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力青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路120号新城丽都1幢1-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590235884。法定代表人：郑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传健，男，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凤，女，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力青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青公司）因与上诉人曾传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上诉人曾传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认定力青公司与曾传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力青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曾传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力青公司与曾传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力青公司违法解除其与曾传健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胡奕用其私人账户向曾传健转账的行为并非力青公司向曾传健发放工资。曾传健虽然在力青公司从事摊铺机驾驶员职务，但曾传健不接受力青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其工作安排也并非力青公司通知，工资也不是力青公司发放。一审法院将案外人胡奕用其私人账户向曾传健的转账行为认定成力青公司向曾传健发放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力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洪没有向微信群发送消息。本案中微信名为郑洪的对话人并非力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备注为138×××××××8的电话号码也并非郑洪使用，曾传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力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洪向微信群发送公司解散消息的事实。3、印有“力青公路”字样的衣服并非力青公司的工作服。一审法院以曾传健举示的印有“力青公路”字样的衣服与力青公司法人组织名称中的主要信息高度契合为由，认定其为工作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曾传健辩称，与我们的上诉状一致，在一审中我们已经充分举证我们的劳动关系是成立的。曾传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力青公司向曾传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6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力青公司违法解除与曾传健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向曾传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4600元。1、力青公司与曾传健存在劳动关系。曾传健自力青公司注册成立之日（即2010年7月28日）起就在力青公司担任摊铺机驾驶员职务，每月工资4100元。至2019年3月，曾传健在力青公司工作近9年，每月固定从力青公司获得工资，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在一审期间已经充分举证且经一审法院查明。2、力青公司违法解除与曾传健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补偿金。2019年3月，力青公司时任法人代表、总经理的郑洪在微信群中单方宣布解除与曾传健的劳动关系，曾传健自此停止在力青公司工作。力青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宣布解除与曾传健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力青公司应向曾传健支付9个月劳动补偿金的2倍。现曾传健只要求力青公司支付9个月的劳动补偿金，于法有据，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以曾传健不认可力青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由，认为曾传健申请补偿金于法无据，明显违背了《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正因为力青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合法，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曾传健当然不能认可。但不认可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并不代表曾传健就愿意继续在力青公司工作，事实上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力青公司工作。从2019年3月力青公司宣布解除与曾传健的劳动关系之日起，曾传健也无在力青公司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事实解除。如果不认可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就不能申请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那《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将失去存在的意义。力青公司辩称，曾传健虽然在力青公司从事摊铺机驾驶员职务，但曾传健不接受力青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管理，其工作安排也并非由力青公司通知，同时曾传健的工资也不是由力青公司发放。力青公司认为，曾传健与力青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能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力青公司不应当向曾传健支付经济补偿。请求依法驳回曾传健的全部诉讼请求。力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力青公司不向曾传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曾传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青公司系于2010年7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郑洪。2019年3月31日，微信名为郑洪（微信号为×××，微信备注的电话号码为138×××××××8）的对话人在包含曾传健在内的微信群中发布以下信息：“＠所有人，通知近两年来，由于该行业竞争激烈，租赁价格低劣，公司和部分合伙购买的设备老化，管理费用偏高，失去市场竞争优势，近年来连续出现亏损状态，加上应收款无法收回，给以后的经营造成严重困难，本人经过慎重考虑并同家人商定，以及身体原因，决定自2019年4月1日起，公司散伙（解散）。除个别人员（另行通知）上班到4月底，其他员工另谋发展，3月份工资会在4月初发薪日按时发放。待设备处理后（内部竞标），根据情况给大家一些补赏。特此通告。希望大家理解。谢谢。”2019年4月23日，号码为138×××××××8的用户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购买充值服务，并充值缴费10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出具《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予以确认，该发票载明该充值服务的购买方为郑洪。2019年5月21日，曾传健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力青公司支付曾传健经济补偿24600元。