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昌永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滨河路。 法定代表人：王江昌，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洛，河南润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 法定代表人：王庆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霖，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昌永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永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永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导致对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的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恶意诉求，错误予以了袒护。1.一审判决认定昌永盛公司与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及山东山莱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山莱建设）间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系对合同项下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错误。上述补充协议（2015年4月1日签订）依照约定，是对山莱建设与昌永盛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权利义务转让，上述《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山莱建设享有对昌永盛公司164万元的债权，更不是债权债务转移，仅是《合作协议》中权利义务，不涉及有债权债务。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承接了青莱房地产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这里的青莱房地产（青岛山莱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简称）并未出现在上述《合作协议》中作为协议主体，不可能存在有“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原告交付的164万元，系被告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当中并未提交其交付给昌永盛公司有164万元的任何凭据，一审判决错误地得出系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交付164万元的认定结果。4.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虽然被告主张该款项是青莱房地产支付的，但青莱房地产（已注销）是原告的全资子公司且在补充协议（二）中被告也认可该费用应当返还给原告……；”，该认定事实错误。理由：第一，子公司与母公司在法律上的属性是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子公司即使注销也应由其设立股东作为清算和起诉、应诉的主体，母公司依法律规定不能作为适格诉讼主体而随意代替其主张权利；第二，按照补充协议（二）（2016年3月23日签订）所约定的第1条：“甲方即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依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实际垫付的围挡、看护管理、活动经费等164万元，由乙方于……”，由上述双方约定可知：昌永盛公司原承诺归还的前提条件系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实际垫付有上述围挡等费用，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垫付有上述164万元的凭证，故，昌永盛公司无道理去偿付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本不存在的上述所谓实际垫付费用，昌永盛公司更无义务去为虚假的交易买单。5.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事实上，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根本就没有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中作为协议主体出现，也未盖章，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涉嫌恶意、虚假诉讼。1.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作为市场交易主体之一,开发房地产本无可非议,但按照民事法律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在作为投资主体享有投资收益同时,也必须承担市场投资风险,承担交易主体的应有成本和交易亏损风险责任。按照2013年7月10日山莱建设与昌永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第一条“同意垫付……等所发生的需要由开发商支付的有关费用，包括围挡、看护管理、活动经费等”及第1项、第2项的相关内容约定；昌永盛公司原一审当中提交的关于应由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母公司山莱建设承担的上述开发商前期成本费用260余万元的单据、凭证、发票等，以此证明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不具有针对昌永盛公司享有本案诉争的所谓164万元“虚假债权”，该164万元本身就是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及其母公司所应承担的开发商前期开发成本费用，不应违法的、违背事实的由昌永盛公司“归还”；但一审判决却在其判决第5页第六行中不公的认定为“被告提交的单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楚，一审判决称"缺乏关联性"实难令人信服。2.一审判决关于录音证据的认定中，未查清昌永盛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关联公司法人代表明确承认的未积极参与招拍挂和竞拍的真实原因是：作为涉案开发商的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未积极参与招拍挂和竞拍是受政府相关部门领导谈话施压及受利益输送等诸多影响，导致未积极履行合作协议等开发商应尽协议义务。