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130号上诉人：苏州尾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新平街388号腾飞创新园21幢4层08室。法定代表人：孙隽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燕萍，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邹晨波，男，199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昱伟，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易谏，江苏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尾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尾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晨波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尾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邹晨波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晨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邹晨波的股东身份并未登记于工商备案及其投资未计入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为由，认为邹晨波不是公司的股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认定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及其他股东对邹晨波股东身份的认知，不符合邹晨波实际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事实，违背了公司隐名股东身份认定的法律法规及司法实践。二、基于邹晨波的股东身份，其通过**向尾浜公司缴纳的10万元实际已经成为了公司的注册资本，判决由尾浜公司返还其投资款实为要求尾浜公司回购其股权，但是一方面邹晨波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他人，导致尾浜公司事实上履行不能，另一方面，即使邹晨波的股权没有转让，如果公司要回购股份，需要进行法定程序。三、尾浜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回购股权将进一步降低其偿债能力，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构成对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违反。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纵观《股东退出协议》的文件名称、鉴于条款、协议正文跟协议的全文都在讲股东退出事宜。本案不应当仅仅适用合同法，还应当优先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邹晨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邹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尾浜公司归还邹晨波投资款73924元；2、判令尾浜公司支付逾还款利息(以739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诉讼费用由尾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尾浜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张俊杰，股东张俊杰、**，认缴出资分别为50.1万元，出资比例50.1%；49.9万元，出资比例49.9%。2018年4月2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2018年8月22日，**将其持有的尾浜公司的股权中的30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龚本松，并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明确新增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认缴70万元，龚本松认缴30万元。2018年9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龚本松，认缴出资及出资额比例分别为140万元，70%，60万元，30%。2018年1月20日，邹晨波向**汇款9900元；2018年1月25日，邹晨波向**汇款85100元；其余5000元系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2018年10月23日，尾浜公司（甲方/公司）与**（乙方/实际控制人）、邹晨波（丙方1）、汤鹤立（丙方2）、董煦（丙方3）签订《股东退出协议》一份，明确：乙方及丙方均为甲方股东（目前尚未完成工商登记），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乙方实际持有公司35万元的认缴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35%，丙方各实际持有公司10%的认缴出资；丙方1持有上海梦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0%的认缴出资，丙方3持有筋斗云株式会社90%的认缴出资。现各方就股权转让及股东退出事宜达成以下约定：1、公司股权转让。丙方分别向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甲方全部认缴出资；丙方1向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上海梦若全部认缴出资；丙方3向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筋斗云株式会社全部认缴出资。上述转让价款均为零元，丙方均应当配合相关工商登记并签署相关协议。2、出资返还。考虑到丙方通过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出资尚未在财务上计为甲方实缴资本，各方同意，在扣除甲方累计亏损后，由甲方向丙方返还相关出资。具体而言，甲方向丙方1、丙方2及丙方3分别支付人民币88924元，计算方式为丙方1、丙方2、丙方3分别向甲方缴纳的原100000元的出资，扣除按照股权比例分摊至丙方1、丙方2、丙方3的甲方亏损各人民币11076元。返还金额时间安排为：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的3日内向丙方1、丙方2、丙方3分别支付15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向丙方1、丙方2、丙方3分别支付37000元，剩余价款将在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完毕……落款甲方处有尾浜公司盖章，乙方及丙方1、丙方2、丙方3处分别由**、邹晨波、汤鹤立、董煦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尾浜公司向邹晨波转账1.5万元。因尾浜公司未支付余款，邹晨波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邹晨波表示，从尾浜公司工商内档材料来看，无论从实质要件还是从形式要件上看，邹晨波均不具有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邹晨波与尾浜公司签订了股东退出协议一份，该协议中虽写明邹晨波为股东，但亦明确邹晨波的股东身份并未登记于工商备案中，邹晨波的投资亦未计入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故邹晨波表示其并非尾浜公司公司股东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尾浜公司称邹晨波的出资系注册资本，退还则有违资本维持原则，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碍难采纳。现双方达成一致由尾浜公司于本协议签署后的3日内支付15000元，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37000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邹晨波36924元，但尾浜公司现仅支付邹晨波15000元，余款73924元未付，故邹晨波要求尾浜公司立即归还的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邹晨波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分别以37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3692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尾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晨波股权投资款739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以37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3692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邹晨波对尾浜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4元，由尾浜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尾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尾浜公司股东**向公司支付款项的相关财务凭证以及银行流水，证明**先后以股东出资或者转账的名义，向尾浜公司支付了大约七十多万的金额，包括邹晨波支付给**，然后由**支付给尾浜公司的出资款。证据二、尾浜公司的另外一名股东龚本松出具情况说明。龚本松从2018年的9月1日登记为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担任监事以及运营总监。证明龚本松知道邹晨波、汤鹤立和董煦都是公司的实际股东。证据三、在职证明、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公积金缴纳证明、社保缴纳证明，均为复印件，证明邹晨波在离开尾浜公司公司以后去江苏智派家居制造有限公司任职，违反了《股东退出协议》第五条不竞争不招揽及保密的义务。邹晨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转账凭证中只有个别两三笔汇款摘要为股东出资，**作为尾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公司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现象，不能认定其都是投资款。即便这些款项都是投资款，也不表明该款项中包含了邹晨波支付的投资款。对证据二情况说明的关联性认可，但是龚本松本人未能出庭，所以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是邹晨波在该公司任职日语翻译，并未从事与尾浜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业务。邹晨波提供《股东退出协议中》的丙方3董煦的父亲收到尾浜公司返还投资款的银行流水，证明尾浜公司依照《股东退出协议》向董煦全额支付了投资款，但未向邹晨波支付。尾浜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并不意味着尾浜公司对于《股东退出协议》本身合法性的认可。尾浜公司支付给董煦相应的款项是基于董煦离开以后没有向邹晨波一样到尾浜公司竞争对手公司工作。本院认证意见：对尾浜公司和邹晨波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尾浜公司股东龚本松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知晓邹晨波也是公司实际股东，实际向公司投入股本金，占公司10%的股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认缴出资额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由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主体。股东资格取得的实质在于认缴公司出资或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等仅系股东资格的外在表现，体现了公司或其他股东对股东身份的认可。在公司内部纠纷中，认定股东是否符合认缴出资的实质要件应当以当事人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作为依据。本案中，尾浜公司与**以及邹晨波在《股东退出协议》中确认邹晨波向尾浜公司支付了10万元出资，系持有尾浜公司10万元出资额的股东，且尾浜公司股东龚本松亦确认上述事实，表明邹晨波认缴出资并履行了出资义务且其股东身份经公司及全体股东认可，故其在本案中主张不具有股东身份，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协议的约定，邹晨波向**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尾浜公司全部认缴出资并由尾浜公司向其返还出资，该约定实质上系邹晨波通过向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方式退出公司而由尾浜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因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又不能补足的情况下，可能存在变相抽逃出资的情形，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应当是不存在变相抽逃出资可能，如具备公司未分配利润金额或者**对公司享有应收款数额多于公司应付款金额等情形。本案中，邹晨波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其要求尾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尾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邹晨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邹晨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邹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