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加，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伯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法定代表人：丛日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凡加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伯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爵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凡加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号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曾凡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全部费用由伯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伯爵公司利用各种宣传媒介，打着“央视上榜品牌”等各种旗号大张旗鼓进行虚假宣传，蒙骗全国各地的群众上当受骗。伯爵公司随便注册一个商标，就进行特许经营许可，没有任何后续的支持和扶持，完全没有达到特许经营的要求，完全就是骗人的把戏。全国各地的群众被其标榜的“央视上榜品牌”等高大上的虚假宣传所蒙骗，加盟后才知道上当受骗。为了不让全国的群众继续上当受骗，我要维权到底。如果法律保护不了我们，我们相信党中央、国务院不会让我们这些群众倾家荡产而坐视不管。2.伯爵公司提供的所谓产品都是淘宝上的“大路货”，质量低劣，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完全达不到正常使用的效果，因清洗不干净，曾凡加根本不敢给客户使用。其提供的洗涤用品，就是普通的火碱，使用时对皮肤有强大的刺激副作用，这些都是国家早就明令淘汰的产品。伯爵公司利用这些低劣产品忽悠全国各地群众加盟上当受骗，钻法律空子，逍遥法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伯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凡加的上诉请求。理由：1.伯爵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城市运营合同书》项下的全部义务，如:向曾凡加提供了技术培训、品牌使用及配送了相应的货物等。曾凡加也接受了伯爵公司提供的技术培训,并确认已掌握了相应的技术以及收到了伯爵公司为其配送的货物,利用伯爵公司的经营资源正常经营了较长一个时期,合同目的均已实现。2.伯爵公司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技术体系,目前利用“绿之源”品牌的加盟店已经达到上百家之多。但并不是加盟了“绿之源”以后就意味着一定能赚到钱,还要受到加盟商的独立努力、商业判断与技能、市场条件等因素的影响。《城市运营合同书》第十二条已经进行了风险提示。伯爵公司的很多加盟商也赚钱了,曾凡加因此原因主张伯爵公司虚假宣传,有恶意诋毁之意。3.伯爵公司具有“绿之源”特许商标使用权。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伯爵公司出具了商标授权使用证明,许可伯爵公司使用“绿之源”商标,同时承诺同意伯爵公司授权其所有加盟商使用,目前商标使用期限均在有效期内,曾凡加在使用本商标时不存在任何权利障碍,也不存在任何品牌使用争议的情况。4.伯爵公司不存在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况,也没有必要隐瞒任何相关情况。曾凡加在合同签订前已到伯爵公司处实际考察,伯爵公司已将营业情况、场所、运营模式、商标情况等告知曾凡加。曾凡加在办理营业执照时需向工商局出示注册商标、伯爵公司的营业执照、授权书等信息,伯爵公司也已经提供给曾凡加,工商局核实后才会允许曾凡加店面悬挂相应商标。即使伯爵公司存在信息披露瑕疵的情况,也没有实际影响合同履行,合同目的已经实现。5.曾凡加利用伯爵公司的经营资源正常经营了较长一个时期,在此期间,曾凡加并未因合同履行问题向伯爵公司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伯爵公司提供的货物有问题,伯爵公司认为双方已经依据合同进行了相应的投入和履行行为,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均已实现。曾凡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曾凡加与伯爵公司之间签订的《城市运营商合同书》；2.伯爵公司返还曾凡加支付的技术转让费、管理费、保证金共计5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伯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15日，曾凡加（合同乙方）与伯爵公司（合同甲方）签订《城市运营商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正式授予乙方家事特工项目的城市运营权。甲方接受乙方在湖南省××××县的终端市场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旗舰型品牌店。乙方签约时向甲方支付税前技术转让费等相关费用5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000元/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0元。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从第二年开始，如乙方继续使用本品牌项目技术体系从事经营的，乙方须于本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交付下一年度的管理费2000元。补充条款为：1.实际投资5万元，另保证金1000元，免首年品牌管理费；2.包含家电清洗保养、360保洁、空气治理、广告牌项目；3.送价值3万元引流产品；4.报销路费、住宿费上限1000元；5.送价值3万元果蔬清洁剂。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20日，伯爵公司对曾凡加进行了家居360保洁服务、空气治理、家电清洗保养服务培训。2018年7月22日，伯爵公司通过一诺物流将清洗剂、毛巾、工装等工作用品发给曾凡加。2018年10月11日，伯爵公司为曾凡加报销路费1000元。2.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为第16298900号、第16299196号、第16299244号、第16299325号“家事特工”商标的注册人。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商标授权使用证明，授权许可伯爵公司使用“家事特工”商标，使用期限至2024年1月6日止，同时承诺同意伯爵公司授权其所有加盟商使用。3.伯爵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5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家庭服务、保洁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等。一审法院认为，曾凡加与伯爵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伯爵公司许可曾凡加使用其“家事特工”项目在一定区域开展经营，伯爵公司以收取曾凡加许可使用费为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曾凡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条件。曾凡加主张其发现特许经营权并非伯爵公司所有，而且伯爵公司在宣传中采用虚假、欺诈的方式误导曾凡加与其签约。