另外，已经可以肯定的是：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是与昌永盛公司及李沧区李村街道办事处杨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称杨哥庄社委会）签订合作协议的受益方，部分实现了签订合作协议的开发商开发目的，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原一审诉求明显违背诚信原则，且属于明显违背事实的虚假、违约诉求，涉嫌虚假诉讼，一审判决漏查、漏认定、未查证清楚；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已认可真实性的该录音证据，一审判决做出偏袒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的认定而未支持昌永盛公司一审主张；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在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未起诉确认协议无效情况下，超越其职权，违背“不诉不理”民诉法原则任意裁判；根据民诉法民不告官不究、不诉不理原则，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未请求确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无效，一审法院不应违背民诉法上述原则，超越其自身法定职权、违背法官职责禁令，超出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诉请、诉求范围，违反法定程序来确认上述协议无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昌永盛公司与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母公司、关联公司及杨哥庄社委会相互间签订的关于合作进行旧村改造的合作协议等协议，并非出让、转让土地，而昌永盛公司是配合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及其母公司、关联公司参与竞争挂牌、进行土地前期整理、开发前准备和予以协调拆迁各方关系的辅助方，一审判决却脱离本案事实的认定为非法出让土地，认定“对招投标文件作出变更”，进而引用物权法和招拍挂规定，实属错误适用法律。按照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相关合作协议等协议在挂牌前，充其量也只能算做效力待定合同；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在一审当中的164万诉求没有合法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164万元系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关联公司即青莱房地产本应作为其母公司山莱建设的前期开发涉案土地的财务成本费用，不是债权，其诉求虚假，且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亦不具备该164万元的适格诉讼主体资格，其所谓的主张资格于2016年3月24日，已经由昌永盛公司与青莱房地产签订合作协议予以了主体变更。 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昌永盛公司退还预付款164万元，并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6年7月3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罚息（截至2019年3月19日，罚息暂计为788840元，共计24288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昌永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事实：青莱房地产与青岛莱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莱置业)系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山莱建设是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的股东。青莱房地产于2018年7月份之后注销。 2012年10月31日，山莱建设（甲方）与昌永盛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为青岛市李沧区杨哥庄二期片区拆迁改造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双方达成协议：土地出让金成交价格按楼面地价不超过3300元/平方米，给村民及社区补偿安置面积不交土地出让金及大配套费用；甲方交纳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部分给甲方(或甲方为本项目设立的项目公司)，返还比例不低于80%；乙方确保甲方取得土地开发权，确保甲方以土地出让金挂牌楼面地价不超过3300元/平方米，确保该项目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比例不低于80%且返还资金直接由政府按规定程序支付给甲方，确保给村民及社区补偿安置面积不交土地出让金及大配套费用；甲方同意在与杨哥庄签订协议后的三日内，以甲方名义开设共管账户，存入保证金1000万元，以作为履约保证。 2012年11月份，山莱建设（乙方）与杨哥庄居委会（甲方）签订《青岛市李沧区杨哥庄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约定：一、项目位于青岛市李沧区的范围内，属杨哥庄二期改造项目。用地面积约70亩，用地性质商住，项目建设规模约22万平方米，其中，地上住宅面积13万平方米，地上商业面积、地下商业面积、地下车位和公共设施面积各3万平方米。二、合作方式。甲方责任，甲方负责拆迁工作，确保符合净地招拍挂条件；确保乙方为本项目的唯一合作单位，原已有合作关系的，负责解除合作关系并妥善处理善后事宜，不得影响与乙方的合作；确保乙方按法定程序取得土地开发权，其中，保证乙方取得土地开发权的价格为楼面地价3300元每平方米，超过3300元以上部分，由甲方全部返还乙方，返还时间与当地政府向甲方返还土地出让金的时间同步；委托乙方代建村民安置房和自留商业设施；甲方确保项目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按规定程序及时支付给乙方。乙方责任，保障项目建设资金，并按正常工程进度完成项目建设（项目土地挂牌后的36个月内必须交付使用）。保障工程质量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在当地设立项目公司，依法缴纳税金。房屋分配，上述建筑面积中，杨哥庄二期旧村拆迁补偿安置房屋及书院路92号楼房屋产权调换安置地上住宅总数不超过5.3万平方米，地上商业1470平方米，地下商业不超过3000平方米。上述甲方分得房屋的具体位置、户型面积等具体事项，待规划方案获批后协商确定。三、优惠政策。甲方协助乙方落实并争取政府有关的优惠政策。四、资金使用。乙方向政府土地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按规定出让金的80%返还给乙方，乙方支付甲方不高于8000万元人民币作为拆迁资金和过渡费，该费用包含支付给杨哥庄二期旧村拆迁和书院路92号楼房屋拆迁所有的货币补偿。五、履约保证金及违约责任。为促进项目顺利进行，乙方同意在该协议签订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该项目挂牌完成后5日内，该保证金甲方退还乙方。如甲方未能按承诺完成上述约定工作，则立即返还乙方保证金并额外支付乙方500万元违约金；若乙方未能按承诺完成上述约定工作则保证金不予退还。 2013年7月10日，山莱建设(甲方)与昌永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杨哥庄居委会为维护土地现场、融洽与拆迁户关系、配合政府办理土地收储手续而支付的围挡、看护、活动经费等经甲方确认后，由乙方负责支付；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双方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共管的1000万元保证金中的200万元，专款存放于甲方为运作本项目而设立的青莱房地产，由青莱房地产根据甲方确认再付给相关收款人；若甲方取得本项目的开发权，上述费用列入甲方成本，否则乙方应在土地招拍挂成交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将费用返还给甲方；根据甲方与杨哥庄居委会签署的《青岛市李沧区杨哥庄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本补充协议交由杨哥庄居委会认可并备案。补充协议(一)签订后，青莱房地产分两笔向昌永盛公司付款共164万元。 2015年4月1日，山莱建设与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昌永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2012年10月31日合作协议项下原属山莱建设的权利义务转由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承担。 