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开余，男，1969年3月26日生，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峰，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林，男，1968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英，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博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新生路189号3号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PYFP74G。法定代表人：孙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开余因与被上诉人黄万林、昆山博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博领公司）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开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昆山博领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院不应基于徐开余与昆山博领公司的承揽协议作出认定，该承揽协议是事故发生后签的，应属无效。且仓库装修工程施工高度超过四米，黄万林在室内高空作业时发生事故，昆山博领公司明知徐开余没有装潢施工和安全资质，其承揽协议无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而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黄万林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昆山博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山博领公司、徐开余支付其人身损害医疗费300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金额待治疗结束伤残鉴定意见出具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由昆山博领公司、徐开余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黄万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昆山博领公司、徐开余支付其医疗费325569元，重症监护室护工陪护费5960元、用血互助金920元、生活用品195元、救护车费用140元，合计3327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下午，黄万林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事故发生后，黄万林被送至上海德济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及颞叶硬膜下血肿、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顶骨骨折、颅底骨折，于4月17日急诊行“右侧硬膜外血肿清除+去大骨瓣减压术”，6月24日行“右侧颞顶枕颅骨缺损修补术”，于2019年7月8日出院。2019年4月19日，徐开余至昆山曹安派出所作笔录，徐开余陈述：我下面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受伤了，我是来反映一下情况的，我是帮人做装修的，我自己也没有成立具体公司的，就是有工程的话，我就找工人去干活。在花桥镇新生路55号楼有一个厂房要做一些强电线、灯具和网线安装的工程，是上海亿品商贸有限公司用那个厂房做仓库，他们就联系了我。于是我就找了我的5个工人去那边干活，干活过程中，亿品商贸公司有女性职员找到我，问我这里缺不缺电工，说她公公会干，我就答应找他公公试用一个礼拜，她公公叫黄万林，他第一天是在13号开始来干活的，17号事发的时候，我离开现场半个小时，当时他们都在进门左手边的1号仓库4楼电梯右手边的位置，安装天花板上的灯具。后来我就接到工人电话，说黄万林从脚手架摔下来受伤了。另徐开余陈述：涉案工程施工高度不高、上面又有消防管道，所以嫌麻烦我们都没有戴安全帽。至于黄万林如何摔伤，徐开余陈述：我问了其他工人，说是他准备下班，下脚手架的时候一脚踏空了，不慎摔下来了。另查明，涉案工程系位于昆山花桥镇55号1号厂房4楼的装修工程，昆山博领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系其承包给徐开余施工的，其作为委托方与作为承接方的徐开余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协议，该协议末尾载有补充说明：1、此份合同只作为终止合同所用，不作其他途用。2、以前所做工程差额费用统计好后一并结算。3、此合同拟定是在工人出事后所签终止合同。4、此合同工程价款只是拟计，不作为真实依据。同日，徐开余与黄万林家属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昆山博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3月20号将江苏昆山花桥镇55号1号厂房4楼承揽给徐开余进行装修。徐开余雇佣的电工黄万林于2019年4月17日下午4点40左右在没有戴安全帽和安全绳的情况下（公司也并未事先配备安全帽和安全绳）安装电灯，不慎从架子（2米多高）上摔下来，头部摔伤。事故发生后，昆山博领公司向黄万林家属共计转账273000元，对此黄万林无异议，但陈述其中2019年4月22日支付的50000元，系昆山博领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的赠与，对此昆山博领公司不予认可，该款项为了让黄万林在最佳抢救时间内得到及时有效治疗，昆山博领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借款给黄万林用于治疗，而不是赠予。另昆山博领公司向徐开余转账45000元，庭审中黄万林、徐开余均认可该款项由徐开余转账给黄万林用于治疗。徐开余向黄万林家属转账97000元（包含昆山博领公司向徐开余转账45000元），向德济医院微信转账10231元（一笔为10000元，一笔为231元），另根据徐开余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原件，其在事故发生当日垫付门诊费用1300.6元，但其中231元的医疗费发票与上述231元的微信转账系同一笔费用。综上，昆山博领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垫付318000元，徐开余在本案中实际垫付63300.6元。现黄万林治疗尚未终结，就其部分损失提起上述给付之诉。上述事实由询问笔录、病历本、费用清单、出院小结、住院治疗发票、收据发票、增值税发票、合同、情况说明、银行明细、微信转账截图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根据徐开余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其与昆山博领公司签订的材料、所做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昆山博领公司与徐开余之间构成承揽关系，黄万林与徐开余形成个人间提供劳务关系。现黄万林作为提供劳务方因劳务受伤，作为接受劳务方的徐开余在组织黄万林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及风险防范义务，对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昆山博领公司未严格选任承揽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徐开余个人，其存在选任过错；黄万林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从事高空作业，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其自身的受伤亦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由黄万林自负20%的责任，徐开余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昆山博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昆山博领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支付给黄万林的50000元，黄万林主张系赠与，但并未能提供双方构成赠与合意的证据予以印证，且昆山博领公司作为本起事故的责任主体之一，其先行垫付款项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本案垫付款。黄万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黄万林主张325569元，有黄万林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黄万林主张的用血互助金920元、救护车费140元亦属于黄万林治疗产生的医疗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徐开余提供的票据，其垫付医疗费1300.6元，但黄万林主张的费用中不包含该费用。综上，黄万林医疗费为327929.6元。2、护理费，黄万林主张5960元，事故发生后黄万林聘请专业护理人员进行护理，共护理53天，花费5960元，黄万林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生活用品，黄万林主张195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万林损失共计333889.6元，由徐开余赔偿黄万林166944.8元（333889.6元×50%），因徐开余已垫付63300.6元，故徐开余仍需支付黄万林103644.2元；昆山博领公司赔偿黄万林100166.88元（333889.6元×30%），因昆山博领公司已垫付318000元，故昆山博领公司在本案的赔偿中无需另行支付款项，两相折抵后剩余的垫付款217833.12元，因黄万林治疗尚未终结，留存在黄万林处，本案中不作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开余赔偿黄万林损失166944.8元，扣除已付的63300.6元，余款10364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昆山博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赔偿黄万林损失100166.88元（已履行）。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徐开余负担459元，黄万林负担491元；保全费2020元，由徐开余负担1038元，黄万林负担98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因生命、健康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案中，根据徐开余在事发后向公安派出所所作的陈述，表明其从事案涉装修工作，其下面工人黄万林在施工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受伤。结合事故发生后徐开余与昆山博领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徐开余与黄万林家属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徐开余从昆山博领公司承揽装修业务后，雇佣黄万林在施工现场从事电工工作时摔伤，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徐开余在黄万林为其提供劳务时，因未提供安全工作条件或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黄万林的受伤应负主要责任;昆山博领公司未严格选任承揽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徐开余个人，其存在选任过错；黄万林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从事高空作业，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于其自身的受伤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徐开余承担黄万林损失50%的赔偿责任，昆山博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黄万林自负2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黄万林因此提出损害赔偿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法律适用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开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徐开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 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