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2268号原告：方秀英，女，汉族，1953年6月30日出生，航天科工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户传朝，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思瑞医疗诊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20号海格国际大厦B座1101室。法定代表人：危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秀英诉被告北京思瑞医疗诊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户传朝、杨丹，被告北京思瑞医疗诊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明、何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秀英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北京思瑞医疗诊所赔偿原告医疗费477042.06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方秀英，63岁，经人怂恿，游说、介绍思瑞，原告查询被告官网，其宣传在除皱、抗衰上是所谓的国际领先，并谎称是一家国际医疗机构、有皇家国际抗衰老中心及国际专业团队。原告去咨询，欲做两腮提升，安排在2014年4月23日做整形。原告如期到被告处，朱莉君接待。被告声称手术医生为台湾来大陆的吕教授，手术约四个小时结束，被告给原告开三天口服消炎药，原告回家。一直到4月28日，原告面部持续不适且越发严重，去四季青桥医院医治，诊断为“软组织感染、美容整形外科手术后”，静点5天消炎针。但原告始终面部严重不适，2014年5月23日，原告复诊，被告说有活动，当日无法复诊，6月份，原告再次复诊，对于面部始终不适提出疑问，被告答复说埋线和玻尿酸一般要半年才能恢复，让原告等待自行吸收。当日，被告又给原告打了两针声称是胶原蛋白的物质因原告面部一直处于膀肿、松弛状态，反倒不如术前，2014年10月份，原告再次去被告处，被告说有活动，劝说原告交了3000元定金并交了26000元现金，再次做两腮抽脂、提升，但是最终没做。此后，2014年底到2015年上半年原告几次找朱莉君问当时到底做的什么，朱莉君拿出一份《非手术治疗知情同意书》，上面写着“治疗名称：全脸TR、瘦脸、丰泪沟、印堂、下颌线”。与当初原告的要求不一致，且落款签名不是原告本人签名，商谈不欢而散。2015年5月，原告再去被告处协商，被告要给原告补做一次鼻唇沟提升。2015年7月，因原告一直面部不适，又去找朱莉君，朱莉君不常在京，由胡经理接待，劝说原告等待朱回北京再联系原告。朱迟迟未联系原告，为解决不适，2015年8月6日，原告自行去空军总医院，空总安排原告手术，手术方式：“下半面部除皱、中面部提升术、眉间、泪沟、鼻唇沟、面颊注射术取出术、注射物取出术、耳软骨鼻尖术、面颊等离子溶脂术”。术后取出不明液体及埋线。原告询问液体为何物，空军总医院说是不明物质，不是玻尿酸。2015年9月份，原告拿着在空军总医院手术取出液体的照片找被告要求解释并解决目前不适状况，被告坚持说当时打的是瑞蓝二号玻尿酸，现在已吸收。其后原告又数次找到被告，被告回复目前就这样了，想改变现状就花8万做两腮吸脂提升项目。2016年3月份，原告到协和医院整形美容外科检查，协和医院给原告做了MR影像，显示原告面部多处美容注射术后，至今未吸收。原告问协和医生注射物为何物，回复不是玻尿酸。原告又多次去被告处协商，被告说当时给原告做手术的台湾医生已经不来大陆了，后同意换个专家给原告面部重新整形，但原告已不信任被告，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认为，现在的面部松弛膀肿状态且始终严重不适的状态是被告的一系列过错导致。首先，被告在其官网上宣称是国际医疗机构、抗衰中心，在同行业中是佼佼者，使原告相信其的美容整形效果，被告涉嫌虚假，欺诈宣传。其次，原告要求做两腮提升，但被告给原告做全脸注射整形，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及治疗选择权。再次，术后原告出现面部不适且膀肿、松弛的原因是由于被告向原告面部注射不明物体，无法吸收导致。最后，被告仿冒原告笔迹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被告雇佣无大陆行医资格证书的医生为原告手术，无证行医，违法了医疗管理的规定，现原告已经毁容，被告的严重违法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身体及精神痛苦，为维护原告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北京思瑞医疗诊所答辩称：原告方秀英在我诊所行美容手术的事实认可。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告方秀英并无实际损害后果。本案就庭审中当事人本人情况来看其本人五官端正，相貌正常并无脸部变形、红肿等情况，因此其并无任何损害后果。原告所述情况与答辩人并无任何因果关系。(1)答辩人的操作过程符合医疗美容整形行业操作常规。2014年4月14日，本案原告方秀英到答辩人处咨询整容美容事宜，在经答辩人介绍了解情况后选择了进行“全脸TR三型埋线”、“瘦脸”、“在泪沟及印堂处进行玻尿酸注射”等进行整形美容术。于4月23日交纳了三十万元的手术费用并签订了美雕美容知情同意书进行手术。术后答辩人为原告开具了口服消炎药并告知了相应的术后护理注意事项。2015年6月9日，原告为达到更好的美容效果，再次到答辩人处治疗，并再次交纳了二万六千元治疗费用，自愿选择了眼下胶原蛋白注射，术后效果较好。(2)原告曾分别就就诊于北京四季青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等多家医院，并自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进行了“下半面部除皱术、中面部提升术、鼻假体置换术、注射物取出术、面颊等离子溶脂术”等多项内容手术，且原告本人的鼻假体手术并非在答辩人处进行的操作。因此不论其术前还是术后所主诉的脸部变形、发痒、视力损害、面部表情僵硬等均与答辩人无任何因果关系。(3)为原告进行手术的医师均具有相应医师资格。根据答辩人提供的病历可知，为原告进行手术的吕佳璘医生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执业证书及医师资格证书的，具有相应的手术资质。因此，答辩人无论是从手术操作还是医师资格都是符合医疗美容行业相应规范的，且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害后果。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因经人介绍，至被告处行两腮提升手术，2014年4月23日，被告对原告行“全脸TR三型埋线”、“瘦脸”、“在泪沟及印堂处进行玻尿酸注射”等进行整形美容术。原告术后感觉面部不适，2014年6月原告复诊时，原告称被告诊所工作人员给原告打了两针美容相关针剂。后原告认为其面部持续膀肿、松弛，至被告诊所再次咨询，被告诊所工作人员劝说原告再次行相关美容手术，原告交纳3000元定金及26000元现金后，经考虑未进行手术。2015年8月，原告至空军总医院，行“下半面部除皱、中面部提升术、眉间、泪沟、鼻唇沟、面颊注射术取出术、注射物取出术、耳软骨鼻尖术、面颊等离子溶脂术”，病历记载自面部取出不明液体及埋线。原告称当时询问医生不明物体为何物，医生答复为不明物质，非玻尿酸。原告认为被告诊所给原告所做手术并非原告要做的项目，相关医师没有对应的美容医师资格、术后效果反而不如之前，所用的注射物并非玻尿酸，导致一直未吸收。