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 （2019）最高法刑申297号 吴治华： 你因受贿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82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8刑终51号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具体理由是：1.原审判决、裁定认定吴治华收受李某光2万元人民币贿赂款定性错误，该2万元是吴治华向李某光的借款，并非贿赂款，且该款吴治华已捐赠给学校使用，并未据为己有。2.原审认定吴治华收受李某民4万元人民币贿赂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李某民在检察机关所证送给吴治华4万元是因为吃感冒药后失忆，或者是被刑讯逼证所致，原审法院不采信李某民后来所作的翻证证言没有合理理由。3.吴治华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和诱供，违心承认自己收受李某民4万元。一审法院未能排除非法证据，公诉机关一直未能提供2016年5月8日0点到4点对吴治华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该录像能够证实吴治华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均为侦查人员逼供、诱供所得。4.公诉机关未向法院提供李某民曾在检察院所作的一份未向吴治华行贿的证言，李某民在二审庭审时未出庭，以未经质证的李某民证言作为本案定罪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定延期审理理由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延期审理请求不合法。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6日庭审结束后，在公诉人、被告人及辩护人未同时在场的情况下私自对证人李某民所作的询问笔录违反法律规定。 鉴于你多次来访，坚称自己无罪，本院为慎重处理你的申诉，调取了本案全部卷宗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你的申诉予以立案审查，逐项审查了你的申诉请求和理由，现已审查完毕。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你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6万元人民币的行为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裁定以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现对你的申诉理由评判如下： 一、关于你所提“原审判决、裁定认定吴治华收受李某光2万元人民币贿赂款定性错误，该2万元是吴治华向李某光的借款，并非贿赂款，且该款吴治华已捐赠给学校使用，并未据为己有。”的申诉理由。 经查，有景东彝族自治县教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文件证实你于2007年7月至2009年9月期间分管景东县银生中学，并负责分管银生中学的始建工程。景东县银生中学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实银生中学的开水房、浴室、厕所工程由李某光施工，于2009年5月至2010年8月期间修建。以上书证可证明你有职权监督、管理李某光所承揽的工程项目。证人李某光的证言称在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你向李某光借款2万元，后你向李某光还款时，李某光拒收你的借款并当面撕毁借条，你此后将该2万元捐赠给景东县漫湾镇温竹小学，对此事实你亦认可。李某光之所以拒收你归还的2万元，其在侦查阶段对此作出过较为详细的证言进行解释说明，称：“因为当时我在做银生中学的洗澡堂和开水房的活计，而吴治华又是教育局副局长，也是银生中学建设负责人，我想着2万元钱不要他还，把钱送给他用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也是感谢他对我各方面给予的关照”，根据其证言可以判断李某光拒收借款是因为你作为当地教育局领导，能够对李某光在学校承揽工程方面提供帮助，故其希望与你处理好关系，以得到你的关照，该理由并非办案机关的臆断，且对该笔2万元的贿赂行为在事实和理由上行贿人李某光的证言与你的供述亦能够相互印证。虽然李某光在开庭时又改变证言称其是因为你生活比较困难，所以才不需要你归还欠款，但该笔钱款数额较大，并不符合当地一般人情往来中所赠送金额的标准，你二人并非亲戚或好友关系，你亦没有较为迫切急需用钱的情况需要朋友救急赠送，李某光关于因你生活困难才拒收你借款的解释并不具合理性。故审判机关采信李某光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有合理的判断依据，并非是随意采信对你不利的证据。你虽在此后将该2万元以个人名义捐给学校，显示了你作为教育从业人员心系教育，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你在还该款给李某光未果后，应上交纪检监察部门而未上交之时即已构成受贿罪，你事后捐赠该款系对受贿款的自由处置行为，虽可以作为对你从轻处罚的情节，但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对此种情形，有明确的司法解释予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贿赂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故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你所提“原审认定吴治华收受李某民4万元人民币贿赂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李某民在检察机关所证送给吴治华4万元是因为吃感冒药后失忆，或者是被刑讯逼证所致，原审法院不采信李某民后来所作的翻证证言没有合理理由。”的申诉理由。 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材料，证人李某民在检察机关侦查该案时分别于2016年2月25日、同年5月9日作出明确、稳定且内容一致的证言，称：“在2012年3月的一天、2015年1月的一天各送2万元人民币给吴治华，送钱是因为吴治华是景东县教育局的副局长，考虑到处好和吴治华的关系以后好办事，他在教育局做领导，现在分管着校建工程，早晚有照顾得到的地方，所以送点钱搞好关系，以后方便给我做工程。”