结算清单中的印章系被上诉人伪造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出具的欠款结算清单落款时间虽然为2016年2月2日，但其中载明“……在2015年和2016年度油料补贴下来一次性还清，如果两年油料补贴下来不能还清，由于国铮向鱼台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切后果由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责。”故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年初起算。被上诉人主张权利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1日起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上诉人太康县舒捷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