2016年3月23日，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甲方)、昌永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实际垫付的围挡、看护管理、活动经费等164万元，由乙方于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甲方，若不能按时归还则按日万分之五承担罚息，直到归还为止；在乙方归还甲方164万元垫付费用后，双方合作终止。 2016年3月23日，杨哥庄居委会与昌永盛公司签订《杨哥庄旧村改造(二期)合作协议》，约定昌永盛公司确保参与或者指定一家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参与涉案项目的土地招拍挂，若昌永盛公司或昌永盛公司指定的公司竞得项目土地开发权，杨哥庄居委会同意昌永盛公司或昌永盛公司指定的公司无须按照项目招拍挂文件中《杨哥庄社区安置房代建协议》要求缴纳2亿元人民币的履约保证金。 2016年3月24日，青莱房地产(甲方)与昌永盛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与杨哥庄居委会签订的《杨哥庄旧村改造(二期)合作协议》，乙方可指定公司享有相应权利。根据乙方出具的《声明函》，指定甲方为唯一公司，享有乙方与杨哥庄居委会签订的《杨哥庄旧村改造(二期)合作协议》中的相应权利。一、甲方确保参加杨哥庄旧村改造(二期)项目开发土地使用权的竞拍，并提供履约保证金500万元人民币；如甲方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乙方确保甲方无须按照项目招拍挂文件中《杨哥庄社区安置房代建协议》要求缴纳2亿元人民币的履约保证金。二、乙方补偿款：1、若甲方以低于楼面地价3900元/平方米获得项目土地使用权，甲方补偿乙方(含杨哥庄居委会投入的没有列入政府统计的拆迁成本费用)前期拆迁安置投入有关费用400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出具合法发票，列入甲方开发成本。2、若甲方以高于楼面地价3900元/平方米获得项目土地使用权，甲方补偿乙方(含杨哥庄居委会投入的没有列入政府统计的拆迁成本费用)前期拆迁安置投入有关费用计算方法如下：补偿款=4000万元-(实际成交楼面地价-3900元/平方米)×计容出让建筑面积。实际成交楼面地价=土地总成交价款÷地上计容可售建筑面积。3、若甲方没有竞得项目土地使用权，甲方不再支付乙方补偿款。4、乙方获得补偿款后，由甲方代扣164万元用于归还乙方原欠甲方母公司的款项。剩余补偿款具体支付方案由杨哥庄居委会提供书面意见确定。三、履约保证金支付及退还：(一)本协议签署3日之内，甲方支付乙方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由杨哥庄居委会代收。(二)履约保证金退还及违约责任：1、如青岛市李沧区杨哥庄旧村改造项目地块未能在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土地出让，乙方则将500万元退还甲方。2、甲方依约定参加项目土地招拍挂后三个月之内，无论是否取得土地使用权，乙方均将履约保证金500万元退还甲方。3、甲方未参加土地使用权竞拍，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4、如甲方获得项目土地使用权后，乙方未能按上述第一条约定完成工作，则应在确认后3日之内，支付甲方500万元违约金。5、如乙方未能按时归还甲方履约保证金，则按日万分之五承担罚息，直至归还为止。四、本协议条款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共五份，双方各持贰份，送杨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壹份。 合作协议签订后，青莱房地产向昌永盛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并于2016年8月8日参加了涉案项目的土地竞拍，但未取得土地开发权。涉案项目的开发土地使用权已被他人竞得，项目早已建成。 2018年5月29日，青莱房地产、青莱置业及昌永盛公司共同签订《杨哥庄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将合作协议项下原属于青莱房地产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青莱置业。 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1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以2012年11月份杨哥庄居委会与山莱建设签订《青岛市李沧区杨哥庄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及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的相关精神为由而认定无效。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杨哥庄居委会与山莱建设之间签订的《青岛市李沧区杨哥庄旧村改造项目协议书》及昌永盛公司与山莱建设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均签订于涉案土地收归国有之后、进行出让的招投标程序之前，杨哥庄居委会与昌永盛公司均无权出让涉案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哥庄居委会及昌永盛公司均在协议中承诺保证山莱建设取得土地开发权，保证取得土地开发权的价格为楼面地价3300元/平方米，并保证超出该价格的部分进行返还。作为涉案土地的利害关系人，在进行招投标之前，对招投标文件作出变更，该行为对其他投标人严重不公，扰乱了正常的招投标秩序，妨碍了竞争机制应有功能的充分发挥，破坏了市场的正常管理和诚信环节，严重影响到招投标的公正性和严肃性，严重损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及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的相关精神，在土地启动招拍挂程序前，以协议方式签订的用地出让、转让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故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昌永盛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无效。 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昌永盛公司及案外人山莱建设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系对合同项下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承接了青莱房地产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交付的164万元，系昌永盛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依据前述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该部分款项应当返还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协议书自始无效，不存在违约的问题，现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又主张昌永盛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承担自2016年7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昌永盛公司虽主张该款项已经实际支出且应当由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负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虽然昌永盛公司主张该款项是青莱房地产支付的，但青莱房地产(已注销)是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且在补充协议(二)中昌永盛公司也认可该费用应当返还给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故对昌永盛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昌永盛公司退还给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履约保证金16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31元（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已预交），由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负担6671元，昌永盛公司负担195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 