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太勇，男，羌族，1975年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跃伟，男，汉族，1976年4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均力，贵州多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德军，男，羌族，1977年1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四川欧佳丽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望崇街5号311室。法定代表人：顾德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成都市亨特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龙桥镇普文社区3组。法定代表人：刘大于。上诉人任太勇因与被上诉人罗跃伟及原审被告顾德军、四川欧佳丽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佳丽公司）、成都市亨特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特木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太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罗跃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罗跃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跃伟并非在上诉人工地做工受伤，上诉人对此从未认可，其受伤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未查明罗跃伟受伤与给上诉人做工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罗跃伟无书证情况下，申请3位证人出庭作证，第一次庭审时三位证人证言混乱，内容及其相似且无法相互印证，第二次庭审时相关陈述全部变更为准确表述，一审未判断证言真实性且无其他书证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认定罗跃伟受伤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罗跃伟申请鉴定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罗跃伟辩称，1.答辩人受伤事实清楚真实；2.答辩人是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并非两次开庭，第二次是对案件事实进行询问。证人受感知、记忆、表达等因素影响出现表述误差是正常的，但对事情经过的阐述是相同的。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德军、欧佳丽公司、亨特木业公司二审未作书面陈述。罗跃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太勇、顾德军、欧佳丽公司、亨特木业公司支付罗跃伟提供劳务受害损失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91267.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亨特木业公司与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强化套装门采购供应合同》，约定渝康公司将其承建的习水县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安置房（岷山安置点）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岷山安置房项目”）合同范围内强化套装门分项工程承包给亨特木业公司。合同签订后，亨特木业公司将木门的安装发包给欧佳丽公司，欧佳丽公司向亨特木业公司作出承诺和说明：亨特木业公司仅为岷山安置房项目的强化木门供应商，在木门的运输、安装、五金、安全文明施工等全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欧佳丽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顾德成共同承担并负责处理，与亨特木业公司无任何关系，亨特木业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及经济责任；若该项目因安全责任及其他责任给亨特木业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均由欧佳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顾德成共同向亨特木业公司予以赔偿，亨特木业公司有权在欧佳丽公司和顾德成任何利益中直接抵扣。欧佳丽公司具有室内门安装资质。顾德军系欧佳丽公司的员工，亦是该公司法定负责人的弟弟，负责施工协调工作。2019年3月10日，欧佳丽公司将岷山安置房项目中套装门、钢质门的安装承包给任太勇，并签订《安装合同》，明确实木套装门85元/套，约定任太勇为安装工人购买保险、负责进厂工人的一切安全。任太勇雇佣罗跃伟安装套装门，罗跃伟负责安装岷山安置房1栋2单元的木门安装，由任太勇向罗跃伟发放报酬，标准为70元/套。2019年4月3日早上，罗跃伟在安装1栋2单元4-4房屋木门过程中，手指被电锯割伤，立即送往习水县人民医院检查救治，之后前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产生医疗费30316.54元、门诊医疗费166元，之后在习水县人民医院复查花去门诊检查费405.36元，共计30887.9元。出院诊断为：1.左手拇指近节指骨开放性骨折；2.远节指骨骨折伴缺损；3．拇长屈肌腱断裂；4．拇长伸肌腱断裂；5．拇指指尖关节囊缺损；6．甲床根部缺损；7．左手拇指皮肤软组织缺损。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注意保持切口干燥清洁，待痂壳自然脱落；加强患肢功能锻炼，1、3月到关节外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9年4月3日至4月23日，欧佳丽公司通过顾德军陆续向罗跃伟垫付医疗费20000元。