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8523号原告：吴国军，男，197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荣，上海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宏，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池卫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国军与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吴国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荣、被告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000元。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412,438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虾塘养殖户，在2018年1月份承包了奉城镇北宋村七队54亩虾塘进行虾养殖。至2018年6月份左右，虾大量死亡，经报案后有关部门查证，由于被告下属部门四团环卫所在虾塘对岸小荡村堆放了大量垃圾，污染环境，影响水质，造成养殖的虾死亡。经有关部门组织调解，无法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辩称，其在小荡村高速公路北设置垃圾临时堆放点，该堆放点与河道有5米以上距离，临时放置点建设有铁丝护栏，防偷乱倒铁门、黑纱遮盖、定期喷洒灭蝇药和专人负责等必要措施，并设置了防护堤，避免垃圾流入或飘入河道以及污水渗漏入河等情况。堆放的垃圾是一般工业垃圾和居民搭建废弃家具，如服装厂的碎布条、海绵等，并无生活垃圾或重金属等工业垃圾。临时放置点约2018年4月下旬启用，至5月上旬停用，8月20日清理完毕。认为不论垃圾位置还是垃圾本身，均不可能对河道造成任何污染，也没有造成损害的可能。原告无法证明上述垃圾与损害之间的关联性。虾养殖本身存在高风险，气候条件、养殖方法、土壤、饲料、虾自身感染病等因素均会造成虾大批量死亡。原告取水的界河当中飘满了藻类生物，藻类生物繁殖越多，水体环境对鱼虾危害就越大，更容易导致鱼虾死亡。原告明知河道有藻类生物大肆繁衍的情况，仍使用水源，也并未按照《上海市水产养殖保护规定》及实施细则向政府或渔政管理机构申请发给养殖使用证，故原告自身对鱼虾死亡存在过错，应当对损失自负其责。即便确实因水质原因导致鱼虾死亡，周边高速公路上的水排放到河道中，虾死亡可能与此有关，原告损失同被告无关。无法排除与明确污染来源的不利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现在垃圾已经清除，水面依然飘满藻类生物，由此可见与垃圾临时安置点无关。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对人工费、租金和工具费，认为不存在上述损失，即便存在也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当作为环境污染案件赔偿的范围。原告申请评估的范围为死虾损失，诉讼中也要求赔偿虾、虾饲料和虾药的损失，评估范围却包括了租金、人工费、工具费，被告认为评估范围超出了当事人主张范围，不予认可。且租金、人工费和工具费列为损失并不合理。具体工具目前还在原告处，并无毁损灭失，不应纳入原告成本损失；租金一项，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租赁系合同法律关系，相对方不同，不能混为一谈。虾塘租用状况，是否解除租赁合同，解除后款项的处理原告均未说清楚。被告认为本案不存在人工费损失，即便存在，应当有相关工资证明。综上，鉴定意见中的上述三项不应作为原告的损失。而每亩多少尾这一标准从何而来，鉴定意见也未能明确陈述，故被告认为也无法全部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虾塘养殖户，于2018年1月在奉贤区奉城镇北宋村七组租用鱼塘53.2亩(含塘梗)进行养虾。被告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自2018年4月起在四团镇小荡村设置垃圾临时堆放点，该堆放点堆放大量垃圾,污染环境，后于8月垃圾清理完毕。该堆放点旁(5米左右)为北宋村与小荡村界河，原告虾塘紧邻界河，虾塘在该界河内汲水养虾。2018年5月，原告虾塘内开始大量死虾，至当年6月12日，塘内虾全部死亡。经原告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虾塘死虾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对养殖虾过程中的投入的成本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认为原告损失为412,438元。鉴定人员顾家林出庭作证，针对当事人的询问，其陈述：1、对于出庭人员的身份，评估专业人员包括评估师和其他具有评估专业知识及实践经验的评估从业人员，自己系评估从业人员；2、对于每亩养殖数量，每亩水面一般养殖7-10万尾，因原告虾塘面积大(54亩)，深度形状好，放养量更多，确定放养量(每亩9万尾)，没有考虑原告所说的死虾后再投放、二次投放的情况，原告提供的购买虾苗票据高于目前评估确定的每亩投放量；3、沼虾产量低，投放量比一般低，两种虾混养无影响，两种虾合计不超过每亩9万尾；4、养虾一般存活率为95%，喂养的方法技术水平都有影响；5、虾苗饲料价格，都能通过电话、百度咨询价格；6、虾饲料用量，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据确定，饲料用量每天变化使用量，原告申报数量基本在合理使用范围内；7、虾塘药用于改善水质，是必须的，根据水质情况投放，可能需要投放的话也在正常使用范围内；8、本次评估以原告提供的材料来评估，材料真实性由法院判定；9、人工费按照每月2,420元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包括了放水、养水和投放虾苗的过程，有时比较忙，4个人计算六个月，是平均计算；10、工具、设备按照使用年限为5年，每年折旧损耗20%计算。