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925民再20号 原审原告：黄起兰，女，1970年6月22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陈肖铃，又名陈肖林，女，1985年5月6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户籍地福建省周宁县，现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原告黄起兰与原审被告陈肖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周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闽0925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黄起兰、原审被告陈肖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起兰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1月，陈肖铃的丈夫陈华谎称受周宁县狮城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委托，低价转让周宁县狮城镇水晶厂对面周宁县陈凤村、公家洋村地质灾害搬迁安置点的宅基地，并通过中间人介绍，骗取黄起兰土地转让预交款5万元。2014年12月17日，周宁县人民法院对陈华涉嫌诈骗案作出（2014）周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主要有：“1、被告人陈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8万元；2、继续追缴被告人陈华违法所得人民币118.56万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黄起兰5万元……”。2015年1月12日，黄起兰等被害人向周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黄起兰按比例领回执行款4000元。2015年6月29日，黄起兰等被害人申请强制执行陈华诈骗一案暂时中止执行。陈肖铃的丈夫陈华将骗取的违法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肖铃亦分享了犯罪行为带来的利益，陈肖铃应当对其丈夫给黄起兰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中黄起兰请求判令陈肖铃连带返还黄起兰被陈华所诈骗的土地转让预交款46000元。 原审被告陈肖铃原审中辩称，一、黄起兰起诉的款项不是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陈肖铃进行偿还；二、周宁县人民法院（2014）周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对该案违法所得进行附带判决，且黄起兰已申请强制执行，故黄起兰起诉陈肖铃于法无据；三、陈肖铃并非陈华案件的被告人，陈华诈骗所得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家庭生活由陈肖铃本人的工资进行开支。原审被告陈肖铃在再审中未作答辩。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1月，陈肖铃的丈夫陈华通过谎称受城西社区居民委托低价转让宅基地的方式，骗取了黄起兰土地转让预交款5万元。案发后，陈肖铃向部分被害人退还了11万元。2014年12月17日，周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周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陈华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8万元；并追缴陈华违法所得118.56万元，予以返还黄起兰5万元等。2015年6月，周宁县人民法院将陈华购买的车辆及其扣押在周宁县公安局的赃款进行强制执行，共执行到陈华的违法所得97400元，黄起兰按比例领回了4000元，尚有46000元尚未领回。关于陈华违法所得用途问题，因陈华是钱款实际使用人，且其在公安阶段所作的供述与2015年11月20日本院办案人员对陈华进行询问所陈述内容基本一致，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综合陈华的数次笔录，认定款项用途如下：付周伦妃中介费34万元，买房花费34万元，退被害人违约金及利息9.35万元，父亲看病花费6万元，购买五菱车花费8万元，借给其姐夫共3万元，其余用于扶残、助残等花费和个人挥霍。陈华将诈骗的违法所得中部分款项用于买房等家庭共同生活，陈肖铃作为其妻子，分享到了该部分违法所得的利益，其应对陈华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陈华违法所得中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的部分，因本案陈肖铃并非陈华诈骗案的共犯，也未享受到该部分违法所得的利益，其不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陈华违法所得款项的用途中，购买房屋花费的34万元是用于家庭共同居住，应认定为共同生活花费；陈华父亲生病花费6万元属于夫妻为履行赡养义务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也应认定为共同生活花费；其购买的五菱车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肖铃有实际使用，且该车已被执行拍卖，故该车款不应认定为共同生活花费；支付周伦妃的中介费、退被害人违约金和利息、给其姐夫的借款、扶残、助残花费以及用于个人挥霍的部分，与陈肖铃没有关系，亦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花费。据此，陈华违法所得用于共同生活花费的部分为34万元+6万元=40万元，扣除陈肖铃在案发后退还给被害人的11万元，被告陈肖铃还应对剩余29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认定，陈华应返还给被害人的总额应为118.56万元-9.47万元=109.09万元，陈肖铃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部分占陈华应偿还总额的比例为29万元÷108.09万元=26.58%。因本案被害人较多，陈肖铃应在29万元的债务总额内按比例向每位被害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陈肖铃应向本案黄起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债务应为46000元×26.58%=12226.8元。 经再审查明，黄起兰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1.黄起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黄起兰身份情况。 2.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黄起兰向陈肖铃丈夫陈华交纳宅基地转让预交款5万元。 3.（2014）周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书及申请法庭调查取得的（2014）周刑初字第98号公安卷中陈华讯问笔录、陈肖铃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1）生效判决书第22页第1段第7行对陈华供述所作的归纳；（2）被告人陈华在公安卷二第3次和第8次笔录供述其将骗取的款项部分用于偿还积累的外债及外债的组成，主要是买房、买车、父亲住院费用等。（3）生效判决书第15页第4段陈肖铃陈述因买房、买车、父亲住院欠下较多外债；（4）公安卷五陈肖铃笔录陈述认可的夫妻共同债务。 4.（2015）周执字第10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2015年6月29日黄起兰等被害人申请强制执行一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黄起兰等被害人总计拿回执行款97400元，黄起兰按比例领回4000元，余46000元未执行到位。 陈肖铃在原审中为抗辩黄起兰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5.陈华诈骗案的刑事判决书，证明陈华被关押进看守所后陈肖铃个人偿还了11万元； 6.住院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陈华因其父亲生病医疗费只有一万多元； 7.标会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购房款中的5万元系标会出来的。 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取得证据8.2015年11月20日对陈华所作的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中陈华对其所诈骗款项的主要用途作了陈述。 再审中陈肖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和质证，亦未提供反驳的证据，视为自愿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本院认为证据1、2、3、4、5为合法有效的书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无法证明陈华父亲生病的全部花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标会清单无法证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系本院办案人员在宁德监狱对陈华所作询问笔录，其陈述内容与其在公安阶段供述基本对应，本院对其符合客观事实部分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再审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陈肖铃与案外人陈华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陈肖铃的丈夫陈华通过谎称受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委托低价转让宅基地的方式，骗取黄起兰土地转让预交款5万元。2014年12月17日，周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周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以诈骗罪判处陈华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8万元；并追缴陈华违法所得118.56万元，予以返还黄起兰5万元等。2015年6月，周宁县人民法院将陈华购买的车辆及其扣押在周宁县公安局的赃款进行强制执行，共执行到陈华的违法所得97400元，黄起兰按比例领回了4000元。至今为止，陈华尚欠黄起兰诈骗款46000元。 本院认为，陈华将诈骗违法所得款项中的40万元用于购房、支付其父亲医疗费用，系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亲属主动为被告人退缴赃款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等规定，陈肖铃在当时系陈华配偶，对于陈华将非法占有、处置黄起兰等被害人财产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负有退赔义务。在周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周刑初字第98号刑事判决认定应继续追缴陈华所得118.56万元中的5万元返还被害人黄起兰后，黄起兰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已经失效，黄起兰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应予驳回，原审认定陈华将诈骗违法所得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肖铃应承担民事连带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15）闽0925周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起兰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芳兰 人民陪审员  林隆恭 人民陪审员  陈丽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詹小琴 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