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荣，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尧，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颖，贵州久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播州支行。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万寿街南段89号。负责人：王丹，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仁，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瑛，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法定代表人：刘平，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李泽友，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维荣因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播州支行（以下简称播州工行）及被上诉人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冠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8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维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由播州工行和拓冠公司向上诉人连带支付利息的内容，改判由播州工行、拓冠公司连带支付上诉人截止2015年6月17日的利息20492668.33元，由播州工行以17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从2015年6月18日起到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播州工行、拓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只对利息部分有异议。上诉人通过对外高利息借款融资出借给拓冠公司，已经造成了巨大的利息损失。工行收回贷款后，通过该笔资金产生了收益。拓冠公司认可上诉人对外融资的高利率，从2011年-2012年每个月上诉人对外实际支付的利息都与拓冠公司的财务进行对账，拓冠公司以出具收据的方式对利息进行了确认。后因刘平涉及刑事犯罪中断了对账，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远高于一审主张的利息损失。破产管理人在核定债权的时候也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的，因此破产管理人核定的2015年6月17日之前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在利息认定上没有充分体现过错责任原则，拓冠公司、播州工行双方采取欺诈的手段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判断，双方均具有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为帮助银行收回贷款并无过错，也未从中牟利。一审在利息的计算时间上属于对破产法的理解有误，虽然拓冠公司已经破产，但是播州工行并没有破产，其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2015年6月18日计算到债务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播州工行辩称，利息不应持续计算，因为周维荣主张的是连带责任，拓冠公司作为破产企业应当承担的利息截止日期在破产法中有明确规定。损失补偿不应超过法律的标准，因此原判虽然存在问题，但对利息的计算是正确的。拓冠公司辩称，对答辩人而言应当是确认债权之诉，破产管理人是参照前案未生效的判决结果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本金及利息的计算答辩人将尊重新的裁判结果对原债权确认书进行调整。播州工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维荣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周维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公安机关在侦办刘平涉嫌骗取贷款案件中的言词证据，违反法律规定，采信该证据认定的事实无合法证据证实。一是该案已被检察机关以错案撤销，相关笔录的证据三性、是否形成证据锁链、能否证明案件事实，以及被询问人是否受到刑讯逼供等情况，均未得到刑事案件生效判决判定，且被询问人未在本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二是各被询问人之间说法并不一致，不能相互印证，且部分询问内容存在诱导情况，一审认定周维荣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介绍给刘平且工行参与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不属实。2.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收回贷款向周维荣隐瞒拓冠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并作出重新贷款偿还周维荣的承诺，与公司恶意串通，将贷款不能收回风险转嫁给周维荣并造成财产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周维荣借款给拓冠公司，是为追求高利息收入，其损失基于自身商业风险判断失误，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恶意转嫁损失的意思表示；二是以周维荣的认知及其和银行多年打交道的经验，其知晓刘启刚作为支行副行长、汪文勇作为信贷工作人员均无权审批贷款，且贷款不能改变用途，故不存在有理由相信再贷款保证的情况，而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所作意思表示能否代表上诉人意见的问题上，一审亦错误适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三是周维荣深知出借风险，在拓冠公司不能归还借款时，已采取租赁经营拓冠公司的方式变相收回了借款。