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022刑初162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周口市项城市。2019年1月31日因危害税收征管案被项城市公安局视频建设和应用大队民警在项城市丰华乐购超市新天地店抓获，当日至同年2月15日被羁押于河南省项城市看守所。同年2月16日因涉嫌犯逃税罪、持有伪造的发票罪被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涛，甘肃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环县人民检察院以环检公诉刑诉〔201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逃税罪、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正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袁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经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6日，被告人张某利用河南省濮阳县居民张某某的身份信息，在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了“环县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皮革制品公司”)，并于2013年11月27日在环县国家税务局办理的税务登记证，租用环县X小区3号楼2单元301室作为办公地点，开展皮革制品销售、农副产品收购、销售的业务。2014年7月份，张某给会计王某一张票号为******74、金额为1500030元的伪造的发票让王某申报抵扣税款。2014年8月份，张某再次给王某一张票号为******28、票面金额为623500元的伪造的发票让王某申报抵扣税款。两次共计抵扣销项税276058.9元，该公司当年应缴税款为298697.7元，占应缴纳税款的92%。 2014年9月份，被告人张某又持四张伪造的票号分别为******06、******07、******63、******64，票面金额共计3112615元的进项税发票申报抵扣税款，被环县国家税务局工作人员发现，遂将案件移送给环县公安局。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逃税罪、持有伪造的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辩称，XX皮革制品公司是李某办的，其只负责看门、打扫卫生，对公司经营等事务一概不知情。 辩护人提出：1.张某不构成逃税罪。⑴张某供述XX皮革制品公司实际所有人系其同学李某，涉案发票系李某交付其用于申报纳税。现李某未到案，本案事实存疑；⑵追究张某逃税罪，法定条件尚不具备。逃税案件应遵循行政处罚程序前置的规定，未经税务机关处理的逃税案件，司法机关不得直接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⑶对公诉机关指控张某构成逃税罪，依法应裁定终止审理，宣告不予追究刑事责任。2.张某不构成持有伪造的发票罪。本案中，李某未到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某主观上对其所持有的发票系伪造是明知的，故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被告人张某利用河南省濮阳县居民张某某的身份信息，在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了“环县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于次日在环县国家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证，租用环县X小区3号楼2单元301室作为办公地点，开展皮革制品销售、农副产品收购、销售的业务。2014年7月、8月，张某分两次交给会计王某伪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份（票号******74、票面金额1500030元；票号******28、票面金额623500元）让王某向环县国税局申报抵扣税款，共计抵扣销项税276058.9元，该公司当年应缴税款298697.7元，占应纳税额的92%。 同年9月份，环县国家税务局在专项核查工作中发现了XX皮革制品公司申报抵扣税款的上述2份假发票，遂对该企业9月份取得的增值税抵扣发票进行全面核查，查获被告人张某交给王某伪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4份（票号分别为******06、******07、******63、******64，票面金额共计3112615元）。2014年10月11日，环县税务局将该案移送环县公安局，环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⑴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于2014年10月11日环县国家税务局移交。 ⑵环县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设立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该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登记成立，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监事张某、执行董事兼经理张某某；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张某的建行银行卡交易流水、张某某的建行银行卡交易流水与公司的设立登记资料相印证，证明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张某、张某某分别缴纳60万、40万。 ⑶从环县税务局调取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2014年5月至8月XX皮革制品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的情况，申报人申明栏有张某签字。 ⑷《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张及抵扣进项税明细、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7月、8月XX皮革制品公司使用******74、******28的发票抵扣进项税额276058.9元。 ⑸甘肃省环县国家税务局关于环县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案件的调查报告及资料、关于环县XX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涉税案件情况说明，证明经环县国家税务局实地调查取证，XX皮革制品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8月21日分别取得的聊城茌平县国税局办税厅代开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张（发票号码******74）、临清市国家税务局大辛庄税务分局代开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张（发票号码******28）均为假发票；经对该企业9月份取得的增值税抵扣发票进行全面核查，发现取得的聊城茌平县国税局办税厅代开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4份疑似假发票，涉及金额3112615元。 