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302室。法定代表人：钱中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悦，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王庄布依族苗族乡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武，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菁菁，贵州纵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晓东，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环城北路390号附13号。上诉人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上诉人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温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物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华锦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华锦公司将620万元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交付温晓东用于支付案涉货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为由，认定该620万元为华锦公司支付给物资公司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物资公司不认识温晓东，未委托其接洽合作，与物资公司合作的是黔中盛源公司的安一，发票也是由安一转交给物资公司。虽然物资公司收到的6张汇票中有2张汇票是由温晓东领取的，但并不代表物资公司授权温晓东代领汇票，该2张汇票物资公司是从安一处得到，对温晓东领取汇票的行为毫不知晓。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温晓东不仅领取了华锦公司应支付给物资公司的货款，还涉及另外两个公司的货款，且票号为27511512、23519501的2张汇票并不在华锦公司自己向物资公司付款的支付台账上，双方对账确认函中显示，华锦公司未向物资公司支付该两张汇票。因此，该两张汇票并不是温晓东代物资公司领取的，也不是华锦公司支付给物资公司的货款，物资公司最终也不是从温晓东手中得到此两张汇票。2、一审法院认定物资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9份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除了2017年6月16日和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以外，物资公司未与华锦公司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其余7份合同加盖的公章与《承诺书》上印章一致，经鉴定《承诺书》上印章并非物资公司公司公章，故该7份合同亦非物资公司所签订。3、温晓东与物资公司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华锦公司对温晓东的给付行为并不构成对物资公司的给付。华锦公司将无背书的票据交付温晓东，使得温晓东成为持票人，物资公司当然不享有票据权利，不能视为华锦公司交付汇票给物资公司。4、华锦公司向温晓东支付汇票的行为存在过错，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华锦公司承担。5、一审法院认定物资公司未证明华锦公司收到发票的具体时间系认定事实错误，物资公司最后一次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5日，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3月起算，且被告对此证据无异议。华锦公司辩称，1、温晓东从华锦公司领取的部分承兑汇票物资集团是认可的，因此温晓东作为物资公司的代理人收取相关汇票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华锦公司将汇票交付给温晓东，即应当视为交付给了物资公司，因此本案所涉货款华锦公司已经支付完毕。2、物资公司否认双方签订了9份合同，只认可其中2份合同，不符合事实。一审中华锦公司提供了9份合同的原件，足以说明双方的合同一共有9份，另外华锦公司采购锅炉煤、煤气煤均采取一月一招标的形式，而物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不仅收取了其所认可的合同项下的货款，也收取了其他合同项下的货款，因此所谓未签订9份合同不符合事实。3、本案中从合同的招投标到合同的签订、履行、领取发票、领取汇票一切行为均由温晓东以物资公司的名义实施，其行为表象足以让华锦公司认定其为物资公司的代理人，更何况温晓东从华锦公司处领取的货款部分也为物资集团所认可，如果物资公司不认为与温晓东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凭什么收取温晓东从华锦公司处领取的汇票，足见物资公司是认可温晓东的代理行为的。4、空白背书的方式流转汇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华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物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华锦公司已经全面适当的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华锦公司向物资公司支付货款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华锦公司已经按时足额支付全部货款。