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新建，男，1970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福，男，195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松，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东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联东路118号。负责人：陈金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芸，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新建因与被上诉人沈金福、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东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吴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新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顾新建与沈金福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沈金福为顾新建提供劳务。首先，沈金福是专业从事金属切割的人员，以自己的设备承揽切割拆墙，是其日常的承揽工作。其次，沈金福称按天计算工资，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上，沈金福是以包费用的方式取得定作承揽的价款。最后，沈金福独立完成切割拆墙工作，顾新建不参与拆墙的具体工作，现场废料及垃圾处理并不在沈金福定作承揽的范围。二、沈金福从移动脚手架上下来时摔倒，系其自己的过错所致，顾新建对此无过错，更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沈金福辩称:第一，顾新建是专门从事厂房拆除工作的承包人，沈金福是受顾新建的指挥、安排在特定的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第二，本案的劳务内容具有生产经营的特征，顾新建具有盈利目的，其存在非法用工的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责任是合理的。第三，本案的厂房拆除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1条规定，东吴村委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顾新建实施，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沈金福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东吴村委会认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沈金福与顾新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原审法院认定顾新建应对沈金福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原审法院认定东吴村委会对顾新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沈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新建与东吴村委会连带赔偿医疗费196572.67元；2.诉讼费由顾新建与东吴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17时许，沈金福在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东吴村西查工业园188号厂房内摔落受伤。后，沈金福被送往苏州市医结合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侧2-3肋骨骨折伴左侧液气胸，左肺压缩40%，左侧颞底部硬膜外血肿，SAH，左侧颧弓及上颌窦后壁骨折，左侧髂骨翼骨折，双侧桡骨远端骨折，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双额部硬膜下积液，经行右桡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同种异体骨植骨术、双额部钻孔引流术后于2018年8月13日出院。当日，沈金福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经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8年9月18日出院。同日，沈金福至苏州市医结合医院治疗，经左额钻颅慢性硬膜下血肿冲洗引流术后，于2018年10月9日出院。上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196572.05元，其中包含顾新建垫付的32000元。双方表示同意将顾新建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沈金福陈述，2018年7月19日，顾新建称从村里承包了点活，需要零工，双方口头约定280元一天，干一天算一天。7月21日，其随顾新建到涉案厂房做隔断拆除，顾新建在一边监工，由其一人进行拆除。当天下午5点左右，其拆除完厂房内的铁架，从脚手架上下来，扶了一下旁边的钢管，但因该钢管底部烂掉了，导致其重心不稳，从脚手架上摔落下来。其主业是做电焊工，拆除厂房隔断使用的电焊机是其带过去的，脚手架是顾新建提供的，其使用电焊机将厂房隔断切掉后，顾新建负责将切割下来的废料运走。顾新建陈述，其从事厂房拆除行业十余年。东吴村委会因“331专项整治”将涉案厂房拆除交给其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拆除费用按10元每平方计算，完成后再具体结算，拆除面积初步估算为400平方米。2018年7月19日，沈金福至涉案厂房看了一下需要拆除的墙体的面积、范围，匡算了一下大约有400平方米的墙体需要拆除。双方口头约定拆除费用按照5元/平方米计算，由沈金福自行完成，拆除下来的废料由其负责处理。沈金福是电焊工，自己带了电焊机，并提供了移动脚手架、小车。7月21日上午，沈金福至涉案厂房做拆除工作。下午5点左右，厂房隔断拆除基本完成，只剩两根用电焊机切割开两端的钢柱。沈金福从脚手架上下来，手扶到了钢柱上，因钢柱已被电焊机切割，沈金福手扶的时候，钢柱活动，沈金福因此摔了下来。东吴村委会陈述，其对沈金福与顾新建之间的关系不清楚，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其将涉案厂房拆除交给顾新建完成，工程完工后，双方按照工程完成情况进行结算，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明确具体的结算方式。