3.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情形，应当驳回起诉，周维荣已经在2017年10月19号申请了破产债权申报，该申报是基于合同请求权，申报已经得到确认。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其已丧失提起侵权之诉的权利，本案不应立案，已经立案的应当直接驳回起诉。4.即使不考虑请求权竞合情形，本案也应发回重审。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对部分证据没有在法庭上出示及质证。新的证据提出之后没有组织辩论，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因此应当发回重审。5.一审未对上诉人和拓冠公司的责任进行确认，即使在二审中予以判决，也剥夺了上诉人就该问题获得两审终审的权利；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是周维荣与拓冠公司签订的，原判引用合同法中合同无效的规定是错误的。周维荣辩称，1.本案确实存在责任的竞合，播州工行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工行出面介入整个借款事宜），答辩人与拓冠公司存在表面合同关系，实质上是播州工行与拓冠公司恶意串通促成的，播州工行存在违约责任及侵权责任。本案中答辩人选择播州工行承担侵权责任，至于答辩人申请在拓冠公司确认债权与本案并不矛盾，因为拓冠公司也是共同侵权人之一；2.一审对《补充协议》在庭后通过微信发给播州工行律师进行质证且收到质证意见，并未损害对方的质证权利，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3.大量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与拓冠公司刘平之间并不认识。《补充协议》明显是三方协议，虽然播州工行没有盖章，但播州工行的副行长刘启刚代表工行在上面签了字；4.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5.播州工行要求划分按份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如果二审生效判决判定拓冠公司承担责任，则当然推翻了答辩人与拓冠公司达成的债权确认书，具体的债权金额应以二审判决为准。拓冠公司辩称，一审对答辩人承担的债务部分及与答辩人有关的事实及判决部分，答辩人不持异议，播州工行是否存在侵权问题，答辩人不予评述。答辩人在破产债权中确认周维荣的债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周维荣在破产财产中已受偿部分应当在整个债权中予以扣除，播州工行提出的按比例清偿不能成立，没有法律依据，应由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周维荣对答辩人的债权金额最终应以二审判决为准。周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播州工行、拓冠公司共同偿还周维荣款项本金17700000元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播州工行、拓冠公司共同赔偿周维荣从借款之日到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其中从借款之日到2015年6月17日截止的利息损失为20492668.33元，2015年6月18日到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77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播州工行、拓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拓冠公司在原××县工行办理的一笔900万元国内保理业务到期，拓冠公司无力偿还贷款，原××县工行副行长刘启刚和信贷部经理汪文勇介绍周维荣与拓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认识后，刘启刚、汪文勇提出由周维荣借钱给拓冠公司还贷，并向周维荣承诺：拓冠公司还清贷款后，工行马上给拓冠公司重新发放贷款，由工行监督拓冠公司把钱还给周维荣。2010年12月30日，汪文勇、刘启刚、刘平与周维荣一起到了遵义市合众路一家担保公司找到滕明举，以月利率8%的利息借款1000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后，周维荣实际借得92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周维荣向重庆华冠碳素厂转账20万元，该厂将20万元转账给拓冠公司，周维荣又通过工行向拓冠公司转账900万元，同日，原××县工行从拓冠公司账户扣划了900万元归还拓冠公司的贷款。拓冠公司向周维荣出具了一张收到周维荣2000万元的收据。2011年1月，拓冠公司在原××县工行办理的一笔1000万元国内保理业务到期，拓冠公司无力偿还，刘启刚又找到周维荣，向周维荣提出上述相同的请求和承诺，取得了周维荣的同意后，周维荣通过向杨秀强、何小锋以4%的月利率筹款等方式筹集了850万元转入拓冠公司在原××县工行的账户，2011年1月27日，原××县工行从拓冠公司账户上扣划1000万元用于拓冠公司归还贷款，同日，拓冠公司向周维荣出具了一张收到周维荣891万元的收据。此后，经刘平、周维荣催促，刘启刚、汪文勇答复，贷款手续正在办理之中，2011年3月答复国家政策发生改变，银根紧缩，贷款发不下来，2011年4月答复拓冠公司是停产的，要恢复生产后，才能贷款。原××县工行再未向拓冠公司贷款，拓冠公司也未将所借款项及利息偿还周维荣。2011年4月25日，周维荣与拓冠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周维荣投资购买拓冠公司恢复生产所需的所有原材料、负责租赁期间的所有费用，周维荣按拓冠公司销售后100元/吨支付公司，待销售货款回笼后按月支付。支付时间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2011年4月30日，拓冠公司、周维荣、刘启刚（以原××县工行名义）签订补充协议，周维荣租赁拓冠公司生产厂房、设备等，暂时用拓冠公司名义进行生产和经营，拓冠公司现用的行政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增值税发票专用章由双方共同监管使用，由工行指派人员进行监督。印章管理方式：使用保险柜管理，拓冠公司负责管理钥匙，由工行指派人员管理密码并监督使用。该协议原××县工行未加盖公章。2011年4月30日至2012年4月1期间，拓冠公司共向周维荣出具了共计金额为2173.6万元的收据和借条，用以证明应向周维荣支付的借款利息。