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长安，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卢江雄，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清，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良，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兰，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文英，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清，系公民代理。 上诉人吕长安、苏永清、庄文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长安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也未提出减、免、缓申请，本院按上诉人吕长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永清、庄文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系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出借给苏永清用于生产经营的款项，由苏永清个人出具借条，庄文英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庄文英并非借款条；其次，苏永清借款系为经营化工产品所用，庄文英并非厦门市山浒塑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或实际经营者；虽有部分款项由庄文英银行账户进出，但实际上系苏永清使用庄文英银行卡进行转账，庄文英本人并不知情。在2016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在发给苏永清的短信中，也只是提及只有苏永清本人欠其20万元，且在此之前庄文英已告知被上诉人与苏永清已经离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发上述短信给苏永清。可以印证被上诉人自认定欠款和庄文英无关。二、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以更正。原审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述，截止至2016年12月28日，尚欠20万元，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转账记录和现金还款整理清单）以及庭审多次陈述，其自2017年1月5日收到庄文英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已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借款本金应扣除10万元。另外，有转账流水可以证明2016年12月28日当天庄文英转账的是15万元，而不是10万元。故尚欠款项应为5万元。三、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还款金额已大于其出借本金。故至今日止，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借款。 吕长安辩称：首先，最后留存借条原件20万元实际指的是50万元本金利息估算额，双方确认，在这20万元中，上诉人事后并没有支付，在一审庭审及判决书中，吕长安基于统计和陈述错误，虽有表述2017年1月5日上诉人有支付10万元，但实际上这笔指的是2016年12月28日庄文英转账的两笔5万共10万元，因一审时已经时隔2年多，所以吕长安统计错误，但是吕长安当庭就进行了纠正及说明。其次，纵观双方的记账记录只有2016年12月28日庄文英有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5日不存在转账和付款。况且，庄文英也不可能举证出这个时间点有转账支付或取现支付留存收条的证据。其三，在吕长安当时以及此后发送给苏永清的核对短信，列举的付款数字2018年6月20日8点48分发送的短信提到，列举的上诉人还款情况，也错误的提到2017年1月5日还款10万元，但是没有提到2016年12月28日还款10万元，说明就是把这笔还款时间记错了，才导致庭审陈述错误。综上，上诉人在抓住吕长安口述错误而援引自认规则不能成立，因为从实际还款的举证，以及前述三点事实和理由，足以证实上诉人只是还了一笔10万元而不是两笔1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当天吕长安收到庄文英的转账是10万元，而并非15万元。庄文英对讼争债务知情，也同意偿还，讼争借款应为夫妻共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吕长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二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3月，利息暂计为35.2万元。以上本息暂合计85.2万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5日，被告苏永清向原告吕长安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交原告收执。借条载明：“兹向吕长安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苏永清2010-8-5。”借款后，原告吕长安将20万元转账至被告庄文英银行账户。 2010年8月24日，被告苏永清向原告吕长安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交原告收执。借条载明：“兹向吕长安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苏永清2010-8-24。”借款后，原告吕长安将20万元转账至被告庄文英银行账户。 2010年12月31日，被告苏永清分两次向原告吕长安借款合计10万元，并出具借据两张交原告收执。借据一载明：“兹向吕长安借款人民币共计人民币捌万元整。此据苏永清2010.12.31。”借据二载明：“兹向吕长安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苏永清2010.12.31。” 借款后，被告陆续还款。经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还款总金额约60余万元。