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孙勇，男，汉族，1969年5月14日生，福建省平潭县人，户籍地福建省平潭县，现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传雪丹，贵州崇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廷昌，男，汉族，1972年8月27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现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德宽，男，汉族，1991年8月21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户籍地贵州省桐梓县，现住贵州省桐梓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远，桐梓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孙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廷昌、昌德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孙勇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周孙勇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廷昌、昌德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钢材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过程中，周孙勇已提交王廷昌签字的6张销售单，该6张销售单金额共计227565元，与周孙勇提交的《欠条》中载明的金额226969元能相互印证。且该《欠条》是双方结算确定的金额，有王廷昌签字确认，王廷昌尚欠钢材款226969元事实清楚；2、原审法院依据王廷昌提交的陈鸿40000元《收条》一份及证人证言，认定王廷昌已支付60000元货款明显错误。首先，周孙勇与王廷昌最后结算时间为2016年3月9日，此后王廷昌未向周孙勇支付任何款项。其次，周孙勇在2016年3月9日前未收到王廷昌支付的任何款项，周孙勇对陈鸿出具的40000元《收条》三性均持异议，该款项系案外人侯应其支付，与本案无关。再次，王廷昌声称另支付20000元无事实依据。原审中，王廷昌申请证人证明其向陈鸿支付20000元，但该情况未经陈鸿本人核实，且两证人未亲眼看到王廷昌支付20000元的实际情况，也不知道具体支付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廷昌已向周孙勇支付60000元明显错误。二、周孙勇与王廷昌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按月5%支付资金占用费；2019年3月9日的《欠条》中载明“所欠材料款为226969元，自签字之日起收取2.5%的资金占用费，于2016年6月之前还清，若违约按5%的资金占用费进行结算”。这两项材料均可证明该欠条约定资金占用费为按月支付。且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王廷昌当庭表示欠条所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按月计算，若逾期未还以5%按约计算资金占用费。但原审法院忽略以上事实，认定本案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或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从而误将本案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审程序违法。本案的第一次庭审直播明确载明双方已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事实，在本案原二审及重审过程中，周孙勇多次要求法庭调取本案第一次庭审直播记录，但均未予以同意。四、昌德宽应与王延昌承担连带责任。昌德宽作为担保人在本案的《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并约定保证方式为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昌德宽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审法院判决昌德宽已免除担保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严重损害周孙勇利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王廷昌、昌德宽共同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周孙勇的上诉理由与事实、证据不充分，因为重审过程中王廷昌、昌德宽要求周孙勇提供总供货量，周孙勇并未提出根据合同约定超过一个月按3%计算违约金；且在一审中陈鸿承认其是周孙勇公司的员工，所收款项属实，故周孙勇称法院未查清事实并不属实。三、之前的三次庭审均表明并未书面约定月利率，且有一系列证据作为支撑。上诉人周孙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廷昌立即支付周孙勇材料款226969元，并自2016年3月9日起，以22696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周孙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该款付清之日止（自起诉之日止资金占用费为108945.12元），昌德宽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王廷昌、昌德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周孙勇与王廷昌、昌德宽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王廷昌在周孙勇处购买钢材，并由昌德宽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3月9日，王廷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闽鹏钢材钢材款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陆仟玖佰陆拾玖元整，￥226969.00元，注：自签字日起收取2.5%的资金占用费，2016年06月份前必须还清！若违约按5%的资金占用费结算，王廷昌”。同时，周孙勇提供六张销售单证明交付钢材的事实，该销售单载明2014年12月2日销售钢材欠付款27898元，2014年12月2日销售钢材欠付款29584元，2015年1月2日欠付135712元，2015年1月5日欠付14526元，2015年1月10日欠付1380元，2015年3月15日欠付18465元，共计227565元。现周孙勇以王廷昌、昌德宽未支付上述货款为由诉来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另查明，周孙勇经营的桐梓县闵鹏钢材经营部现已注销，案外人陈鸿系该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周孙勇与王廷昌、昌德宽双方实际产生的钢材款项是多少？2.王廷昌已付钢材款项的金额及还欠付周孙勇多少钢材款？3.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或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4.昌德宽是否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第一焦点，现查明，周孙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6张销售单，均有王廷昌本人的签名，销售单上载明有详细的金额、单价、数量及品种规格型号，且王廷昌、昌德宽方在庭审中除了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销售单认为是重复的外，其他的均予以认可，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的两张销售单所产生的金额、品种规格型号等均不相同，系一天内两张不同的销售单，对周孙勇提供的2014年12月2日的两张销售单原审法院均予以采信。周孙勇提交的6张销售单共计金额为227565元，故对周孙勇向王廷昌、昌德宽交付价值227565元钢材款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就第二个焦点，2015年2月17日，收款人陈鸿向王廷昌出具一份收条，内容载明“今收青龙湾房产公司候应其钢材还款肆万元整，￥40000.00元”，现已查明陈鸿系周孙勇经营的桐梓县闵鹏钢材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在该收条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收到款项应认定为王廷昌向周孙勇支付的钢材款。王廷昌辩称其还向周孙勇支付了20000元钢材款的意见，原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周孙勇与王廷昌、昌德宽双方实际发生的钢材款为227565元，2015年4月3日，王廷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闽鹏钢材钢材款人民币（大写）壹拾柒万捌仟零壹拾玖元，￥178019.00元，注自欠款之日起收取2.5%的资金占用费，此欠款必须于2015年7月份之前全部付清，如未付清一切后果由欠款人承担！经手人王廷昌”。在该借条的右上角载明“以上销售单所欠签单做废，所欠款已按此欠条，陈鸿”。周孙勇在庭审中认为其未与王廷昌就该金额进行过结算，但该欠条上有周孙勇方工作人员陈鸿的签名且内容明确，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周孙勇与王廷昌、昌德宽双方实际产生的钢材款总额为227565元，2015年4月3日结算的金额为178019元，王廷昌、昌德宽在庭审中陈述及申请的证人证言可认定178019元系王廷昌、昌德宽在总钢材款227565元的基础上减去已支付60000元后再计算部分利息后所得金额。故原审法院对王廷昌辩称已支付货款60000元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王廷昌还尚欠周孙勇钢材货款167565元。