审理中，沈金福与顾新建均明确双方之间系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沈金福为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提供了东吴村委会的工作人员陆红新、柳红伟、金华刚签字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7月21日下午5时左右，接到顾新建电话称涉案厂房隔断拆除时，其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村工作人员接到电话后赶到事发现场，发现沈金福躺在地上。经质证，顾新建不予认可，东吴村委会认为上述三人的陈述不能代表其，其不予认可。为此，一审法院向陆红新、柳红伟、金华刚做了询问。陆红新陈述，情况说明上的字是其签的。事发当天，其接到金华刚的电话得知沈金福摔下来了，其到了现场。其听顾新建说顾新建将切割拆除的活包给了沈金福。沈金福先切割方管下面，再切割上面，然后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柳红伟陈述，其接到金华刚的电话到了现场，沈金福躺在地上，旁边有个脚手架。顾新建说一根管子被沈金福从下面切断了，沈金福从脚手架上下来扶着钢管，不稳，摔落下来。顾新建曾在村里说把活包给了沈金福。沈金福家属称其到过现场，让其在情况说明上签了字。金华刚陈述，事故发生当天，顾新建给其打电话说沈金福摔下来了。其到的时候，陆红新、柳红伟已经到了，沈金福被送上了救护车。其对情况说明看的不仔细就签了字。顾新建曾在村里说将活包给沈金福，但具体怎么操作的，其不清楚。顾新建主张沈金福自行提供了工具，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提供照片，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照片中显示厂房内有电动三轮车、钢管、脚手架。证人刘某陈述，其认识沈金福两年左右，认识顾新建半年左右。沈金福和顾新建均向其借过脚手架，借脚手架的时间及先后顺序，其记不清楚了。涉案事故发生前，谁向其借过脚手架，其也记不得了。经质证，沈金福认为电动三轮车系其交通工具，并非施工工具，脚手架是顾新建提供的，不是其提供的；其没有向刘某借过脚手架。东吴村委会对照片没有异议，认为证人与沈金福认识时间较长，沈金福从证人处借脚手架的可能性较大。另，沈金福提供钢管的照片，主张其手扶的钢管底部因锈蚀导致固定不稳，并非顾新建所述的由其切割导致不稳。经质证，顾新建与东吴村委会认为其无法确认沈金福拍摄的照片反映的是现场的钢管的情况，且如果钢管的上端没有切割断的话，即便底部锈蚀也不会倒下，说明钢管确实有被切割过。以上事实，由沈金福提供的病历本、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照片、情况说明，顾新建提供的照片、收条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沈金福、顾新建与东吴村委会陈述，涉案厂房的隔断拆除系由东吴村委会交给顾新建施工，经顾新建的联系，沈金福至涉案厂房做拆除工作。顾新建称其与沈金福按照拆除面积结算报酬，没有证据证明，且顾新建为东吴村委会提供有偿施工，厂房拆除产生的废料由顾新建负责运输及后续处理，并非由沈金福一人完成拆除工作，不同于定作人将工作交给承揽人完成，直接接收工作成果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顾新建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不予采信，应认定沈金福为顾新建提供劳务。顾新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为沈金福提供安全工作条件或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沈金福进行厂房隔断拆除，应对厂房内的情况较为熟悉，其所手扶的钢管属于被拆除的范围，沈金福对该钢管是否锈蚀或存在其他不牢固的情况应有所了解，在施工即将结束从脚手架上下来时，应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现其因手扶的钢管不牢，导致重心不稳摔落受伤，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沈金福与顾新建的过错程度，酌定顾新建承担70%的责任，沈金福自负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房屋拆除应当交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由建筑施工单位负责人对安全负责。东吴村委会应将涉案厂房拆除交由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完成，顾新建并无相应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沈金福在拆除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东吴村委会应与顾新建就沈金福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沈金福在本案中主张医疗费损失为196572.05元，顾新建应承担137600.44元，顾新建已垫付32000元，双方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款，则折抵后，顾新建还应赔偿沈金福105600.44元。东吴村委会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新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金福人民币105600.44元。二、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东吴村村民委员会对顾新建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3元，由沈金福负担415元，顾新建、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东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厂房的隔断拆除系由东吴村委会发包给顾新建施工，再由顾新建交付沈金福具体实施，沈金福是受顾新建的指挥、安排在特定的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提供劳务，厂房拆除产生的废料由顾新建负责运输及后续处理，不同于定作人将工作交给承揽人完成，直接接收工作成果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因顾新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为沈金福提供安全工作条件或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而沈金福在进行厂房拆除工作时，自身亦有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因手扶钢管不牢，导致重心不稳摔落受伤，自身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顾新建承担70%的责任，沈金福自负30%的责任也无不当。顾新建认为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上诉人顾新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 炯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