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云23刑终191号 原公诉机关双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0年9月6日生,湖南省永兴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9日被双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双柏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其在取保候审期间逃逸，经双柏县人民法院决定，2019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柏县看守所。 云南省双柏县人民法院审理双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双柏县鑫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被告人卢某某(已判处)、王某某(已判处)、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六日作出（2019）云2322刑初10号之一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鑫鑫公司为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3月成立，被告人卢某某是鑫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鑫公司于2010年在双柏县妥甸镇马龙村委会成立硝塘铁矿，矿长卢某某，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2010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6日，开采矿种为铁矿，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2011年8月10日，双柏县环境保护局同意鑫鑫公司建设日处理50－100吨银多金属矿湿法提取技改项目，生产工艺流程为原矿→破磨→连续全泥氰化→置换→银精矿，项目位于硝塘铁矿矿区半山腰，底部山脚为马龙河上游的小沙河。2013年年底，鑫鑫公司50－100吨/日银多金属矿湿法提取技改项目停产。鑫鑫公司投资建设1、2号堆浸场，2015年建成。2016年8月16日，被告人王某某伪造委托书，以昆明新内都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鑫鑫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两个堆浸场及地表矿的开采，之后王某某投建3、4号堆场。2016年10月鑫鑫公司擅自变更双柏县环境保护局同意的生产工艺，开始进行废矿、碎矿氰化堆浸，即用一定浓度的氰化钠水溶液对废矿、碎矿进行循环喷淋，最后收集贵液，得到精矿。2015年11月至2017年10月4日，时有村民的牛羊在鑫鑫公司硝塘铁矿矿区附近饮水，发生牛羊死亡事件。2017年8月21日至23日，双柏县环保局联合楚雄州环保局环境监察支队对鑫鑫公司进行检查，存在以下问题：鑫鑫公司建成或在建的1、2、3、4号氰化堆浸场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未按照危险废物管理有关规定对氰化钠包装桶及包装袋进行管理；未设置危废暂存间，未设置危废识别标志；未制定危险废物意外事故防范措施和应急预案；湿法车间大门外的简易湿法浸出渣堆渣场及两侧低洼积水区域外侧偏坡上有废渣流失痕迹，通过对厂区周边比较有代表性的三个点位进行监测，总氰化物、总汞、总铜、总铅存在不同程度的超标。双柏县环保局于2017年9月7日作出对鑫鑫公司产生污染物排放的主要设备予以查封。 2017年10月3日晚，在张某某值班期间，鑫鑫公司的3号堆浸场沉淀池到1号水池的水管接头松动，堆浸液泄漏，顺水沟一直流到公路上，然后从公路流到下面的箐沟。2017年10月4日下午，妥甸镇人民政府向双柏县环保局报告鑫鑫公司3号堆浸场下方有两头牛疑似饮用堆浸场排水死亡。双柏县环保局当日赶赴现场对堆浸液泄漏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楚雄州环境监测站于同月4日、5日采取6个点（其中C点为厂区外未采取防渗漏措施和防护措施的水池，又分2个点采样）的水样，每个点采取3份样品，经检测，作出楚环监字［2017］第057号监测报告，双柏县环境保护局据此确认：A点距牛死亡下方5米（厂区外）水沟总汞超标66.6倍，总铜超标231倍，总氰化物超标192倍；B点距牛死亡下方10米（厂区外）水沟总汞超标25.2倍，总铜超标251倍，总氰化物超标279倍；C点3号堆浸场公路下方水池（厂区外，未采取防渗漏措施和防护措施）总汞超标118倍，总氰化物超标1.82倍；D点（堆浸场淋溶液池）总汞超标22.6倍，总铜超标257倍，总氰化物超标281倍；E点反应池旁水沟（厂区外）总汞超标8倍，总铜超标365倍，总氰化物超标273倍；F点（反应池）总铜超标259倍，总氰化物超标259倍。云南德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鑫鑫公司的3号堆浸场是采用氰化堆浸工艺生产银半成品的工段，3号堆浸场无任何相关手续，属于擅自建设生产的非法项目，生产设施、环保设施与规范要求差距较大，不能满足生产的需要，存在较大的环境污染风险，环境管理缺失，上述存在的问题是导致浸场浸出液泄漏造成污染的根本原因。3号堆浸场浸出液泄漏发生后，下游箐沟、水池受到严重污染。（2）3号堆浸场浸出液泄漏事故对地表水所产生影响已消失。（3）造成下游底泥中重金属污染物升高的主要原因是历史上在该区域开采、冶炼，将大量低品位矿石和废渣（也是鑫鑫公司的生产原料）倾倒在采样区域内，鑫鑫公司的开采扰动、日常生产活动及泄漏事故对土壤中重金属浓度的升高也有贡献。（4）本次环境损害价值人民币90341.17元。 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双柏县环保局对鑫鑫公司的1、2、3、4号氰化堆浸场未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的违法行为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处以13.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违反危险废物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处以9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鑫鑫公司已交纳罚款22.