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赛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花苑路789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张小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碧嘉，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星恒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科技城金沙江路181号。法定代表人：冯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学纵，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赛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星恒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5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星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两台设备均已交付给星恒公司，星恒公司接收后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和质保期内均未对质量提出异议，并已实际使用。星恒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提交的邮件打印件，不足以证明质量问题。二、虽赛捷公司未出具验收报告，但设备已经交付使用，可以证明验收工作已结束。且第一台设备也未出具验收报告，故星恒公司对接收的设备不出具验收报告是交易习惯。因此，不能以没有验收报告推测第二台设备没有验收合格。同时，星恒已签收了全部发票，实际认可了设备通过了验收。三、星恒公司主张质量问题提交的2017年11月6日的会议纪要，但该纪要不能证明第二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相关内容并没有对设备质量提出验收异议。四、星恒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检验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赛捷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质量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星恒公司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进行实质验收并将质量问题通知赛捷公司，但星恒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过质量异议，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并且星恒公司在质保期内也未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星恒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双方往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会议纪要等可以看出赛捷公司交付的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尤其第二台设备直至2018年7月仍在调试，因此星恒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赛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恒公司支付赛捷公司供货合同款12320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星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赛捷公司与星恒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了一份《订购合同》，约定由赛捷公司向星恒公司订购按技术协议制造的自动开箱打包机设备一台（以下简称第一台设备），设备金额为273000元，赛捷公司需于2017年6月15日完成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工作，并且约定：“付款周期：合同订立后7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定金；乙方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具备付款发货条件通知甲方到现场验收，甲方在接到乙方的书面通知需求部门现场确认设备，符合发货要求后乙方发货，甲方支付合同金额30%；甲方在设备交付验收合格（乙方开出全额发票给甲方）后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在本合同所涉设备安装调试交付验收合格365天后，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赛捷公司、星恒公司随后签订了《技术协议书》约定了设备技术标准要求。合同签订后，星恒公司支付了81900元作为定金，并且分别于2017年6月7日支付了54600元、于2018年3月29日支付了109200元，共计支付了245700元。赛捷公司、星恒公司另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了第二份《订购合同》，约定了第二台自动开箱打包机设备（以下简称第二台设备）的订购，设备金额为245000元，赛捷公司需于2017年6月30日完成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工作，其余合同条款与第一份《订购合同》一致。因2018年5月税务改革，税率由17%变更为16%，因此第二台设备金由245000元变更为242906元。星恒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7日支付了73500元作为定金，并且于2017年6月19日支付了73500元设备款，共计支付了147000元。两台设备交付后，星恒公司未出具验收报告。2017年11月1日星恒公司邮件联系赛捷公司，称“关于自动打包设备使用部门一直投诉使用不稳定且服务反馈太慢，请给出改善方案，如果一直未改善，我们将安排退货，请确认”。2017年11月6日赛捷公司、星恒公司双方就打包机设备异常的应对处理开会达成共识，共同签署了会议纪要。2017年12月26日赛捷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张，金额均为91000元。2018年5月11日星恒公司财务人员要求赛捷公司工作人员开具设备款的发票，随后赛捷公司于当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3张，金额分别为两张80000元和一张82906元。2018年7月赛捷公司、星恒公司就第二台设备的故障仍在进行调试，未能调试合格。2018年7月30日星恒公司向赛捷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赛捷公司就第二台设备完成设备整改使设备达到验收标准。2018年9月6日赛捷公司、星恒公司工作人员就第一台设备进行付款对账。赛捷公司认为星恒公司已接收该两台机械设备并使用一年多，星恒公司却迟迟不对两台设备进行验收，赛捷公司多次向星恒公司催收，星恒公司仍拖欠货款拒不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赛捷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赛捷公司、星恒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采购合同》关于实质验收规定：“货到后乙方安装调试人员必须进场进行安装调试，且需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安装调试甲方按照技术指标验收。