2011年9月26日，周维荣向遵义县公安局报案称，原××县工行违法发放贷款1900万元给拓冠公司。遵义县公安局经调查认定：从2002年到2010年期间，刘平任拓冠公司法人代表，由于经营不善，导致企业长期亏损，无流动资金及生产经营资金，企业只能靠贷款生存。2010年7月，拓冠公司在原××县工行办理的1900万元国内保理业务到期，需要重新倒贷，当时由于拓冠公司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生产经营情况极不正常，为了能重新办理倒贷业务，在生产经营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刘平指使财务人员出具盈利的虚假生产负债表，伪造2010年7月17日拓冠公司应收账款确认函提供给原××县工行，骗取工行1900万元国内保理业务的贷款。遵义县公安局以刘平涉嫌骗取贷款提请遵义县人民检察院逮捕，遵义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刘平提供虚假材料，骗得银行1900万元贷款，但贷款到期后，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由周维荣为其偿还，并未造成银行损失，以刘平不构成犯罪为由，对刘平作出不逮捕决定。遵义市人民检察院维持了遵义县人民检察院的不逮捕决定。在遵义县公安局对刘平涉嫌骗取贷款的侦办过程中，刘平陈述：刘启刚说拓冠公司的效益还是很不错的，由于遇到客观原因、如雪凝灾害、金融危机和2010年的节能减排政策，导致不能偿还工行贷款，希望周维荣借钱给拓冠公司把贷款还了以后马上就能贷出来给周维荣，并表态由工行监督公司把钱还给周维荣。在第一笔贷款还了后，2011年1月，刘行长说另一笔贷款马上到期，叫周维荣再想办法把贷款还了，前面的贷款正在审批之中，由于春节比较忙，把后面一笔贷款还上之后，两笔贷款一起办。在拓冠公司向周维荣借款还贷期间，拓冠公司还有向农业银行贷款3000万元、向红花岗农村信用社贷款1600万元、向遵义市商业银行贷款2800万元；汪文勇陈述：没有重新贷款给拓冠公司的原因一是2011年初贷款政策发生改变，银根紧缩，另一个原因是拓冠公司有不良记录，在农业银行一笔3000万元的贷款到期未还，在信用社有承兑汇票垫款；刘启刚陈述：在2008年时，拓冠公司在原××县工行就有3000万元的存量贷款，分三次贷的，每笔1000万元，其中一笔是有担保的贷款，另外两笔属于贸易融资贷款，是用应收账款作质押的方式继续转贷的，是半年一转，在拓冠公司办理转贷时，因为经营状况不太好，我们采取逐步压缩的办法，把拓冠公司贷的钱押了100万元在银行。拓冠公司将1900万元贷款归还后，银行没有再贷款，原因一是政策银根紧缩，二是拓冠公司经营状况不太好，主要第三点就是拓冠公司在农行的3000万元贷款到期，没有如期归还，因为银行的系统是互通的，我行在贷款给拓冠公司时，一直知道公司在遵义农业银行贷款大约3000多万，在忠庄信用社贷款大约1500万元，在遵义市商业银行贷款大约2000多万元，都是存量贷款。在原××县工行向拓冠公司贷款的档案材料中，存有2010年7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遵义支行出具的“关于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调为次级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由于该企业涉诉，导致账户被查封，加之在我行贷款用专用机器设备作抵押，2010年6月28日，我行将该企业现有贷款3000万元风险分类形态由关注调整为次级。2015年6月17日，原遵义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贵州广颢城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肖谭对拓冠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担任拓冠公司管理人。2017年10月19日，周维荣向管理人申报了54648000元的债权，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为38462668.33元（含本金17700000元，截止2015年6月17日利息20492668.33元及诉讼费270000元）。2016年1月12日，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对拓冠公司作出宣告破产裁定，现处于资产处置阶段。周维荣为主张本案案涉权利，于2014年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拓冠公司向原××县工行偿还贷款的行为无效；二、由拓冠公司、原××县工行偿还其1870元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诉讼过程中，周维荣放弃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拓冠公司无力支付上述款项时，由原××县工行承担赔偿责任。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遵市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拓冠公司归还周维荣借款1770万元及利息，利随本清（其中本金920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金8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原××县工行对上述款项在拓冠公司不能履行时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周维荣其他诉讼请求。拓冠公司、原××县工行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一、由拓冠公司归还周维荣借款1770万元及利息，利随本清（其中本金920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本金85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周维荣其他诉讼请求。周维荣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9月13日，周维荣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拓冠公司对播州工行的贷款到期前，其在多家银行有多笔大额贷款，且公司处于停产状态，经营已经发生严重困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拓冠公司不具备申请贷款的条件、播州工行也不得对其重新放贷，播州工行在拓冠公司自身无力偿还到期贷款的情况下，为了收回贷款，向周维荣隐瞒了拓冠公司实际经营状况，并作出了周维荣借钱给拓冠公司还款后播州工行重新贷款给拓冠公司以偿还周维荣的承诺，而拓冠公司在明知播州工行向周维荣所述情况不实的情况下，为了偿还向播州工行的贷款，向周维荣隐瞒了拓冠公司真实的经营状况，播州工行、拓冠公司具有共同目的的虚假意思表示，恶意串通，促成了周维荣借款给拓冠公司的行为，将贷款不能收回的风险转嫁给了周维荣，造成周维荣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周维荣与拓冠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拓冠公司、播州工行应当连带赔偿周维荣的损失。