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1025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乐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金兰，女，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峡江县，住乐安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08月25日被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09月0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先友，江西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龚文荣，江西友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乐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9〕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金兰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金兰及辩护人邓先友、龚文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乐安县龚坊镇同富村垅里组村民黄能香家建房需要用砂。于2019年08月24日晚，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黄能香擅自请人在同富村垅里组河道内挖砂。乐安县水利局执法人员接举报后赶到现场，对擅自挖砂行为进行调查，并要求将现场装砂车辆开至派出所。被告人陈金兰及黄能香等人在场阻碍，水利局执法人员报警，乐安县公安局龚坊派出所民警徐某2、李某、戴某等人接警后赶到现场，被告人陈金兰与民警理论。在执法过程中，陈金兰跟随民警用手机近距离摄像，阻碍执法，被警告后仍然不听劝阻，李某便将其手机予以没收。随后，陈金兰撕扯李某欲拿回手机。徐某2、戴某等人见状，上前控制陈金兰。在此过程中，陈金兰激烈反抗，用手乱抓，用嘴巴咬，抓伤戴某睾丸及手臂，咬伤徐某2左大腿。经鉴定，徐某2、戴某伤势均为轻微伤。被告人陈金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2、证人黄某2、龚某1、黄某1、龚某2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徐某1、戴某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陈金兰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金兰无视国家正常管理活动，以暴力手段阻碍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金兰暴力阻碍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且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据此，建议判处被告人陈金兰有期徒刑八个月至十二个月。 被告人陈金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但被告人陈金兰是为拿回自己的手机才与民警发生争执，没想到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其辩护人认为，民警在执法过程中语言粗暴、行为不当才导致发生冲突；被告人陈金兰自愿认罪认罚，也多次出具悔过书，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陈金兰家中还有3岁的幼儿需要母亲照料，量刑过重对家庭和社会会造成不良影响。 经审理查明，2019年08月24日晚，乐安县龚坊镇同富村垅里组村民黄能香因建房需要用砂，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擅自请人在同富村垅里组河道内挖砂。乐安县水利局执法人员接举报后赶到现场，对擅自挖砂行为进行调查，并要求将现场装砂车辆开至派出所。被告人陈金兰及黄能香等人在场阻碍，水利局执法人员报警要求派出所协助执法。乐安县公安局龚坊派出所民警徐某2、李某、戴某等人接警后赶到现场，被告人陈金兰与执法民警理论，并在民警执法过程中，跟随民警李某近距离用手机摄像，被警告后仍不听劝阻，继续用手机录像，李某便将其手机予以没收。随后，陈金兰撕扯李某欲拿回手机。徐某2、戴某等人见状，上前控制陈金兰。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金兰反抗，导致执法民警徐某2、戴某受伤。经鉴定，徐某2、戴某伤势均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陈金兰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其家属也主动赔偿了受害人徐某2、戴某各项损失，取得了徐某2、戴某的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 另查明，经本院委托，乐安县司法局对被告人陈金兰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被告人陈金兰适用社区矫正。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8月25日上午9时许，乐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乐安县公安局龚坊派出所转警称，其派出所民警出警时被一个龚坊镇同富村垅里组的陈金兰打伤，经法医鉴定，被打伤的民警徐某2、戴某均构成轻微伤。