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2285号原告：赵某1，男，2010年8月26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XX小学学生，住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理人：赵某2（赵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陈某（赵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霞，北京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阿某，男，2010年7月9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XX小学学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暨阿某法定代理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某，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系阿某之父。被告暨阿某法定代理人：王某1，女，1975年4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系阿某之母。上述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卓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第四小学，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交林夹道1号。法定代表人：吴田荣，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1与被告阿某、巴某、王某1、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第四小学（以下简称：和平里四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1的法定代理人赵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霞，被告阿某、巴某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第四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证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25297.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交通费5000元、补课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53097.93元；2.判令被告共同赔偿赵某1伤残赔偿金13598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41666.67元、鉴定费用5672元、律师费20000元，共计209318.67元；3.由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9日下午2时半左右，赵某1在和平里四小操场参加校内活动期间，被其同学阿某推倒在地，后脑着地，出现短暂昏迷状态，后被送回教室上课。在课堂上出现呕吐及半昏迷症状，被老师送到学校医务室检查。下午3时许，赵某1妈妈接学校电话称赵某1被人推倒，需要送医就诊。赵某1妈妈立即赶往学校后，下午4时许，赵某1被送至儿研所检查，CT检查结果为右侧硬膜下出血，右侧颅骨骨折，头皮血肿。阿某妈妈王某1称可去朝阳医院进行确诊，当晚7时许赵某1被送至朝阳医院。后阿某爸爸巴某认为赵某1需转院救治，但其隐瞒赵某1颅内仍在出血一事，并以救护车到达医院较慢为由，阻止赵某1妈妈呼叫救护车进行转院。当晚10时许，赵某1被送至北京儿童医院急诊就诊，医院下发病危通知书并在次日凌晨住院，共住院21天。期间，四被告互相推卸责任，巴某故意延误赵某1的治疗，加重了原告的病情。同年11月5日，赵某1转至中日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11月7日采取颅内淤血排除手术，共住院7天。赵某1仍处生长发育阶段，头部损伤及治疗过程给其发育造成严重不利影响及极大精神痛苦。2019年度新学期开学，赵某1如期到校后，多次遭受阿某的辱骂等言语攻击，给赵某1带来新的精神伤害。双重打击下，赵某1学习成绩直线下降，虽经补课仍无大的改观。经鉴定，赵某1的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且鉴定书中明确：赵某1属脑外伤后边缘智力，社会功能部分受限。此结果给赵某1和父母造成巨大精神痛苦。赵某1的受伤与阿某有直接因果关系，因阿某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巴某和王某1应承担侵权责任，且巴某、王某1延误救治时间，对赵某1病情加重并最终导致开颅手术，存有严重过错；赵某1受伤事实发生在学校上课期间，学校对学生的追逐打闹行为未进行必要的管理且操场地面破损存在安全隐患，发生学生伤害时间未及时妥善处理，延误救治时间，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被告阿某、巴某、王某1辩称：阿某并未推倒原告，在游戏过程中，原告先踢阿某，阿某和原告抱在一起时，因身体重心不稳才导致二人一起倒地，故原告倒地是游戏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原告亦是游戏参与者。巴某和王某1作为阿某的监护人，在接到学校通知后第一时间积极参与救治全程。在儿研所拍CT后被告知6小时后复查所以不能收治，王某1担心原告身体情况，故建议带原告到王某1工作单位朝阳医院等待复检，为缩短等待时间，还建议在朝阳医院查CT。在朝阳医院拿到CT结果后，巴某看片子发现出血量增加，建议尽快转院，托人联系了宣武医院，原告母亲也同时在联系别的医院。双方确定去宣武医院后，因叫救护车最快一个多小时、自己开车最快20分钟，原告母亲选择自行开车去宣武医院，但车行途中，其改变主意带原告去了儿童医院。原告主张的事实与上述实际情况严重背离，被告阿某的监护人在事发后一直积极配合治疗、支付相关费用并不存在延误、推诿，不存在主观故意恶意隐瞒的情形；事情发生后，原告将带有个人主观色彩的事情发布到网络，到巴某、王某1的工作单位“评理”，给阿某一方带来巨大负面影响。综上，希望法庭查清事实，分清责任，被告愿意承担应有的责任。被告和平里四小辩称：事发前，原告赵某1与被告阿某是在学校课间正常玩耍，学生在课间打闹不可避免，并不必然发生伤害后果。现虽发生了伤害后果，也不必然导致学校担责。原告受伤属于偶然和意外，受伤后，学校及时与家长取得联系，避免了不良后果和损失的扩大，学校已经尽最大限度履行了教育和管理保护的义务，学校老师不可能具备专业的医学认知，故学校不存在管理上疏忽或者过错。如果因为学校没有禁止学生嬉戏玩耍的课间行为，就认定学校有疏忽和过错，太过牵强。综上，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赵某1与阿某均系和平里四小同一班级学生。2018年10月9日下午2时29分许，阿某、赵某1在操场游戏过程中，阿某搂抱赵某1后摔倒，致赵某1头后部着地。当日15时许，和平里四小通知赵某1家长到场后，赵某1随即被送往首都儿研所附属儿童医院、北京朝阳医院急诊检查治疗，同日晚又被送往北京儿童医院检查治疗，并被下达病危通知书。