除应当赔偿周维荣实际支付的17700000元外，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因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了拓冠公司破产案件申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计算时间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其中9200000元的计息时间从2010年12月31日起算，8500000元的计息时间从2011年1月27日起算。对周维荣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播州工行工作人员刘启刚、汪文勇所作意思表示是否能够代表播州工行的问题。因刘启刚是副行长、汪文勇是信贷部经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周维荣而言，其有理由相信二人所作的意思表示代表了银行，且周维荣亦实际借钱给了拓冠公司，播州工行据此贷款得以收回，因此，播州工行应承担本案责任。对播州工行关于刘启刚、汪文勇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播州工行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播州工行提出的公安机关在侦办刘平涉嫌骗取贷款案件中，刘平、汪文勇、刘启刚等人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因该言词证据收集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言词证据之间、言词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对于播州工行提出的周维荣金融贷款业务熟悉，明知拓冠重新贷款有风险，应知播州工行没有相应的审批权限，播州工行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分管和主持信贷业务工作的播州工行工作人员向周维荣作出能够重新放贷的保证，周维荣有理由相信其保证就能兑现，正是因为播州工行作为金融专业机构，致风险于不顾，对周维荣作出放贷的保证，具有欺诈性质。因此，不予采纳该辩解意见。对于播州工行提出的周维荣与拓冠公司有租赁合同关系，周维荣应支付的租赁费与本案拓冠公司的借款发生抵消的意见，因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采信。对于拓冠公司所作出的本案应当对拓冠公司所负责任作确认判决，不应作给付判决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播州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周维荣17700000元，并以9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的利息，以8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周维荣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763元，由周维荣负担80000元，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播州支行负担15276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关于案涉1900万元贷款的来源情况2011年10月13日，时任原××县工行副行长刘启刚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拓冠公司在工行的信贷业务时陈述：“2008年我调到南白的时候，遵义拓冠碳素厂在我行就有3000万元的存量贷款，是分三次贷的，每笔是1000万元，是以流动资金需求贷的，其中一笔是1000万元的担保贷款，由遵义盛发酒业公司在2008年或者2009年给遵义拓冠碳素厂担保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该笔贷款是一年一转，意思是一年的贷款时间到了，马上还了又继续贷。另外两笔贷款（共计1900万元）是属于贸易融资贷款，用应收账款来作质押的方式继续转贷的，是半年一转”“在对拓冠碳素厂办理收回转贷时，因为拓冠碳素厂得经营状况不太好了，我们采取逐步压缩的方法，把遵义拓冠碳素厂贷的钱押了100万元在我行”“当时贷的1000万元，我行押了100万元，所以就是900万元”。对于案涉贷款系采取倒贷方式借出，刘平在2012年6月7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予以认可，“实际上我公司是通过倒贷的方式在周转，但一直没有还清，其中欠银行贷款大约8000万元。”2.关于案涉1900万元还款过程情况2011年10月13日，刘启刚向公安机关陈述：“由于时间到了，我们就催拓冠碳素厂的刘平必须在2010年12月31日前还第一笔900万元的贷款，刘平想办法但未能及时筹集资金到位。（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此处删除内容为：“刘平又还不起，由于在之前在我的介绍下，刘平和周维荣就认识了，认识后”）向周维荣求助，周维荣了解到刘平欠我行贷款的情况，周维荣因为和我行一直有信贷业务，就看在工行的面上以及了解了冠碳素厂情况的基础上，答应帮助刘平筹集资金归还工商银行的900万元贷款，周维荣就叫刘平、我和工行信贷部经理汪文勇一起在2010年12月30日到的遵义合众路会欣担保投资公司，会欣公司以月利息8分借了900万元给周维荣，随后周维荣将这900万元替刘平还了我行，刘平自己写条子给周维荣”“刘平贷的第二笔1000万元也在今年1月到期了，也是通过同样的方式由周维荣去筹资后替刘平还给工行的，至于周维荣去找那（应为哪）些人筹资的这1000万元，我不清楚，我知道筹集资金这个事情。”会欣公司借款经办人滕明举在2011年10月1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在2010年12月30日，遵义通达公司的胡培亮带着周维荣到我公司来要求借款1000万元，当时还有遵义工行的一个行长同周维荣一起的，这个行长说这些钱借来是给刘平还贷，还贷以后，再从银行贷钱出来”。