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盈泽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姚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蜀新，北京市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磐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凤台街道办事处小窑村158号。 诉讼代表人：杨明伟，青岛磐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慧，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文宇昂，男，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蜀新，北京市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航天大道三段24号。 法定代表人：郝卫宁，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系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成都盈泽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泽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磐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龙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文宇昂、凉山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山商业银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泽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5,000万元借款来源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仅以公安机关的工作联系函认定涉案5,000万元借款来源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显证据不足。公安机关的函件是2018年8月出具，彼时关于汇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尚在起诉审查阶段，汇通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只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嫌疑人，公安机关的函件所涉事实在未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确定前是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上诉人自己也有合法的收入，从资金来源角度不能确定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非吸资金。2、文宇昂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经营模式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后再对外放贷赚取利息，从而不能证明上诉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文宇昂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只能证明上诉人派他经手5,000万元委托贷款一事，但认定上诉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的证据明显不足。且作为一名普通员工，文宇昂笔录反映的也只是他个人的认识和理解，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的真实经营情况。未经法院判决核实，文宇昂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上诉人所谓非法经营的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委托贷款合同方式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证据明显不足。经常性、反复性，至少得有三次以上，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贷款只有一次，不存在经常性和反复性。4、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贷款合同关系是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开发房地产，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上诉人因此获得一定利息，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无其他非法目的，不需掩盖。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证明企业之间是可以参与民间借贷的。2、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无事实依据。企业为生产经营偶尔发生借贷是法律允许的，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经常性、反复性从事出借业务，无事实依据。既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经常性、反复性从事出借业务，涉案委托贷款合同就未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3、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首先，缔约双方立约目的均非法才谈得上订立合同具有非法目的。很显然，被上诉人订立涉案委托贷款合同是为了获得资金用于开发其房地产项目，此目的完全合法。被上诉人为获得房地产开发资金，必然要支付融资成本即向上诉人支付约定利息；而获得约定利息就是上诉人订立涉案委托贷款合同的目的，是合法目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委托贷款合同均具有合法目的，无非法目的，不需掩盖。三、原审判决拼凑事由，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给上诉人“扣帽子”、无端指责，已背离了公平公正原则，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四、磐龙公司破产管理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涉案担保合同若无效将增加破产财产，会增加破产管理人的报酬，故磐龙公司管理人的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本案应适用贷款通则，涉案交易属金融贷款业务，不应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3款和第5款。 磐龙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宇昂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盈泽丰公司的上诉意见。 凉山商业银行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盈泽丰公司从事违法金融业务，但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第3条第2款明确规定，提供委贷资金的可以是法人或非法人、个体工商户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文宇昂作为自然人提供委托贷款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其是违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称涉案借款合同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合同法解释第14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即使盈泽丰公司违反强制性规定，其违反的也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有效。三、原审判决认为涉案交易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3项规定，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这必须是合同当事人合意共同行为才能适用本条款，而本案委托贷款合同三方皆无非法目的，各方都不知道盈泽丰公司在从事非法集资业务，故不存在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因此，本案不适用此条款。 盈泽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磐龙委201301号《委托贷款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30日，磐龙公司和盈泽丰公司职工文宇昂、凉山商业银行签订磐龙委201301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文宇昂委托凉山商业银行向磐龙公司发放借款5,000万元用于项目开发，借期3个月，以实际放款日期起算，年利率22.4%。汇通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磐龙公司向汇通融资担保公司提供了抵押反担保。2014年1月13日，盈泽丰公司向文宇昂在凉山商业银行的账号转入5,000万元。