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林湘，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有前，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贺有前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12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43658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将被上诉人与禹子英个人之间的现金交易关系确认为与上诉人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贺有前将资金转账给禹子英，但该8万元资金并没有进入农商行账户，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建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和禹子英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将8万元交付禹子英，并由禹子英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已然和禹子英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禹子英才是被上诉人贺有前的债务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悖客观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本金支付责任。贺有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贺有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化农商行支付贺有前存款8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从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息34400元）。2.判令怀化农商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起，该社（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也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8万元。该判决认定的上述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了贺有前的资金。贺有前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2013年至2015年7月期间累计向禹子英支付现金8万元。2015年7月24日，禹子英向贺有前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贺有前现金捌万元整，按月息1分计入，按季结息。”上述8万元没有进入舞水路分社（支行）的财务账，贺有前在该分社（支行）的存折上也没有该资金存入的记录。贺有前陈述：交付现金的地点均为农商行里禹子英的办公室；禹子英收到钱后，将钱交给农商行的其他工作人员；每次结算利息都是找农商行的行长，其算好利息后，通过银行柜台将利息发给贺有前；有时候以现金方式支付现金，有时候农商行的工作人员将利息存在贺有前在农商行的存折账户上。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2017年5月15日贺有前与禹子英对账，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4月21日借款为8万元；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1月2日，累计付息9笔，共计28342元。禹子英案发后，经怀化市泰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贺有前于2015年7月24日付出1笔，累计金额8万元（2013年以前的）；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1月2日期间收利息9笔，累计金额28342元；截至2016年4月21日债权金额8万元。双方就怀化农商行是否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而发生争议。2017年6月6日，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行先行垫付8万元的10%，以解决贺有前的正常经营及生活困难，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最终由法院判决。2017年6月7日，怀化农商行向贺有前支付了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贺有前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贺有前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将资金交给禹子英，虽该资金没有进入舞水路分社（支行）的财务账，贺有前在该分社（支行）的存折上也没有该资金存入的记录，但贺有前的存款实际被舞水路分社（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故原告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贺有前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贺有前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贺有前的资金被挪用至今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与贺有前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贺有前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该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故该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承担。贺有前受高息诱惑，未直接在银行柜台办理存款业务，将资金存入其银行账户，而将资金交给禹子英，由禹子英向其出具借条，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义务，对其资金被挪用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贺有前应承担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贺有前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已获取的利息28342元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8000元垫付款，均应从存款本金中扣减。因此，怀化农商行应向贺有前支付存款本金43658元（8万元－28342元-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有前支付存款本金43658元；二、驳回贺有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8元，减半收取1294元，由贺有前负担388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贺有前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将资金交于禹子英，该资金已被纳入上诉人调控管理范围，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全面依约履行义务。上诉人诉称禹子英与被上诉人贺有前之间进行的均为个人现金交易，故贺有前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贺有前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以高息诱使贺有前将资金交给其使用，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经禹子英指示安排下，虽贺有前直接以现金形式将8万元交付禹子英，没有进入怀化农商行财务账，但该行为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而已。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故对于上诉人怀化农商行诉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贺有前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贺有前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舞水路支行对贺有前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43658元负有支付义务，并无不当。贺有前因受高息诱惑，将资金交付于禹子英管理控制，其本身未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利息损失应当由贺有前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贺有前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陈齐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