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爱昕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经济开发区板桥发达路15号。法定代表人：吴艾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锡，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霖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吴淞江大道111号。法定代表人：宋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太仓爱昕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霖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爱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9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霖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霖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涉申请的认定及理解存在错误，1、一审认定三方于2017年11月之前签订案涉申请与事实不符。经爱昕公司与苏州乾鼎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鼎源公司）业务人员权书记确认，该申请系权书记于2017年12月拿至爱昕公司处盖章。2、爱昕公司一审举证的2017年11、12月业务往来证据送货单、对账凭证上，载明的双方仍为乾鼎源公司和爱昕公司。实际上，该申请签订前，乾鼎源公司财务出现问题，无法正常开具发票，遂借霖泽公司的抬头开票，但业务仍在乾鼎源公司和爱昕公司之间发生。故三方签订申请实为由霖泽公司开票，并未改变爱昕公司与乾鼎源公司发生业务的事实。3、根据申请载明的内容，即“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苏州乾鼎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账号”，恰好印证爱昕公司将2017年11、12月款项支付给乾鼎源公司是正确的。首先，爱昕公司与乾鼎源公司的交易习惯为每月对账一次，对账期间为上月11日至本月10日期间发生的业务。该申请实际于2017年12月签订，故“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就是指2017年12月及之前的业务款项，涉案两笔款项的发票也分别在2017年11、12月开具。故爱昕公司将2017年11、12月的款项付给乾鼎源公司符合约定。其次，根据爱昕公司陈述，爱昕公司与乾鼎源公司之前的付款期限为结算后4至5个月，爱昕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双方业务往来证据也可印证，双方账期并非60天。再次，2017年11、12月对账业务期间所有的送货单、对账单上都是乾鼎源公司的抬头，乾鼎源公司收取自身名义发生的业务款项实属正常。最后，霖泽公司分别向爱昕公司开具了2017年11、12月、2018年1月三份发票，爱昕公司没有理由将前两个月的发票金额付给乾鼎源公司，而将2018年1月的发票金额付给霖泽公司；且爱昕公司也并未因将前两笔款项支付给乾鼎源公司而获利。二、霖泽公司伪造证据、虚假陈述，一审未予处理。1、霖泽公司伪造提交报价单，伪造了爱昕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爱昕公司副总经理胡锡锋的签字（伪造签字为胡锡峰）；伪造了约定管辖条款。2、霖泽公司提交的2017年11、12月的对账单系事后补签，且与事实不符。涉及的两笔款项爱昕公司分别于2018年4、5月支付给了乾鼎源公司，而霖泽公司及何国昌在明知款项已付的情况下，以公司盘账为由，骗取爱昕公司员工黄宝华补签了两个月的对账单，且将抬头由乾鼎源公司更改为霖泽公司，签字日期分别改到2017年11月15日和12月15日。3、何国昌出具的说明中“关于霖泽公司的两笔货款支付到乾鼎源公司，是由于爱昕电子打错账号所致，本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该笔资金”，可见霖泽公司在该两笔业务结算上作了虚假陈述。霖泽公司辩称，爱昕公司所称2017年12月份的款项付给权书记，霖泽公司于2017年11月开始和爱昕公司有业务，结算有2个月的账期。之前爱昕公司和乾鼎源公司有业务，所以在申请上写清楚2017年12月之前的款项付给乾鼎源公司，后面的是爱昕公司业务，款项付给爱昕公司。因为存在账期，所以注明12月之前的钱都结给乾鼎源公司。权书记类似于中间人，不是乾鼎源公司业务员，乾鼎源公司通过权书记认识了爱昕公司，签订了合同。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霖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爱昕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加工费148462.29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爱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之前，霖泽公司、爱昕公司及乾鼎源公司签订了申请一份，载明：“兹有乾鼎源公司现变更为霖泽公司，从11月起由该公司与爱昕公司合作。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乾鼎源公司的账号，谢谢。”落款处霖泽公司、爱昕公司及乾鼎源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11月30日，霖泽公司向爱昕公司开具价税合计72277.