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汉族，1977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和平东路398号书香华苑14号楼3单元304室。负责人：吴海明，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国彤，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臣，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军，男，汉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利军，男，汉族，1974年5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原审被告：海南中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人民大道53号广元大厦第10层1002室。法定代表人未提交身份证明书。上诉人王飞、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军，原审被告韩利军、海南中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建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国彤、李士臣，被上诉人赵建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利军、海南中建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诉讼费用由赵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赵建军不存在实质的合同，本案所说的合同全是赵建军与韩利军单方签订，合同的盖章也是韩利军偷拿公司印章签订的，而此印章上明确注明“此章签合同、担保、收款无效”。赵建军再看到此印章时应当具有合理的审查义务，并由此得知韩利军为无权代理。二、我方对合同的签订毫不知情。并且，韩利军在和赵建军签订合同后，双方的财产往来全部是赵建军与韩利军的个人账户，法院认定的2016年11月16日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出具中建龙司字（2016）1号人事任命决定一份，并在2016年11月17日王飞将任命书交给韩利军。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法院认定“韩利军、王飞均认可收到该笔10万元履约保证金”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从没有承认过收到这笔钱，而法院以此为依据，确认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请求证据充分，有据可依。是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做出的。赵建军辩称，一、韩利军与我签订合同并收取工程履约保障金属于职务行为，我在整个过程中已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2016年12月30日，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的张家口市涿鹿县黄帝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部现场经理韩利军代表公司与我签订《皇帝城温泉酒店装饰工程（工程承包履约保障金交纳协议）》，双方经一致协商由我交纳工程履约保障金10万元。我于2016年12月30日按照韩利军的要求在其提供的POS机上划款1万元，通过银行向韩利军转款9万元，当日韩利军作为收款人向我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加盖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皇帝城温泉项目部章。韩利军签订合同、收取保障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我与韩利军签订协议是基于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出具的《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关于“张家口市涿鹿县皇帝城休闲养老中心”人事任命的决定》中建龙司字[2016]1号文件，文件中任命韩利军同志为公司涿鹿项目部现场经理，负责项目全面工作。我认为韩利军具有代理权限，韩利军也代表公司与我一直沟通签订协议的事宜。双方签订协议的地点位于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在张家口经济开发区茶榆云顶小区的办公室。韩利军表示收取保障金和盖章的行为是王飞要求韩利军提供个人账户收取保障金，由王飞在收据上加盖项目部章。王飞陈述韩利军偷拿公司印章没有证据证明。综合以上情形，我完全有理由相信韩利军具有代理的权利，在整个过程中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上诉称收款收据上的章下面写着：“签合同、担保、收款无效”，我明知而作为，存在根本过错。首先，该收据上的印章模糊，下面所写的小字用肉眼无法辨识。其次，根据冀高法﹝2018﹞44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五十二条技术章、材料收讫章、资料专用章一般不具有缔约或结算的效力，相对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结合交易习惯、该章的使用情况等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具有超出其表面记载的实际功能，可以认定该章的效力。收据上盖章的目的是证明项目部收到款项，现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不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且我提供证据证明10万元已实际交付，王飞及韩利军认可收到10万元的事实。故此，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应当承担退还保障金10万元的责任。二、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主张对合同的签订毫不知情，未承认收到该笔1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庭审中，王飞的诉讼代理人在答辩中明确表示收取10万元是事实，在上诉状又进行了否认，两次的不同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以王飞在庭审中第一次自认的事实为准。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认可王飞是该项目的负责人，也应当对王飞收取10万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赵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韩利军、海南中建达公司共同退还交纳的工程履约保障金10万元。二、判决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w分公司、韩利军、海南中建达公司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占用资金利息（从2017年3月15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韩利军、海南中建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系海南中建达公司的分公司，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是张家口市涿鹿县黄帝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的工程承包人，王飞是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外聘的黄帝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的负责人，2016年11月16日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出具中建龙司字(2016)1号人事任命决定一份，任命韩利军为张家口市涿鹿县黄帝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部的现场经理，负责现场全面工作，2016年11月17日上诉人王飞将任命书交韩利军。2016年12月12日(主管方)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与(项目方)王飞、(监管方)王君共同签订了《章印使用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主管方委派项目方王飞负责保管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黄帝城温泉酒店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和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任何时候项目方不经主管方允许，都不能将印章交由他人保管和使用。同时项目方不得私刻公章，一经发现，主管方将追究项目方经济和刑事责任。2、项目方对章印使用情况必须进行逐笔登记并附章印使用文件复印件，每月交回甲方存档备查。3、项目方不得以该印章对外提供担保，不得以该印章收取任何名目的保证金，不得在外欠材料（钢筋、黄沙、混凝土、石料）、材料购销合同、个人借款、欠付工资及其他外欠款单据及合同上加盖本印章。如有违反，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行政、法律等责任均由项目方承担。4、如因项目方盖章，造成债权人起诉主管方，项目方须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偿还拖欠债务，并视情节轻重处五万元以上的罚款以弥补给项目方造成的名誉损失。《其他合同条款详见合同文本》。