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跃伟所受之伤于2019年7月4日被评定为：1．罗跃伟因工作意外事故致左手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罗跃伟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30日、营养30日（从受伤之日开始计算）。产生鉴定费1800元，鉴定辅助费（照相/邮寄费）3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罗跃伟与案外人陈显芬于2003年4月25日共同生育女儿罗小艾，于2004年10月1日共同生育儿子罗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亨特木业公司承建岷山安置房项目后，将强化套装门分项工程发包给有安装资质的欧佳丽公司，欧佳丽公司又将套装门安装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即任太勇，任太勇雇佣罗跃伟在岷山安置房安装木门。结合罗跃伟与顾德军、证人付某在受伤当天以及受伤前一天频繁通话记录、现场指认情况以及与证人证言、通话录音以及实际垫付费用等情况，综合认定罗跃伟是在岷山安置房为任太勇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在审理过程中，任太勇、顾德军、欧佳丽公司辩称对罗跃伟主张在岷山安装木门过程中受伤有异议，任太勇陈述罗跃伟受伤当天去过现场无血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申请出庭的证人白某亦不能证明上述事实，故对上述辩称不予采纳。罗跃伟在为任太勇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但罗跃伟作为具有一定安装经验的安装工人，在安装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己用电锯切到手导致自己受伤，具有一定过错，任太勇未尽到安全管理和教育提醒的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酌定由任太勇承担60%的责任，罗跃伟承担4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任太勇应承担的责任部分，欧佳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亨特木业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顾德军作为欧佳丽公司的员工，在本案中也无过错，故亦不承担责任。对于在罗跃伟治疗期间，通过顾德军微信支付给罗跃伟的费用20000元，因顾德军是欧佳丽公司的员工，负责施工现场协调，且与欧佳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亲属关系，结合顾德军与罗跃伟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足以让罗跃伟相信顾德军是代表欧佳丽公司垫付该20000元医疗费，依法认定该笔款项为欧佳丽公司垫付费用，故对欧佳丽公司认为是顾德军个人行为，顾德军要求退还上述费用的辩称不予采纳。针对罗跃伟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经审查确认为：1．医疗费30887.9元，是罗跃伟为医治伤病实际产生，依法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问题，罗跃伟未举证证明因误工减少收入的情况，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按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90天＝9509.92元；3.关于护理费问题结合鉴定意见，酌情按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568元/年÷365天×30天＝3169.97元；4.关于营养费问题结合鉴定意见，按30元/天计算30天为900元；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依法按100元/天支持26天即26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按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1592元/×20年×20%＝12636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女儿罗小艾的抚养费为20788元×20%×2年÷2=4157.6元，其儿子罗爽的抚养费为20788元×20%×3年÷2=6236.4元；8.关于交通住宿费问题，结合罗跃伟医治、鉴定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9.关于鉴定费问题，结合罗跃伟因鉴定实际支出情况，支持1835元；10.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罗跃伟因伤产生的损失共计191164.79元。上述费用，罗跃伟自行承担191164.79元×40%=76465.92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欧佳丽公司垫付的2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任太勇承担191164.79元×60%=114698.87元，扣除欧佳丽公司窗垫付的20000元，还应赔付94698.87元，欧佳丽公司对该94698.8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任太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罗跃伟人民币94698.87元，四川欧佳丽门窗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罗跃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8元，由罗跃伟承担251元，任太勇承担3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任太勇申请证人徐某作证。徐某陈述：1.上班时间。“我一般上班是7点半左右上班，有些时候会在8点过上班。”2.介绍罗跃伟做工情况。“我安门的时候还在工地碰到罗跃伟来问是否需要人安门，我说还需要但现在要不要不一定，然后晚上我问任太勇还需不需要人来安门，隔了十多天任太勇给我说还需要，我就通知罗跃伟，又过了三天左右，罗跃伟来了。