2019年7月23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力青公司支付曾传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4600元。另查明，力青公司曾向并案审理的另两案原审被告米和全、喻科分别出具《就业和收入证明》及《收入证明》，《就业和收入证明》系申请重庆公共租赁房的模板，内容载明，米和全从事压路机职业，月收入2600元，现工作所在地工作时间为2010年7月至今。该《就业和收入证明》用工单位意见栏加盖有力青公司印章，经办人处的签名为郑丽娅。《收入证明》内容载明，兹有我单位员工喻科，性别男，身份证件号为500113198607098211，现任本单位职务为工人，平均月收入为5600元。我单位愿承担本收入证明内容不实的法律责任。该《收入证明》加盖有力青公司印章。还查明，对方户名为胡奕的银行账户于2012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基本上于每月5日左右向米和全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600元左右，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9日，分别向米和全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600元、7800元；对方户名为胡奕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基本上于每月5日左右向喻科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600元左右，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9日，分别向喻科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600元、7800元；对方户名为胡奕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基本上于每月5日左右向曾传健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4100元左右，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4月9日，分别向曾传健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4100元、12177元。还查明，庭审中，曾传健提供了工作服照片一张，内容显示，该工作服正面载有“力青公路”字样。庭审中，力青公司陈述：力青公司已经没有经营了，在工商部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因为喻科、米和全和郑洪是朋友，当时喻科、米和全购房，力青公司为了帮助喻科、米和全购房就出具了收入证明，出具了收入证明不代表喻科、米和全就是力青公司员工；银行交易明细转账的款项，均不是从力青公司的公用账户向曾传健进行转账，胡奕是力青公司会计，不能因为胡奕转账给曾传健就认定为胡奕在向曾传健支付所谓的工资。庭审中，曾传健陈述：曾传健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7月28日，工资标准为4100元/月。庭审中，曾传健以及并案审理的另八案原审被告刘长河、喻科、张桂银、季磊、邓波文、赵行科、刘长江、米和全均陈述：力青公司现在还在经营；胡奕是力青公司财务；九原审被告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均为2019年3月31日，是力青公司的郑洪在微信群中发通知解除，具体内容即为举示的微信截屏，不认可力青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力青公司是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并案审理的另案原审被告刁小峰庭后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力青公司、刁小峰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是力青公司的郑洪在微信群中发通知解除，不认可力青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力青公司是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力青公司现在还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曾传健要求力青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力青公司认为其与曾传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力青公司不应向曾传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一为力青公司、曾传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综合分析判断力青公司、曾传健的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力青公司与曾传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曾传健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力青公司会计胡奕于2014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基本上于每月5日左右向曾传健转账付款，每月转账的时间大体相同，除个别款项外，每月转账的金额也基本一致，符合当前公司发放工资的规律特征。力青公司虽否认转账的是工资，但力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胡奕转账款项的性质，也未举证证明胡奕与曾传健之间存有其他经济往来或胡奕系代表其他公司向曾传健转账付款。同时，力青公司向并案审理的另两案原审被告米和全、喻科分别出具了《就业和收入证明》及《收入证明》，确认力青公司是米和全的用工单位及喻科是力青公司员工，力青公司虽主张力青公司系为了帮助喻科和米和全购房才出具的上述收入证明，但力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力青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力青公司会计胡奕基本上也于每月5日左右分别向米和全及喻科转账付款，每月转账的时间与金额相对较为固定，结合前述《就业和收入证明》及《收入证明》，力青公司会计胡奕每月有规律地向米和全及喻科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代表力青公司向其员工即米和全及喻科支付的工资，由此可知，力青公司会计胡奕在日常工作中可代表力青公司发放工资，同时由公司会计代表公司发放工资亦符合常理。另胡奕向米和全及喻科支付的时间与向曾传健转款的时间也大体一致，故一审法院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力青公司会计胡奕每月有规律地向曾传健支付的款项是代表力青公司支付给曾传健的工资；其次，根据《重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郑洪的手机号码为138×××××××8，而微信名为郑洪的对话人在微信群中发布信息时所使用的微信备注的电话号码也为138×××××××8，曾传健主张微信名为郑洪的对话人即力青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洪，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微信名为郑洪的对话人即力青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洪。根据郑洪在微信群中向包括曾传健在内的所有群成员发布的关于“决定自2019年4月1日起，公司散伙（解散）、3月工资会在4月初发薪日按时发放”等内容，在无相反证据证明郑洪系代表其他公司发布前述消息的情况下，应认定为郑洪系代表力青公司向曾传健发布前述内容，前述内容可以印证曾传健系力青公司员工；再次，曾传健举示的工作服均载有“力青公路”字样，该字样与力青公司名称中的主要信息高度契合，亦能印证曾传健系力青公司员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力青公司、曾传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曾传健是否符合享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曾传健确认力青公司、曾传健之间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是力青公司的郑洪在微信群中发通知解除，具体内容即为曾传健提供的微信截屏内容。