二审期间，昌永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3月1日，马德方与青岛昌永盛公司签订的2012年至2016年期间关于场地看护的《劳务雇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据二、2013年2月25日，由顾晖与昌永盛公司签订的关于场地围挡安装的《围挡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三、2014年5月1日，由顾晖与昌永盛公司签订的关于场地围挡安装的《围挡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四、2015年11月12日，由顾晖与昌永盛公司签订的关于场地围挡维修的《围挡维修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五、由国税总局青岛市李沧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代购买方昌永盛公司支付场地围挡安装、看护劳务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四份。 证明事项：以上证据证实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承袭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应作为合作开发商依据各项合作协议约定，承担取得涉案项目后的补偿款支付义务，并对协作方昌永盛置业公司为共同合作开发履行《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3项、依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所约定的实际支出、发生的相关费用（有发票金额：48万元＋92400元＋906960元＋281160＝1760520元；无发票金额：咨询策划及方案设计费930000元），由昌永盛公司出具发票列作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或所控股的子公司即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承袭者）的自身开发成本。 山东钢铁房地产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五系复印件，无法显示发票的相对方及相应的合同，无法体现和本案的关联性。即便是原件，早已超过举证期限,我方也不认可。一审中昌永盛公司称相关费用已花费在餐饮等经费上，并提供了餐饮收据，二审又提交了上述证据，两套证据相矛盾。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这些费用也是明确在2016年7月30日归还给我方。 经审查，昌永盛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必然相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是否适格；二、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三、被上诉人不退还款项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一。2013年7月10日，山莱建设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山莱建设为运作涉案项目设立青莱房地产，并由青莱房地产根据山莱建设确认再付给相关收款人。补充协议（一）签订后，青莱房地产分两笔向上诉人付款164万元。2015年4月1日，山莱建设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各方就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和青岛昌永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签署的青岛李沧区杨哥庄二期片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项下原归属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山东钢铁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不再承担上述协议的任何权利义务。” 青莱房地产系山莱建设为运作与上诉人的项目而专门设立，青莱房地产受山莱建设指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故，青莱房地产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山莱建设所支付。后，山莱建设、上诉人、被上诉人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山莱建设相关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接。故，一审法院认定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合同项下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被上诉人承接了青莱房地产在合作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享有诉权。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合同有效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为前提，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属于当事人处分民事权利的范围，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职权。一审法院主动审查涉案相关合同的效力于法有据，并非超越职权、超请求裁判。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违背“不诉不理”、超请求裁判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等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均属无效，上诉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164万元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164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款项已作为开发成本实际支出，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因无效合同不具可履行性，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给其造成损失的抗辩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昌永盛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上诉人青岛昌永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楷 审判员  龙骞 审判员  马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 孔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