甲方对设备进行验收，出具验收使用报告给乙方，经双方代表签字，验收工作结束，设备交付使用。”关于第一台设备，星恒公司分三笔共计支付了245700元，即剩余10%的质保金尚未支付。星恒公司于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第一台设备已于2017年12月通过验收，合同规定：“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壹年，自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在本合同所涉设备安装调试交付验收合格365天后，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因此，第一台设备的尾款10%的质保金应于2018年12月支付，由此可见，10%的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星恒公司于审理过程中亦表示愿意支付第一台设备的10%的质保金。关于第二台设备，星恒公司支付了前60%的设备金，但是该台设备自交付之日起未能完整调试合格，至2018年7月份，赛捷公司、星恒公司就第二台设备的故障仍在进行调试，未能调试合格，因此并未实质验收，目前该台设备也无法投入生产使用。《订购合同》中约定：“质保期内，甲方发现设备隐蔽瑕疵，或出现故障无法使用时，乙方须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以甲方认可的方法进行修改、再生产、交换设备、或者减少相应货款，并承担甲方因此而导致的一切损失。”第二台设备无法使用的质量问题是在质保期内出现的，且经赛捷公司、星恒公司双方的多次调试都无法解决。从双方2017年11月6日签署的会议纪要内容可以看出，该台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合同约定，目前星恒公司有权利要求减少相应货款或退货，但是赛捷公司、星恒公司至今未对减少的“相应货款”进行约定，也未就退货达成合意。因此，赛捷公司所主张的第二台设备的剩余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星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捷公司货款27300元；二、驳回赛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4元，减半收取1382元，由星恒公司负担306元，由赛捷公司负担10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赛捷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通知函，证明星恒公司于2018年7月发出的律师函系针对该通知函进行的回函，而非主动提出质量异议。星恒公司对赛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星恒公司在2017年就通过电子邮件、会议纪要等方式向赛捷公司就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对于案涉第二台设备，双方在2018年7月仍在调试且调试失败，故赛捷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缺乏依据。因此，星恒公司之后接到通知函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要求赛捷公司对第二台设备继续进行调试，但赛捷公司未予理会。星恒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2018年7月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赛捷公司胡卫平、星恒公司采购就设备调试进行的沟通，赛捷公司承诺争取一次性通过调试，否则退款退货。之后赛捷公司称已经调试好，但星恒公司发现设备仍然无法正常使用，还将星恒公司的生产资料破坏并造成损失。赛捷公司对星恒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7月5日之后，系赛捷公司应星恒公司的要求履行售后义务，对需要等换和损坏的零部件进行维护。且从聊天内容来看，该机器并无大的问题，星恒公司存在不当使用。二审中，星恒公司陈述，在发货前其未按照合同约定至赛捷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而是直接通知赛捷公司将设备送至星恒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赛捷公司交付的第二台设备是否验收合格，赛捷公司主张星恒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赛捷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星恒公司首先应在收到赛捷公司的发货通知前至赛捷公司进行预验收，并在赛捷公司实际交付设备后及时组织验收。但在实际履行中，星恒公司在发货前并未至现场进行预验收而是直接要求赛捷公司送货，赛捷公司于2017年7月初交付设备后，星恒公司既未出具验收手续，也未提出质量异议。直至2017年11月，双方就设备使用中出现的异常形成会议纪要，但所涉内容无法区分是安装调试中的问题还是设备使用中的维保问题。而在之后长达半年时间内，双方之间并无沟通往来。至2018年5月，星恒公司主动向赛捷公司提出开票请求，而赛捷公司亦按约向星恒公司交付全部发票，结合星恒公司一直使用设备的情形，因合同约定开票系验收合格后才能实施的行为，据此，本院认为星恒公司实际已认可赛捷公司交付的第二台设备完成了交付验收。现赛捷公司主张星恒公司应当支付剩余30%的货款，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赛捷公司主张剩余10%质保金，根据赛捷公司与星恒公司之间2018年7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设备使用中的质保问题进行了多次交涉，赛捷公司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其已履行了质保期内的义务，故赛捷公司主张10%的质保金，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第二台设备总价为242906元，星恒公司已支付147000元，故星恒公司还应当支付第二台设备款71615.4元（242906*0.9-147000）。现星恒公司对于结欠第一台设备尾款27300元并无异议，故星恒公司合计应支付赛捷公司的货款为98915.4元（27300+71615.4）。综上所述，赛捷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5991号民事判决；二、星恒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赛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8915.4元；三、驳回昆山赛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2元，由星恒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9.5元，由昆山赛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星恒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19元，由昆山赛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孙鲁江审 判 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