其中，2013年1月10日，被告苏永清银行账户向原告吕长安转账10000元，2013年3月9日转账10000元，2013年3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3年4月27日转账10000元，2013年5月26日转账10000元，2013年8月1日转账10000元，2014年10月19日转账50000元。2015年1月7日，被告庄文英银行账户向吕长安转账50000元。2015年2月18日，被告苏永清银行账户向吕长安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4日，被告庄文英银行账户向原告吕长安转账45000元。 从2016年5月起，原告吕长安多次短信联系被告苏永清催款。 2016年12月28日，原告吕长安与被告苏永清就借款进行结算，原告将上述借条及借据交还被告，被告苏永清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款20万元的借条，借条就借款利息及期限未进行约定。同日，被告庄文英银行账户向原告吕长安分两次转账共计100000元。当晚8时许，吕长安向苏永清发送短信：“收到庄文英转至本人中国银行卡10万元，这样，截止2016年12月28日，你尚欠20万元，有你亲笔立下借条为据。” 2018年6月20日，吕长安向苏永清发送短信：“你能让我相信吗？作为较熟的朋友，我在你到处借不到钱的情况下，于2010年8月4日给你50万元，按照你提出的意见，利息每月1万元（年利率24%），但你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支付一段时间后，于2013年6月后就付过4次1万，之后你本人至今未再支付过一分钱利息，本金更不用说了，至今已达5年，这期间，仅你老婆庄文英于2014年10月10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2月18日、2016年1月4日各偿还5万元，直至2017年1月5日支付10万。去年年中，你口口声声说年内会解决一部分，并说卖掉一套房子也会还款，可到头来，又是一分钱都没兑现，我知道你从法院执行回来40万元，但你置若罔闻，不想偿还，时至今日，借款期限已达七年整，如按你提出的两分利息，但利息达80余万，更何况本金50万元，我原答应你暂借两个月，这些钱我是要购买房子的，2010年这些钱可购买一套新房，如今连首付都不够，多少次的催讨，你都不还。你能让我相信吗？你可以这样损害我吗？现在你连电话都不接！”2018年6月23日，苏永清短信回复：“我会还你。别急！”“急也没用。钱自然会还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接你的电话，还没钱还你，你又更急。我会想办法快点还。否则若象今天你情绪失控拿起刀再言语刺激必会酿成血案。你我和家庭再多的钱也没用。道理你比我懂，我也明白。” 被告苏永清自认经营厦门市山浒塑料有限公司，后改名为瑞沅，但实为同一家公司。借款大部分用于该公司经营。另查明，庄文英系厦门市山浒塑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被告苏永清与被告庄文英借款时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2010年8月至12月间，被告向原告多次借款共计50万元，有被告苏永清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为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借款后，被告多次还款，原告亦予确认。原告吕长安与被告苏永清于2016年12月28日就借款进行结算，原告将2010年借条及借据交还被告，被告苏永清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款20万元的借条。对此，原告主张该2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前述借款尚欠利息的结算，被告主张系双方共同确认前述借款被告再还20万元了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20万元借款系被告前述借款拖欠的利息，经查，原告自称2016年底结算出具的借条上并无“利息”的相关表述，截止2016年12月28日，按原告自制对账单的统计情况，被告拖欠原告的利息尚不到20万元，为何要出具拖欠20万元利息的借条，原告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被告苏永清有关双方共同确认前述借款由被告再还20万元了结的辩称，可与原告庭审中有关“被告庄文英说，你把条子给我，我当场给你10万，2017年1月5日再给20万元，我们就两清了”的说法相对应，原告虽主张不同意被告该说法，却将原借条、借据全部归还被告，接受被告庄文英的10万元转账及被告苏永清出具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当晚并以短信向被告苏永清确认“收到庄文英转至本人中国银行卡10万元，这样，截止2016年12月28日，你尚欠20万元，有你亲笔立下借条为据”，系以行为接受被告提出的结算方案。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苏永清的辩称予以采信。结算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根据新出借条认定。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苏永清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款20万元的借条，借条未就借款利息及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截止2016年12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 被告提出原告自认2017年1月5日收到被告还款10万元，故仅余10万元未偿还的辩称。经查，原告对该笔10万元还款的具体时间，在庭审中多次表述不一，亦自认自制对账单记录有误，在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中亦查无2017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万元的记录，故原告对2017年1月5日收到被告还款10万元的表述不构成自认，不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确于2017年1月5日向原告还款1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方面，因借条未约定，借款后被告亦未偿还任何本息，故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付利息。 