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1，女，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四川横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07806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2，女，195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治民，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中元路21号建设村6路1幢15号。系殷某2的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3，女，195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4，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5，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殷某1因与被上诉人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案公房不能作为遗产进行析产，公房不属于遗产。2.公房的承租权人是否继任或者变更应该是相关部门进行认定，不应是法院进行认定，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法定遗产继承纠纷存在越权裁判。第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公房实际承租人的事实没有查清，对事实认定错误，公房的承租人的变更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公房管理规定》，由公房承租人的确认和变更应该有公房所有人、管理人进行确定，本案公房所有人是中元实业，管理人是三鑫物业，涉案公房和承租人的实际变更应由以上单位进行确定，由公房管理登记机关进行登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公房实际承租人变更的事实。2005年殷制雄去世后，由吴素英承继公房承租权，中元实业当时已经破产，所有公房不能变更登记。但是2005年至2008年实际承租人已经变更为吴素英。另2008年吴素英去世后，实际承租人变更为殷某1，这种变更是有法律来源的，一审没有查清。第二、公房的承租权益不属于殷某1的遗产范围，不适用遗产法的审理。一审法院将涉案公房的承租权益认定为遗产权益认定错误，越权审理。殷某1作为公房的所有权人职工以及与该公房承租人共同生活2年以上的女儿有权继续承租该公房，履行承租公房的义务，殷某1多年履行义务，得到公房所有人管理人的确定，殷某1是该案涉公房的实际承租人。3.被上诉人既无公房租赁的权利来源，也没有没有履行公房的承租义务，主张公房上的权利，没有权利来源，法院应驳回其起诉，本案一审没有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承租人的主体资格的审查认定属于公房所有和管理单位，法院不应越权审理，更不应以遗产问题进行审理，被上诉人请求继承权利人生前的公房继承权法院应不予支持。4.本案财产权益和遗嘱问题，第一、关于承诺书的问题，从其内容和形式上讲均是公房实际承租人殷某1配合相关部门完成公转私的行为，并不是一审认定的代理行为。该行为是殷某1行使自己权利的行为，从形式上五被上诉人并没有委托上诉人殷某1，殷某1公转私也不存在推定的委托行为，一审认定无法律依据。第二、如果说本案真的把公房承租权益认定为遗产权益，我们认为应尊重该公房承租人的意愿，遵照遗嘱执行。 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共同辩称，1.对于公房和私房问题，中元实业破产之后对公房进行了棚改，父母不在了由子女继承，将公有房转为私有房，不能把公房、棚改、破产企业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涉及到房屋的所有权是国有，为什么要采取转换的方式转为补偿给职工，变成了利益就产生了遗产，既然是遗产子女就应该都有，六姊妹都有权利进去居住。2.棚改不能以单一的一户进行认定。殷某1是2008年7、8月回来的，回来一个多月母亲就去世了，不存在和母亲居住2年以上的情况。3.户口是白沙湾派出所制作的，上面的时间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时间是不同的，上诉人以不正当的手段将户口上到了案涉房屋上，其原因就是想证明在房屋中居住。殷某1从1994年就长期在外做生意，直至母亲病危的时候都在北京做生意。对于提供的缴费依据，殷某1本身有一套住房，对公转私住房的发票不能作为本案证据。4.关于遗嘱问题，遗嘱没有签名，是伪造的。母亲平时并没有谈到遗嘱的问题。母亲是2008年1月14日去世，而殷某1拿出遗嘱的时间是2010年，遗嘱上只有见证人，代书人是亲戚。 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殷制雄名下一套公转私拆迁安置房（位于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价值39万）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和殷某1各享有1／6继承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殷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和殷某1系同胞兄弟姐妹，其父殷制雄于2005年6月4日去世，其母吴素英于2008年10月11日因病死亡。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殷某1及其父亲殷制雄、母亲吴素英均系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原四川省长江包装纸业公司）职工，后殷某2外调至其他单位。1994年，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将位于长江包装纸业公司和平村4路15号非成套公有住房（以下简称案涉公房）分配给殷制雄，由其夫妻居住使用，其夫妻向该公司缴纳房租。