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月台路18号（口岸贸易服务大楼）B1单元5楼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067530678919。法定代表人：周成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霞，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杰，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毅，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叶文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6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霞,被上诉人叶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文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叶文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叶文杰2018年4月至6月报酬已前期超额发放的课酬进行抵扣。叶文杰超课时回复按170元/小时计，并底薪调整为2，000元，则应扣33，884元。实际2、3、4月份应扣总额为18，890.26元，多扣个税5，232.43元，在此后工资发放中予以冲抵。2.抵扣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已足额向叶文杰发放了工资，截止叶文杰离职之日止，尚未抵扣完毕，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叶文杰辩称，劳动者劳动后有获取报酬权利，并应同工同酬。双方就超课时并无特别标准，课时费用支付应与平时一致；在未对超课时达成一致情况下，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单方面不支付4月工资不合法；叶文杰获得的报酬不应退还。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违法，叶文杰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追究责任合法。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叶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补足2018年4-6月工资41013.69元；2.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12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8日，叶文杰与南京鼓楼新东方进修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叶文杰在该单位从事教师工作，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还载明叶文杰在该单位工作起始时间为2011年3月22日。2012年10月25日，叶文杰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叶文杰在该单位从事教师工作，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5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叶文杰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5日。该劳动合同还约定，叶文杰应在发放工资后的两个月内提出对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奖金等各项劳动报酬的核算异议，否则视为工资发放准确无误；叶文杰符合休假条件时应主动申请各类休假，叶文杰在申请离职时仍未休年休假等假期的，应主动提出年休假的假期申请，并在离职前休完所有假期，因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原因不能安排休假的，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按国家规定给予相应报酬。2018年5月6日，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人力资源专员向叶文杰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叶文杰老师带课情况，截止到4月份，带课量共计700小时，全年限课小时数为500小时。请注意课时量的调减，超出限课小时数按限课规则将不再进行课酬核算，如因特殊情况必须带课导致超过限课量，建议部门可先与芳姐沟通确认，课酬会依据部门沟通结果进行调整。”2018年5月14日，叶文杰向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人力资源专员回复电子邮件，提出其2018财年超出课时为166小时，包括2月份102小时中的74小时，3月份44小时，4月份30小时，5月份18小时；针对该部分课时费，叶文杰列出两种方案，方案一为166小时产生的课时费充公（即不计发课时费），方案二为超出课时费按每小时170元计发，坐班费（岗位工资）调为2000元；叶文杰请求执行方案二。2018年5月22日，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人力资源专员向叶文杰回复电子邮件，确认其2018年2月-4月超出课时分别为74小时、44小时、30小时，共计148小时；对该部分课时费，按每小时170元计算，底薪部分按岗薪2000元进行核发，其中2018年4月课时费按每小时170元计算为5372元；2018年5月课时费及岗位工资亦按前述标准核发。另查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于每月9日左右向叶文杰发放上月工资。叶文杰每月工资由岗位工资及课时费等组成，其中岗位工资标准为5000元，课时费标准为每小时300元。叶文杰2018年4月工资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实际发放4511.86元，其中岗位工资按5000元发放，课时费未发放，当月课时量为30小时。叶文杰2018年5月工资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实际发放5661.45元，其中岗位工资按2000元发放，课时费按每小时170元发放2954元，当月课时量为18小时。叶文杰2018年6月工资10119.80元以及当月享有的校级培训师岗位补助1200元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未发放。2018年7月1日，叶文杰向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相关负责人发送主题为“离职说明”的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兹于2018年7月1日因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现根据劳动合同第38条提出离职。主要理由包括：1、劳动合同和包括作为补充的任务书里没有对超课时为义务上课作出明文规定，在工作中对于工作违背单位默认的规定未给予明文警示；2、劳动者有获得报酬权利，用人单位不能通过约定方式克扣劳动者超时工作应获得的报酬，因此这种默认的义务上课规定不合理；3、用人单位直接从工资里扣除劳动报酬违背劳动合同法第38条，作为员工可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参照劳动合同法第46、47条支付经济补偿金。”