华锦公司以空白背书方式用银行承兑汇票向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温晓东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物资公司承担，华锦公司将纸质汇票交给温晓东应视为上诉人完成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认为华锦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向谁交付了该300万元的纸质承兑汇票，故对华锦公司已支付该300万元的辩称不予采信，不符合客观事实。温晓东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从华锦公司领走了华锦公司用于与物资公司、锦程公司、陕核公司结算的货款约2300万元（含陕核公司的煤款290万元），该货款都是用纸质承兑汇票交付给温晓东。而华锦公司支付给三家公司的货款总金额为2387.9806万元，与温晓东自认领走的汇票金额一致。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形下，不予认可本案中华锦公司向温晓东交付了300万元的纸质汇票，不符合客观事实。物资公司辩称，1、华锦公司仅向物资公司支付了27500897.95元，尚欠920万元未支付，从双方的对账确认函可知，物资公司收到的货款中仅有纸质承兑汇票6张，并非华锦公司所述的15张。2、温晓东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华锦公司对温晓东的支付行为不能构成对物资公司的有效清偿。首先，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温晓东与物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温晓东领取纸质承兑汇票没有出具物资公司的授权委托，温晓东也不是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签署的文件也没有温晓东的签字。3、纸质承兑汇票全部由华锦公司商务部人员姬玉刚通知温晓东领取，而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见，温晓东曾送姬玉刚现金及茅台酒，可以说明华锦公司在向温晓东支付承兑汇票时内外勾结，具有恶意，温晓东领取纸质承兑汇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再次，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共2份并非9份，承诺书上公章与物资公司的公章并非同一枚，而华锦公司提供的其他7份合同中物资公司的印章与承诺函中的一致，所以此7份合同并非物资公司所签订。4、根据票据法第30条以及最高院关于票据纠纷若干问题规定第49条，华锦公司交付给温晓东的票据不能视为对物资公司的给付，物资公司与温晓东无关，未对其有授权委托，温晓东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与物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物资公司与华锦公司也仅开展过这一次业务，无先例可循，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交易习惯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20.10477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货款920.10477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7月3日、25日，8月7日、21日，9月5日、14日、28日，10月9日，华锦公司（买受人）与物资公司（出卖人）分别签订9份锅炉煤、煤气煤采购（订货）合同，合同对货物名称、品种规格、价款、交（提）货时间、数量等进行了约定；货款结算方式和结算期限约定有先货后款，月结。即买卖双方对煤炭质量价格进行确认后，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票结算(税率为17%)，买受人收到发票后30日内结清货款，使用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合同生效和有效期限约定有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上述合同约定最后的有效期限至2018年1月31日。物资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分别签字的有廖超、陈文海、朱波、钱中田。华锦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分别签字的有王壹、姬玉刚。合同签订后，物资公司依约定向华锦公司供煤。2018年6月27日，华锦公司与物资公司对账确认函载明物资公司在该对账确认函备注内容为截止到2018年6月6日，物资公司与华锦公司销售货款3670.194571万元，物资公司已收到货款2750.089795万元，华锦公司尚欠货款920.104776万元，望华锦公司复核；华锦公司在该对账确认函确认为截止到2018年6月6日，华锦公司与物资公司交易总金额3670.089795万元，华锦公司已付款3670.089795万元，华锦公司未欠物资公司任何款项。庭审中，物资公司与华锦公司一致确认共计货款为3670.089795万元；物资公司认可华锦公司已支付其货款2750.089795万元，该货款中物资公司在3张辅助明细中认可华锦公司用纸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其货款的有1、银行承兑汇票为23464442支付的100万元；2、银行承兑汇票为45071667支付的13.9806万元；3、银行承兑汇票为25855209支付的99万元；4、银行承兑汇票为47173930支付的200万元；5、银行承兑汇票为27511512支付的50万元（温晓东于2017年9月14日在该票据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6、银行承兑汇票为23519501支付的200万元（温晓东于2017年11月10日在该票据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上述6张纸质承兑汇票的被背书栏为空白。