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晓兵，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艳娥，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平国，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肖艳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1202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驳回肖艳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肖艳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49条与第50条规定，禹子英的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同时也不成立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理应知道禹子英的行为不属于农商行的正常经营活动，这在《商业银行法》中是有明确规定的。且被上诉人应当知晓该款项是支付给了禹子英个人，亦未经过正规银行窗口程序办理，该笔债务应当由禹子英个人偿还。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不具有表见代理的法定要件。虽禹子英时任舞水路支行行长，应当知晓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不属于舞水路支行的营业范围，故此一审法院认定禹子英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显然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在所主张的金额范围内与上诉人没有储蓄存款合同法律事实存在，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3月11日止，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上诉人形成储蓄存款法律事实，而是在禹子英的要求下，直接跨行转账给禹子英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不在上诉人的掌控范围之内，因此上诉人没有支付义务。综上，禹子英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79300元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肖艳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而与禹子英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开设银行账户并存入资金，双方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被答辩人存在过错，而答辩人没有过错。舞水路支行为了追求业绩，严重违规进行代办揽储业务，并作为一项新业务长期开展，被答辩人明知舞水路支行及禹子英存在该违法行为，却不加处理，反而予以支持与肯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肖艳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肖艳娥本金10万元以及利息（从2016年2月17日开始计算至还本付息完结为止，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行）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肖艳娥等人的资金。肖艳娥在舞水路分社（支行）开设有存款账户，账号为92×××11。受禹子英以高于正常存款利率和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诱导，肖艳娥根据禹子英的安排于2016年2月17日通过家人吴亮的其他银行账户向指定的怀化农商行工作人员欧阳坤的账户转账10万元（禹子英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后又于2016年3月11日通过肖艳娥的其他银行账户向指定的怀化农商行工作人员欧阳坤的账户转账10万元，供资金调剂使用或偿还前期挪用资金的本息等等。2016年4月1日，肖艳娥收到退还的本金10万元及利息700元。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2017年5月肖艳娥与禹子英对账确认，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3月11日，肖艳娥共付出2笔，累计金额20万元，2016年4月1日已还本金10万元，支付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4月1日的利息700元,截止2016年4月21日债权余额为10万元。禹子英案发后，经怀泰信司鉴所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肖艳娥的资金未退还额为10万元。因肖艳娥认为怀化农商行应承担民事责任而与怀化农商行发生争议，后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行先行垫付10万元中的20%的债权本金，以解决肖艳娥正常经营及生活困难，而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最后由法院判决。调解协议签订后，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6月19日向肖艳娥支付了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肖艳娥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肖艳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万元资金转入禹子英指定工作人员欧阳坤专门开设的账户并收取利息，虽20万元未从原告在该社（行）的银行账户上转出，但肖艳娥的存款实际被舞水路分社（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故原告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就上述20万元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肖艳娥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肖艳娥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现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肖艳娥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肖艳娥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肖艳娥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被告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肖艳娥受高息诱惑，将资金转给被告工作人员欧阳坤账户并交由禹子英掌控，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该院对其主张的存款利息不予支持，其已获取的现金利息700元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怀化农商行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后已向肖艳娥支付2万元本金，故该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肖艳娥承担支付责任的金额为79300元（100000元－700元－20000元）。怀化农商行辩称本案系禹子英个人借贷行为及诉讼主体不适格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艳娥本金79300元；二、驳回肖艳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肖艳娥负担240元，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肖艳娥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全面依约履行义务。上诉人诉称肖艳娥与禹子英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该行为借款属于禹子英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以高息诱使肖艳娥将资金交给其使用，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经禹子英指示安排下，虽肖艳娥通过家人或亲自将资金打入指定账户，但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故对于上诉人怀化农商行诉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肖艳娥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肖艳娥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舞水路支行对肖艳娥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79300元负有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在涉案范围内的资金不在怀化农商行的掌控之下，上诉人对此没有履行支付资金的义务，该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