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星，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傈僳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德，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云，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山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保岫西路79号。法定代表人：殷祝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徐存，云南春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潞江镇芒颜村委会芒颜4组。法定代表人：黄必相，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黄必相，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原审被告：高进珍，女，1971年3月9日出生，傈僳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上诉人黄开星因与被上诉人保山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原审被告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山康益公司）、黄必相、高进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开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德，被上诉人保山融资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徐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保山康益公司、黄必相、高进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开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承担222.547万元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保山融资担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黄开星出具的《办理抵（质）押登记承诺书》仅是办理抵押登记的一个承诺意向，并不是书面的《抵押合同》，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没有订立书面的抵押合同，抵押权没有产生更没有设立。黄开星不应承担未办理抵押登记造成的过错赔偿责任。3、一审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保山融资担保公司起诉黄开星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判决是过错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保山融资担保公司辩称，黄开星自愿出具办理抵押登记的承诺，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双方订立了抵押担保合同。黄开星在明知抵押物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抵押登记承诺，其具有过错则应当承担责任。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是基于合同要求黄开星承担责任，而不是要求黄开星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此不存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保山康益公司偿还代其归还的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8147406.53元；2.请求判令保山康益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799481.31元（实际代偿金额8997406.53元×20%）；3.请求判令保山康益公司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782774.37元（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以实际代偿金额8997406.5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及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同上）。上述1-3项债务暂共计人民币10729662.21元。4.请求判令黄必相、高进珍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黄开星在其提供的抵押反担保物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请求判令其对被告提供的反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7.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保山融资担保公司补充对黄开星的诉讼请求主张的具体金额为222.54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根据保山康益公司的申请，同意为其向金融机构借款提供担保。为此，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与保山康益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编号为wtdbht2017035的《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保山康益公司与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保山农信社）借款签订的编号为040101201317072553000011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8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山康益未按期还本付息致使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代偿的，保山康益公司按代偿总额的20%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并同时要求保山康益公司以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代偿总额按日万分之五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日，保山康益公司、黄必相、高进珍、黄开星分别或共同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出具《反担保（抵押/质押）合同》《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担保贷款责任承诺书》《办理抵（质）登记承诺书》，自愿为保山康益公司与保山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项下的款项作担保，即用转包土地使用权、租赁土地使用权、种植的重楼及位于保山市隆阳区万和华府的B2幢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隆国用2016第00195号”）及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保山市房权证隆阳区字第××号”）提供担保。2017年7月25日，黄必相、高进珍又将其持有的保山康益公司的股权，分别与保山融资担保公司签订《质权合同》用于上述贷款的担保，担保金额分别为130万元。上述股权于2018年4月18日到保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出质登记手续。2017年7月25日，保山康益公司与保山农信社借款签订编号为040101201317072553000011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保山康益公司向保山农信社借款8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月，双方并对借款利率等进行了约定。同日，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与保山农信社借款签订编号为040101201317072423000000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为保山康益公司向保山农信社借款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费用作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保山农信社向保山康益公司支付了借款。保山康益公司仅向保山农信社支付利息至2017年11月。保山农信社遂要求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履行完毕上述担保责任共计8997406.53元。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在扣除被告保山康益公司交纳的保证金850000元后，剩余的8147406.53元代偿款因保山康益公司未偿付给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其他反担保人也未能履行反担保责任，保山融资担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25日保山康益公司、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分别与保山农信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2017年7月24日保山康益公司与保山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黄必相、高进珍与保山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担保贷款责任承诺书》，以及本案四名被告共同为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出具的《办理抵（质）押登记承诺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反担保措施中涉及潞江镇芒颜村的土地和租赁土地使用权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代保山康益公司偿清保山农信社借款本息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借款人保山康益公司行使追偿权。故保山融资担保公司要求保山康益公司偿还剩余的担保代偿款8147406.53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保山融资担保公司要求保山康益公司以担保代偿款的20%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按照日万分之五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支付担保代偿款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保山康益公司、黄必相、高进珍、黄开星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保山康益公司以其种植的重楼为该笔借款提供反担保，并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故融资担保公司有权在抵押登记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重楼及重楼苗在双方设立动产抵押时，权属状况载明为保山康益公司所有，从未申明该抵押物为合伙财产，故后果应由保山康益公司承担，保山康益公司与案外人若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依法另案处理。