后赵某1于次日至10月31日、11月5日至11月12日先后在北京儿童医院、中日友好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8天。在上述两次住院间隔期间及出院后至2019年4月23日，赵某1又在北京天坛医院、北京中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和复诊。赵某1在北京儿童医院的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顶，右），颅骨骨折（顶，右）；在中日友好医院的出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赵某1所受损伤后果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人数为1人，并支付鉴定费用5672元。对原被告有争议之事实，本院经核实确认如下：1.关于赵某1的致伤经过及学校事后处置情况。赵某1系在和平里四小下午第一节课课间与同学阿某等人奔跑嬉戏时，被阿某抱住后，两人重心不稳一同摔倒致伤。赵某1摔倒后，和平里四小虽有老师及时赶到现场，但在赵某1现场反应、行走等状况明显异常时，老师未能及时联系校医处理或送医就诊，赵某1在同学搀扶下继续回到教室。上述事实，有事发视频、《和四小校区夏季作息时间》、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该视频开始时间为2018-10-0914:25，时长8分钟，视频显示：操场上，有很多学生奔跑嬉戏，赵某1和阿某均在其中。14时29分许，阿某先抱住一个女同学，松手后往回跑，又抱住赵某1，两人随即倒地。其他同学上前围观30秒后陆续散去，阿某起身后跑回楼内，赵某1平躺在地上，此时有老师走到赵某1旁边，询问围观的同学，赵某1支起上身坐在地上。阿某跑回赵某1身边，和另一名同学将赵某1从地上搀扶起来。松手后，赵某1站立不稳，原地稍作行走时步履踉跄，身体明显向右侧倾斜。老师再次询问情况，后让其由同学搀扶一起回教室。2.关于原告所述被告巴某延误赵某1治疗加重其病情一节。原告受伤后当日先后被送往多家医院检查并最终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当事人陈述及证人王某1证言亦显示，事发后被告巴某、王某1为争取时间，在原告赴首都儿研所附属儿童医院检查后，又先后联系北京朝阳医院、北京宣武医院，因北京宣武医院未联系妥当，最终自驾车赶赴北京儿童医院检查救治。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被告巴某存在延误治疗之情况。3.关于原告所述事发时系上课期间且学校操场地面破损存在安全隐患一节。原告虽坚持系上课期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另依据上述视频及和平里四小提供作息时间可确认事发系在课间；其所提操场地面破损存在安全隐患证据不足，亦与本案发生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在课间追跑游戏过程中，阿某直接搂抱赵某1致后者摔倒的行为，是导致赵某1受伤的直接原因；事发时，两人均已年满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奔跑嬉戏中可能造成的危险及损害后果应具有一定的认知及控制能力。故对损害结果之发生，阿某负直接侵权责任，因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赵某1自身亦负有一定责任。和平里四小在赵某1摔伤后未能及时妥当处置，保护职责未尽到位，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综合阿某、赵某1的年龄、认知能力、具体事发情状及和平里四小过错大小等因素，确定阿某、和平里四小、赵某1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50%、30%、20%。对原告因伤发生的各项损失，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分别予以确认：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核定为20232.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2800元；3.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并参照鉴定意见支持原告诉请6000元；4.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就医次数等情况综合酌定为1500元；5.护理费：原告所提其父赵某2因护理导致的误工损失证据不足，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医嘱、鉴定护理期限等情况酌定为15000元；6.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原告因此事故致残，其系本市城镇居民，其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其伤残等级，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35980元；7.鉴定费：依票据核定为5672元。另原告因此事故受伤致残并多次赴医院治疗，其在遭受身体巨大痛苦的同时，亦严重影响学习和生活，势必给其带来较大精神痛苦，应给付一定物质补偿予以慰藉，原告此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唯其要求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另赵某1所提补课费、律师费损失之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阿某、巴某、王某1赔偿原告赵某1医疗费1011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500元、交通费750元、伤残赔偿金67990元、鉴定费28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03592.47元。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第四小学赔偿原告赵某1医疗费6069.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450元、伤残赔偿金40794元、鉴定费17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61155.48元。三、驳回原告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赵某1负担3000元（已交纳），被告阿某、巴某、王某1负担2450元，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第四小学负担125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姬广胜人民陪审员  王 岩人民陪审员  马秀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孙宇红书 记 员  朱思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