微信截屏的内容载明力青公司系因经营严重困难，决定自2019年4月1日起公司散伙（解散）等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曾传健否认力青公司已经解散，力青公司也确认在工商部门尚未办理相关手续，同时，力青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力青公司出现了连续亏损、经营严重困难等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其决定解散公司的其他合法理由及其决定解散公司履行了法定程序。此外，曾传健在庭审中确认力青公司至今尚在经营，不认可力青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认为力青公司是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据此，微信截屏中载明的力青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得到证明，曾传健也不认可力青公司的解除理由并认为力青公司系违法解除，故曾传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与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享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相悖，曾传健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对于力青公司要求不支付曾传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力青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不向被告曾传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600元；二、驳回被告曾传健的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曾传健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均无新证据举示；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所举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进行补充质证。并案审理的另两案上诉人赵行科、喻科当庭展示了各自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部手机所显示的聊天记录均能反映原审判决第二页到第三页查明的微信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且两部手机所显示的郑洪微信号一致。力青公司辩称无法确认显示为×××的微信号属于郑洪。对此，本院当庭要求力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拨打138×××××××8的电话予以核实，电话接通之后，力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对方没有说话就挂断，因此无法核实微信名的真实性以及确认138×××××××8是否为郑洪使用。根据一审、二审质证情况，力青公司关于×××微信号是否为郑洪所有这一待证事实仅为消极否认，并未否认郑洪拥有微信号，亦未举证证明郑洪的微信号是什么。本院认为力青公司对郑洪的微信号有举证能力而未举示，本院认定微信号×××的微信用户为郑洪，认定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2019年7月4日的仲裁庭审笔录显示，曾传健在仲裁庭审时陈述的请求为经济补偿24600元，其理由为力青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侵犯了曾传健的合法权益，且力青公司已补偿的三个月工资不足以进行补偿；在审理中，曾传健称不认可力青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但是愿意仅按照经济补偿的标准请求，我已扣除力青公司已发放的三个月经济补偿。仲裁委认定力青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曾传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曾传健自愿按照经济补偿的标准主张权利，本委视为曾传健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力青公司应支付曾传健2010年7月2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共9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力青公司已经向曾传健支付了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裁决力青公司还应向曾传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4600元（4100元/月×6个月）。本院认为，对于力青公司与曾传健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对于经济补偿的支付问题。力青公司在没有举证证明公司存在经营严重困难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劳动者在仲裁阶段即已明确，力青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是劳动者愿意仅按照经济补偿的标准请求，并且劳动者主动扣除了力青公司已支付的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的此种意见，是在明确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只要求按经济补偿的标准来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责任，是在法定的赔偿标准内放弃自己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劳动者就只能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忽略了劳动者请求的实质，反而会增加劳动者的诉累。因此，本院对原判予以纠正。力青公司应当按照经济补偿的标准，向曾传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曾传健的工资标准，根据曾传健主张的4100元/月，胡奕向曾传健转账的情况，及力青公司未举证证明曾传健的工资标准的情况，本院采信曾传健主张的4100元/月。在入职时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力青公司应支付曾传健2010年7月28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共9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扣除曾传健自认的力青公司已支付了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力青公司还应向曾传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4600元（4100元/月×6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力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曾传健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126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力青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传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600元；三、驳回重庆力青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重庆力青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刘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小忠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