2011年9月26日，汪文勇就案涉贷款还款过程向公安机关陈述：“在去年12月份，由我和刘行长找到周维荣，给周维荣说遵义铝业拓冠碳素有限公司有笔贷款到期，由于该企业资金出现了困难，请周维荣帮忙解决这家企业的困难，然后对碳素公司收回再贷。周维荣组织了900万元资金借给刘平，由刘平还贷900万元”“我清楚是周维荣在遵义合众路一家典当公司借的。当时有我、刘行长、刘平在场。周维荣向典当公司借了1000万，是周维荣写的借条。借条上写了多少金额我不清楚，利息是8分。一个月的利息就是80万元，典当公司扣了一个月的利息，汇了920万元给周维荣借给刘平，由刘平还了我行的贷款。”2012年6月7日刘平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由于该1900万元快到期了，工商银行多次叫我归还，我公司但又还不起，有一次我又到工商银行，在工商银行的领导介绍下，我认识了同来办理业务的周维荣，至于是行长陈小强还是副行长刘启刚，还是信贷部经理汪文勇介绍的，我记不清，至于具体后来的经过，看我写给周维荣的一份材料就可以了。我也晓得周维荣当时的自己能（力）也不够，周维荣只好到遵义合众路一家担保公司借款来帮我还给工商银行的，当时银行承诺我还了就马上贷款出来，但谁知道周维荣帮我还了，工商银行就说贷不出款了。”刘平供述中所称“写给周维荣的一份材料”即2011年8月7日有刘平签名和拓冠公司盖章的打印信，其中载明：“他们提出叫我们向社会融资归还此借款，归还后他们再将此款及时贷出来，他们也对此与我们协商，但我司都提出的确无力归还，直到该贷款到期的前几天，他们公司部汪经理打电话给我叫我到刘行长办公室去，我去了后才看到你（指周维荣）坐在他办公室，刘行长介绍我们认识并说他们请你来主要是支持银行，不要造成企业有不良记录，影响银行业绩，帮助我司正常倒贷。他们说：‘他们已经与市分行沟通好了，只要归还了贷款，一个星期内马上贷下来归还周总借款，还叫我先拿张空白支票在他们那里，钱一放下来他们全程监控把钱直接归还给你，绝不允许我司拿出来用’。在此情况下我才同意以公司名义给你签借款协议。但协议签订后你又说没有这么多钱，你要找其他人借，并说为了让别人确信此笔借款下来后能按时归还，你要求汪经理、刘行长出面去借款人那里表个态，这样我们中午才一起到合众路那里去借足了此款。”公安机关在讯问刘平之前，曾于2011年9月28日对其进行询问，刘平陈述：“在去年还1900万元的贷款之前，我和周维荣之间互相不识”“在去年12月份的时候，我公司在遵义工商银行的1900万元货款到期，我公司无力偿还这笔贷款，遵义工商银行的陈晓强行长、刘启刚副行长、汪文勇经理多次给我做工作，但我实在无力偿还。刘行长和汪经理说，他们说找个人来借钱给我，让我还贷，并承诺在一个月内将钱发下来还给别人，我同意了他们的这个办法。过了几天，刘行长打电话给我，叫我到他办公室，我才同周维荣见面”“我们见面后，就由刘启刚介绍我公司的情况和欠款的原因给周维荣。刘行长说拓冠公司的效率还是很不错的，由于遇到些客观原因，如雪凝灾害、金融危机和2010年的节能减排政策，导致暂时不能偿还工商银行的贷款。希望周总（周维荣）帮一把，就是借点钱给拓冠碳素公司把贷款还了以后马上就能贷出来还给周总，并表态由遵义工商银行监管我公司把钱还给周总（周维荣）。我也补充介绍了我企业的情况给周总，我们在刘行长办公室谈了三次前两次周总都没有同意，第三次周总才说那可以，但利息有点高。我当时不同意，但刘行长说这个事我已经上级银行汇报了的，保证一个月能把钱贷下来，我才同意了的。于是我们在当天下午就到合众路一公司去借的钱。当时去的有我、周总、刘行长、汪文勇，具体由周维荣去办的，他向那家公司借了多少钱不清楚，利息是8分，在下午4点钟左右，借款到了周总的账上，然后我们一起到工行去办还贷业务，还了1000万元贷款”“在今年元月份的时候，刘行长又打电话给我、周维荣。刘行长说，我公司的900万元的贷款马上到期了叫周维荣再想办法把这900万元的贷款还上前面的1000万贷款正在审批之中。由于快过春节比较忙，把这笔900万元的贷款还上之后，两笔贷款手续一起办，我当时说这样不行，利息太高，我公司承担不起，还是先把贷款发下来，第一次谈的结果我没有同意。又过了两天，刘行长又把我叫到他办公室，我去的时候周总也在，刘行长就说这次的借款利息是4分，周总已经同意，刘和汪说，可以以私人名义在我和周总之间的借据上作担保，但当时周总没有让刘和汪签字，我同意了。”对上述案涉贷款来源情况和还款过程情况，原遵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9月9日作出的《关于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平涉嫌骗取贷款案的情况报告》（以下简称《情况报告》）载明：“2010年7月，在遵义工商银行办理的1900万元的国内保理业务到期，需要重新倒贷，当时由于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公司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经营情况及（应为极）不正常，为了能在遵义工商银行办理重新倒贷业务，在生产经营严重亏损的情况，刘平指使财务部门出具盈利的虚假资产负债表，和伪造2010年7月17日遵义铝业股份公司的‘应收账款确认函’，提供给遵义工商银行，骗取了遵义工商银行1900万元的国内保理业务的贷款”“2012年（应为2010年）12月，这1900万元到期后，遵义拓冠碳素公司无力偿还该笔贷款，遵义工商银行信贷部经理汪文勇和副行长刘启刚找到遵义天达房开公司董事长周维荣，并将周维荣介绍给拓冠碳素公司法人刘平认识。刘启刚向周维荣许诺：还清碳素公司这1900万元后，马上就给碳素公司倒贷，然后就偿还给周维荣。于是刘启刚就将周维荣带到遵义合众路担保公司，由周维荣向该担保公司借款1900万元（八分利息）替刘平偿还了遵义工商银行的贷款。还款后工商银行没有再贷款给遵义拓冠碳素公司，刘平就无力偿还周维荣1900万元”。对于刘平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问题，原遵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9月9日作出的《刘平骗取贷款案情况报告》对案件犯罪定性进行了分析：“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应予以采信。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但贷款到期后，在银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由周维荣为其偿还，并未造成银行损失，也没有其他严重情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骗取银行贷款后未给银行造成损失，同时也不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不构成犯罪。关于周维荣与刘平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系民间借贷，不属刑法调整范围。”