现在损害后果与被告的手术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要求赔偿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思瑞国际美雕手术设计单》、《美雕美容知情同意书》、《美雕知情同意书》是否是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18年6月2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确认上述材料中原告方秀英字样签名为方秀英本人所写。经原告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立案前医疗过错鉴定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因果关系参与度、残疾等级、护理期、营养期以及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7月2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鉴定项目超出鉴定业务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查明如下：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原告提交非手术治疗知情同意书、手术通知单，证明被告提供的所谓的病历不符合病历的要求，没有医生的签字，认为诊疗不规范。提交四季青医院的门诊病历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手术之后感染很严重，至四季青医院就诊；提交2015年8月6日空军总医院激光整形美容中心病历、诊断证明，原告至空军总医院取出脸上注射的东西，证明被告给原告注射的不是玻尿酸，取出术和其他的治疗无法分开，费用同意法院酌定。2016年4月北京协和诊断报告单一张，光片4张，证明当时注射的不是玻尿酸，协和医院当时怀疑是奥美定，因为注射之后一年多没有吸收，所以不是玻尿酸；原告出具在北大眼科看病的病历以，证明原告因为在被告处就诊被注射不明物质后眼睛也不舒服。医疗费共计主张为477042.06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原告称因被告的诊疗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0元。原告出示原告的照片，为原告术前术后的相貌对比，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不但未起到美容效果，反而起到负面效果。庭审中，就被告诊所对原告行手术治疗时的美容医师的行医资格问题，经本院释明，被告称无法提交相关手术医师的相关资格证明证书。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检查报告单、知情同意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原告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在美容医疗机构或者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实施的医疗美容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可适用医疗损害案件的相关法律进行裁判。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本案中，原告方秀英自被告诊所行相关美容手术治疗，后原告称被告诊所的美容医师没有相关行医证书、给原告注射不明物质导致原告术后感染、术后无任何美容效果、面部更加松弛等问题，本案所涉及的问题焦点可概括为：1、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2、对原告方秀英的美容手术是否达到了预期目的、原告是否受到了相应的损害。一、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的问题。依据相关规定，从事医学美容行业，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必须同时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本案中，被告诊所称事发时为上海某美容机构美容医师来诊所进行的相关手术，但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未提交相关的美容医师的相关资格证件，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对原告的医学美容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二、关于原告方秀英的医学美容手术是否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原告方秀英是否受到了相应的损害的问题。依据原告提交的前后照片，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定，通过对比，可明显发现原告手术后并未达到瘦脸等效果。后原告方秀英在空军总医院行其他手术治疗并于面部取出不明的物体，时隔一年，相关物质并未被吸收，依据空军总医院的病历记载，本院认定相关物质并非玻尿酸。原告方秀英的医学美容手术，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反而起到负面作用，给原告身体造成了损害。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方秀英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该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据双方提交的相应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分别予以认定如下：2014年4月原告在被告行医疗美容治疗相关的费用及缴纳的3000元押金及26000元现金，经核算该费用金额为329000元，该费用与本案直接相关，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空军总医院发生的相关费用，主要为行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手术，其中取出不明注射物的费用已无法具体区分，本院予以酌情认定，确认为15000元；原告自协和医院门诊产生的费用，距被告的医疗美容手术时间较长，本院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依据原告的就诊次数，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美容手术失败，造成容貌反不如前，应认定精神受到了一定损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以上各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北京思瑞医疗诊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北京思瑞医疗诊所赔偿原告方秀英医疗费344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方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0元，由原告方秀英负担5972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思瑞医疗诊所负担66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闫召光人民陪审员  司永成人民陪审员  肖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锋书 记 员  陈凯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