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珍，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治东，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中，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黄明珍因与被上诉人黄明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治东，被上诉人黄明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明中在1995年正月初九签订的《房屋约据》不成立。事实及理由：1.《房屋约据》涉及的相关人员除黄明忠外，所有人员均不知情。《房屋约据》代书人黄中文经法院调查核实已否认代书行为；黄明中称吴跃成受房主黄国祥的委托，但未举示相应的委托书，且黄明中对黄国祥当时不在场未作合理解释。1995年农村房屋价值极低，加之涉案房屋系土木结构24平方米，1000元购房价格实为天价，且黄明中至今未举示购房款收据，从时间、地点、空间、人物事件均可说明《房屋约据》不真实。同时，该《房屋约据》系黄明中举示的证据，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133号司法意见书没有肯定《房屋约据》的真实性，也明确载明吴跃成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故应由黄明中负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黄明珍举证不力错误。2.一审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黄国祥从2007年起已到附近龙洞寺庙居住至去世，黄明中参加黄国祥葬礼时并未提及购买涉案房屋之事，黄国祥生前也未与任何人谈论过涉案房屋已出售给黄明中一事。同时，涉案房屋在1995年12月、1996年1月已经垮塌，吴跃成于1996年8月出资800元交由黄某1（队长）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将原房屋39.5平方米的1间半房屋整修为正向1间24平方米，黄明中并未提出房屋已由其购买；2016年2月涉案房屋成危房，吴跃成根据危房须拆除的规定，委托黄某1组织社员拆除，黄明中与涉案房屋相距3米左右，拆房时黄明中之母在家，黄明中应该知道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且拆除涉案房屋的部分材料还存放在黄明中家里。但是，黄明中对涉案房屋的两次变化未予阻止，其对此也未作合理解释，吴跃成既参与了房屋出卖给黄明中，后又对涉案房屋进行两次整修，不符合常理。总之，涉案房屋产权人黄国祥没有出卖房屋给黄明中，更谈不上主张其权利，黄明珍更不知道父亲黄国祥出卖房屋的事实，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依法确认在黄明中起诉吴跃成、黄某1之日起算。3.一审法院认定黄明中正常取得涉案房屋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不符合客观事实。黄国祥从2007年起已离家，没有在该房居住，黄明中系不正当取得该证，黄明中在诉讼中从未陈述实际居住涉案房屋，且其举示的证据中显示黄国祥没有在国土局的调查表及过户手续上盖印，故黄明中不具有善意取得的行为。黄明中辩称，1.土地使用证原件由黄明中持有，一审时黄明珍对其举证的涉案房屋四至边界与黄明中举示证据一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2.吴跃成曾申请笔迹及私章鉴定，经一审法院两次通知均未交纳鉴定费；3.关于黄明珍提出的购房收据问题，当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土地证，且换证时是其父黄国祥让队长黄某2通知黄明中丈量房屋，一审时黄某2也接受了黄明珍及法庭的询问。根据（2017）渝0115行初78号行政裁定书、（2017）渝0115民初字第387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渝01民终1250号民事判决书，黄明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明中在一九九五年正月初九签订的《房屋约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黄明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明珍系黄国祥女儿，吴跃成系黄明珍丈夫。1990年5月3日，黄国祥经申请，将位于重庆市长寿区，建筑面积为39.5平方米的房屋登记在黄国祥名下，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书。2011年，新一轮农村房屋登记发证，黄国祥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的房屋于2011年10月28日登记于黄明中名下（房地产权证编号：206房地证2011字第××号）。2015年10月，黄明珍父亲黄国祥去世。2016年2月初，黄明珍丈夫吴跃成委托案外人黄某1将案涉房屋屋顶拆除，所拆下的部分建筑材料由黄某1保留。黄明中于2016年8月2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吴跃成、黄某1对案涉房屋恢复原状，该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渝011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后所余墙体部分已垮塌，房屋残体客观上已无法恢复原状，遂判决驳回了黄明中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25日，黄明中再次起诉黄某1、吴跃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该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判决：“吴跃成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黄明中位于重庆市长寿区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编号：206房地证2011字第××号）损失18744.17元；吴跃成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黄明中鉴定费10000元；驳回黄明中对黄某1的诉讼请求”。吴跃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1日，黄明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本案所涉《房地产权证》（房地产权证编号：206房地证2011字第××号），该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裁定书，裁定驳回黄明珍的起诉。本案审理中，黄明珍于2019年4月4日申请对黄明中提供的落款时间为1995年1月9日的《房屋约据》右下乙方处“吴跃成”签名、在场人处“吴跃成”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8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13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主要载明：“…（三）分析说明根据以上检验结果，综合评判认为：检材上乙方处“吴跃成”签名字迹与吴跃成样本字迹的笔迹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各占一定的数量和质量，考虑到检材与样本签名字迹书写时间相距20余年之久，难以判断笔迹特征的性质，故无法作出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为：（一）依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判断落款日期为1995年1月9日的《房屋约据》右下乙方处“吴跃成”签名字迹是否吴跃成本人所写。