原遵义县人民检察院据此作出不予逮捕决定并为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予以维持。3.周维荣对外借款筹资情况周维荣在2010年12月30日、2011年1月12日至3月11日期间，先后向滕明举、何小峰、杨秀强实际借到920万元、10000182.06元、176万元。与之对应，滕明举于2011年1月31日收到周维荣10万元、何小峰从2011年4月7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至陆续收到周维荣及其委托对象转账支付1515.8万元、杨秀强于2011年5月6日起至2013年11月每月陆续收到周维荣转款支付160.5万元。其中，周维荣向滕明举借款后要求刘平向其出具了2000万元的《收据》。对此，刘平在2011年9月28日向公安机关陈述：“这是借高利息的行规”；滕明举于2011年10月12日向公安机关陈述：“……由周维荣给我打借条，借款1000万元，借条上写的是2000万元”“要求在3个月内必须偿还。如果在三个月内不能偿还，就加倍偿还，利息是8分，所以借条上就写成2000万元”“在约定时间内，周维荣已将这笔借款偿还。利息是周维荣按月支付了的。”此外，周维荣将从何小峰、杨秀强处筹集到的850万元转入拓冠公司的工行账户后，刘平于2011年1月27日向周维荣出具了891万元的《收据》一张，多出部分亦是周维荣对外所负借款利息。4.拓冠公司2010年的生产经营状况、原××县工行不能向拓冠公司继续发放贷款的原因，以及周维荣租赁经营拓冠公司等有关情况原遵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9月9日作出的《情况报告》载明：“从2002年到2010年期间，刘平任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由于经营不善，导致该企业长期亏损，和生产经营资金，企业只能靠贷款生存，先后从忠庄农村信用社贷款1600万元、遵义农业银行贷款2900万元、遵义市商业银行贷款2800万元、遵义工商银行贷款2900万元（其中1900万元为国内保理业务贷款）。至今有1.02亿元贷款未归还。”2012年6月7日，刘平向公安机关供述：“（公司）时好时坏，就是有时候亏，有时候赚，2008年雪凝灾害出现亏损，一直到2010年停产”。2011年9月28日，刘平向公安机关陈述：“我们刚开始追问银行贷款的事，汪和刘说手续正在办理之中。到了三月份以后再去追问的时候他们就说国家政策发生改变，银根紧缩，暂时发不下来，又在4月份去追问的时候，他们说我公司是停产的，要恢复生产后，才能贷款，于是我就同周总签订了恢复生产协议，在4月底恢复了生产，我们再去追问的时候，他们就说我公司在农行有一笔贷款到期未还，出现预警了，可能在审批的时候要出现问题，他们再给上级做工作汇报，就一直到7月份，他们明确表时（应为示），贷款是不能再贷了。”2011年4月25日、4月30日，周维荣作为甲方与乙方拓冠公司先后签订《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刘启刚以证明人身份在《补充协议》丙方处签名。两份协议对缔约目的表述为：“甲方投资资金购买恢复生产所需的所有原材料，此原材料能保证乙方工厂能连续形成持续的满负荷（每月不低于5000吨）的生产需求”“就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炭阳极正常生产前的相关事宜进行磋商，达成共识”。2018年1月31日，拓冠公司向播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遵义达鑫碳素有限公司、周维荣支付2011年4月2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14675334元，并报送2017年10月1日至终止租赁关系之日止的租金。2018年4月19日，播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黔0321民初12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03号生效判决），认定《租赁协议》《补充协议》有效，并判令周维荣、遵义达鑫碳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拓冠公司2017年9月30日前所欠的租金9096828元。2011年9月26日，汪文勇向公安机关陈述：“现在没放贷，原因是贷款政策发生改变，就是银根紧缩（是今年年初出台的政策），另外就是遵义铝业碳素有限公司有不良记录，就是在农行有3000万的贷款到期未还。在信用社有承兑汇票垫款”“是我们准备办收回再贷的时候，就发现该公司有不良记录。具体是什么时间我记不起了。”汪文勇所称“不良记录”体现为原××县农行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的《关于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调为次级的情况说明》载明：“由于该企业涉诉，导致账户被查封，加之在我行贷款用专用机器设备作抵押，2010年6月28日，我行将该企业现有贷款3000万元风险分类形态由关注调整为次级。”2011年10月13日，刘启刚就刘平还贷后未能再贷款的原因向公安机关陈述：“原因一是政策是银根紧缩，二是拓冠碳素厂经营状况不太好，主要第三点就是拓冠碳素厂在农行的3000万元到期，没有如期归还，形成逾期，所以没有再贷款给拓冠碳素厂。”“因为银行的系统是互通的，我一直就知道拓冠碳素厂在遵义农业银行贷款大约3000多万元，在忠庄信用社贷款大约1500万元，遵义市商业银行贷款大约2000多万，都是存量贷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播州工行应否就周维荣出借给拓冠公司用于偿还贷款的1770万元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若需担责，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如何认定。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拓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和供述、时任原××县工行分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刘启刚与时任信贷部经理汪文勇以及滕明举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结合相关转款凭证、合同、原遵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作出的《情况报告》、原遵义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刘平骗取贷款案情况报告》等书证，足以证明案涉1900万元贷款的来源情况、还款过程、周维荣筹措并出借资金1770万元情况、拓冠公司在借款时的生产经营状况、原××县工行未能发放贷款以及周维荣租赁经营拓冠公司的原因、过程等本案关键事实；足以反映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于刘平、刘启刚、汪文勇、滕明举所作言词证据效力及证明力的正向肯定态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关于“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之规定，本院对前述证据整体予以采信。