2018年9月14日，叶文杰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叶文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叶文杰对2018年4-6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主张为：2018年4月课时费300元/小时×30小时×1.2=10800元；2018年5月岗位工资5000元-2000元=3000元、课时费300元/小时×18小时×1.2-2954元=3526元；2018年6月工资10119.80元、校级培训师岗位补助1200元。叶文杰还认可，如按每小时170元计算，其2018年4月和5月课时费分别为5372元、2954元。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表示，2018年4月课时费同意按每小时170元发放，2018年5月岗位工资和课时费已经足额发放，2018年6月工资10119.80元及校级培训师岗位补助1200元同意在叶文杰完成离职交接后发放。叶文杰、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一致确认，叶文杰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1000元。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陈述，南京鼓楼新东方进修学校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同属于新东方集团。还查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的E-HR系统显示叶文杰“进入本机构日期”、“进入新东方日期”为2011年3月23日，2017财年、2019财年叶文杰年休假天数为15天。每财年为上年6月1日至当年5月31日。该E-HR系统的考勤记录显示叶文杰从2015年4月至2018年5月已休年休假26.5天。叶文杰陈述，其每年已休年休假4-5天，但未休满15天。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曾以电子邮件通知叶文杰在当年财年结束前安排休年休假，并告知“财年结束，未休年假将清零”。叶文杰休年休假须在E-HR系统提交休假申请，现无证据证明叶文杰已申请休年休假但未获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批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叶文杰2018年4-6月工资。从叶文杰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2018年5月6日、5月14日、5月22日相互往来的电子邮件来看，双方已就2018年4月和5月的课时费和岗位工资发放标准约定一致，即课时费为每小时170元，岗位工资为2000元。虽然此前叶文杰的课时费为每小时300元，岗位工资为5000元，但该标准对应的是未超出限课数范围的工资报酬，在双方已就超出课时的工资发放标准达成新的约定，且2018年4月和5月叶文杰完成课时量均系超出课时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履行。故2018年4月课时费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应当按每小时170元发放5372元，2018年5月课时费和岗位工资已按该标准发放完毕。叶文杰要求按课时费每小时3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的标准发放该期间工资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发放的2018年6月工资10119.80元及校级培训师岗位补助1200元，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理应及时支付。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和叶文杰在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的工作年限，叶文杰从2013年10月25日起，每年享有5天法定年休假。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的E-HR系统显示，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至少从2017财年起给予叶文杰每年15天年休假。E-HR系统考勤记录显示叶文杰从2015年4月至2018年5月已休年休假26.5天，叶文杰亦自述每年已休年休假4-5天。对于每年未休满15天的年休假天数，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可不予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理由如下：其一，《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该“应休”年休假天数，是指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而享有的法定年休假天数。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给予其员工高于国家法定标准的年休假值得提倡，对于超出法定休假标准的未休年休假天数，在当事人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属于强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范围。如果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约定或者单位规章制度规定对超出法定休假标准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则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有关约定或者规定执行。其二，根据前述规定，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前提为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叶文杰可主动申请休年休假，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也通知过叶文杰在当年财年结束前安排休年休假，即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已安排休年休假，而叶文杰对其未休年休假未提交休假申请，也无证据证明叶文杰已申请休年休假但未获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批准，因此，叶文杰未休满年休假不能归咎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无须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叶文杰2018年4-6月工资16691.80元；二、驳回原告叶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负担。