庭审中，华锦公司提交载明金额为50万元的27088836银行承兑汇票(温晓东于2017年9月25日在该票据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载明金额为100万元的29844293银行承兑汇票(温晓东于2017年9月27日在该票据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载明金额为200万元的32292945银行承兑汇票(温晓东于2017年10月26日在该票据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载明金额为50万元的27088845银行承兑汇票(温晓东于2017年10月31日在该票据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载明金额为200万元的23483794银行承兑汇票(温晓东于2017年12月13日在该票据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载明金额为20万元的23554994银行承兑汇票(温晓东于2018年2月8日在该票据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上述6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金额为620万元。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系温晓东领走，温晓东领走时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被背书人栏为空白。庭审中，物资公司陈述向华锦公司所供案涉煤是从黔中盛源公司通过签订合同购买的，结算货款未与华锦公司的财务直接对接，供货发票和收到的6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均与黔中盛源公司的袁凯、安一进行对接，华锦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也是袁凯和安一交付的。2017年9月24日，加盖有“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就供货煤质质量问题的《承诺书》上有温晓东2017年9月26日批注及温晓东的签名。2018年2月5日，物资公司最后一次向华锦公司开具发票。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贵州省清镇市公安局受理华锦公司被诈骗案卷宗的温晓东、姬玉刚、王长华、安一询问笔录。温晓东陈述主要内容2017年4月，温晓东与王长华谈合作（双方口头约定王长华每吨煤支付温晓东10元，王长华的财务是盛作兰），由温晓东负责与华锦公司协商供煤事宜，华锦公司每月均以招投标方式进煤，由王长华找有资质的挂靠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后向华锦供煤。合同签订过程是华锦公司将合同交给温晓东，温晓东再将合同交给王长华，王长华拿去找挂靠公司盖章后交温晓东交回华锦公司就开始供煤。王长华未书面授权温晓东办理财务业务，只是口头讲由温晓东办理质量、结算等业务，具体就是与华锦公司结算、供煤的增值税发票由温晓东交给华锦公司商务部姬玉刚，但支付煤款不是温晓东负责，是由华锦公司支付给王长华挂靠的供煤公司（王长华先后挂靠了物资公司、贵州锦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陕西核工业集团蓝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核公司]向华锦公司供煤）。从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华锦公司与物资公司、锦程公司、陕核公司的煤款都是用纸质承兑汇票交付给温晓东，纸质承兑汇票总金额约2300万元（含陕核公司的煤款290万元），温晓东提现约1400万元，分别通过物资公司、锦程公司、陕核公司转交给王长华约900万元。2018年5月，王长华、华锦公司在知道温晓东占有货款后，温晓东陈述向王长华、“华泽盛公司”(即贵州华泽盛公司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黔中盛源公司”（即贵州黔中盛源公司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安一（黔中盛源公司与物资公司交接的经办人）付款共计365万元。王长华陈述主要内容王长华是贵州华泽盛公司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盛公司）负责人（老板）、法定代表人是王健（也是物资公司向华锦公司供煤的现场管理人、后来是吕国涛在现场管理）、财务是盛作兰。华泽盛公司与华锦公司以前有合作，华泽盛公司需要扩大业务向华锦公司供煤，王长华经人介绍找到温晓东，并让温晓东作为中间介绍人与华锦公司谈合作。谈成的合同是华锦公司交温晓东，由温晓东交华泽盛公司再交上述三家公司盖章，盖章后的合同也是由温晓东交给华锦公司。谈成合同后温晓东每吨煤提成10元。华泽盛公司先后以物资公司、锦程公司、陕核公司投标，在中标后，煤从形式上是由华泽盛公司先后供给黔中盛源公司（黔中盛源公司供物资公司再供华锦公司）、锦程公司、陕核公司再供给华锦公司，实践中所购煤以物资公司名义直接供给华锦公司。煤款由物资公司、锦程公司、陕核公司提供发票给华锦公司后，华锦公司将煤款支付上述三家公司（物资公司收取的煤款先转给黔中盛源公司再转给华泽盛公司）再转给华泽盛公司，华泽盛公司向上述三家公司交管理费。上述三家公司不知道温晓东、也不知道华泽盛公司与温晓东之间的合作细节。华泽盛公司没有委托温晓东处理过财务业务，只是中途有两三次请温晓东向华锦公司提供过上述三家公司向华锦公司供煤的发票。华泽盛公司收到煤款的纸质承兑汇票是从黔中盛源公司收到的，至于黔中盛源公司从谁处领取纸质承兑汇票华泽盛公司不清楚。安一陈述主要内容安一与袁凯共同成立贵州黔中盛源公司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中盛源公司），安一为黔中盛源公司实际控制人，袁凯为法定代表人兼财务。王长华经人介绍与安一认识协商合作事宜，口头约定由安一联系物资公司、王长华联系华锦公司，通过物资公司向华锦公司供煤，安一不清楚王长华与华锦公司的协商事宜。物资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是王长华将华锦公司拟定好的合同交给安一，安一与物资公司的业务员祝世庭带上物资公司公章到华锦公司，华锦公司有两人（后来知道其中有温晓东）让安一和祝世庭加盖物资公司公章并代签法定代表人钱中田后，华锦公司将合同拿去签章后交回。安一当时不知道温晓东与案涉买卖有关系，其于2018年5月才认识温晓东。