最开始的时候罗跃伟来没有安门，他又带了个人来，叫付某。他说他先不来安，付某来安，他是又隔了几天才正式开始安门。”罗跃伟对此表示认可。3.罗跃伟受伤情况。“当时罗跃伟受伤时我也在工地上，我在2栋1单元2楼领配件，因为当时我在安1栋3单元的门。我在2楼的时候8点付某给我打电话说罗跃伟的手指被锯了，我说等一下我过去看。我就从2栋1单元2楼到1栋3单元把配件放在3楼，然后从1栋3单元的3楼到6楼，又从1栋3单元6楼到屋顶再到1栋2单元6楼往下找，没找到，我就没打电话。我在1栋2单元4楼和付某相遇了，他就问我，我说我没找到，他说可能到医院去了。然后我们去4楼房间看了一下，就看到电锯和工具箱堆放在那里，我就问了付某他是怎么受伤的，付某就拿了其中一把锯子说是这个锯伤的，我在锯子上没看到血迹。后来我就走了，付某就回1单元安门去了。我下楼就碰到任太勇了，任太勇也问我人呢，我说没看到，任太勇在接电话问，后面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我就去安门了。”任太勇、顾德军、欧佳丽公司质证表示认可；罗跃伟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表示不认可。本院认为，徐某的证言对本案争议事实具有相当程度的证明力，本院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评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顾德军、任太勇身份以及案涉安装工程发包问题。经本院询问，任太勇认可案涉习水县岷山安置房项目中的强化套装门安装工程由欧佳丽公司向其发包。顾德军系欧佳丽公司员工，负责现场协调管理。2.罗跃伟务工地点及领取报酬情况。顾德军二审陈述：“他（即罗跃伟）一共安了37道门，是1栋2单元。”任太勇陈述：“工资表是顾德军造的表，曾广安取的钱，我发给他（即罗跃伟）的。”3.罗跃伟就医过程。罗跃伟二审陈述：“我受伤后我就联系了我的侄儿罗双全，后来又给付某打电话，他是在1单元安，我在2单元安，他是离我最近的。我打了两个电话后，我侄儿罗双全就从对面的某栋赶过来，付某就从1单元赶过来，看我手流血过多，就喊马上去医院。我侄儿罗双全送我去医院的途中，我就给顾德军打电话告知我受伤了，顾德军就让我直接去大医院。我就先去县医院看了一下，听顾德军的话，我侄儿就从习水高速送我去泸州医学院了。”对于去大医院治疗，顾德军表示是其指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罗跃伟是否在任太勇承包工地受伤，任太勇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任太勇为证明罗跃伟并非在其工地受伤向本院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经比对徐某与付某、罗双全分别在一、二审阶段所作证人证言，结合顾德军、任太勇、罗跃伟二审陈述以及顾德军转款记录、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所作出院记录等书证，足以归纳以下共性事实：罗跃伟、付某经徐某介绍在任太勇承包工程所在地即习水县岷山安置房项目从事强化套装门安装工作，罗跃伟具体务工地点在1栋2单元，报酬由任太勇支付。徐某等安装师傅的上班时间约在早上7点半至8点间。今年4月3日上午8时许，徐某在2栋1单元2楼领配件时接到付某打来电话告知罗跃伟手指被锯伤，随后徐某几经辗转与付某相遇在1栋2单元4楼，二人查看现场发现罗跃伟的电锯等工具滞留该处，但徐某未能见到罗跃伟本人。此时，罗跃伟已由其侄儿罗双全送往习水县人民医院，途中罗跃伟电话告知顾德军受伤情况并按顾德军指示最终选择前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就医。罗跃伟就医期间，顾德军陆续向其预付费用20000元。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断为左手拇指电锯切割伤。将本院归纳事实进一步提炼，至少以下要素难以反驳：一是罗跃伟受伤时间确为安装师傅通常上班时间；二是付某在罗跃伟电话通知后转告徐某，二人先后赶赴现场。因罗跃伟伤情较重，常理之下也不可能在现场长时间滞留，加之徐某是在数栋楼宇间穿梭辗转并从楼顶自上而下逐步靠近事发现场，此时罗跃伟已由罗双全陪同下楼，二人未能谋面实属正常；三是经徐某、付某查看，罗跃伟的电锯等工具遗留在其负责安装的1栋2单元4楼现场。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断，罗跃伟之伤确系电锯造成，如果罗跃伟是在其他工地被割伤再忍痛负重赶赴案涉工地制造假象，则其果敢决绝实在为常人所难以想象，绝非通过民事诉讼能够查实；四是顾德军作为欧佳丽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从罗跃伟入院开始便持续向其预付费用，特别是在任太勇强烈质疑以及顾德军向本院陈述付款系因罗跃伟不断施压而不得已为之的情况下，自始至终未对罗跃伟的受伤真实性及时通过报警方式先行查证，也能从侧面反映顾德军及欧佳丽公司对于本次事故的基本态度。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本院综合现有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罗跃伟在任太勇承包工地上务工受伤具有证据上的高度盖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任太勇作为接受劳务方，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罗跃伟作为提供劳务者，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双方对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害结果根据彼此过错程度，由任太勇承担主要责任，罗跃伟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按六四比例分责，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欧佳丽公司违法分包，与任太勇承担连带责任。罗跃伟在手术切口愈合良好、病情趋于稳定、休养充分、鉴定机构未持异议的情况下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任太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任太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