至于被告庄文英是否应与被告苏永清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虽由苏永清出具，庄文英未在借条上签字，但经查，借款目的为经营厦门市山浒塑料有限公司，后改名瑞沅。庄文英系厦门市山浒塑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案涉借款多次经由庄文英银行账户进出。故被告苏永清及庄文英有关庄文英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辩称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 被告庄文英经一审法院送达传票、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苏永清、庄文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吕长安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3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吕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二段第二行“瑞沅”，第九页第二段第四行“瑞沅”系笔误，应为“锐沅”，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苏永清、庄文英提交庄文英的《存款明细账》，拟证明2016年12月28日庄文英分别向吕长安支付了3笔5万元，共计15万元。吕长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根据该《存款明细账》，2016年12月28日庄文英转出第一笔5万元时，余额为60068.36元，转出第二笔5万元，余额为10068.36元，转出第三笔5万元时，余额没有变化，仍然为10068.36元，说明系统发生迟延导致第3笔5万元并未实际转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吕长安的银行明细，2016年12月28日，吕长安收到庄文英的转账款就是两笔5万元。本院评析认为，一审中吕长安已经提交了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月31日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足以证明2016年12月28日吕长安收到庄文英两笔5万元转账款项，共计10万元。至于苏永清、庄文英提供的《存款明细单》，第三笔5万元转出时，余额并未发生变化，银行明细中5万元并未实际转出，苏永清、庄文英对此无异议。故苏永清、庄文英据此主张2016年12月28日当天向吕长安另转出5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吕长安提交了微信账单截图，2016年1月4日庄文英向吕长安微信转账5000元，加上银行转账45000元，共计转账5万元，拟证明讼争借款由庄文英来还，庄文英对讼争债务知情，也同意偿还。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欠借款本金为多少？讼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债？2016年12月28日，吕长安与苏永清就此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吕长安将此前借款的借条及借据交还苏永清，苏永清向吕长安出具一张借款20万元的借条，当天吕长安向苏永清发送短信：“收到庄文英转至本人中国银行卡10万元，这样，截止2016年12月28日，你尚欠20万元，有你亲笔立下借条为据。”与当天吕长安银行账户收到苏文英10万元转账的银行流水可以相印证，一审认定截止2016年12月28日，苏永清尚欠吕长安借款本金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苏永清、庄文英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1月5日向吕长安还款10万元，是基于吕长安的自认。吕长安抗辩主张其在短信中表述2017年1月5日上诉人有支付10万元，但实际该笔10万元指的是2016年12月28日庄文英转账的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吕长安当庭就进行了纠正及说明。本院认为，2017年1月5日苏永清、庄文英是否向吕长安还款应以客观事实为依据。在吕长安的银行转账明细清单中查无2017年1月5日收到苏永清、庄文英转账10万元的记录，结合吕长安在2018年6月20日发给苏永清的短信中罗列的还款情况，遗漏了2016年12月28日的10万元还款，却提到了2017年1月5日的10万元还款，故吕长安抗辩将2016年12月28日10万元的还款日期错记成了2017年1月5日具有合理性。苏永清、庄文英仍应就其主张的2017年1月5日向吕长安还款1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但一、二审中苏永清、庄文英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向吕长安交付了10万元，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讼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债的问题。综合在案证据，讼争借款发生于苏永清、庄文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经营厦门市山浒塑料有限公司，苏永清系厦门市山浒塑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吕长安主张庄文英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对此苏永清并未否认，仅抗辩庄文英是空挂职位。案涉借款多次经由庄文英银行账户进出。二审中吕长安进一步举证庄文英通过其本人的微信转账还款5000元，可以证明庄文英对讼争借款知情且实际还款。苏永清、庄文英对此虽不认可，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案涉借款用于苏永清、庄文英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认定讼争债务属于苏永清、庄文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苏永清、庄文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苏永清、庄文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明 梅）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