供煤合同的签订情况是王长华通过华泽盛公司、鸿联众达公司与黔中盛源公司签订合同后供煤，黔中盛源公司与物资公司签订供煤合同，物资公司与华锦公司签订供煤合同。后来王长华是通过锦程公司、陕核公司供煤给华锦公司。结算货款情况是由物资公司开具发票，安一将发票交王长华，王长华再交华锦公司。煤款是华锦公司通过电子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电子承兑汇票和银行转账都是支付到物资公司对公账户）和纸质承兑汇票支付给物资公司，物资公司支付煤款给黔中盛源公司，黔中盛源公司支付煤款给华泽盛公司或者鸿联众达公司。安一因向物资公司担保货款的支付，逾期将承担罚息，温晓东在使用案涉货款后遂向安一支付过罚息，向黔中盛源公司支付罚息127万元，黔中盛源公司又将127万元中属于华泽盛公司的货款支付给华泽盛公司。姬玉刚陈述主要内容姬玉刚是华锦公司商务部矿石采购科科员。先后有物资公司、锦程公司、陕核公司向华锦公司供煤，物资公司、锦程公司是温晓东来谈的合作，陕核公司是梁毅来谈的合作。华锦公司在物资公司招投标中标后将其未盖章的合同交给温晓东或梁毅拿去加盖相对方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温晓东或梁毅再把合同交回华锦公司盖章。物资公司、锦程公司供货、结算、送发票、货款的业务都是温晓东与华锦公司接洽办理，但温晓东没有书面委托书。物资公司供煤给华锦公司的负责人是王健、锦程公司供煤时换成吕国涛。结算货款时，姬玉刚通知温晓东交付供货发票，华锦公司财务部转账或电子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就直接支付给物资公司，纸质承兑汇票是华锦公司财务部通知姬玉刚去领，姬玉刚将纸质承兑汇票复印后再由温晓东在该复印件上签字领取纸质承兑汇票原件，纸质承兑汇票上的被背书栏为空白，至于从财务领取的纸质承兑汇票被背书人栏为什么是空白的不清楚。诉讼中，物资公司申请对华锦公司提交《承诺书》上的“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与其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物资公司并陈述其自2014年7月31日成立至今，在2018年6月前使用的老章上没有数字编码及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之后使用新章有数字编码并在公安机关备案，并要求以老章为比对材料与《承诺书》上没有数字编码的公章进行鉴定。2019年4月23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编号为贵警院司鉴[2019]文检鉴定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送检落款日期标示为2017年9月24日的《承诺函》落款部分处“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诉讼中，物资公司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冻结华锦公司在工行贵州省贵阳白云支行的账户，冻结金额为935.237349万元，冻结期限至2020年4月1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华锦公司与物资公司签订锅炉煤、煤气煤采购（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物资公司向华锦公司供煤货款共计3670.089795万元。物资公司认可华锦公司已支付其货款2750.089795万元。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3670.089795万元减去2750.089795万元计920万元货款是否已支付。针对华锦公司提交有温晓东在6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27088836、29844293、32292945、27088845、23483794、23554994）复印件的A4纸上签字领取共计62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支付物资公司案涉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物资公司在供货、交付发票、结算、领取纸质承兑汇票的过程均未直接与华锦公司联系。而是借助安一、王长华、温晓东的交付发票、领取纸质承兑汇票的行为来履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其次，从物资公司已收到华锦公司支付案涉货款2750.089795万元中的6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号23464442、45071667、25855209、47173930、27511512、23519501的被背书栏均为空白，物资公司对华锦公司以纸质承兑汇票支付其案涉货款中被背书栏为空白的行为未向华锦公司提出异议，而是采取默许态度；最后，上述6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中有2张纸质承兑汇票号27511512、23519501系温晓东领取。综上，华锦公司将上述合计620万元的6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交付温晓东用于支付案涉货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该620万元应当认定华锦公司已支付物资公司案涉货款，则华锦公司尚有300万元（920万元-620万元）未支付物资公司。