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雅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蒙阳镇陵园路382号。 法定代表人：马翔，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39号。 法定代表人：柯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照林，男，生于1953年12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上诉人四川雅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马照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雅鹿公司对中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欠款金额为2160729元（即仅对一审判决判令雅鹿公司重复向中成公司支付之前已经支付了的108万元工程款部分不服），并由中成公司承担本案诉求金额不实部分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本案部分已付款事实不予认定，是适用法律评判事实错误。中成公司派驻本案案涉工程建设现场的项目经理程永华从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1月14日，以其任职公司的名义先后分9次从雅鹿公司处领取工程欠款合计金额158万元，分别为：2016年2月4日50万，2016年4月29日35万，2016年5月24日60万，2016年9月28日2万，2016年11月29日3万，2017年4月28日1万，2017年5月12日2万，2018年2月14日2万，2019年1月14日3万。对于雅鹿公司应程永华的请求，以其个人账户多次领取本案争议工程欠款的事实，在9笔付款均没有中成公司向雅鹿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的情况下，一审仅认定2016年2月4日领取的50万元工程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对其他8笔工程欠款的领取行为和领取金额108万元不予认定，是对本案部分事实在适用法律上的错误评判和认定。程永华领取第一笔50万元是得到中成公司认可的，因此，足以让雅鹿公司相信程永华有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其供职单位应收工程欠款的表见代理资格。雅鹿公司应程永华请求8次向其个人支付工程欠款，中成公司对此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未提出任何异议，再次证明其认可程永华的表见代理资格，一审不予认定以上108万元是错误的，故本案的欠款金额应该是2160729元。 中成公司辩称，对方提出的双方办理结算的时间是本案重点，上诉人提出的八笔款项属于上诉人与案外的自然人之间的关系，与中成公司无关，且其中还有向陈林的付款，陈林是谁？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中成公司不予认可，比如第一笔35万元现金交付的，交付的真实性中成公司无法确认，而且付款是针对税款的，明显不是工程款支付，程永华虽然是中成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但程永华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程永华的收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项目是6000多万元的工程，项目工程款是按照合同约定转入公司的账户进行收取的，不能私下进行财务往来，把款项向程永华交付，明显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中成公司对程永华的收款无授权，也在事后未进行追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马照林未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雅鹿公司立即支付所欠中成公司的工程款3240729.00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为止。二、请求依法判令马照林对雅鹿公司所欠中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的一切诉讼费用由雅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成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了蒙顶山国际茶马文化集中展示地及旅游房地产综合开发示范项目，2011年6月16日，中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雅鹿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了《蒙顶山国际茶马文化集中展示地及旅游房地产综合开发示范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雅鹿公司将其开发的蒙顶山国际茶马文化集中展示地及旅游房地产综合开发示范项目委托给中成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中成公司按约完成了住宅区一、二号楼及商业区茶马古镇10-15号楼，并经中成公司、雅鹿公司双方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1月18日所做的竣工结算书，明确了竣工结算总价为6860万元；截止2015年10月9日，雅鹿公司已付64859271元，尚欠中成公司工程款3740729元；2016年2月1日，雅鹿公司向中成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2016年2月4日前再支付中成公司工程款50万元，剩余的3240729元，在2016年4月底前支付50％,2016年6月底前全部付清，若2016年6月底尚未付清，剩余未付款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直至结清。出具承诺书后，雅鹿公司在2016年2月4日向中成公司项目经理陈永华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陈永华将该工程款转交给中成公司财务，中成公司认可该笔工程款系雅鹿公司向中成公司的有效支付。2018年5月14日，雅鹿公司与中成公司协商分期支付，因雅鹿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中成公司剩余工程款，致酿成诉讼。 另查明，雅鹿公司变更前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29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雅鹿公司从2016年4月29日至2019年1月14日曾单方面分期向陈永华、陈林支付过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中成公司与雅鹿公司签订的《蒙顶山国际茶马文化集中展示地及旅游房地产综合开发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中成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向雅鹿公司交付了合格工程，雅鹿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向中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中成公司与雅鹿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6860万元，双方认可的中成公司已收到雅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65359271元，故中成公司要求雅鹿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3240729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关于雅鹿公司从2016年2月4日后向项目经理陈永华及陈林所付的款项，由于中成公司不予认可，且未经中成公司授权或者追认，雅鹿公司将工程款直接付给陈永华、陈林的行为与中成公司无关，对中成公司没有拘束力，系雅鹿公司与陈永华、陈林个人之间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对中成公司工程款的合法有效支付，对于雅鹿公司向陈永华、陈林所支付的款项，雅鹿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至于雅鹿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由于合同中没有明确的约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雅鹿公司可以和中成公司协商解决或者采取其他途径解决。 