甘肃省环县国家税务局从山东省茌平县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厅调取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存根联2张（发票号码******06、******07）、从山东省茌平县国家税务局肖庄税务分局调取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存根联2张（发票号码******63、******64）及发票流向信息、茌平县国税局征管科出具的证明，证明XX皮革制品公司2014年9月17日取得的发票号码******06、******07的2张发票，及2014年9月24日取得的发票号码******63、******64的2张发票均为假发票。 2.证人证言： ⑴证人陈某（环县国家税务局干部）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在环县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大厅上班，经手办理了XX皮革制品公司的税务登记手续，办理时法定代表人没有到场。当时办理税务登记，只要所需资料齐全就要当场办证，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不到场。 ⑵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河南省濮阳县人，从未使用也未授意他人用自己身份信息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过，也未去过甘肃省环县。 ⑶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1月7日，其代表姐夫赵某某将赵某某所有的X小区3号楼2单元301室出租给张某，用于张某公司的办公室和张某的卧室。当日签订了合同，张某向其支付8000元租金。2014年后季，公安局通知其去看房子时，才知道张某跑了。该证言与房屋租赁合同书可以印证。经王某某辨认，指出了张某。 ⑷证人王某一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至9月，其应聘到XX皮革制品公司做兼职开票员，公司负责人张某与其谈了工资情况，让其每月月初汇总上一月公司在环县境内收购的羊皮的原始单据，开具环县国家税务局的四联机打发票。其工资由张某发放。张某平时住在公司租的房子，赵某某担任库管，王某担任兼职会计，再没有见过其他人。经王某一辨认，指出了张某。 ⑸证人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至9月，其应聘到XX皮革制品公司做兼职会计，公司负责人张某与其谈了工资情况，并让其负责对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业务进行记录整理、对账务进行核算，填制税务报表到税务局申报纳税。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XX皮革制品公司财务主管张某，负责公司日常工作，库管赵某某、开票员王某一，再没有其他人上班。其从未见过公司法人代表张某某，听张某说张某某是自己亲戚。2014年4月1日，XX皮革制品公司被环县国家税务局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公司除9月份及以后没有申报纳税，之前共缴纳税款22689.38元。其经手的XX皮革制品公司用以申报抵扣进项税276058.9元的发票号码******74、******28的两张《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是张某交给其，其汇总、填制纳税申报表，张某审核签字后其拿到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的。XX皮革制品公司9月份经营过程中所发生业务的票据其已经收取，有张某提供给其的4张类似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代开的收购农副产品的发票，及2014年9月17日山东省聊城茌平县国税局办税厅出具的《证明》2份，内容为XX皮革制品公司在茌平县鑫峰养殖专业合作社收购羊皮22500张，经鑫峰养殖专业合作社申请，在该局代开发票2份，发票号码******06至******07，单价85元/张，总金额：壹佰九十壹万贰仟伍佰圆整。2014年9月24日茌平县国税局肖庄分局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XX皮革制品公司在茌平县鑫峰养殖专业合作社收购羊皮14119张，经鑫峰养殖专业合作社申请，在该局代开发票2份，发票号码00026163至00026164，单价85元/张，总金额：壹佰贰拾万零壹佰壹拾伍圆整。经王某辨认，指出了张某。 ⑹证人刘某（环县国家税务局干部）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19日，环县税务局在甘肃省国家税务局统一部署的“部分一般纳税人的认定及增值税扣税凭证专项核查”工作中发现XX皮革制品公司申报抵扣税款的2张《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号码为******74、******28）累计票面金额巨大，因怀疑有问题，遂派工作人员前往山东省临清市国税局、聊城市茌平县国税局对两张发票的存根进行核查，核查结果这两张与当地税务机关所存真发票内容不符，均为假发票。XX皮革制品公司财务负责人张某指派会计王某持该两张发票到环县国税局进行申报抵扣税款，抵扣进项税额276058.9元。据工作人员掌握，张某还持有4份票面累计金额3112615的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税务机关对XX皮革制品公司的发票核实后，张某就逃跑了。因企业法人张某某、财务负责人张某失去联系，税务机关没有也无法向XX皮革制品公司和张某发出追缴税款通知及收取滞纳金。 3.在逃人员登记表、抓捕经过、羁押证明，证明张某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证明张某的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张某是否构成逃税罪。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五十七条规定：“逃避缴纳税款，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在5万元以上并且占各税种应纳税总额10%以上，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不补缴应纳税款、不缴纳滞纳金或者不接受行政处罚的；……”。本案中，环县国税局于2014年9月份发现XX皮革制品公司使用伪造的发票申报抵扣税款，在未向XX皮革制品公司下达追缴通知或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况下，将该案移送环县公安局，环县公安局即对该案立案侦查的行为，与上述立案追诉标准规定的情形相悖。公诉机关对张某逃税罪的指控不当，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被告人张某是否构成持有伪造的发票罪。经查，被告人张某作为XX皮革制品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对外开展业务，其将公司未发生实际业务的票据交给王某，欲申报抵扣税款，故其对该票据系伪造主观上是明知的。张某的行为符合持有伪造的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明知是伪造的发票而持有,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对张某的指控罪名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3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XX皮革制品公司会计凭证4本、三栏分类账1本，没收存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继源 审 判 员  慕 璠 人民陪审员  唐 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培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