根据查明的事实，注册商标权人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伯爵公司签订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并同意伯爵公司授权其加盟商使用，不会影响曾凡加与伯爵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的履行。曾凡加与伯爵公司签订合同后，伯爵公司为曾凡加进行了为期5天的服务技术培训，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产品通过物流运至曾凡加处，伯爵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主要义务。曾凡加已经掌握伯爵公司的技术，利用伯爵公司经营资源正常经营了较长一个时期，在此期间，曾凡加未因合同履行问题向伯爵公司提出异议。双方均已经依据合同进行了相应投入和履行行为，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均已实现。且曾凡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伯爵公司对其提供了虚假信息或实施了其他欺诈行为影响了其正常经营。故曾凡加要求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曾凡加与伯爵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曾凡加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曾凡加与伯爵公司签订的合同即将期满，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并征得伯爵公司同意，合同所约定的保证金1000元伯爵公司自愿返还曾凡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济南伯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凡加合同保证金1000元；二、驳回曾凡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曾凡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曾凡加提交第一组证据：网络下载图片，百度输入“绿之源”、“家事特工”等关键词可以查看。1.网上下载的家事特工登录央视七套的宣传；2.绿之源家电清洗行业领跑者，央视上榜品牌；3.家事特工强制登录央视七套?这是搞大事情的节奏；4.中央电视台关于从未颁发央视上榜品牌等称号的声明。证明伯爵公司虚假宣传，误导欺骗众多不明真相的加盟商上当受骗。培训时说的免费帮助开店扶持，签了合同交款后变成收费项目，去人帮助指导，每人每天500元，另外安排食宿，住宿三星级以上宾馆。培训时候说的58同城、广告、电视等推广措施一个也没有，招商资料上说的8大推广扶持全是骗人的。所谓的培训，就是普通的家电清洗，如何使用基本器械，普通人不用培训都会用，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第二组证据：来源于伯爵公司的宣传海报和网络宣传图片。1.“绿之源”家电清洗项目；2.“家事特工”家政服务运营商；3.“黄马褂”中国健康家政保洁实力品牌；4.“臻享家”家政服务加盟全国1888家加盟店；5.宣传海报，伯爵公司拥有包括汽车、家政、餐饮服务业等众多加盟品牌。证明伯爵公司经常变换公司名称和品牌名称，公司名字有济南伯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济南绿色源动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山东蓝伞国际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济南蓝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等，利用“绿之源”、“家事特工”、“黄马褂”、“臻享家”等品牌对外行骗，一个公司名称和品牌臭了，就换个公司名称和品牌继续骗，全国被骗群众络绎不绝。第三组证据：伯爵公司的产品照片。有扫地机器人、饮水机清洗消毒机、油烟机清洗剂、重油污除垢剂（实际是强碱）。证明这些产品都是市场上的大众货，淘宝到处可见，价格低廉。标注的几千元的清洗机，网上几百元就可以买到。而且产品没有任何保证，属于三无产品。如强碱对皮肤腐蚀非常大，很多使用者的皮肤被烧伤。油烟清洗机完全达不到应有的效果，免拆清洗根本不可能实现，而且这样使用容易造成油烟机的电机进水，曾经烧掉客户的两台油烟机电机，对客户进行了赔偿。伯爵公司对曾凡加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认为该三组证据形成的时间均在一审开庭之前，一审时未提交，二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中第一、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无法证实产品系来源于伯爵公司，而且照片是打印件，无原件，这三组证据均无法证实曾凡加的证明目的。根据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曾凡加与伯爵公司签订合同是在2018.7.15，合同签订之后伯爵公司对曾凡加进行了技术培训，并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产品通过物流运送至曾凡加处，伯爵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曾凡加也利用伯爵公司的经营资源经营了较长一段时期，现合同已经到期，不具备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且曾凡加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及法定解除事由。本院认为，曾凡加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属于一审时应当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伯爵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商标授权使用证明，授权许可伯爵公司使用“家事特工”商标，使用期限至2026年3月27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城市运营商合同书》应否解除，伯爵公司应否向曾凡加返还加盟费。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签订合同后，伯爵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曾凡加也已经掌握伯爵公司的相关技术并利用伯爵公司的经营资源经营了较长一段时间，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曾凡加虽以伯爵公司虚假宣传进行欺骗、所提供产品质量低劣为由，上诉主张应当解除涉案合同、返还其加盟费，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伯爵公司对其进行了欺骗并影响了其正常经营，因此，其上诉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曾凡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部分事实认定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曾凡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勇审判员 娄勇军审判员 曹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小玉书记员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