赵建军（乙方）与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涿鹿项目部现场经理韩利军在皇帝城休闲养老中心项目部办公场所内洽商并签订了《皇帝城温泉酒店装饰工程工程承包履约保障金交纳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发包方（甲方）：海南中建龙建筑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赵建军。项目部决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确定各单项工程的施工单位。关于施工的正规图纸逐步交付，乙方在接到图纸一周内做出详细的预算报价并交于甲方工程项目部，以便于及时签订正式承包合同。工程内容：此项“意向协议”只限于皇帝城温泉酒店装饰工程中内精装单项承包范围，工程单项造价约为1000万元人民币，需交纳的履约保障金约为工程总价款的3%，计人民币20万元。一、双方达成正式承包协议的最终期限为2017年3月15日，如果此时间内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正式施工承包合同，此协议自动解除。乙方向甲方交付的履约保障金在两个工作日内如数退还。二、工程全面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超过此期限10天仍未开工的此协议自动废除。此协议签订于桥东区榆林云顶小区甲方公司办公地，在履约保障金交付后生效。（其他合同条款详见协议文本）。该协议的发包方委托人处有韩利军签字捺印，承包方有赵建军的签字捺印。该协议签订后，赵建军于2016年12月30日将10万元履约保障金支付给韩利军，韩利军向赵建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建军交来签订意向协议履约保障金10万元”，该收据收款人处由韩利军签字，经王飞授权盖章，收款单位处加盖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皇帝城温泉酒店项目部印章。韩利军收取履约保障金10万元后用于项目部的日常支出，并转账支付给王飞部分款项。现赵建军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参与皇帝城温泉酒店的装饰工程，10万元履约保障金也未退还赵建军。另查明：海南中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8日变更名称为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8月4日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海南中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原名称为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2016年12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军起诉要求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与韩利军、海南中建达公司共同退还工程履约保障金10万元并给付占用资金利息，并提供了《皇帝城温泉酒店装饰工程工程承包履约保障金交纳协议》、收据、转款回执、银行流水等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赵建军交纳10万元履约保障金的事实，且韩利军、王飞均认可收到该笔10万元履约保障金，现该笔履约保障金亦未退还赵建军，故赵建军主张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与韩利军、海南中建达公司退还履约保障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有据可依，该院予以支持。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辩称赵建军与韩利军不是其公司人员，签订合同及收取保证金均属两人之间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工程项目章下面明显注明“此章签合同、担保、收款无效”字样。根据赵建军提供的工程承包履约保障金交纳协议、人事任命决定及保障金收款收据可以证实，韩利军收取赵建军10万元保障金时具备涿鹿项目部现场经理的身份，且收款收据加盖皇帝城温泉酒店项目部印章并由韩利军作为收款人签字，故赵建军有理由相信其交纳的履约保障金由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以涿鹿项目部名义收取，用于赵建军承揽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承建的皇帝城休闲养老中心装饰工程的履约保障，虽收据印章下面注明“此章签合同、担保、收款无效”字样，但依据印章使用协议约定，该印章系项目方王飞负责保管的印章，王飞违反印章使用协议约定，明知加盖印章收款无效而授权韩利军加盖该印章，且收据上有项目部现场经理韩利军签字，由此引发的责任应按照协议约定由项目方王飞承担，印章使用协议约定的对印章使用限制所产生责任不应由赵建军承担，故对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另辩称人事任命决定所盖公章是假的，并提供印章刻制备案入网证明支持其主张，因中建龙司字（2016）1号人事任命决定加盖公章为海南中建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提供备案印章为现名称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海南中建达公司名称变更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晚于出具人事任命决定时间，故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以现有公司印章证明原公司印章是假的证据不足，对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因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与海南中建达公司均应对赵建军承担退还款项的义务。王飞作为项目方与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签订《章印使用协议》，王飞负责保管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皇帝城温泉酒店工程项目部专用章，该协议明确约定项目方不得以该印章收取任何名目的保证金，韩利军和王飞依然收取赵建军缴纳的10万元履约保障金并以该项目部专用章出具收据，并由韩利军作为收款人实际收取履约保障金，且收取款项均用于项目部日常开销和支付个人费用，故韩利军和王飞亦应承担退还责任。关于利息，根据《皇帝城温泉酒店装饰工程工程承包履约保证金交纳协议》第一条“双方达成正式承包协议的最终期限为2017年3月15日，如果此时间内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正式施工承包合同，此协议自动解除。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障金在两个工作日内如数退还”的约定，在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韩利军不能与赵建军正式签约后，履约保障金应退还赵建军，现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韩利军未能及时退还赵建军，应给付赵建军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赵建军要求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韩利军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2017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海南中建达公司经该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韩利军、王飞、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海南中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建军工程履约保障金人民币10万元，并以人民币1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给付赵建军从2017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韩利军、王飞、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海南中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赵建军不存在实质上的合同，合同是赵建军与韩利军个人签订，资金往来亦是赵建军与韩利军的个人账户，韩利军无权代理其签订合同，收据中加盖的项目章系韩利军偷盖。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虽主张项目章系韩利军偷盖，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中，赵建军与韩利军签订《皇帝城温泉酒店装饰工程工程承包履约保障金交纳协议》后向韩利军支付10万元，韩利军、王飞均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此10万元。韩利军与赵建军签订协议时系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涿鹿项目部现场经理，负责项目全面工作，且其收取赵建军履约保障金后向赵建军出具了收据，收据中加盖了皇帝城温泉酒店项目部印章，韩利军亦在收据上签字，故赵建军有理由相信其交纳的履约保障金由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以涿鹿项目部名义收取，后赵建军并未承揽协议约定的工程，故赵建军交纳的工程履行保障金应予退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飞、海南中建龙北方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飞、海南中建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姜建龙审判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