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华，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系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庄，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卓云，湖南世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1202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对债权本金45.5988万元承担部分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部分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被上诉人违背安全保障义务，擅自将账户密码泄露给禹子英，造成资金损失，被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过错没有进行认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立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禹子英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舞水路支行的意思表示，其违规适用答辩人存款账户内的资金系职务行为。答辩人作为善意相对人，不能过高要求其对银行开展的义务尽审查注意义务，上诉人理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将超过年利率的部分折抵了本金，实际上已经要求答辩人承担了相应责任。张立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张立庄款项455988元及利息（从2016年0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怀化农商行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4日为72198元）；2、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以下简称舞水路分社）系2001年4月28日成立的联营企业，主管部门为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银行），舞水路分社改为舞水路支行。禹子英于2003年2010年9月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时任主任为易伟，禹子英于2010年9月任舞水路分社主任，舞水路分社改制后，禹子英被怀化农商银行任命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享受行长待遇。禹子英担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肆意在客户间拆借资金。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创办了一项方便储户的“代办业务”，即由舞水路分社派专人上门帮储户收款后代存进个人在该行账户、代储户取款、转款等，因代办业务的需要，舞水路支行掌握了储户的存折和账户密码。2012年，舞水路分社存在代办业务的违规行为被发现后，该行为被提交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研究，联社召开会议决定同意舞水路支行继续进行代办业务,但建议加强安全措施。2014年8月14日，因稽核部门对舞水路支行的代办业务提出稽核意见，原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又召开会议，会议认为舞水路分社继续在加强安全措施的前提下，可以继续开展代办业务。从2003年开始，原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在上门收款、代办转账基础上，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增加了在储户之间进行资金调剂的资金拆借业务,即由舞水路分社的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舞水路分社的储蓄客户借资然后再借给需要资金的人，并由禹子英具体负责。禹子英根据主任的安排，利用不同储户资金季节性闲置的特性，以银行内部在客户间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然后以个人名义将款借给需要用钱的客户。随着该项业务的发展，禹子英就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名义，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的方式，将舞水路分社客户资金以个人名义调剂给用资方的客户，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于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客户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2010年9月，原舞水路分社主任易伟调走后，禹子英接任分社主任，保留了易伟时代的工作模式，继续开展并大力发展资金调剂业务，直到2016年4月案发。因出资方与用资方互相不认识，双方之间缺乏信任，而禹子英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容易获得出资储户的信任，且为了促成资金调剂业务的开展，就由禹子英向出资方借资，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然后以禹子英名义将钱出借给需资方，由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信用分社，不管债权人是谁，需资方所出具的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个别客户对禹子英不是很放心，根据客户的要求，禹子英还在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或舞水路支行的印章。舞水路支行设立了3号柜台专门从事上述代办业务，该柜台不办理支行其它常规业务。舞水路支行开展资金调剂的拆借业务后，资金调剂业务也由3号柜台办理。舞水路支行在进行资金调剂业务时，由禹子英与需资方、出资方谈后好，就将出资客户名单及账户密码或者禹子英提供现金与调入资金的客户账号告诉3号柜台的柜员，由3号柜台的柜员进行电脑操作，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的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禹子英不在单位时，3号柜台的柜员也是根据禹子英的安排进行储户资金的调入和调出。当调出资金方储户需要还款或者向其支付利息时，一般也是通过转款的方式，由禹子英安排3号柜台柜员将本息直接转入或者存现到调出资金方储户在该社的存款账户。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包括收取现金、从客户存款账户取款储户和资金调剂时的借出，银行没有专门的明细账记录，只有相关的业务凭证，但套打凭证单独装订且已存档。3号柜台在进行资金调剂时，柜员当天对发生的业务一般有一个手写的临时记录，但是在当天平账后就将记录销毁。全部的资金调剂业务，只有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了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进行了结算，最后汇总成四本总账。舞水路分社的代办业务增加资金调剂业务后，呆账、滞账甚至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了巨大的亏损。截止2016年4月21日案发时止，禹子英共计挪用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278名客户的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其中包括挪用张立庄的资金。禹子英利用在从事代办业务过程中获取的张立庄账户密码，从张立庄在舞水路分社开设的活期储蓄存款账户（尾号7011）中挪用资金共计81.3万元（其中2016年3月15日支取48万元、2016年4月13日支取资金38.38万元），后禹子英于2016年4月15日偿还本金名义存入张立庄账户资金5.382万元。禹子英涉嫌犯罪案件侦查过程中，湖南泰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确认：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4月13日，张立庄付出2笔，累计金额813800元，张立庄2016年4月15日收回本金1笔53280元，截止2016年4月21日债权金额还有759980元未收回。张立庄及禹子英对上述数据均予以确认。怀化农商银行与张立庄于2017年1月10日进行了调解，约定：由怀化农商银行先行给张立庄垫付40%元（303992元），双方的债权债务以法院判决为准，实行多退少补，等等。2017年1月12日，怀化农商银行已将垫付款303992元支付给张立庄。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刑事判决，认定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违法发放贷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三年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11年，等等。上述刑事判决还认定禹子英挪用单位资金中，其中挪用客户张立庄的资金759980元。上述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利率为0.35%;怀化农商银行2015年5月11日前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从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455%，从2017年11月28日之后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庄在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开设了账户，并储存了款项，张立庄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张立庄向存款账户存款后，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有义务对该款项进行管理并随时保证其取款得以实现。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为了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犯罪。舞水路分社及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张立庄的存款被挪用具有因果关系。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因此，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银行来承担，故本案应由怀化农商行向张立庄承担返还存款本息的责任。由于双方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怀化农商银行应当支付张立庄的存款本金为455988元（759980元-303992元），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其中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的利息以75998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455988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立庄45598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支付利息，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其中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的利息以75998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455988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张立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2元，依法减半收取4541元，由张立庄负担424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张立庄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按约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张立庄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禹子英挪用张立庄资金后，虽张立庄事后知晓，亦并未采取对应措施，但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立庄将银行账户密码泄露给禹子英，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均按较低的年利率0.35%计算，并无不当。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张立庄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张立庄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张立庄本金455988元及利息，有理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