在审理中，本院向案外人屠德弟、毛建益做调查，二人陈述了向吴国军虾塘出售虾苗、虾药(水质改良剂)等情况。其中屠德弟陈述：其于2018年向原告出售白对虾苗，单价为每万尾230元；于3月26日向原告出售100万尾计23,000元，3月28日80万尾计18,400元，5月30日130万尾计26,000元；4月20日100万尾计23,000元；3月30日出售沼虾苗205万尾单价每万尾370元，计75,850元。屠德弟还陈述：于2018年5月2日出售小苗饲料B料3包单价260元；钙美佳10包单价70元；953菌1箱单价900元；虾肝宝1箱单价900。上述虾苗款合计166,250元，饲料款合计3,280元。毛建益陈述其向原告出售虾药(水质改良剂)及饲料的情况：2018年2月28日出售强氯精(消毒)20桶单价360元计7,200元，解读爽水宝(解毒)10箱单价300元计3,000元，青苔灵(水质改良)2箱单价500元计1,000元；虾片(饵料)5桶单价700元计3,500元；2018年3月20日，苗池宝(水质调理)10瓶，单价35元计350元；藻健康(水质调理)5箱单价300元计1,500元；氨基酸培藻素50瓶单价50元计2,500元，快补2箱单价400元计800元，安蓝(底质调理)计2,400元，海得调水王10箱单价240元计2,400元，超浓光合细菌(水质调理)10箱计2,400元；2018年3月16日，A料(虾苗饲料)10包单价340元计3,400元，B料15包单价260元计3,900元，0号料30包单价220元计6,600元；1P号料50包单价214元计10,700元；2018年4月10日，1号(1.2口径)饲料5吨单价9,400元计47,000元，虾多富(饲料)3吨单价10,500元计31,500元。上述虾药(水质改良剂)费用合计为23,550元，饲料费用合计为106,600元本院向案外人王品泉调查，王品泉陈述吴国军承租的北宋村虾塘(水面积54亩)系其居间介绍，每年租金8万元等内容。另本院向奉城镇北宋村村委会做调查，村委会工作人员陈述：原告在李永清所开的北宋村七队鱼塘上养虾情况属实，鱼塘于2019年4月底5月初推平复耕种植水稻，复耕时经过第三方测绘鱼塘面积(包括塘梗)为53.2亩，鱼塘水面积没有测绘过，根据农村的一般情况及鱼塘初步估计，认为水面积占总面积大约85%左右。被告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表示，若有责任，则由其承担。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奉城镇渔政管理检查站情况说明、鱼塘承包协议书、证人汪某1、汪某2证言、资产评估报告、购买虾苗、饲料、虾药(水质改良剂)收据、现场照片、本院向奉城镇北宋村村委会调查笔录及附图、本院向案外人屠德弟、毛建益、王品泉调查笔录等证据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设置垃圾堆放点，该堆放点堆放大量垃圾，风吹日晒雨淋，势必影响污染周边环境；原告虾塘与垃圾堆放点仅一河之隔，距离较近，且虾塘内汲水来源于该河流，而原告所养殖的虾塘在垃圾堆放点存续期间发生大量死虾现象，以常理推断，原告死虾损害与被告的污染行为具有关联性；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予以否认的，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被告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本院认定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辩称该堆放点已采取防护措施，本院认为被告所述的防护措施即使真实存在其效果也十分有限，不足以发生防护效力；被告还辩称界河内水体环境原本较差，高速公路水也排入该河道，可能造成死虾等意见，被告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至于原告因纠纷造成的损失：投放虾苗损失，原告提供的收据及案外人的调查笔录表明虾苗投放费用为166,250元，在审理中原告认可相关评估报告的意见，故本院依据专业评估人员的意见结合原告提供的购买虾苗收据、案外人证言等材料，按每亩9万尾的标准每亩2,335.74元[(64,630+61,500)÷54]，以45.22亩(53.2×85%)水面积，并计算95%的存活率，确定为100,341.09元(2,335.74×45.22×95%)；对于饲料费和虾药费(水质改良剂)，根据虾苗生长状况和各养殖户养殖方法的不同，各个养殖户对饲料和水质改良剂的用量有很大差别，客观上难以由专业机构评估，本院依据原告提供的收据并向出售饲料、虾药的案外人核某，认为原告主张的饲料、虾药费用在合理范围内,确定饲料费用为109,880元，虾药(水质改良剂)费用为23,550元。对于虾塘租金，原告主张80,000元，该费用有案外人(介绍人)的调查笔录印证，本院认为该费用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对于设备的使用折旧费，根据评估意见确定为13,568元；对于人工费，本院酌情依据本市目前公布的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每月3,901.92元按2人计算5个月为39,019.2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虾苗费100,341.09元，饲料费109,880元、虾药(水质改良)费23,550元、虾塘租金80,000元、设备的使用折旧费13,568元、人工费39,019.20元，合计366,358.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国军损失36,6358.29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6元，减半收取计3,743元，由原告吴国军负担418元、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负担3,325元；评估费16,000元，由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盛 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陆莉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