（二）依据现有样本条件，认定落款日期为1995年1月9日的《房屋约据》上在场人处“吴跃成”签名字迹不是吴跃成本人所写”。黄明珍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明珍系黄国祥女儿，黄国祥已去世，黄明珍作为黄国祥遗产继承人，黄明珍可以针对黄国祥生前房屋请求相关权利，据此，黄明珍是本案适格原告。黄明珍请求确认1995年正月初九的《房屋约据》不成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其一、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13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上乙方处“吴跃成”签名字迹与吴跃成样本字迹的笔迹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各占一定的数量和质量，考虑到检材与样本签名字迹书写时间相距20余年之久，难以判断笔迹特征的性质，故无法作出鉴定结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判断落款日期为1995年1月9日的《房屋约据》右下乙方处“吴跃成”签名字迹是否吴跃成本人所写”，据此，黄明珍述称《房屋约据》右下乙方处“吴跃成”签名字迹不是吴跃成本人所写没有证据支撑，黄明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本案已经经过诉讼时效。黄明中于2011年10月取得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2011年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黄国祥仍然健在，黄国祥对于涉案房屋办理至黄明中名下没有提出异议；同时，证人黄某2系涉案房屋办证的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员，黄某2出庭证实办证调查时，黄国祥在家且系黄国祥让其通知黄明中回家丈量房屋，证人黄某2当时查看了黄明中持有的《房屋约据》原件及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黄明珍述称其2016年才知道《房屋约据》及黄明中已经办理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与客观事实与常理不符，黄明珍及其父亲黄国祥应当知道《房屋约据》以及涉案房屋办理房地产权证的事实，黄明珍在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没有请求保护民事权利，故本案已经经过诉讼时效，黄明珍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三，黄明中持有涉案房屋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黄明珍对涉案房屋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因何原因在黄明中手中没有作出合理解释，黄明珍诉称其父亲没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黄明中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黄明珍请求确认《房屋约据》不成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明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黄明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明珍申请证人黄某1、林某出庭作证，因证人林某无法听清并回答双方当事人及法庭的询问，本院不同意林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1陈述：其与黄明珍、黄明中是一个生产队的；房屋约据签订时其担任队长，经其查看房屋约据，上面并非其签字及盖章；其没有听黄国祥和黄明中陈述过双方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实；黄明中没有入住过涉案房屋等。黄明珍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房屋约据上面的签字不是证人签字，一审法院鉴定时，是法官说的只鉴定吴跃成，不鉴定证人黄某1的字迹，证人对此不清楚。黄明中质证称，其与证人有矛盾，政府也没有委托黄某1拆房，涉案房屋不是危房，证人证言不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仍然在于：《房屋约据》是否成立。首先，黄明珍主张《房屋约据》上‘吴跃成’的签名并非吴跃成本人所签，并就此申请了司法鉴定，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房屋约据》上在场人处“吴跃成”签名字迹不是吴跃成本人所写”,但同时亦认定“依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判断《房屋约据》右下乙方处‘吴跃成’签名字迹是否吴跃成本人所写”，且在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原因系“检材上乙方处‘吴跃成’签名字迹与吴跃成样本字迹的笔迹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各占一定的数量和质量，考虑到检材与样本签名字迹书写时间相距20余年之久，难以判断笔迹特征的性质，故无法作出鉴定结论”,鉴于吴跃成系黄明珍之夫，黄明珍作为申请鉴定人应当提供吴跃成现在的签名字迹及《房屋约据》形成同一时期的签名字迹作为鉴定样本，然黄明珍并未提供《房屋约据》形成同一时期的其他签名字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黄明珍关于《房屋约据》乙方处并非吴跃成本人签名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黄明中持有涉案房屋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黄明珍对此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而黄明中陈述该证原件是黄国祥收取购房款1000元后直接向其交付的事实符合农村房屋买卖交易习惯，且与证人黄某2出庭作证陈述“涉案房屋2011年办证调查时，黄国祥在家且系黄国祥让黄某2通知黄明中回家丈量房屋，黄某2当时查看了黄明中持有的《房屋约据》原件及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黄明珍主张黄国祥未出售涉案房屋与前述事实、情理不符。再次，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1系原黄明中起诉黄某1、吴跃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人，与黄明中及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且黄某1并非《房屋约据》的合同相对人，黄某1关于《房屋约据》并非其签名盖章的证言即使真实，亦不影响《房屋约据》的成立，故本院对黄某1的证言不予采纳。因此，黄明珍关于《房屋约据》不成立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明珍上诉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作评述。综上，黄明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