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72民初954号 原告：厦门运亚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江头西路15号1608室。 法定代表人：林小雯，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武，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明，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汕头市迅得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金砂路99号君悦华庭1幢1418号房之一。 法定代表人：柯钟敏。 被告：蔡泽彪，男，汉族，1986年10月24日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被告：柯钟敏，女，汉族，1994年11月26日生，住广东省南澳县。 原告厦门运亚船务有限公司（下称厦门运亚）与被告汕头市迅得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汕头迅得）、蔡泽彪、柯钟敏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组成由审判员陈耀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伊俊敏、傅宁参与评议的合议庭，后因工作安排冲突，变更为现合议庭。7月22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三被告名下价值228000元的财产，据此实际冻结了柯钟敏名下存款17000余元、蔡泽彪名下存款数十元以及柯钟敏名下位于汕头市南澳县的房产一套。2019年9月27日本案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明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厦门运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汕头迅得、蔡泽彪立即向原告返还双倍定金差额563000元；2.判令被告汕头迅得、蔡泽彪立即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暂计至一审为15000元）；3.判令被告柯钟敏在35万元的范围内与被告汕头迅得、蔡泽彪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的保全申请费1660元、保全担保费1824元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接受他人订单订船装运砂石，经与被告蔡泽彪协商，于2019年6月21日与被告汕头迅得签订《航次运输合同》，约定原告于2019年6月23日起向被告汕头迅得租赁顺达5号船舶用于将沙子从台湾海峡运至广州港，定金35万元，被告汕头迅得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被告汕头迅得的收款账号为被告柯钟敏个人开设在民生银行的账号。后原告向柯钟敏账户汇定金款35万元，因被告汕头迅得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船舶、原告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先行返还已付款项，被告汕头迅得、蔡泽彪于2019年6月25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确认汕头迅得、蔡泽彪因自己原因无法提供船舶，且截止6月25日晚只返还13.7万元定金，最迟在2019年6月27日归还剩余定金21.3万元，否则原告可以提起诉讼，汕头迅得、蔡泽彪愿意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以及律师费、差旅费等。原告厦门运亚认为，其与汕头迅得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汕头迅得接受原告定金却未能履行合同约定债务，应双倍返还定金并按承诺支付律师费、诉讼费。蔡泽彪多次以汕头迅得名义与原告协商，且在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上签字，依约应与汕头迅得共同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及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的义务。柯钟敏违法出借个人账户归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柯钟敏是汕头迅得的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规避金融监管、用个人账户接收公司经营款项，导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认定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据此也应就收取的35万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未答辩。 原告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航次运输合同》、转账记录、《退款承诺书》、《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被告方未质证，也未举证。本院认为：三被告缺席案件审理，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因《退款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件核对，本院不认可其真实性。《航次运输合同》、《承诺书》、律师费发票有原件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转账记录虽无原件核对，但与《承诺书》记载能相互印证，可认定所欲证明的厦门运亚已向柯钟敏汇款35万元的事实成立。综上，结合庭审笔录，查明如下事实： 汕头迅得的股东有两名，其中柯钟敏占80%股份。2019年6月21日，厦门运亚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汕头迅得签订《航次运输合同》，约定：汕头迅得提供“顺达5号”船舶，将厦门运亚的沙子从台湾海峡运至广州港，受载日期2019年6月23日正负一天；合同文本右上方记载：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后即行生效……本合同传真件同样有效；“运费结算办法”部分约定，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5万元（其中10万元为海事保证金完货靠泊时退给承租方），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其余运费及滞期费在卸港码头卸清前一次性付清；“双方特约事项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此合同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盖章并付定金后立即生效；被告汕头迅得的收款账号为被告柯钟敏个人开设在民生银行的银行账号；本合同的诉讼地为起诉方海事法院。 次日，厦门运亚向约定的柯钟敏账户汇定金款35万元。2019年6月25日，汕头迅得向厦门运亚出具《承诺书》，确认因汕头迅得的原因无法提供相应船舶且定金未能马上退回给厦门运亚；截止当天已返还定金13.7万元，汕头迅得承诺次日晚返还剩余定金21.3万元；若6月27日晚24时前未归还该款项，厦门运亚可以提起诉讼，汕头迅得愿意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以及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承诺书》的落款为汕头迅得，但旁边有蔡泽彪签字。 因本案纠纷，厦门运亚委托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支付一审代理费15000元。诉讼期间，厦门运亚因向本院申请保全三被告名下228000元财产的反担保需要，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向本院缴纳保全申请费1660元。本院裁定准予保全后，冻结了汕头迅得的账户，但账户中没有余额。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经审理，实际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厦门运亚与被告汕头迅得订立的《航次运输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三被告缺席案件审理，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本院径行围绕厦门运亚的诉讼请求及举证责任进行分析认定。 汕头迅得收取厦门运亚定金35万元后，未能提供相应船舶，构成违约。因此，厦门运亚主张退还定金差额21.3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厦门运亚主张另一倍定金35万元，需有合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汕头迅得收到35万元定金后合同生效：该35万元是对合同生效的约束而非针对合同生效后履约行为的约束，性质为成约定金而非违约定金。故厦门运亚据此主张双倍返还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厦门运亚还主张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合同生效时间应为合同文本右上方记载的经双方签章后。即便该主张成立，双倍返还定金同样没有合同依据，故该主张成立与否不影响前述认定结果。厦门运亚关于支付保全申请费以及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诉求有汕头迅得出具的《承诺书》为据。其中保全申请费1660元针对的标的金额是228000元，在厦门运亚的权利范围之内，应予支持。一审律师费15000元、保全担保费1824元均是针对双倍返还定金563000元，故酌情按比例支持为213000元/563000元*（15000元+1824元）=6365元。二审律师费尚未确定是否发生，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泽彪的责任承担，《承诺书》明确返还定金的主体是汕头迅得，而无蔡泽彪愿意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落款亦是汕头迅得，故单凭蔡泽彪在旁签字以及参与协商退款的事实尚不足以得出其愿以个人名义承担责任的结论。因此，厦门运亚对蔡泽彪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柯钟敏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柯钟敏作为汕头迅得的法定代表人、持股80%的股东，以个人账户收取该公司35万元经营款项；现汕头迅得未能如期如数返还厦门运亚款项，且汕头迅得公司账户查无存款：这些事实足以推定柯钟敏个人财产与汕头迅得公司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厦门运亚的利益，柯钟敏依法应就汕头迅得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厦门运亚对被告汕头迅得、柯钟敏的部分诉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求以及对被告蔡泽彪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汕头市迅得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厦门运亚船务有限公司定金213000元，并支付保全申请费1660元、一审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6365元； 二、被告柯钟敏就上述第一项判决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厦门运亚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580元，由被告汕头市迅得船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615元，被告柯钟敏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厦门运亚船务有限公司负担c49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耀 人民陪审员 傅 宁 人民陪审员 聂晶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珠围 书记员林三虹 附：一、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