播州工行虽提出质疑，但既未举证证明刘平、刘启刚等人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串供作伪证或者公安机关存在刑讯逼供等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法定情形，亦未在二审期间联系刘启刚、汪文勇等人到庭为其作证，故本院对其否定前述证据证明力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前述证据充分表明，拓冠公司长期亏损并严重依赖银行贷款生存。特别是在2010年6、7月期间，拓冠公司已处于半停产甚至停产状态，并且被原××县农行将贷款风险分类形态由关注调整为次级。到2010年年底，拓冠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并无任何改观，面对案涉1900万元保理贷款陆续到期的局面，拓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无计可施，原××县工行时任分管副行长刘启刚、信贷部经理汪文勇为追收贷款，主动联系周维荣帮忙并介绍给刘平认识，经反复做周维荣、刘平工作，二人接受了由周维荣对外高息融资借给拓冠公司归还案涉到期贷款，刘启刚、汪文勇尽快促成上级银行审批发放新贷款用于归还周维荣对外借款的过桥倒贷方法，刘启刚、汪文勇还部分参与了周维荣的借款活动，并最终实现1900万元贷款在到期之前还清。后因银根紧缩、拓冠公司经营状况堪忧，特别是该公司被农行纳入不良贷款记录，导致一直未能通过上级银行审批。为推动拓冠公司恢复生产，争取贷款早日过审，周维荣与刘平协商由其投资租赁经营拓冠公司，双方签订了《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刘启刚作为见证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两份协议经播州法院作出1203号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并对周维荣欠付租金情况进行了处理。尽管如此，播州工行迄今仍未能向拓冠公司发放目标贷款，而拓冠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亦未能采取其他办法归还周维荣借款。从上述核心事实可知，首先，刘启刚、汪文勇为避免巨额贷款逾期无法收回造成本单位重大经济损失以及对单位和个人内部绩效考核产生负面影响，刘平为避免贷款逾期导致企业承担违约责任，共同选择通过周维荣对外融资借款助力拓冠公司向原××县工行偿还贷款的行为本质是执行工作任务的履职行为。其次，刘启刚、汪文勇、刘平在履职过程中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突出表现为：在协调动员周维荣帮忙借款还贷时，刘启刚、汪文勇与拓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均未全面披露拓冠公司的真实情况，共同向周维荣刻意隐瞒拓冠公司在多家银行高额负债，且长期处于生产停滞、经营困顿的不利局面，尤其是该公司已被原××县农行将贷款风险分类形态评定为次级，纳入不良贷款记录，亦即“借款人的还款能力出现明显问题，依靠其营业收入无法足额偿还贷款本息，需要通过处分资产或对外融资乃至执行抵押担保来还款付息，贷款损失概率在30%-50%”等足以影响甚至改变周维荣作出最终决策的重要企业信息，诱使周维荣相信按照惯常倒贷方法（正如案涉1900万元贷款本身即是倒贷而来）能够在短期内收回借款，从而作出同意对外高息筹款向拓冠公司提供过桥还贷资金的错误意思表示；在参与对外融资时，刘启刚、汪文勇、刘平明知拓冠公司因前述事由导致通过上级银行续贷审批的难度高企，仍然漠视甚至放任周维荣可能因续贷不能而被迫承受高额本息还款责任，不计后果积极促成借款还贷目的最终实现，而续贷还款计划最终落空，将本该由原××县工行自行承担的贷款损失风险以及本该由拓冠公司自行承担的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转嫁给了周维荣，使其蒙受巨额资金损失，非但未能从根源上彻底解决拓冠公司偿还案涉贷款的问题，反而使本案纠纷延宕至今仍有待处理。对此，原××县工行在日常管理过程中亦对刘启刚、汪文勇等高级管理人员存在监督约束失察、教育警示缺位的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刘启刚、汪文勇、刘平对周维荣构成共同侵权，赔偿责任由其所在用人单位播州工行和拓冠公司承担，赔偿范围为周维荣提供的本金177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院按六四比例分责，由播州工行承担60%的责任，拓冠公司承担40%的责任。关于周维荣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等认定问题。首先，货币作为特殊动产被占用产生的直接损失为利息损失。周维荣作为工行的长期客户，自知银行贷款审批权限和内部流程，其在自身根本不具备巨额资金出借能力的情况下，忽视对拓冠公司的真实情况作深入调查了解，轻信刘启刚、汪文勇、刘平言辞介绍，草率作出对外高息借款帮助还贷的决定，对本案纠纷的产生以及损失持续扩大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院对周维荣要求参照本院前两次判决采用的标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以及民间借贷月利率2%标准分期间计算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审采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予以确认，相关措辞本院在判决主文中予以修正。同时，周维荣对外高息借款扰乱社会正常金融秩序，相关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关于“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第二款关于“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侵权人死亡、破产不是免除其他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相反，其他侵权人对超出自己应支付的赔偿数额外的部分享有追偿权。