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7刑初6号 公诉机关玉树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多杰巴丁，别名多杰旦周，男，1995年8月15日出生，藏族，文盲，个体劳动者，户籍所在地青海省玉树州玉树市，住玉树市，2018年12月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拘留，2019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生海，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永才加，男，1989年7月1日出生，藏族，文盲，个体劳动者，户籍所在地青海省玉树州玉树市，住玉树市，2018年12月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拘留，2019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树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延辉，北京市盈科（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冠超，北京市盈科（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树州人民检察院以玉州检公诉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多杰巴丁、江永才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0月23日玉树州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我院同意补充侦查一个月，2019年11月23日结束补侦，重新起诉至我院，起诉内容无变化。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尼玛代吉、扎西达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多杰巴丁及其辩护人马生海、被告人江永才加及其辩护人王延辉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14日，被告人多杰巴丁的父亲尕某与被害人才某发生争执，并被被害人才某打伤，当被告人多杰巴丁得知此事后为了进行报复，伙同被告人江永才加于8月16日22时许，二人驾驶着一辆车牌号为青G53772的白色起亚越野车将驾驶着白色半挂泥灌车行驶至玉树市感恩路的被害人才某逼停，于是被告人多杰巴丁持刀下车后捡起路边的石头砸向被害人才某驾驶车辆的前挡风玻璃，被害人才某持刀下车后与两名被告人进行了互殴，后被害人在二名被告人的追砍过程中头部、肩部等多处受伤，致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多杰巴丁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多杰巴丁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本案定性错误，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3.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得到谅解；4.被害人存在过错；5.系初犯、偶犯。 被告人江永才加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江永才加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江永才加不构成犯罪；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4日被害人才某与被告人多杰巴丁的父亲尕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并被被害人才某打伤。后被告人多杰巴丁得知此事，便多次与被害人在电话中争吵，但事情一直未能解决。 2018年8月16日被告人多杰巴丁为报复被害人才某，便找来了被告人江永才加，当晚22时许，二被告人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青G53772的白色起亚狮跑车在玉树市感恩路附近行驶，期间遇到被害人才某驾驶的半挂罐车，便上前用车身截停了被害人的车辆，之后被告人多杰巴丁持刀下车，并用路边拣的石块砸烂了被害人的车前挡风玻璃，被害人才某见状，便持刀下车与二被告人扭打在一起，期间被害人在二被告人的追砍下受伤倒地。二被告人随后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被在场的报案人才仁扎西送往八一医院救治，因伤势过重，院方建议送往西宁进行救治，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身上有13处锐器伤、3处头部伤、2处肩部伤，系他人用锐气砍击头部、右肩部、肢体致多处软组织裂创，颅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右肱骨骨折，左胫骨骨折，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2月3日犯罪嫌疑人多杰巴丁、江永才加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供述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多杰巴丁，1995年8月15日出生。被告人江永才加，1989年7月1日出生。 2.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8月16日22时33分玉树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案人才仁扎西报案称，看到玉树市感恩路与大众二巷岔口有人打架，一人倒在路上并将伤者送往八一医院救治。 3.白色起亚狮跑（青G53772）、车辆扣押清单证明，案发时二被告人截停被害人车辆所使用。 4.藏式长刀一把、黑色刀鞘长刀一把、指认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多杰巴丁指认下提取到了案发时其所使用的藏式长刀。在案发现场提取到的黑色刀鞘长刀经被害人亲属昂文扎西辨认系被害人所有。 5.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多杰巴丁、江永才加依次分别对十把刀具进行辨认，均认出被告人多杰巴丁案发时所使用的藏式长刀。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证明，经被告人多杰巴丁、江永才加指认案发现场为玉树市感恩路与大众二巷岔口（清真寺附近）处，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确定该地为案发现场。 7.（玉）公（刑）鉴（法病）[2018]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才某身上有13处锐器伤、3处头部伤、2处肩部伤，系被他人用锐气砍击头部、右肩部、肢体致多处软组织裂创，颅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右肱骨骨折，左胫骨骨折，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8.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8月16日晚20时57分37秒被告人江永才加驾车来到被告人多杰巴丁所住的小区，21时36分24秒二被告人从小区驾车离开住处，案发后即22时28分39秒二被告人回到小区。 9.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6日晚22时许，我在饭店忙完出去上厕所，听到急刹车的声音，看到有一辆白色越野车别住了一辆大型罐车，随后越野车的主驾驶下来一个人手持类似铁棒的东西，走到罐车跟前猛砸罐车前挡风玻璃，然后罐车司机下车了，我当时跑回店里给里面的人说有人打架，回头发现罐车司机和越野车司机及另外一名男子夹在中间扭打在一起，没过几秒我感觉越野车司机他俩没打过，那个越野车主驾驶下来的人就跑到车后座疑似是取了一把刀，同时另外那个男子和罐车司机打着打着就打到罐车另一侧，随后取刀的男子也追了过去，没过一会儿那两名驾驶越野车的男子就一前一后进到越野车里逃跑了，我当时隐约看到越野车司机手里有一把刀。 10.