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2月28日，霖泽公司向爱昕公司开具价税合计76184.3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24日，霖泽公司向爱昕公司开具价税合计98287.0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争议焦点：霖泽公司是否有权向爱昕公司主张案涉款项。霖泽公司认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的产品加工均由其为爱昕公司完成，且其向爱昕公司开具了全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爱昕公司仅支付了2018年1月的加工款，故应支付案涉两笔加工款。2017年10月份及之前的加工由乾鼎源公司完成，乾鼎源公司和爱昕公司约定了两个月的账期，其也同意该账期，因乾鼎源公司10月份的加工款于2017年12月份到期，故乾鼎源公司在拟定申请时写明“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乾鼎源公司”，该表述系为确保乾鼎源公司的加工款仍支付至乾鼎源公司。为此提交如下证据证实：1、对账单3张，以证实爱昕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5日向其出具了要求开票金额分别为72277.92元、76184.37元、98287.05元的对账单。经查，该三份对账单均标明为“霖泽公司对账单”。2、乾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昌出具的说明二份，用以证实申请中“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乾鼎源公司”的含义是2017年10月之前乾鼎源公司加工的加工款支付给乾鼎源公司。经查，何国昌在申请复印件下方手写“该申请由本人提交，本人所写2017年12月之前所有账款进乾鼎源公司的账号，是指2017年10月份之前由乾鼎源公司加工生产的并于2017年12月之前到账的应收款。”何国昌另出具一份说明“关于霖泽公司的两笔货款支付到乾鼎源公司，是由于爱昕公司打错账号所致，本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该笔资金。”3、送货单3本，以证实自2017年11月6日开始系其为爱昕公司加工产品并送至爱昕公司。经查，2017年12月12日及之后的送货单抬头为霖泽公司送货单，2017年12月12日之前的送货单抬头为乾鼎源公司送货单。爱昕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确系其员工所签，但实际签字时间应为2018年6月份，系何国昌谎称需要做账骗其员工所签的，其员工核对金额无异议后签了字，但未注意抬头写的是霖泽公司对账单。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何国昌与霖泽公司有特殊关系，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份所有加工产品均是何国昌向其送货，霖泽公司系因乾鼎源公司经营状况异常，从何国昌处无法结算到款项才起诉其。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实了2017年12月12日及之后霖泽公司才向其送货，双方才产生承揽关系，之前均系乾鼎源公司为其加工产品。对此霖泽公司认为，因之前系乾鼎源公司与爱昕公司合作，何国昌熟悉爱昕公司工作人员，故其加工的产品也继续由何国昌代送爱昕公司，并由何国昌代其和爱昕公司对账，所以之前用的都是乾鼎源公司的送货单，后来其感觉有问题才要求何国昌改用其送货单。对账单是何国昌交给其司的，具体产生过程不清楚。爱昕公司认为其已向乾鼎源公司支付了该两笔加工款，无需再向霖泽公司支付。但提出了不相一致的两种抗辩理由：1、其和乾鼎源公司的结算习惯是本月结算上月11日至本月10日的加工款，霖泽公司自2017年12月11日之后才为其加工产品，且申请约定“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乾鼎源公司”，故其将该两笔款项支付给了乾鼎源公司。其系应乾鼎源公司总经理何国昌的要求，才接受霖泽公司开具的该两笔款项的发票，但发票行为不能反映真实的交易关系。2、虽然自2017年11月起由霖泽公司为其加工产品，但因乾鼎源公司和霖泽公司有关联关系，故三方签订的申请约定“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乾鼎源公司”，即2017年12月之前对账的加工款支付给乾鼎源公司，故其将前两笔加工款支付给乾鼎源公司，最后一笔加工款支付给霖泽公司符合三方约定。爱昕公司为证实其第1种抗辩，申请在霖泽公司举证的对账单上签字的员工黄宝华出庭作证，并提交相应证据：1、黄宝华出庭作证称，2018年6月份，何国昌称因做账所需，请其在前述霖泽公司所举的三张对账单上签字，其经核对金额无误就签了字。2、何国昌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其的报价单，何国昌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其的2017年10月、11月、12月、2018年1月的对账单及其员工手写的开票金额确认单，及霖泽公司于2017年11月、12月、2018年1月开具的相应发票，用以证明均系何国昌与其司对账，2017年11月、12月系乾鼎源公司为其司加工产品，双方账期为5个月。经查，报价单中载明“货款结算期为60天”。霖泽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爱昕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一、霖泽公司有权向爱昕公司主张案涉款项。1、爱昕公司接受了霖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爱昕公司最后之抗辩意见认可2017年11月、12月系霖泽公司为爱昕公司加工产品，如霖泽公司未指定他人代收款，则爱昕公司理应向霖泽公司付款。