但李某民在一审庭审时推翻其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两次证言，称未给吴治华送过钱，理由为：“2月24日家人给我送了衣服和药到反贪局，我生病了吃了几次小柴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的问题就失控了，我所说的不是事实”。对于该理由，因李某民在检察机关作过两次证言，时间跨度2个月以上，即使其在2月份吃药致记忆出现错误，无法解释其在5月仍作出内容相同的证言，亦无证据证实其曾受到刑讯逼证，故其在庭审中的翻证理由不具合理性。同时，本案在2017年1月3日开庭审理时李某民翻证，但在庭审三天后的1月6日，李某民又到法院作证并书写自书材料，称“因为压力太大，社会舆论强烈，不敢作证，所以就翻证，请求以以前的笔录为准，的确送给了吴治华4万元钱”。李某民作为当地仍在建筑行业从业的商人，碍于情面未在庭审时当面指证你收受贿赂的解释符合常理。你在此次申诉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署名为李某民并捺印的情况说明，其中提到李某民在检察机关受到了刑讯逼证，但李某民未能提供曾遭受刑讯逼证的线索亦未提供翻证的合理解释，对该份材料不能作为推翻其原证言的证据予以采信。故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你所提的“吴治华在侦查阶段受到了刑讯逼供和诱供，违心承认自己收受了李某民4万元。一审法院未能排除非法证据，公诉机关一直未能提供2016年5月8日0点到4点对吴治华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该录像能够证实吴治华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均为侦查人员逼供、诱供所得。”的申诉理由。 经查，在本案原审审理期间由于你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而公诉机关未能提供2016年5月8日0到4时对你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本案二审期间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2016年5月8日检察机关对你所作的一份讯问笔录以及同年5月8日、5月9日你的五份自述材料予以排除，并在刑事裁定中予以释明。对于2016年5月9日之后检察机关对你所作的讯问笔录，因你已被取保候审，你的人身自由不再受到限制，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庭审核实及阅看讯问视频资料，能够确认检察机关在该阶段对你所作的讯问笔录取得程序合法，可予采信。虽然在二审阶段法院排除了你申诉所称的部分时间段的讯问笔录和自述材料，但仍有你在全程录音录像情况下所作的供述，在该供述中你供认曾收受李某民送给你4万元贿赂款。人民法院对你的部分供述以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后，对你在符合法定程序情况下所作的供述应予采信，同时你在向本院申诉期间，并未提供能够证明检察机关对你实施刑讯逼供的证据。故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你所提的“公诉机关未向法院提供李某民曾在检察院所作的一份未向吴治华行贿的证言，李某民在二审庭审时未出庭，以未经质证的李某民证言作为本案定罪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诉理由。 经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李某民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未送钱给吴治华的证言，但在一审庭审中公诉人和审判员对李某民进行询问时，李某民复述了该未出示证言的主要内容，即其未向吴治华送钱，并无其他证据或证据线索证实该未出示的证言能够推翻李某民曾所证其向吴治华行贿的证言。对于有矛盾冲突的证言如何采信，人民法院会综合全案证据情况进行判断，并非全部按照一切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来采信证据，同时公诉机关未全面出示证人证言的瑕疵并不属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启动再审的理由。李某民在二审庭审时虽未出庭，但刑事诉讼法并未强制性要求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对于未出庭证人的证言可以在庭审中以宣读的方式进行举证、质证。故你提出的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你所提的“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定延期审理理由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延期审理请求不合法。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6日庭审结束后，在公诉人、被告人及辩护人未同时在场的情况下私自对证人李某民所作的询问笔录违反法律规定。”的申诉理由。 经查，本案在一审庭审期间，因检察机关认为重要证人的证言发生了变化，需要重新调查核实，向人民法院当庭提出中止庭审，延期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年3月14日修正）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在法庭审判过程中，可以延期审理的理由包括：“检察人员发现提起公诉的案件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建议的”，据此检察机关提出的延期审理理由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延期审理建议并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收集、调取证据。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如实提供证据”，法律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在调查取证时必须有公诉人、被告人和辩护人同时在场，在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证人李某民进行询问后，对该询问笔录在第二次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李某民所作的询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应当重新审判的情形，依法予以驳回。望你能服判息诉。 特此通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