黄必相、高进珍所签订的《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合法有效，二人作为反担保人，对保山康益公司应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黄必相、高进珍与保山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质权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有权对黄必相、高进珍持有的保山康益公司的股权分别在13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主张被告黄开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产的抵押担保问题。黄开星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出具办理抵押登记承诺书，同意用其所有的位于保山市隆阳区万和华府的B2幢3号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接受其抵押担保的行为，表明双方之间成立抵押合同法律关系，该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同一财产可以向两个以上的债权人抵押，此时仅影响债权人的受偿顺序，故黄开星辩称抵押物涉及重复抵押，抵押合同无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抵押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必要。本案中，双方虽约定用黄开星拥有所有权的房产为贷款提供反担保，但双方未到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黄开星承诺抵押担保的房产，抵押权因抵押物未登记而未设立，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未取得抵押权。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抵押合同作为设权合同，其效力独立存在，抵押权设立与否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成立生效。故黄开星辩称抵押物未登记故抵押合同无效的观点，不予支持。对黄开星辩称抵押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共有权人同意抵押无效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开星，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之所以能够合法持有黄开星的房屋产权证书，一定是基于持证人自愿提供或认可提供的行为。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在审核黄开星抵押担保事项时，黄开星并未提供黄开星的婚姻及房屋共有信息，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依据黄开星提供的房屋土地权利证书等材料接受其抵押担保，已尽到了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其主观上为善意，客观上，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作为普通公司法人，无权查询被告黄开星的婚姻状况，故对黄开星辩称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抵押无效的观点，不予支持。本案中，黄开星将已对案外人设立过抵押权的房产再次抵押给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保证享有排他的权利，又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承诺办理抵押登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主观过错明显。案涉房屋虽未实际办理抵押登记，但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黄开星未按照其签署的承诺书履行，应在承诺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本案反担保的条件已经成就，已没有再继续办理抵押登记的必要，综合本案违约原因、过错程度、债务履行状况等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抵押人即黄开星应以其提供担保时房屋的价值222.547万元为限，在债务人即被告保山康益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保山康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支付担保代偿款人民币8147406.53元，支付资金占用费782774.37元（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之后资金占用费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代偿款付清之日止）；二、保山康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99481.31元；三、黄必相、高进珍对保山康益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必相、高进珍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债务人保山康益公司追偿；四、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对保山康益公司提供的抵押物重楼，以抵押权实现时的价值计算，在抵押登记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对黄必相、高进珍持有的保山康益公司的股权，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登记的质权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黄开星以其抵押房产的价值222.547万元为限对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在保山康益公司未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178元，由保山康益公司、黄必相、高进珍、黄开星共同负担。二审中，除黄开星提出其出具的《办理抵（质）押登记承诺书》仅是办理抵押登记的一个承诺意向，并不是愿意签订书面的《抵押合同》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开星是否承担抵押担保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黄开星出具给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办理抵（质）押登记承诺书》中愿意提交本案房产作为反担保抵押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双方已经就抵押的设立达成了合意，抵押权利义务关系成立。但在《办理抵（质）押登记承诺书》中，明确如手续不全抵押无效保山康益公司和经营者及配偶愿意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而不是由黄开星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而保山融资担保公司既未审查承诺书中无黄开星承诺承担过错责任的内容，也未查证该房产已经被抵押的事实，更未对办理抵押登记的期限作出要求，之后也未向黄开星主张办理抵押手续，故造成了房产不能办理抵押登记的结果，黄开星依据《办理抵（质）押登记承诺书》不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同时，一审中，保山融资担保公司主张黄开星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赔偿责任，而不是过错赔偿责任。一审超过保山融资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黄开星以其抵押房产的价值222.547万元为限对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在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开星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黄开星以其抵押房产的价值222.547万元为限，在保山康益公司未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一、二、三、四、五项，即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保山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担保代偿款人民币8147406.53元，支付资金占用费782774.37元（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之后资金占用费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代偿款付清之日止）；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保山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99481.31元；黄必相、高进珍对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必相、高进珍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债务人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追偿；保山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重楼，以抵押权实现时的价值计算，在抵押登记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保山融资担保公司对黄必相、高进珍持有的保山康益公司的股权，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登记的质权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5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即黄开星以其抵押房产的价值222.547万元为限对上述第一、二项的款项，在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保山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保山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178元，由保山康益农产品种植有限公司、黄必相、高进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4元由保山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