1997年，殷治民、殷某3、殷某4、殷某5均在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分配了该公司的房改房，殷某1则承租了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位于宜宾市房屋（建筑面积23.06平方米）（以下简称3号房屋）。殷制雄去世后，案涉公房由其妻吴素英居住使用。2008年，吴素英生病，殷某1自北京回本地，照顾其母，约两月后，吴素英病逝，殷某1自此一直占有案涉公房。后殷某1将案涉公房出租，并收取租金，因此事，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与殷某1产生矛盾，并多次由社区出面调解，但无果。2018年，本市对马鞍石社区进行棚户区改造，案涉公房在改造范围内，双方因案涉公房的归属问题，再起纠纷。2019年3月22日，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受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破产清算组）委托，向殷制雄子女发送律师函，告知由于案涉公房长时间未与破产清算组签订“公转私”协议的行为，已严重阻碍马鞍石社区棚户区改造整体工作的进度，要求其及时处理兄弟姊妹间的纠纷，及时签订“公转私”协议和拆迁安置协议，否则，视为放弃，案涉公房将被依法收回。2019年3月28日，殷某1向破产清算组作出书面了承诺，承诺其愿意作为家庭代表接受案涉公房安置补偿款并履行相关义务，在领取拆迁补偿款后，会在姊妹间合理分配。2018年8月11日，殷某1（乙方）与破产清算组（甲方）签订非成套公有产权房处置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公房以7200元的处置价处置给乙方，同时在规定的时间内与甲方签订《模拟搬迁补偿协议》，乙方搬离案涉公房。2018年4月25日，殷某1（乙方）与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甲方）、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白沙湾街道办事处签订《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马鞍石社区（长江纸业）公有产权房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搬离案涉公房，经测绘案涉公房建筑面积为48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45.91平方米，公摊面积为2.09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搬迁补偿安置方式；案涉公房的各项补偿款（含房屋价值补偿、房屋搬迁政策性补偿和补助、房屋搬迁政策性奖励）共计312401.78元；产权调换房位于，建筑面积60.83平方米，套内55.09平方米，公摊面积5.74平方米，产权调换房总价为273096.58元，产权调换房与案涉公房补偿总款经品迭，甲方支付乙方57366.09元。现殷某1已接收案涉产权调换房，并已收到甲方支付的品迭后的款项。 另查明，殷某1分别于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1月13日就3号房屋分别与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甲方）、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白沙湾街道办事处分别签订了处置协议、模拟补偿安置协议，殷某1因3号房屋公转私处置置换到了位于志诚家园21幢2单元6层3号（建筑面积为61.41平方米）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公房的租赁权分配是在我国特定历史条件下，基于承租人特定的身份所获得的单位给予其的一种带有住房保障性质的福利待遇，承租人可将所得公房永久占有、使用、支配、处分等。由于社会发展，允许公房承租权通过有偿交换的方式，实现其交换价值。因此，公房的承租权，实际上存在很大的财产利益，应当视为公房承租人的一种财产权利，可以继承。结合本案，由于殷制雄是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的职工，其公司将案涉公房的承租权分配给的是殷制雄，而非殷某1。殷制雄去世后，并未对案涉公房的承租权所承载的财产利益作出处理，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也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因此，案涉公房的承租权所承载的财产利益应作为殷制雄及其妻的遗产，由其子女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虽然现案涉公房进行了拆迁，并进行了产权调换，但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并未丧失因该承租权而转化的实际财产利益的继承权，因此，仍有权主张对产权调换房进行分割。其次，殷某1在案涉公房的拆迁安置过程中已向破产清算组作出承诺，表明其是作为家庭代表接受安置补偿等，因此，殷某1与破产清算组签订处置协议，与征收中心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等行为，是一种代理行为，其法律效果应归于其代表的全体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殷某1抗辩其承诺系受胁迫而作出，但未举证证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建筑面积60.83平方米）由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与殷某1共同继承，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与殷某1各占六分之一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与殷某1各负担201.7元。 