2、爱昕公司依申请中“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乾鼎源公司”之表述向乾鼎源公司付款并无充分理由。首先，霖泽公司提出的在申请加入“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乾鼎源公司”，系为了确保爱昕公司将2017年10月及之前由乾鼎源公司加工的加工款支付给乾鼎源公司的主张，有乾鼎源公司总经理何国昌出具说明予以证实，且与爱昕公司举证的何国昌发送给爱昕公司的报价单中载明的“货款结算期为60天”相吻合。其次，爱昕公司称因霖泽公司与乾鼎源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故作此表述指定爱昕公司将2017年12月份之前对账的加工款支付给乾鼎源公司，并不合乎常理。且爱昕公司除证实何国昌代霖泽公司向爱昕公司送货外，未能举证证实霖泽公司与乾鼎源公司具有何种关联关系。第三，爱昕公司是否指定收款不明的情况下，未向霖泽公司核实而付款给乾鼎源公司，不能免除其向霖泽公司付款的义务。二、对于霖泽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双方并未书面约定付款期限，霖泽公司自认双方延续爱昕公司和乾鼎源公司之间的约定，于开票后两个月内付款，爱昕公司称系开票后五个月内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何国昌向爱昕公司发送的对账单载明的“货款结算期为60天”，且霖泽公司自认系对其部分利息请求的放弃，故对霖泽公司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爱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霖泽公司加工款148462.29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爱昕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爱昕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4月15日爱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锡、张俊向权书记所作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案涉申请形成的实际时间及原因；2、微信账单打印件，证明权书记实际收到何国昌支付的业务提成。霖泽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权书记是和爱昕公司有关系的。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经二审庭审询问，爱昕公司明确证据1调查笔录系在爱昕公司录制，但没有全程录音录像，且因权书记去北京就医，无法出庭。法庭向其释明其向权书记所作的调查笔录，实质为证人证言，应提交证据证明权书记无法出庭作证的客观情况以及无法到庭障碍消除后申请到庭作证接受质询。但庭后爱昕公司未回复法庭，亦未提出申请，故对该份调查笔录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2、爱昕公司明确权书记系挂乾鼎源公司跑业务，业务完成收取何国昌支付的销售提成，不能确认只有爱昕公司的业务提成，应该还有其他业务提成。而霖泽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认为该微信支付账单详情打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爱昕公司在2017年11月之后的实际交易相对方是否为霖泽公司的问题。根据申请的内容，从11月起由霖泽公司与爱昕公司合作，该文义表述明确，并无歧义，一审据此并结合霖泽公司持有并提交的送货单原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认定霖泽公司为案涉争议交易的相对方，并无不当。霖泽公司主张2017年11、12月的款项并有爱昕公司员工黄宝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以及与之品名、数量基本对应的送货单原件相互印证，一审认定霖泽公司已实际完成承揽、送货义务，爱昕公司应当向霖泽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亦无不当。对于申请中“2017年12月之前所有款项进乾鼎源公司”的理解，霖泽公司主张因交易惯例有60天账期，故10月份之前发生的交易款项付给乾鼎源公司；爱昕公司主张包括12月在内的所有交易的款项均应付给乾鼎源公司，12月之后的交易才付给霖泽公司，且其已支付。本院认为，申请中明确表示为“12月之前”，应当理解为不包括12月当月交易产生的款项，结合乾鼎源公司报价单中载明的“货款结款期为60天”的约定，霖泽公司的主张更符合常理，故一审认定爱昕公司虽已向乾鼎源公司支付了11、12月发生的交易款项，但不能免除其向霖泽公司支付对应款项的义务，具有事实依据，应予维持。现乾鼎源公司何国昌认可收到爱昕公司相应款项，爱昕公司与乾鼎源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主张。爱昕公司上诉认为对账单系其员工黄宝华被骗补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黄宝华作为其员工一审出庭作证时即表明其核对金额无误后签字，故即便是补签亦不能否定该对账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爱昕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向霖泽公司付款，不能成立。爱昕公司上诉主张霖泽公司伪造爱昕公司合同专用章、胡锡锋签字以及管辖条款，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采信。综上，爱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上诉人太仓爱昕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