就本案而言，周维荣提供的本金1770万元被播州工行占有至今，在播州工行、拓冠公司向其赔付之前，周维荣的利息损失持续发生，故播州工行、拓冠公司应当连带赔偿自占用周维荣本金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因该利息是基于侵权行为给被侵权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属侵权之债而非合同之债，故计息期限不受拓冠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影响，原审将利息损失截止日认定为拓冠公司破产案件受理日不当。加之，播州工行与拓冠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不具可分割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围绕周维荣的原审诉讼请求予以改判。与之相应，播州工行在本案执行阶段对周维荣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后，就本金部分可回归其与拓冠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予以追索；利息损失部分则可按照前述责任比例亦通过债权申报方式予以追偿。最后，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播州银行、拓冠公司赔偿的后续利息损失利率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本案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1.本案是否存在请求权竞合的问题。本案着重解决的是共同侵权人（播州工行）的侵权责任，并非周维荣通过破产债权申报能够处理，而在评判播州工行责任的同时必然会认定拓冠公司的赔偿金额，经本院向播州法院核实，周维荣申报的债权金额恰恰需要以本案判决结果为依据进行司法确认，故播州工行以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为由主张驳回周维荣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周维荣借款牟利问题。一方面，从刘平、滕明举的证言可知，拓冠公司向周维荣先后出具2000万元和891万元的借条是高利借款的“行规”，滕明举向周维荣实际出借920万元，并要求周维荣出具2000万元借条，周维荣顺接要求拓冠公司比照出具，不能认为其从中牟利，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周维荣在向拓冠公司借款过程中存在高利放贷行为；另一方面，即使周维荣在借款过程中意图赚取利息，作为商业行为本身无可厚非，关键在于周维荣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还是在知情权已受保障的情况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是后者，显然不能收回借款的风险由周维荣自行承担，但本案反映的事实却是周维荣在信息严重不对称的情况下作出了借款决定，因此借款不能收回的风险应由侵权责任主体承担，故播州工行以牟利否定担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周维荣是否通过租赁拓冠公司变相收回借款的问题。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可知，周维荣之所以投资租赁拓冠公司是希望通过尽快恢复该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实现早日发放贷款并归还其借款的目的，其与刘平签订的《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以租金抵借款，反而是拓冠公司向播州法院起诉主张租金并获1203号生效判决支持，故播州银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播州工行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再赘述。4.本案执行阶段应当注意的问题。周维荣既可选择由播州工行承担赔付责任，也可就本判决认定的债权金额向拓冠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依破产程序处理，但不得申请人民法院强制给付。综上所述，播州工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周维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808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播州支行、遵义铝业拓冠炭素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周维荣本金17700000元，并以9200000元、850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别赔偿自2010年12月31日和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赔偿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即2019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损失。前述款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播州支行的义务履行期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逾期未付清，则周维荣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驳回周维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763元，由周维荣负担80000元，由拓冠公司、播州工行负担152763元；周维荣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周维荣负担49800元，由拓冠公司、播州工行负担50000元；播州工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63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