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双环许准［2016］10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双柏县环境保护局现场勘察勘察笔录、楚雄州环境监察现场勘察笔录、鑫鑫公司环境违法问题调查报告、合同书、云永司鉴［2017］文鉴字第0002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柏县环保局湿法选矿环评审批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双柏县环境保护局双环限改[2017]01号限期整改通知书、双环责改字[2017]0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双环查（扣）字[2017]03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双柏县环保局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污染源废水采样记录表及采样照片、楚环监字［2017］第057号监测报告、报告认定书、补充调查情况说明、双柏县公安局认定意见通知书，云南德胜［2018］鉴字第HJ18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毒）鉴字第D256号鉴定意见书，双环罚字［2017］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款收据，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户口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人李某某等5人的证言，被害人易某某等4人的陈述，卢某某、王某某、张某某亦有供述在案，三人的供述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 原判认为，污染环境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生态环境部《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议纪要》中关于主观过错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①企业没有依法通过环境影响评价，或者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污染物……；④生态环境部门责令限期生产、停产整治或者予以行政处罚后，继续生产放任污染物排放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认定其故意实施环境污染犯罪，但有证据证明确系不知情的除外。”鑫鑫公司在硝塘铁矿矿区投建3个堆浸场项目，未办理过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属于擅自建设生产的非法项目。双柏县环保局发现公司在生产中的环境违法行为，于2017年8月要求该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限期采取治理措施，消除污染，公司未按要求进行整改，2017年10月4日，该公司所属的3号堆场再次发生污染物泄漏，系鑫鑫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卢某某、王某某(已判处)、张某某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导致污染物的排放，其行为符合该会议纪要中的故意实施环境污染犯罪情形。被告人张某某在值班期间，未尽值班职责，导致污染物泄漏，是污染环境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其辩护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派出所证明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自首不能成立。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张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逃逸，其辩护人建议给予缓刑处理或免于追究刑事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张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提出:发生污染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是王某某和严某某，王某某值班期间，在没有找好替班人员就回家，属擅自离岗，对此次事件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严某某替王某某值夜班期间睡觉到天亮，严某某是此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值晚班不是上诉人的工作职责，所以上诉人张某某不构成污染环境罪，故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双柏县鑫鑫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得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许可后，不按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批准的生产工艺进行生产，而是使用擅自建设且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的废矿、碎矿氰化堆浸工艺进行生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检查发现鑫鑫公司银多金属采选项目尾矿砂矿堆场未采取有效的防渗透、防流失、尾矿砂堆场经雨水冲刷有外渗现象，责令鑫鑫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制定无害化处置方案，并对鑫鑫公司产生污染物排放的主要设备予以查封。鑫鑫公司未严格按照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要求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制定无害化处置方案，采取有效措施整改，防止污染发生，导致堆浸场浸出液泄漏，经过检测，双柏县鑫鑫公司非法排放的堆浸液中汞、铜、氰化物等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双柏县鑫鑫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单位犯罪过程中，卢某某（已判处）系双柏县鑫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主管公司的全部生产经营活动，王某某（已判处）系直接负责项目生产的责任人，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导致污染物和有害物的排放，严重污染环境,对二人应依法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张某某系生产值班直接责任人员，其在值班期间，未尽值班职责，导致污染物泄漏，是污染环境的直接责任人，依法也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张某某上诉所提污染事故是因为王某某值班期间，在没有找好替班人员就回家，属擅自离岗,而严某某替王某某值夜班期间睡觉到天亮，王某某和严某某才是发生污染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值晚班不是其工作职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张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不符，其上诉所提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判鉴于上诉人张某某在取保候审期间逃逸，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对其所作出的判处并无不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 波 审 判 员  张 循 审 判 员  陈晓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洋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