对300万元是否已支付华锦公司应负举证责任，而华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谁交付了该300万元的纸质承兑汇票，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已支付该300万元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物资公司关于华锦公司支付其300万元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物资公司关于华锦公司从2018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300万元货款支付完毕时止的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华锦公司收到发票后30日内结清货款，物资公司未证明华锦公司收到其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故逾期付款的利息以300万元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6月27日双方结算之次日即2018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00万元；二、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0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06元，由被告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由原告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45406元。二审中，物资公司提交其与黔中盛源公司的合同一份、结算单8张。证明目的：1、物资公司出售给华锦公司的锅炉煤和煤气煤是采购于黔中盛源公司。2、根据该合同约定，向华锦公司催收货款是黔中盛源公司的义务，进而印证物资公司所取得的华锦公司的汇票是通过黔中盛源公司取得。经质证，华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为2017年7月至9月，应当属于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而非二审中的新证据，物资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上述证据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如果法院认为确需使用应当由物资公司说清未按期提供证据的理由，并对其进行训诫和罚款。该份证据当事人系物资公司和黔中盛源公司，华锦公司不清楚这份合同以及双方结算的具体情况，与华锦公司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合同仅仅是为了履行物资公司与华锦公司2017年6月16日所签订的合同，而非本案所争议的9份合同所牵涉的货款，因此与本案没有太大的关联性。物资公司想用这份合同证明委托黔中盛源公司向华锦公司收取款项，达不到证明目的，该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其中80%的货款是由物资公司直接支付的，而黔中盛源公司只负责该合同中的20%尾款接受物资公司的委托向华锦公司清收，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也不能证明物资公司所说的其对华锦公司的货款均由黔中盛源公司领取。在与物资公司履行9份合同的过程中，华锦公司从未见过黔中盛源公司的任何一人，所有的行为均由温晓东以物资公司的名义实施，因此从整体上说，物资公司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锦公司与物资公司签订的锅炉煤、煤气煤采购（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温晓东从华锦公司处领取的纸质汇票能否视为华锦公司已向物资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本院认为，华锦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给付货款的一方，应当对收款人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温晓东并非物资公司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的工作人员，亦没有证据显示温晓东持有物资公司出具的可以接收货款的委托手续，不能认定其有权接收华锦公司支付给物资公司的货款。同时，因华锦公司与物资公司并未直接对接货款的支付问题，在空白背书汇票存在可由持票人直接进行贴现的风险的情况下，华锦公司将数额巨大的空白背书汇票交付给温晓东，并未在汇票粘单上背书给物资公司，华锦公司本身具有过错，不能因物资公司曾经收到温晓东领取的2张纸质汇票认定所有温晓东领取的汇票都视为支付本案货款。综上，对于温晓东领取的620万元的纸质汇票，不能认定为华锦公司已向物资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对于另外300万元的汇票，华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向谁交付，即使温晓东陈述收到2300万元的汇票，如前所述，亦不能认定物资公司收到相应的货款，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锦公司还应当向物资公司支付货款920万元。因华锦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因物资公司未证明华锦公司收到其开具发票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6月27日双方结算之次日即2018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综上所述，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华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20万元；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19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上述货款920万元为基数，其中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206元，由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负担75000元，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6元，由贵州华锦铝业有限公司负担75000元，贵州省物资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