关于马照林应否对雅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雅鹿公司在组建设立时，出资足额到账，不存在出资不足和拖欠出资的情形，即便雅鹿公司在2018年5月23日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时，其原有的出资是零资产转让，并未从公司抽走资金，雅鹿公司的设立资产与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相符，雅鹿公司2018年度财务收支情况，已充分说明雅鹿公司财务制度健全，财务报表规范，财务收支情况严格按照企业会计准则要求客观的反映在财会账簿上，雅鹿公司资产与马照林财产各自清晰独立，严格区分，界定清晰，雅鹿公司与马照林无关联交易，也没有财产混同的情形。由于马照林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财产是独立于雅鹿公司财产的，因此，马照林不应对雅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雅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240729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为止；二、驳回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26元，由四川雅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雅鹿公司主张的八笔支付情况如下： （1）2016年4月29日，落款为四川中成集团蒙顶山国际项目部程永华向雅鹿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四川雅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金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用于蒙顶山国际项目交纳税金，待在甲乙双方协商各承担税金金额中冲抵。” （2）2016年5月24日，雅鹿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方程永华6228460468002739673账号转入60万元。同日，落款为四川中成集团蒙顶山国际项目部程永华向雅鹿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四川雅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 （3）2016年9月29日，雅鹿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方程永华6228460468002739673账号转入2万元。 （4）2016年11月29日，雅鹿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方陈林6627003813030267559账号转入3万元。同日，落款为四川中成集团蒙顶山国际项目陈林向雅鹿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雅鹿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 （5）2017年4月28日，雅鹿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方程永华6228460468002739673账号转入1万元。 （6）2017年5月12日，雅鹿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方李祥聪6228450468013774778账号转入2万元。并附2017年5月3日陈林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雅鹿房地产有限公司（蒙顶山国际项目）工程款外墙班驵李祥聪伍万元，此款直接打入李祥聪账户。 （7）2018年2月14日，雅鹿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收款方程永华6228460468002739673账号转入2万元。 （8）2019年1月4日，马翔账户向程永华账户转入3万元，摘要栏注明“工程款”。 2.中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伦辉在二审审理期间变更为柯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雅鹿公司向程永华、陈林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在案涉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 本案程永华、陈林不是中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雅鹿公司上诉主张向程永华、陈林的付款应当在案涉欠付工程款中扣除，但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交中成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付款委托书，故本案程永华、陈林无权代表中成公司收款，本案不属于有权代理。雅鹿公司上诉主张程永华系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程永华的收款行为对中成公司形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三个要件：一、行为人实施了无代理权的行为，但所存在的代理权表象与被代理人行为直接相关且在被代理人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二、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合同需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出于善意无过失。具体到本案，首先，案涉雅鹿公司于2016年2月1日向中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收款方为中成公司，并非案涉项目部，且《承诺书》确定的款项是双方对案涉工程往来账目最终结算后确认的欠款金额，故本案的支付方为雅鹿公司，收款方为中成公司是明确的。第二，从案涉八笔款项的支付证据分析，2016年4月29日的收条，载明的用途是交纳税金，2017年5月12日的付款是依据同年5月3日陈林出具的借条支付，有四笔只有支付依据而无支付性质，程永华、陈林作为收款人收款，在出具的收条中均未加盖公章，以上证据显示，雅鹿公司在付款时，未要求程永华出具授权委托书，也未要求其出具加盖单位公章的收条，就直接向程永华、陈林个人账户转入资金，付款本身不符合企业财务管理的相关规定，而该交付行为直接导致中成公司不能对争议款项进行有效的管理和使用，故不能认定雅鹿公司善意无过失。雅鹿公司向程永华、陈林支付的款项，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雅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四川雅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周玉蓉 审 判 员  陶明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琼 书 记 员  张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