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02民初631号原告：王秀英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荣成市，住北京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玳源、王雪，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市立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9443008-5），住所地威海市和平路70号。法定代表人：李振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良，威海市立医院甲状腺、乳腺科副主任。王秀英与威海市立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秀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威海市立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良、张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威海市立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0日，王秀英发现甲状腺肿物2周入住威海市立医院。2017年2月21日，威海市立医院对王秀英实施了甲状腺右叶及峡部切除+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王秀英于术后出现了甲状旁腺功能减退以及低钙血症等不良反应，同时出现手足面麻木、疲乏无力等症状，手足面部抽搐，王秀英认为，威海市立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市立医院辩称：市立医院在对该患者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其损害后果与市立的医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威海市立医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0日，王秀英因发现甲状腺肿物入住威海市立医院。经诊断为甲状腺右叶微小乳头状癌。2月21日，市立医院对王秀英行甲状腺右叶及峡部切除+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王秀英住院6天后出院，后多次在威海市立医院、北京安贞医院、中日友好医院复查，显示甲状腺旁腺激素及血清素甲状腺激素远低于正常指标，导致低钙血症、骨质疏松等反应。2018年12月3日北京安贞医院诊断为：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王秀英认为，威海市立医院医疗行为对其造成损害，遂成诉。另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上述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经王秀英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如下项目进行了鉴定：1、威海市立医院在诊疗当中是否尽到了完善的告知义务以及检查义务；2、威海市立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原因力大小；3、王秀英出现的骨质疏松，以及低钙血症是否是因为市立医院诊疗行为造成的；4、王秀英因此次医疗纠纷造成的自身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营养费用、护理期限以及王秀英后续治疗低钙血症及骨质疏松每年正常用药费用（不包括住院费用）。王秀英预交鉴定费1.9万元。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威海市立医院诊疗行为评估：根据委托单位送鉴材料、结合听证会及专家会诊，分析如下：（一）被鉴定人王秀英的诊疗概况被鉴定人王秀英，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主因发现甲状腺肿物2周于2017年2月20日住入威海市立医院，入院后行甲状腺彩超示：甲状腺右侧叶近上极探及7×6×6mm低回声结节，边界欠清，形态不规则，纵横比＞1，边缘距包膜＜2。初步诊断：甲状腺肿物甲状腺ca？结甲？医方考虑辅助检查明确肿物存在且不能排除恶性可能，相关辅助检查显示无明显手术禁忌，患者一般情况可，可耐受手术，于2017年2月21日行手术治疗，拟施手术为：甲状腺肿物切除术备甲癌根治术。术中探查见甲状腺双叶腺体大小形态正常，右叶上极触及一结节，大小约1.0*1.0厘米，质硬，活动度差，结合术前超声检查及术中探查，右叶结节不除外恶性，决定先行甲状腺右叶切除术，根据术中快速病理决定手术方式，冰冻病理结果回报：(右叶)甲状腺乳头状癌予行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及峡部切除术。手术出血少量，患者无声音嘶哑，无呼吸困难，术后安返病房。术后被鉴定人无声音嘶哑、饮水呛咳出现，病程记录未见无手足抽搐、口唇麻木。2017年2月22日血钙2.04mmol/L；2月24日血钙1.76mmol/L。医方给予输注葡萄糖酸钙注射液。被鉴定人2017年2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右叶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出院后被鉴定人于多家医院多次复查均提示甲状旁腺激素、血钙低于正常水平，2018年12月3日北京安贞医院诊断为：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尽到了完善的告知义务及检查义务、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原因力大小（医疗过错在损害中所占原因力比例）、王秀英出现的骨质疏松和低钙血症是否因被告的诊疗行为造成等的分析1.被鉴定人王秀英主因发现甲状腺肿物2周于2017年2月20日住入威海市立医院，入院后医方完善辅助检查，结合被鉴定人现病史及甲状腺彩超检查结果，初步诊断为：甲状腺肿物甲状腺ca？结甲？被鉴定人存在手术适应症，未见明显手术禁忌，医方在告知被鉴定人及家属手术风险后拟行甲状腺肿物切除术备甲癌根治术，符合诊疗常规。2.威海市立医院在术中根据探查所见先行甲状腺右叶切除术并送快速病理，病理结果回报：(右叶)甲状腺乳头状癌，医方根据快速病理结果予行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及峡部切除术，手术方式选择符合诊疗常规。3.现有病历材料显示威海市立医院在被鉴定人王秀英术后即给予应用葡萄糖酸钙注射液30ml，但病历材料中未提示存在明确的应用指征。4.被鉴定人王秀英术后两次复查均提示血钙低，最低至1.76mmol/L，同时伴有血磷高，威海市立医院仅给予了对症补钙治疗，未进一步详细询问、检查被鉴定人临床症状体征，未考虑分析低血钙的原因，未予行甲状旁腺激素检查，存在过失。5.威海市立医院在被鉴定人术后检查提示低血钙、高血磷后，未就可能病因、治疗措施、预后及复查、注意事项等相关情况与被鉴定人进行沟通及告知，存在过失。6.被鉴定人王秀英在甲状腺右叶及峡部切除+中央区淋巴结清扫术后，多次复查均提示甲状旁腺激素水平低于正常值同时伴有低血钙，诊断为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依据现有材料，认为被鉴定人王秀英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低血钙存在，目前暂无医疗材料确认其存在骨质疏松。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是行单侧甲状腺切除手术较为罕见的并发症，考虑不除外与医方术中操作因素影响甲状旁腺血供相关。综上所述，威海市立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告知义务及检查义务；存在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王秀英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低钙血症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三）被鉴定人王秀英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营养费用、后续治疗费用的分析1.