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14日，凉山商业银行分别向磐龙公司发放贷款2,600万元和2,400万元。借款到期后，磐龙公司本息均未偿还。2015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磐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被刑事羁押，后被判刑入狱，磐龙公司项目实际烂尾。2017年11月2日，平度市人民法院裁定磐龙公司重整。2018年1月10日，文宇昂以个人名义申报债权118,443,564.33元。磐龙公司管理人审核确认债权数额为94,884,885.18元。2018年7月，磐龙公司以文宇昂委贷行为是受盈泽丰公司安排，委贷资金属于盈泽丰公司非法集资款为由，对文宇昂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2018年11月18日，盈泽丰公司以自己名义申报破产债权，管理人以盈泽丰公司无权从事银行业务、签订委贷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认定《委托贷款合同》无效，在此基础上认定盈泽丰公司申报的债权为本金5,000万元和以年息6%为计息标准的利息，截止到破产重整日利息为10,371,885.18元，不认可《委托贷款合同》关于利息、罚息等的约定，造成认定债权比申报债权少3,451.3万元的巨大差距。同时，因管理人认定委贷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和反担保合同也会无效，从而设定在案涉借款上的抵押物就会被解押，将会导致盈泽丰公司及保证人无法获得抵押物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实现，而必然导致盈泽丰公司和担保方巨大损失。盈泽丰公司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其效力只有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才有权裁判，法律并未赋予破产管理人有权在破产债权审核中对债权人与破产企业的合同直接行使效力认定的权利，就连法律赋予破产管理人的撤销权，破产管理人也只能诉诸法院撤销，而不是直接决定撤销。破产管理人直接决定合同无效，极大地侵犯了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加重了债权人的维权成本。况且磐龙公司管理人认定盈泽丰公司在案涉委贷合同中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从事银行业务，显然无事实依据，更谈不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委贷没有“非法目的”。案涉委贷合同依法成立，盈泽丰公司履行了合同，磐龙公司违反了合同规定，案涉委贷合同合法有效。 磐龙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文宇昂与凉山商业银行、磐龙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公安机关对文宇昂的询问笔录证实，文宇昂系盈泽丰公司业务员，主要负责行政事务和汇通公司担保业务资料的收集和整理等事务。盈泽丰公司长期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融资，再对外出借收取利息，盈泽丰公司以文宇昂名义借出了二笔款项，其中包括本案的5,000万元。二、成都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来函称，2013年12月30日，汇通信用融资有限公司下属公司盈泽丰公司，安排员工文宇昂与凉山商业银行签订委托贷款业务合同，委托该银行向磐龙公司发放委托贷款5,000万元。该5,000万元资金属于汇通信用融资有限公司和盈泽丰公司非法集资赃款。证实：1、涉案5,000万元系盈泽丰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所得，资金来源不合法；2、以委托贷款的形式出借该笔资金赚取利息，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盈泽丰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贷款业务。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盈泽丰公司以其职工文宇昂的名义、使用文宇昂的账户通过委托放贷的形式向磐龙公司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盈泽丰公司使用文宇昂的名义与凉山商业银行、磐龙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盈泽丰公司要求判决确认磐龙委201301号《委托贷款合同》有效于法无据。同时，因委托贷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和反担保抵押合同也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 凉山商业银行在一审中述称：凉山商业银行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就是接受了盈泽丰公司员工文宇昂的委托向磐龙公司贷款5,000万元本金，凉山商业银行的做法是根据央行的贷款通则第2章第7条进行的[委托贷款是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委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凉山商业银行就是按照央行的规定来执行委托贷款义务，收取委托贷款的手续费用，因此，凉山商业银行在本案中无论盈泽丰公司还是磐龙公司胜诉，均不应承担任何法律上不利的后果。凉山商业银行不应作为第三人，因案件处理结果与凉山商业银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文宇昂在一审中述称：同盈泽丰公司的意见。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30日，盈泽丰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文宇昂（委托人，甲方）与第三人凉山商业银行（受托人，乙方）及磐龙公司（借款人，丙方）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磐龙委201301号），约定甲方将自有资金5,000万元委托乙方发放给丙方用于项目建设，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3月29日，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2.4%计算，结算日为每月末月20日，借款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利息按月支付。贷款资金采用分期发放的方式，第一次放款金额2,600万元，第二次放款金额2,400万元。贷款发放时，乙方向丙方一次性收取费用共计12.5万元。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同意由汇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为本合同所涉委托贷款本息清偿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根据甲方委托，与担保人另行签订保证合同。第十五条声明和承诺中，甲方承诺提供的资金来源合法，且是其合法有权支配的资金，不存在被限制或禁止提供贷款的情形。该委托贷款合同签订的同日，凉山商业银行与汇通公司签订（2013）商银保字（大贷中心）第02116号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汇通公司为磐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5,000万元。磐龙公司以其土地使用权为汇通公司提供反担保。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14日，盈泽丰公司分别向文宇昂在凉山商业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存入2,600万元、2,400万元，后凉山商业银行于同日分别将上述两笔款项划转到磐龙公司在其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上。借款发生后，磐龙公司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共偿还借款利息1,199,114.82元。2017年9月25日，磐龙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7年11月2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并指定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担任磐龙公司管理人。2018年1月10日，文宇昂向磐龙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18,443,564.33元（本金5,000万元、利息68,443,564.33元）。管理人审核认定债权94,884,885.18元（本金5,000万元、利息44,884,885.18元）。2018年6月，成都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原审法院致函（成公经[2018]183号），称2014年9月11日成都市公安局对汇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现案件已移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称2013年12月30日汇通公司下属公司盈泽丰公司安排员工文宇昂与凉山商业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该银行向磐龙公司发放贷款5,000万元，于2014年1月13日、2014年1月14日分两笔共计5,000万元转入磐龙公司银行账户，该5,000万元资金属汇通公司、盈泽丰公司非法集资赃款，应依法予以追缴，要求原审法院协助扣押该款项。