证人才某证言证明，当时证人才仁扎西正驾车从清真寺桥头由北向南方向行驶，看见前面有一辆罐车，旁边有三名男子正在互殴，观察了一会，感觉是两个人在打一个人，被打的男子就从油罐车后面跑到了车的另外一侧，那两个人中穿浅色T恤的男子便追打那名男子，后面跟着另外那名男子，看着他跟那个穿白色T恤的人是一伙儿的，之后就看到那个被打的男子倒在地上。 11.证人尕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证人尕某（被告人多杰巴丁之父）与被害人才某因为车辆让道的事情发生了矛盾，一直未能解决。案发前两天证人与被害人偶遇，因之前的矛盾两人发生争执，被害人从路边菜铺拿了个秤盘砸了证人的头，事后证人回到家中。第二天被告人多杰巴丁回到家中后，问起证人头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证人将之前的事情告诉了被告人多杰巴丁。案发当晚23时许，被告人多杰巴丁告诉证人自己把被害人才某的头部砍了，情况非常严重，现在他要逃跑。 12.证人才某的证言证明，证人系被告人多杰巴丁的舅舅，案发当晚21时许，被告人多杰巴丁给证人打电话称：“今天我和才某约在玉树市，大概晚上21点要准备打架，然后我跟他说，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不是很大的事，没必要打架”。之后又接到被告人多杰巴丁的电话，称：“我已经打完架了，用刀子砍了才某，当时砍了很多刀，可能有生命危险，我现在准备逃跑了”。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13.证人昂某、吾某、尕某、文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才某与被告人多杰巴丁的父亲尕玛扎西有矛盾，经调解未果。 14.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证人是玉树市先忠汽车修理厂的副厂长。2018年8月16日被告人多杰巴丁将一辆半挂车开到厂里维修，修理完后证人通知被告人多杰巴丁来取车，但他一直没来。 15.被告人多杰巴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案发前两天，被告人多杰巴丁回到家中，发现其父亲头部有伤，经询问得知是被害人才某造成的，便打电话给被害人，两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 案发当天他和被告人江永才加在清真寺附近驾车行驶时认出了才某的车，就想找他理论，所以强行让江永才加别停了被害人驾驶的半挂车，然后他就下了车，看到被害人在驾驶室内拔出了刀子，于是顺手拣起地上的石头打了半挂车主驾驶的玻璃，接着拉开驾驶室车门，这时被害人向被告人多杰巴丁挥刀，被告人也拔出刀，被害人跳下驾驶室，两人在在驾驶室附近打斗，江永才加挥着皮带过来劝架。之后被害人拿刀追江永才加，江永才加向半挂车后侧跑去，多杰巴丁见状便用藏刀砍了被害人肩部一刀，被害人转身向多杰巴丁砍来，多杰巴丁也挥刀砍向被害人头部，听到“恰”的一声，被害人便倒在地上了。之后多杰巴丁和江永才加驾车逃离了现场。本来没想砍死他，但是看到对方有刀子，于是就想拔刀吓唬他，过程中就砍了对方。刀子是因为他的半挂车放在修理厂害怕放在车内被人看到所以随身携带，下车后看到被害人在车内拔刀子所以扔了石头。 16.被告人江永才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我接到多杰旦周（多杰巴丁）的电话，说他的车在小区里被堵住了，让我过去接他然后把他送到新寨村，于是我就开着我老丈人的白色起亚越野车到西杭派出所吾金家去接他，接到他以后我就开车往新寨方向行驶，当时我们是走的杂曲路向北方向，一直到八一医院岔路口时我说我们沿着主干道走，于是就拐进了真情路，但是没走多久多杰旦周就说调头按杂曲路走，然后我就将车调头行驶，这时多杰旦周就跟我说才某打了我父亲，我要跟他见一面并要求我立刻停车，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就抓着我的方向盘逼着我停车，我就立刻将车停了下来，这时我才发现才某驾驶的白色类似半挂大货车就在我驾驶的车辆后面，这时多某就立刻跳下车朝着才某的车过去了，我赶紧下车跑过去时发现多杰旦周朝着才某车的主驾驶玻璃砸了一石头，这时才某也打开车门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朝多杰旦周挥了三下，当时我感觉多杰旦周手里也抓着什么东西打向才某，于是我就取出腰间的皮带跑过去了，正好才某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并跟多杰旦周对打起来，我就朝着他们两个挥皮带并大喊你们两兄弟不要再打了，于是就在这样劝架的过程中我的右肩不小心被砍伤，我也不确定是他两谁砍得，我被砍到以后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就往大车后面跑，才某和多杰旦周也边打边从大车主驾驶后侧绕过车尾打到了大车的另一侧，当时我被砍到以后可能迟钝了一会，等我再到他们跟前时才某已经倒在地上了，他手中持着刀子嘴里还在辱骂，当时多杰旦周手中拿着刀子就站在才某跟前，于是我就赶紧过去抓住多杰旦周的手强行将其带上车并调头离开了现场。 1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多杰巴丁、江永才加于2018年12月3日主动到玉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18.谅解书两份证明，被告人多杰巴丁、江永才加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多杰巴丁与被告人江永才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均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多杰巴丁主动供述自己的罪行，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多杰巴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错误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告人江永才加及其辩护人提出及指控被告人江永才加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二被告人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致被害人全身十三处刀伤，颅骨骨折、肩胛骨骨折，其伤及部位及力度足以看出二被告人主观上对被害人的死亡持积极追求的态度，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多杰巴丁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同案犯的罪行不予供述。被告人江永才加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不予承认，故二被告人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与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多杰巴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且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二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故该辩解与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多杰巴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系初犯、偶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多杰巴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江永才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33年12月2日止）； 三、作案工具藏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崔 国 昌 审判员 郑  炜 审判员 达哇江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宗吉求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