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7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鑫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慎城镇颍阳社区前进西路88号丽景阁二新路商业房。 法定代表人:张晓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锋，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张晓红，男，1946年5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锋，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傅丽鸿，女，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金优置地资本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江路158号1301室。 法定代表人:全良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立根，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华锋，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聚鑫(杭州)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婺江路217号11层1104-1105室。 法定代表人:傅丽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金蜘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婺江路217号1号楼606室16号。 法定代表人:向勇。 再审申请人安徽鑫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都公司)、张晓红因与被申请人傅丽鸿、杭州金优置地资本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优置地公司)、吴立根、吴华锋、金聚鑫(杭州)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聚鑫公司)、杭州金蜘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蜘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3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都公司、张晓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侵犯了鑫都公司、张晓红的回避申请权、质证权、辩论权。1.本案一审法院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两级法院均未组织听证、未开庭。2.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的证据是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函告两份文件，这两份文件均未经质证。3.一审法院未组织对鑫都公司、张晓红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仅根据公安机关提交的两份文件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属于公安机关的侦查范围，逻辑不通。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规定。（1）根据后法优先于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且后法对前法的规定进行了细化，应适用新法。（2）一审裁定“与刑事案件有关联即不受理”的法律适用，与“与犯罪系同一自然事实”的法律规定明显不符。（3）本案中，金聚鑫公司、金蜘蛛公司系借款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应当受理。（4）金聚鑫公司线上吸收资金交由金优置地公司从事转贷垫资业务，已涉嫌犯罪；鑫都公司、张晓红借款给傅丽鸿，指定用途为金优置地公司的转贷垫资业务，金聚鑫公司提供担保，两个渠道来源的资金的确混在一起使用。对于线上担保，线下吸金的本案事实，是否属于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侦查范围，两份裁定书均未明确，因此原审裁定形成的结论缺乏证据支持。2.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直接损害了鑫都公司、张晓红的诉权行使。本案与刑事案件确有牵连，但并非只能通过刑事程序解决。3.金蜘蛛公司不涉嫌犯罪，仅仅提供担保，原审裁定一并驳回对其起诉，明显违法。4.从金聚鑫公司、吴立根、傅丽鸿涉嫌犯罪立案至今近1年，公安机关未对吴华锋采取强制措施，可初步证明吴华锋未涉案。鑫都公司、张晓红对吴华锋的起诉被驳回，导致吴华锋既不受民事程序管辖，也不受刑事程序管辖。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吴立根、吴华锋提交书面意见称：1.原审法院只是对程序进行审查，法律没有规定一定要组织开庭。2.鑫都公司、张晓红主张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和函告未经质证，理由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在程序审查中，对公安机关出具的文件可依职权进行审查，并不需要鑫都公司、张晓红认可，况且鑫都公司、张晓红对上述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3.鑫都公司、张晓红主张原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范围不包括其出借款项。4.鑫都公司、张晓红主张原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5.鑫都公司、张晓红主张原审法院驳回起诉损害了其诉权，与事实不符。鑫都公司、张晓红将担保人的股东也列为被告，实际上在滥用诉讼权利。6.鑫都公司、张晓红主张原审法院驳回对金蜘蛛公司的起诉错误，理由不能成立。7.鑫都公司、张晓红主张其对吴华锋的起诉被驳回，导致吴华锋既不受民事程序管辖，也不受刑事程序管辖，理由不能成立。吴华锋未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签字，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鑫都公司、张晓红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杭上公（经）立字[2018]1084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金聚鑫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本案傅丽鸿、吴立根、金优置地公司、金聚鑫公司均与该案有关联。基于上述事实，为稳妥处理本案，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向上述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发函了解该院审理的两起民事案件与公安机关侦查的金蜘蛛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否存在关联。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以杭上公经字（2018）第87号函告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该院受理的两起经济纠纷案件中的傅丽鸿、吴立根、金优置地公司、金聚鑫公司均与其侦查的刑事案件有关联，傅丽鸿、吴立根均系犯罪嫌疑人，已被采取强制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在公安机关明确本案涉嫌的犯罪系涉众型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涉当事人多与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有关联的情形下，基于涉众型犯罪具有所涉人数众多、标的额特别巨大、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等法律特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公安机关的侦查范围，在所涉刑事案件未处理前，不宜作为民事案件继续受理，因而对本案驳回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现行有效，且该规定第十一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并不冲突，原审裁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处理本案，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二审法院对不服驳回起诉裁定的上诉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故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据此，当事人申请再审的对象应是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或启动再审的对象亦应是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鑫都公司、张晓红以一审法院未告知其合议庭成员为由申请再审，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本案中，鑫都公司、张晓红对案涉公安机关作出的立案决定书以及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基于上述证据认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有事实依据。鑫都公司、张晓红提交的证据主要涉及其主张的民事案件的实体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在案件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鑫都公司、张晓红提交的证据未组织质证，并无不当。最后，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在所涉刑事案件处理结束后，鑫都公司、张晓红仍可就民事案件另行起诉，原审裁定认定本案驳回起诉并不影响鑫都公司、张晓红诉讼权利的行使，亦无不当。 综上，鑫都公司、张晓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鑫都置业有限公司、张晓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尹颖舜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