二审中，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举示了叶文杰工资发放明细、邮件5份、社保参保证明，拟证明双方达成了超时课酬计算方式，2018年2、3月份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已经向叶文杰超额发放了课酬21262.26元，4月的课酬和岗菥5372元未发，6月工资及岗位补助税后为11319.80元未发，为叶文杰离职后多缴纳社保损失1974元，叶文杰工资抵扣不足，不存在欠付工资。叶文杰质证表示，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对叶文杰2-6月工资发放属实，2018年5月22日邮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出示有原件及原始载体，叶文杰对部分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余证据未明确真实性，也未提出明确合理的反驳意见，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叶文杰于2018年5月14日向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发邮件还载明：叶文杰2月至5月超课时166小时，愿超时课酬按170元/小时计算，岗薪由5000元调至2000元，扣课酬计22724元、岗薪11160元；要求在4至8月工资中总计应扣除33884-6965（多扣的税）=26919元，其中4月工资扣5%，1346元、5月工资扣5%，1346元、年终奖扣20%，5383元、6月工资扣10%，2692元、7月工资扣30%，8076元、8月工资扣30%，8076元。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于2018年5月22日向叶文杰发邮件还载明：叶文杰2月至4月超课时148小时，按普通老师标准170元/小时进行核算，底薪部分按岗薪2000元进行核发。课酬及底薪扣除汇总明细：1.实际2、3、4月份应扣总额部分18890.26元，实际多扣个税部分5231.43元；2.2-4月份应扣部分将在6、7、8月中分批扣除，个税将在后面工资核发中进行抵扣；3.建设5月超出限课部分按170，岗薪2000元进行核发。并对已实发和核算后应发附表请叶文杰确认，表中载明，4月实际扣超时课酬2372元扣发后，2-4月还有应扣超时课酬和底薪18890.26元。审理中，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和叶文杰均认可，叶文杰正常课酬为300元/小时，每年无寒暑假，财年是上年6月至本年5月。双方邮件内容显示考勤周期为：上月26日-本月25日。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对叶文杰2月、3月、5月岗薪按5000元发放；4月岗薪按2000元发放，4月的课酬2954元扣发2372元，4月应发工资9215元，扣税后实发工资4511.86元；6月岗薪按5000元计、工资及岗位补助税后共为11319.80元未发；其他均正常发放。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叶文杰的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是否存在违法克扣，应否补发。一、关于叶文杰的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是否存在违法克扣，应否补发问题。依据叶文杰2018年5月14日向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发邮件，叶文杰认可2月至5月超课时166小时，愿超时课酬按170元/小时计算，岗薪由5000元调至2000元，除税应扣款26919元。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于2018年5月22日向叶文杰发邮件回复确认：叶文杰2月至4月超课时148小时，按普通老师标准170元/小时进行核算，底薪部分按岗薪2000元进行核发；除4月扣课酬2372元后，2-4月还有应扣超时课酬和底薪18890.26元，之前多发而实际多扣个税部分5231.43元。因此，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与叶文杰就叶文杰超课时后重新核算2-4月超时课酬及岗薪，并同意扣款达成了一致，且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确认的扣除额还低于叶文杰自认总额。本案，依据叶文杰2-6月份工资发放情况，4月岗薪按2000元发放，4月的课酬扣2372元未发，且4月实发工资4511.86元远高于当时重庆市沙坪坝区最低工资标准，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6月工资及岗位补助税后为11319.80元未发，应在7月9日左右发放，但叶文杰于2018年7月1日即发函要求解除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的劳动合同，则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依法可在叶文杰离职结算工资时一并扣除还应扣减的超时课酬和岗薪18890.26元，扣除6月应发税后工资11319.80元还不足。故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不存在欠付叶文杰工资。另，因用人单位工资发放凭证依法应保存2年备查。则叶文杰主张2014年前的欠发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举证证明。现叶文杰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叶文杰主张从2017财年起应享受每年15天年休假，仅有其报休年休假申请的自己注明，并无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的确认，且与叶文杰从2011年3月22日入职新东方相关学校工作时间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又由于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财年是上年6月至本年5月，并发邮件要求员工在当财年结束前主动安排休年休假。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E-HR系统考勤记录显示叶文杰从2015年4月至2018年5月已休年休假26.5天，已超叶文杰法定每年年休假5天的总和15天，故2018年5月以年叶文杰不存在未休年休假。2018年6月1日至叶文杰2018年7月1日离职，经折算不足1天未休年休假，则无需支付未休个休假工资。综上，叶文杰主张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欠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文杰主张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欠付工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重庆新东方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错误，适用法律正确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65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文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叶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