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民终2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市桃花江生态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江县。 法定代表人：龚跃余。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建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高新开发区雷锋镇恒锋机械厂，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经营者：胡雅立，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益，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辉，该厂员工。 上诉人益阳市桃花江生态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副产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高新开发区雷锋镇恒锋机械厂（以下简称恒锋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副产品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龚跃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建新，被上诉人恒锋机械厂之经营者胡雅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益、胡雅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副产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案涉双方签订的合同，由恒锋机械厂退还订金10万元、借支9768元及利息，恒锋机械厂运回案涉设备；二、由恒锋机械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恒锋机械厂无案涉设备的生产许可和生产能力，案涉设备不合格，为三无产品。设备经多次整改均无法正常运行，达不到恒锋机械厂宣称及合同约定的能耗和产量要求。一审判决认定相应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应予改判。 恒锋机械厂辩称：一、案涉设备在交付前已由上诉人进行验货，并能正常生产，设备因大雪压塌厂房致毁损，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为一年，农副产品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时间已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副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案涉双方签订的合同；二、判令恒锋机械厂退还农副产品公司订金100000元，恒锋机械厂将玉竹烘干设备运回；三、判令恒锋机械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恒锋机械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农副产品公司向恒锋机械厂支付货款118000元，并以11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日止的利息11701.67元；二、判令农副产品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副产品公司在恒锋机械厂处定制一套名称为“玉竹烘干线”的设备，并于2017年8月2日以农副产品公司为甲方、恒锋机械厂为乙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为玉竹烘干线，型号700－7，单位为恒锋，数量一台，单价218000元；二、参数说明：生产线总长23000ｍｍ，烤箱高3500ｍｍ、内宽740ｍｍ，输送带全部采用不绣钢制作，其它采用碳钢制作，输送速度采用变频调速，温控采用数字显示，自动恒温，电源电压380v，总功率15.2Kw，能耗环保生物颗粒30kg∕h，产量300kg∕h（湿货），烤炉20万大卡；三、付款方式：甲方预付订金100000元，安装试机正常运行付18000元，30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100000元，此价格不含税，含运费；四、交货时间：自收到订金后30个工作日交货；五、验收方法及售后保证：乙方承诺售后质量保证为免费保修一年，终身负责维修；六、违约责任：保质期内由于乙方本身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事故与障碍，甲方承担全部责任。……设备在乙方生产车间，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所导致的违约归乙方负责。安装试用后，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所导致的违约归甲方负责。任何一方因不可抗拒的因素致使合同全部或者部分不能履行时，应在不可抗拒的因素发生之日起1日内将事件情况以书面函件通知对方，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七、合同纠纷解决方式；八、本合同条款双方共同遵守等等。合同签订后，农副产品公司于2017年8月6日向恒锋机械厂支付了100000元订金，恒锋机械厂按合同要求进行了玉竹烘干线的生产，2017年国庆期间，农副产品公司带产品到恒锋机械厂处对玉竹烘干线进行了测试，2017年10月16日由农副产品公司租车，恒锋机械厂支付运费，将定制的玉竹烘干线运到了农副产品公司处，恒锋机械厂派员在2017年10月26日前将玉竹烘干线进行了安装调试。2018年1月18日农副产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跃余通过微信向恒锋机械厂的代理人胡雅辉推送了《大益阳》客户端新闻报道《[众志成城抗冰雪]桃江一扶贫企业厂房被大雪压垮，当地贫困户自发相助》，2018年1月30日龚跃余又向胡雅辉推送魅力浮邱微信公众号的新闻报道《[浮邱纪实]倒塌了的是厂房，聚起来的是人心》，两篇报道均记载农副产品公司的厂房被积雪压垮，并造成其近百万元机器设备和40多万元的玉竹参原材料被毁。2018年5月12日，双方就该玉竹烘干线出现的一些问题达成了一个协调事项，约定由恒锋机械厂在2018年5月20日前解决好设备出现的问题。2019年6月26日，农副产品公司向桃江县公证处申请对在恒锋机械厂购买的玉竹烘干线一套进行证据保全。至今，农副产品公司尚欠恒锋机械厂货款1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恒锋机械厂交付的玉竹烘干线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农副产品公司主张解除《设备购销合同》，返还订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应否支持？二、恒锋机械厂要求农副产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焦点一。恒锋机械厂制作的玉竹烘干线已于2017年10月16日运送至农副产品公司处，且在2017年10月26日前安装调试完毕，农副产品公司诉称，该玉竹烘干线没有合格证和中文操作说明，设备的尺寸、参数与合同要求不符，不能正常运行，设备的产量亦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2017年国庆期间，农副产品公司带产品到恒锋机械厂处对玉竹烘干线进行了测试，如经测试发现设备不符合要求，农副产品公司可拒绝接受玉竹烘干线或要求恒锋机械厂对其整改后再接受，但农副产品公司在玉竹烘干线安装调试好后至2018年1月28日积雪压垮其厂房前一直未向恒锋机械厂提出设备有质量问题。