被鉴定人王秀英目前遗有甲状旁腺功能低下及低钙血症，自诉偶有双手、双腿麻木、下肢抽搐情况，2019年5月31日查血钙1.68mmol/L，甲状旁腺激素3.6pg/ml。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3.2）款之规定，被鉴定人王秀英为七级伤残。2.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6.5.2）款及附录A之规定，建议被鉴定人王秀英伤后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3.被鉴定人目前存在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及低钙血症，需长期服用钙剂、维生素D等药物维持，药物剂量因人而异，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六、鉴定意见威海市立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告知义务及检查义务；存在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王秀英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低钙血症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被鉴定人王秀英为七级伤残；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质证后，王秀英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并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市立医院赔偿医疗费9340.05元、误工费13413元、护理费127168元、残疾赔偿金316392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后续用药36万元的40%。威海市立医院提出鉴定意见未分析低钙血症原因，未予行甲状腺旁腺激素检查；认定未就可能病因、治疗措施、预后及复查、注意事项等相关情况与被鉴定人进行沟通及告知提出异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所回复如下：一、关于未分析低钙血症原因，未予行甲状旁腺激素检查的问题。我中心在鉴定意见第9页第12-15行所述“威海市立医院仅给予了对症补钙治疗，未进一步详细询问、检查被鉴定人临床症状体征，未考虑分析低血钙的原因，未予行甲状旁腺激素检查，存在过失”系指被鉴定人王秀英住院期间，医方存在上述过失。我中心进行此次鉴定的材料均系由委托单位确认并提供，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二、关于未就可能病因、治疗措施、预后及复查、注意事项等相关情况与被鉴定人进行沟通及告知的问题。依据现有鉴定材料，未发现医方在被鉴定人术后检查提示低血钙、高血磷后，关于可能病因、治疗措施、预后及复查、注意事项等相关情况与被鉴定人进行沟通及告知的纸质材料，故我中心认为医方存在上述过失。在本案鉴定过程中，我中心鉴定程序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依据遵循医学科学理论、国内通用的医学诊疗护理技术操作常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等，对委托鉴定材料全面分析，综合审定，不存在当事人所述的“不尊重科学、违反鉴定程序、结论错误”问题。诉讼中，王秀英提供中石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设计分公司工资证明、护理证明以及原告之子许国栋的纳税证明，用以证明护理人许国栋2017年月平均工资31792元。质证后，市立医院认为，该证明缺乏银行流水用以证明许国栋因护理导致工资停发。诉讼中，本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因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数额分歧过大未果。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到侵害后，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鉴定意见，威海市立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告知义务及检查义务；存在医疗过失；与被鉴定人王秀英永久性甲状旁腺功能低下、低钙血症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为次要原因；被鉴定人王秀英为七级伤残；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本院酌定威海市立医院对王秀英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比例为35%。关于王秀英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损失。王秀英术后在北京安贞医院、中日友好医院以及后期检查共支出医疗费9340元，故威海市立医院应当赔偿王秀英医疗费损失3269元（9340元×35%）。2、伤残赔偿金损失。根据鉴定意见，王秀英构成7级伤残，故市立医院应当赔偿其伤残赔偿金损失110737.2元（39549元×20年××40%×35%）。3、误工费损失。根据鉴定意见，王秀英误工时间为90-120天，王秀英现居住北京，故按照城镇居民户籍性质计算其误工费，本院酌定其误工120天，市立医院应赔偿其误工损失4551元（39549元/年×120天×35%）。4、护理费损失。根据鉴定意见，王秀英护理期为60-90日，本院酌定为90日。王秀英全部按照其儿子的收入标准3.1万元/月计算护理费过高。王秀英之子三十三岁，已婚，在北京央企工作时间不足10年，故按照法律规定，其享受10天带薪公休假、四年一次20天探亲假，本院酌定其第一个月中的20天按照其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后2个月按照雇佣护工3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故市立医院应当赔偿王秀英护理费损失16450元【（2万元×35%）+（300元/天×90天×35%）】。5、营养费损失。根据鉴定意见，王秀英的营养期为60-90日，本院酌定其营养期为90天，加强营养有助于其快速康复或稳定病情。营养费的标准目前没有统一的尺度，按照被侵权人的生活水平、年龄、病情等确定，王秀英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处于合理范围。故市立医院应当赔偿其营养费损失945元（30元/天×90天×35%）。6、交通费损失5000元的问题。本院酌定为2000元，故市立医院赔偿王秀英交通费损失700元（2000元×35%）。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4万元的问题。市立医院在诊治王秀英过程中承担次要责任，王秀英主张4万元过高，本院酌定市立医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7000元。8、关于后续用药费。根据鉴定意见，后续用药以实际发生为准，故王秀英可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向市里医院主张权利。综上，王秀英之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威海市立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秀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143652.2元。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秀英负担682.5元；威海市立医院负担367.5元。鉴定费19000元，王秀英负担7220元，威海市立医院负担117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野人民陪审员  宋修利人民陪审员  王立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