磐龙公司管理人得知后，重新对文宇昂申报的债权作出不予认定的决定。2018年8月，成都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再次向原审法院致函（成公经[2018]208号）,称其从盈泽丰公司和文宇昂处得知，管理人对文宇昂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其认为涉案5,000万元本金和44,884,885.18元利息属于犯罪所得及其孳息，应依法予以追缴，请求原审法院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回函确认，并在清算处置时将该款项支付到其指定账户，由其依法扣押。2018年11月18日，盈泽丰公司向磐龙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94,884,885.18元（本金5,000万元、利息44,884,885.18元）和担保债权5,000万元本金及利息。管理人认为盈泽丰公司从事金融业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以委托贷款形式出借资金赚取利息，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而认为涉案委托贷款合同无效，管理人初审认定债权60,371,885.18元（本金5,000万元、利息10,371,885.18元），不享有担保物权。盈泽丰公司对管理人审核确认的债权有异议，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委托贷款合同有效。2014年8月27日，文宇昂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盈泽丰公司的业务员，盈泽丰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帮汇通公司对外融资，向社会吸收资金，实际上盈泽丰公司就是汇通公司对外融资的平台公司，盈泽丰公司实际由汇通公司资金运营部（负责人李添齐）具体管理，公司所有资金进出都是资金运营部统一安排和审批。并称盈泽丰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以借款名义向社会上的个人或单位融资，若出借人在公司投资，公司就向出借人出具收据并签订借款合同，月息1%-3%不等，公司收到集资款后，再对外出借或借给汇通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委托贷款合同是否有效，应结合资金来源、贷款用途等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审查，而不能仅凭委托贷款的合法形式就认定委托贷款合同有效。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的函件可知，盈泽丰公司的委托贷款资金来源于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而文宇昂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盈泽丰公司的经营模式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后再对外放贷赚取利息，该行为已超出盈泽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且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另外，盈泽丰公司通过委托贷款的方式出借资金，虽具备了合法的形式，但实际上却是通过规避金融监管的方式非法获利，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盈泽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成都盈泽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6,224元，减半收取计258,112元，由成都盈泽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盈泽丰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盈泽丰公司验资报告一份，证明盈泽丰公司是独立法人，有自己的业务，500万元注册资本金都已实缴。 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2018）民终1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有判例，对委托贷款是按银行借贷处理，委托人的资金来源不影响委托贷款合同的效力，且委托人通过银行对外贷款系纳入金融监管。 被上诉人磐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盈泽丰公司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其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的注册资本是500万元，其单单向被上诉人一笔放款就达5,000万元，更能说明其资金来源不合法。对证据二最高院判例，此不属于证据，本案与此份判决书的情况不同，不能通过此判决书说明上诉人委托贷款的合法性。 原审第三人凉山商业银行质证称：对上诉人所提交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文宇昂质证称：对上诉人所提交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因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所涉磐龙委201301号《委托贷款合同》均无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两份证据在本案中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其向被上诉人所出借资金来源于三个渠道，一是汇通公司将其给他人提供担保收取的费用汇给上诉人，二是上诉人进行投资咨询收取的咨询费，三是上诉人向其他单位和个人融资的款项。但上诉人称其对上述三部分资金的具体金额和份额说不清楚，也称其无证据证明其关于上述出借资金来源渠道的事实主张。 再查明，文宇昂在2014年8月27日接受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询问时称其名下共有6张银行卡由上诉人使用。 还查明，上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屯在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就本案开庭审理时明确称上诉人主要是吸收公众存款。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因成都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原审法院所发函件明确称上诉人的涉案委托贷款资金系来源于其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且文宇昂在公安机关向其所作询问笔录中也陈述上诉人的经营模式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后再对外放贷赚取利息，而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所发放贷款的资金并非来源于其吸收的公众存款；尤其是上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屯在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就本案开庭审理时明确称上诉人主要是吸收公众存款，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就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推翻其此前所作对其不利的陈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由文宇昂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上诉人是汇通公司对外融资的平台公司，实际由汇通公司资金运营部（负责人李添齐）具体管理，上诉人所有资金进出都是汇通公司资金运营部统一安排和审批。虽然上诉人通过文宇昂以委托银行贷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仅发放一笔贷款，但据之并不能得出上诉人并非经常性和反复性吸收公众存款对外放贷的结论。鉴于上诉人自认其主要是吸收公众存款，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持有合法从事金融业务的许可牌照，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属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以委托银行贷款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发放贷款，但此并不能改变其向被上诉人所出借资金系来源于其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的事实。上诉人从事吸储和放贷业务系扰乱我国金融市场秩序，间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仅违反我国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属以非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还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磐龙委201301号《委托贷款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24元，由上诉人成都盈泽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