尽管2018年5月12日双方曾对玉竹烘干线出现过的一些问题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了协调事项，但2018年1月28日因农副产品公司的厂房被积雪压垮，造成其近百万元的机器设备被毁，2018年5月12日双方协调时玉竹烘干线出现的问题产生原因不明，即无法确定是因产品质量本身存在问题还是因积雪压垮造成产品出现问题；同时农副产品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记载的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且该公证书制作于2019年7月1日，即积雪压垮农副产品公司厂房之后，不能作为认定恒锋机械厂交付的玉竹烘干线在交付时质量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综上，对农副产品公司提出的恒锋机械厂交付的玉竹烘干线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农副产品公司要求解除《设备购销合同》、返还订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焦点二。案涉双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后，恒锋机械厂已依据合同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虽然交付货物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农副产品公司在恒锋机械厂交付货物时未提出异议，以其行为认可了恒锋机械厂对合同约定的产品交付时间的更改),农副产品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恒锋机械厂要求农副产品公司支付货款1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双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未约定利息，恒锋机械厂要求农副产品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益阳市桃花江生态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益阳市桃花江生态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沙高新开发区雷锋镇恒锋机械厂货款118000元；三、驳回长沙高新开发区雷锋镇恒锋机械厂要求益阳市桃花江生态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益阳市桃花江生态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96元，减半收取1448元，由益阳市桃花江生态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元，长沙高新开发区雷锋镇恒锋机械厂负担131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农副产品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桃江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及桃江县浮邱山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受灾情况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设备未遭雪灾压坏；证据二、协谈录音一份，拟证明恒锋机械厂对设备制作与售后不负责任；证据三、2019年8月25日设备测试运行情况图文一份，拟证明案涉设备在该日仍无法运转生产。恒锋机械厂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证明出具单位未对真实情况进行核实；对证据二、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农副产品公司另申请证人肖新华出庭作证，拟证明设备在多次试机时因出现故障而停机，自2017年11月至今无法运转生产，且肖新华知晓厂房受灾情况。肖新华陈述其与龚跃余为同事关系，案涉设备在初到厂里时便运转不正常，在2018年大雪时，设备第二层烤箱的门被压弯，箱体支撑腿打弯2条，控制系统被打偏了一点。农副产品公司认为肖新华的证言属实，但认为设备内部的正常运转未受大雪影响。恒锋机械厂对肖新华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肖新华为农副产品公司员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肖新华无专业知识，其个人判断不可信。本院经审查认为，肖新华的证言能证实案涉设备在大雪压垮厂房时被压到而受损。农副产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与龚跃余在厂房被压垮之初以新闻报道形式向恒锋机械厂告知厂房受损的情况相矛盾，且与证人证言不符；证据二、证据三不足以证实案涉设备在大雪压垮厂房前的原始状态，本院对农副产品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农副产品公司申请法院对案涉设备是否合格进行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应否解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应为合同双方所遵守。案涉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为地震、台风等不可抗拒因素，未就其他情形下的合同解除进行约定，故农副产品公司主张的解除事由是否成立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案涉设备为恒锋机械厂依据农副产品公司的要求而定制，设备在交接前已由农副产品公司进行了生产测试。农副产品公司认为设备在安装后一直未能正常生产，但其未及时提出解除合同。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证实案设设备在2018年大雪中的受损程度，但设备在大雪中有部件被压到而受损，为双方不争的事实。因设备为农副产品公司所控制，故其在设备受损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于恒锋机械厂明显不公，本院不予支持。农副产品公司申请法院就设备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因现有设备已部分受损，无法确认设备的原始状态进行鉴定，本院对其申请予以驳回。就设备的维护，双方可依据合同及2018年5月12日达成的事项另行解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农副产品公司主张恒锋机械厂返还借支9768元系另一法律关系，且其未在一审中提出，本院就该上诉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农副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益阳市桃花江生态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柯 审判员 陈运泉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卢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