二审中，殷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1.产权调换补偿明细表，产权房登记表，拟证明殷某1是涉案和平村4路15号公房承租人，该公房的实际承租关系得到了公房管理人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清算的确认，殷某1依法办理了涉案公房的“公转私”手续并交清相关购置款，殷某1已是和平村4路15号公房转私产后的合法登记权利人。2.和平村4路15号租金、水费收据，和平村4路15号收视维护、水费、电费发票，拟证明殷某1一直是和平村4路15号公房的实际承租人、使用人，房屋的水电、燃气、收视费用都是殷某1的户头并由殷某1缴费。3.吴素英遗嘱，张国英《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见证人李某《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代书遗嘱人影像资料及光盘谈话内容文字整理，苟昌芬《证明》，23人签印《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复印件6份，拟证明：殷某1对于和平村4路15号公房承租居住权来源于该房屋原始承租人殷制雄（2005去世）后共同居住配偶吴素英（2008去世）承继成为该房实际承租人。吴素英临终前请其好友张国英代书遗嘱，遗愿是将该公房租赁权给殷某1并说明原因“殷某1一直和两老居住无房，其余子女均由私房居住”并由李某当场见证，其余知道或者听说该遗嘱存在的人均签字见证。4.马鞍石社区《证明》，三鑫物业《证明》，和平村4路15号居民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殷某1一直随两老生活居住公房，两老去世后该公房户主变更为殷某1。这个情况得到了社区、物管的证明。5.《承诺书》三份，封气迁改函，燃气管迁改函，《不予受理通知书》，强拆视频，天然气断气视频，9人签印《证明》，拟证明殷某1签字的承诺书并非殷某1真实的意思表示，承诺书的证明效力和内容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6.接处警登记，4人签印《证明》，拟证明涉案公房的纠纷状况，该房曾多次遭到盗窃，部分依据票据遗失。7.中元、三鑫《证明》，拟证明涉案公房所有人、管理人均认可殷某1的实际承租权，均认可其为承租人。8.照片14张，拟证明搬迁情况导致证据无法一时找到的客观性。 被上诉人提交了吴素英的户籍证明，拟证明殷某1在户口本上造假。 经本院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殷某1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3组证据吴素英的遗嘱中，因无吴素英本人的签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该遗嘱不应采纳，故对该组其他证据也不予采纳。第4组证据证明的目的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第5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6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第7组证据两份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本院不予采纳第8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房屋是否属于遗产；二、遗嘱是否真实有效。 关于焦点一，位于长江包装纸业公司和平村4路15号原系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所有的非成套公有住房。1994年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将该公房分配给殷制雄，由其夫妻居住使用。虽2004年、2008年殷制雄、吴素英先后去世，但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破产清算组2018年3月28日公示的《和平村享受100%公转私名单确认表》及2019年3月22日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受宜宾中元实业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委托向殷制雄子女发送的律师函及均表明案涉房屋的“公转私”对象为殷制雄。虽然殷某1以个人名义与破产清算组签订的《非成套公有产权房处置协议》，将案涉房屋产权“公转私”，但该处置协议应当认定为殷某1代表殷制雄六子女所签订，案涉公房应认定为殷制雄、吴素英遗产，本案六当事人共同继承。之后，殷某1又以个人名义与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政府白沙湾街道办事处签订《宜宾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马鞍石社区（长江纸业）公有产权房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因此将案涉房屋产权调换到位于房屋，对此，本院认定因房屋为和平村4路15号产权调换所得，故房屋应认定为本案六当事人共同共有。 关于焦点二，殷某1出示的吴素英的遗嘱，因无吴素英本人的签名，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该代书遗嘱应认定无效,不应采纳，故对该组其他证据也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由殷治民、殷某3、殷某2、殷某4、殷某5与殷某1各占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并无不当。 综上，殷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殷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静 审判员 赵宗秉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