就第三焦点，双方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载明“付款及垫资方式甲方为乙方垫资最多为30万元（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为壹个月，超出期限按总货款的3%违约金算，最多不得再超过期限两个月，如果再次违约按总货款的5%违约金算。”，在2015年4月3日、2016年3月9日的两张欠条中均有载明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是2.5%、5%，但均未载明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周孙勇与王廷昌、昌德宽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或欠条中约定违约金或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故对周孙勇方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王廷昌违约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当承担及时付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就第四焦点，昌德宽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担保，约定保证方式为同等责任，其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昌德宽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不管是从《钢材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还是两张欠条载明的履行期限，昌德宽的保证期间均已超过，昌德宽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对周孙勇诉请昌德宽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廷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周孙勇支付钢材欠款167565元，并从2016年3月9日起至付清欠款167565元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周孙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王廷昌承担4680元，周孙勇承担16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周孙勇与王廷昌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为乙方垫资最多为3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超出期限按总货款的3%违约金算，最多不得再超过期限两个月，如果再次违约按总货款的5%违约金算”。该合同签订后，周孙勇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3月15日先后向王廷昌供应了6批货物，金额共计227565元。案外人陈鸿系周孙勇经营桐梓县闵鹏钢材经营部时聘请的工作人员，2015年2月17日，陈鸿向王廷昌聘请的管理人员侯应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钢材款40000元。庭审中，王廷昌主张其还支付了20000元钢材款，并申请了证人侯应其、付某、邓某出庭作证。2015年4月3日，王廷昌向周孙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闵鹏钢材钢材款178019元”，并注明“自欠款之日起收取2.5%的资金占用费，此欠款必须于2015年7月份之前全部付清，如未付清一切后果由欠款人承担”。2016年3月9日，王廷昌再次向周孙勇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闵鹏钢材钢材款226969元”，并注明“自签字之日起收取2.5%的资金占用费。2016年6月份前必须还清，若违约按5%的资金占用费结算”。2016年3月9日的欠条上所载金额226969元是以2015年4月3日欠条金额载明的1780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后相加所得。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廷昌欠付周孙勇钢材款本金如何认定；二、周孙勇与王廷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资金占用费如何计算；三、昌德宽是否应就王廷昌欠付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后，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本案中，周孙勇与王廷昌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3月15日向王廷昌供应了价值227565元的钢材。根据周孙勇聘请的工作人员陈鸿出具的《收条》，王廷昌已于2015年2月17日通过其管理人员侯应其支付了40000元钢材款；同时，王廷昌于2015年4月3日向周孙勇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尚欠金额为178019元，即截止2015年4月3日王廷昌实际向周孙勇支付的钢材款本金不低于49556元。结合证人侯应其、付某、邓某的证言，足以认定王廷昌还向周孙勇支付了20000元钢材款，而2015年4月3日《欠条》所载明的178019元系以钢材款本金加利息计算所得。故王廷昌尚欠周孙勇的钢材款本金为（227565元－60000元）＝1675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王廷昌应支付周孙勇钢材款167565元。针对争议焦点二，王廷昌收到周孙勇供应的钢材后，未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王廷昌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在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为乙方垫资最多为3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超出期限按总货款的3%违约金算，最多不得再超过期限两个月，如果再次违约按总货款的5%违约金算”。庭审中，周孙勇主张双方约定的3%和5%是月利率，而王廷昌主张系一次性违约金，由于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双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王廷昌先后于2015年4月3日、2016年3月9日向周孙勇出具《欠条》，注明的欠款金额分别为178019元和226969元。周孙勇向王廷昌供应钢材的时间发生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3月15日期间，2015年4月3日后并未供应钢材，而2016年3月9日《欠条》上所载金额226969元是以2015年4月3日欠条金额载明的1780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后相加所得，结合2015年4月3日《欠条》中“自欠款之日起收取2.5%的资金占用费”之约定，足以认定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系按照月利率2.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于周孙勇要求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昌德宽以担保人身份在《钢材购销合同》上签字，但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昌德宽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钢材购销合同》中未约定昌德宽的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昌德宽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本案中，周孙勇向王廷昌供应钢材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3月15日，王廷昌两次向周孙勇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4月3日和2016年3月9日；而周孙勇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4月9日，不论是以《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还是两张《欠条》载明的履行期限计算，昌德宽的保证期间均已届满，其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对周孙勇诉请昌德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孙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二、由王廷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孙勇钢材款1675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756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孙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被上诉人王廷昌负担4680元，上诉人周孙勇承担1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被上诉人王廷昌承担4680元，上诉人周孙勇承担1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聂敏杰书记员钟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