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毅平，男，195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昕，山东士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善龙，男，195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浩、蒋玉芝，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法定代表人：俞国兵，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苏宁生活广场01单元14层01-1407号。法定代表人：张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毅平因与被上诉人曹善龙、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毅平上诉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79394.14元，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曹善龙都是天宝公司雇佣的人员，上诉人没有分包木工劳务，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天宝建筑公司出具的领款收据就认定上诉人是工程项目承包人，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系普通农民，根本无力承担巨额赔偿。曹善龙辩称：上诉人称其为被上诉人济宁市天宝公司雇佣人员，但并未提供如劳务报酬领取凭证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对应关系结合被上诉人天宝公司提供的上诉人领取工程的收据，上诉人主张其与天宝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不符合常理，明显为工程分包关系。结合天宝公司与曹善龙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天宝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分包关系依据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善龙存在劳务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金毅平是人身损害赔偿事件原告曹善龙的直接雇主，是该项目的木工组的实际承包人，金毅平是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济宁项目负责人金北辉的叔，是金北辉直接安排从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公司承包的木工项目工程，因此其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依法不应该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曹善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227291.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宝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1日，经营范围为砌筑作业、木制作业、钢筋作业的分包，该公司具备砌筑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二级资质，可承担各类工程砌筑作业、木制作业、钢琴作业的分包。南通四建与天宝公司签订《济宁皇营东郡5#、6#及地下车库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南通四建将其承包的济宁皇营东郡5#、6#及地下车库土建主体工程分包给天宝公司，双方对工程承包内容及各自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后天宝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6#楼木工工程分包给了金毅平。2017年9月5日，曹善龙在皇营东郡工地进行作业时，被切割机割伤左手拇指，遂前往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转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拇指离断伤。曹善龙共计在该院住院治疗十天。期间，金毅平共计为曹善龙垫付医疗费15000元。经曹善龙申请，由本院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曹善龙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善龙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曹善龙的实际损失包括：1、医疗费，曹善龙主张6589.2元，其向本院提交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费发票16份、南通市通州区二甲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9份、南通中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3份，结合上述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医疗费1589.2元，本院予以确认。曹善龙另主张医疗费5000元，称该费用发票在金毅平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2、误工费，曹善龙主张27368.5元，其并未向本院提交固定收入情况，曹善龙系农村居民，因此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52天，误工费共计10436.94（15117÷365×252）元。曹善龙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曹善龙主张1195.5元，其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因此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按每人每天70元计算，曹善龙共计住院治疗10天，护理费应为700（70×1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曹善龙主张1000元，因其住院治疗10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该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5、营养费，曹善龙主张11450元，其向本院提交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一份，载明“出院后加强营养”，本院结合原告所受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30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因此营养费共计为1500（30×50）元。曹善龙主张营养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曹善龙主张174488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曹善龙并未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其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伤情为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60468（151××××0×20%）元；7、鉴定费，曹善龙主张1200元，该费用有鉴定费发票足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曹善龙主张2000元，但并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本院结合其就医次数及就医地点，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曹善龙主张2000元，本院认为，曹善龙已构成九级伤残，伤情较重，且伤在手部，对其精神确实产生一定损害，因此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金毅平对曹善龙在皇营东郡5#、6#及地下车库土建主体工程工地进行木工作业时受伤并无异议，再结合曹善龙提交的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记录载明的致伤原因及经过，足以认定曹善龙是在上述涉案工地进行木工作业时受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曹善龙进行木工作业所属的工程系由天宝公司在南通四建处承包，天宝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金毅平，因此本院认定曹善龙与金毅平之间存在雇员与雇主的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金毅平应当对曹善龙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天宝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并无相关资质的个人承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应当与金毅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天宝公司具备相应资质，故根据上述规定，南通四建不应与上述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宝公司主张其资质仅能承包500000元的工程，但是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承包工程的价款，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天宝公司另主张曹善龙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过错，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曹善龙在进行木工作业时存在过错，因此天宝公司的该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毅平应当赔偿曹善龙医疗费1589.2元、误工费10436.94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0468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79394.14元，天宝公司应当与金毅平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毅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善龙医疗费1589.2元、误工费10436.94元、护理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0468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79394.14元；二、被告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曹善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曹善龙负担1532元，由金毅平、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2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6日13万元的收据上显示的经手人金毅平实际上不是由金毅平书写，而是由当时工地上钢筋组的钢筋工张某代写的金毅平的名字。对此，张某二审中出庭作证并称是天宝公司的现场工地管理人员杨加勇让其书写的金毅平的名字，天宝公司对于该收据上金毅平的姓名系由张某书写表示认可，但认为系过年时因金毅平等人回老家而委托在工地上的张某代写金毅平的名字，认为杨加勇没有让张某书写金毅平的名字。天宝公司、金毅平均认可该13万元的收据是为了天宝公司向南通四建申请工程拨款记账用，在该收据出具的当天并没有实际支付该1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金毅平的证人张某称系天宝公司的管理人员杨加勇让张某书写金毅平的名字出具收据，天宝公司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金毅平没有进一步举证证实系杨加勇安排张某书写金毅平的名下，故目前只能认定张某书写了金毅平的名字出具了13万元的收据，不能证实系杨家勇安排张某书写的金毅平的名字，结合当事人陈述，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定系金毅平委托张某出具了13万元的收据。天宝公司称根据金毅平二审中提交的“皇营东郡项目支付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款明细”及各班组付款明细情况，主张天宝公司付给潘洁洁的13万元即为收据中的1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金毅平二审中提交的“皇营东郡项目支付济宁市天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款明细”中显示2018年2月“支付天宝劳务潘洁洁（金毅平）劳务款”，各班组付款明细情况则显示2018年2月28日“四建劳务支付潘洁洁130000元”，两者互相印证，结合对于木工班组仅支付了这一次13万元劳务工程款的情况，本院认定2018年2月28日支付给潘洁洁的13万元即为收据中的13万元劳务工程款。张某虽证实木工组系由包括杨加勇在内的三个人管理安排工作，但不能由此即认定曹善龙与金毅平不存在雇佣关系。在二审庭审中问到证人侯某“天宝公司是否将木工、钢筋、水电分包出去了”的问题时，证人侯某称“我不清楚”；证人黄某虽证实天宝公司是直接管理，自己组织人员，自己施工，但单纯依据黄某的证言不能认定系天宝公司直接找的每一个木工并对每一个木工直接管理等，且上诉人金毅平二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中曹善龙并没有签名，且显示的工资累计金额为13.2万元，与收据中的13万元不符，且13万元的收据中明确注明了“罚款未扣”，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南通四建出具的证明、天宝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曹严进等出具的书面证明等均不能证实其观点。综上，虽然二审查明13万元收据中显示的金毅平签名非金毅平本人所签，但是不影响认定曹善龙与金毅平之间的雇佣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上诉人金毅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