乐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5日受理该案并对陈金兰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上23时57分许乐安县公安局龚坊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在龚坊镇同富村垅里组有村民阻碍乐安县水利局采沙办工作人员执法，请派出所出警前往现场协助，接到指令后龚坊派出所民警徐某2、李某、戴某，辅警詹佳俊、詹师喆五人驾驶警车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看到一个妇女(现场了解到该妇女叫陈金兰)正在和水利局采沙办工作人员争吵，现场还有十几个村民站在马路中间，民警李某警告现场涉事人员请先配合执法，如有问题可以向上级机关报告，陈金兰不同意配合，开始向民警大吵大闹并拿出手机对着民警李某录像，李某警告了陈金兰不要断章取义录像，乱发到网上去，李某走到运沙车前面准备拍照取证，陈金兰一直跟着民警李某近距离录像，民警李某警告陈金兰不要靠那么近录像干扰他调查取证，陈金兰不听继续站在那里录像，民警李某拿过陈金兰的手机让他停止录像陈金兰就开始撕扯民警李某，在一旁的民警徐某2、戴某上前对其进行控制，陈金兰剧烈反抗，咬伤民警徐某2的左大腿，抓伤民警戴某的手臂和裆部。后来陈金兰被控制住带至乐安县公安局龚坊派出所移交给乐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处理。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陈金兰出生于1985年12月12日，涉嫌犯罪时已年满18周岁。 (4)恳求信、道歉信。证实被告人陈金兰对自己暴力抗拒执法的行为表示后悔，并对本案中受伤的民警表示歉意。 (5)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陈金兰的家属到龚坊镇派出所积极向被害人徐某2、戴某赔礼道歉并赔偿了相关损失，获得了徐某2、戴某的谅解。 (6)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陈金兰听取了辩护律师的意见，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 (7)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经本院委托，乐安县司法局对被告人陈金兰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调查评估意见为：适用社区矫正。 2、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12时许，黄某2接到派出所民警电话，询问村民挖砂的事，他才知道这件事，随后赶到现场，看到十几个垅里村民站在马路上，陈金兰在和水利局的工作人员争吵。过了几分钟，民警到场。看到民警到场，陈金兰就对民警大声吵闹。在民警对运砂车取证过程中，陈金兰用手机对民警进行录像，民警警告不要贴那么近录像，陈金兰不听，拿手机对着李某脸部录像。李某将她手机拿过来，陈金兰就冲上去拉扯李某，在一旁的民警徐某2、戴某见状，上前阻止陈金兰，随后发生拉扯，随后听到民警说将其铐起带回派出所。陈金兰被控制住后，听民警徐某2说他的大腿被陈金兰咬伤，戴某也被弄伤了。在场的村民是黄能香叫来的，就是为了阻碍将运砂车扣掉。 (2)证人龚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21时许，因听说龚坊镇同富村垅里组采砂点有人盗采河沙，他带着儿子赶到现场阻止并通知砂场法人代表。后砂场法人代表向乐安县水利局举报，乐安县水利局采砂办就到现场处理此事。在现场，陈金兰不同意水利局采砂办工作人员将运砂车开走，阻碍执法，当时在场的还有十多个村民，他看到水利局的人大量报警电话就开车走了，路上还看见一辆警车开往现场。在凌晨1点40分左右，龚某1接到黄能香儿子黄根生电话，说因为他报警，导致陈金兰被抓了，威胁说要杀了他。当时在车上的有龚仉先、刘志、李思龙，他们都听到了，对方是用180××××4649的号码打的电话。当时有十几个村民围着采砂办不让他们扣车，主要还是陈金兰一直在现场阻拦不让走。 (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其姑父黄能香叫其帮装砂子做房子，一起装砂的还有龚某2、邹新华。在其装到第5车时，被龚坊南边龚某1拦住了，他还给砂场股东及水利局打了电话。后来水利局的人来了，说这次挖砂没有手续，先将运砂车开到派出所再作处理。陈金兰不同意。水利局的就打了派出所电话。派出所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后，说先将车开去派出所处理。陈金兰还是不同意，并拿手机想拍摄民警执法过程，后来黄某1就离开了现场。 (4)证人龚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黄能香叫其帮忙拉砂。当时一起的还有黄某1，黄新华。在装第4车砂时，龚某1来了，说这个点的砂子是他的，还打了股东及水利局的电话。后来龚某2就离开了现场。 (5)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黄能香要其帮忙开挖机挖砂装车，当天大概有三辆车装砂，大概装了10车左右，另外有2辆戴坊的车想装砂，但没有给他装。是黄能香自己做房子要用砂。 (6)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在龚坊镇同富村垅里组采砂点，看到“薄的”（黄能香)和他儿媳妇（陈金兰)在那里跟水利局的工作人员理论，不让他们把运砂车开走，现场还有十几个村民。水利局的人没办法就报了警。民警来到现场，陈金兰就对民警李某叫嚣不让把车开走随后拿手机对着李某录像，李某警告其不要断章取义乱发。在民警对运砂车取证时，一直跟着李某录像，贴的比较近李某警告了她，她仍然录像。李某就将其手机没收，陈金兰就撕扯李某，在一旁的民警徐某2、戴某上前阻止，并警告她不要妨碍执行公务，后来就把她铐起来了。在这个过程中陈金兰对民警撕扯和用嘴咬。事后听说徐某2的大腿被咬伤，戴某也受伤了。 (7)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上邹某1和邹某2想到同富垅里组运沙回去做房子，挖机师傅不给装。后来返回的路上，车子被堵住。凌晨左右，采砂办的人来了，打算把车扣走，当地村民阻拦。后来报了110，民警到场说要把车扣走，但村民不配合。 (8)证人邹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上邹某2和邹某1想到同富村垅里组运砂，挖机师傅不给装后来返回的路上，车子被堵住。后来水利局的人来了，打算把车扣走，当地村民阻拦，其中一个六、七十岁的男人（外号“薄的”)跟水利局的执法人员说，今天你们不让我车子走你们也别想走。然后这个人就叫几个村民去阻路，后来他儿媳妇（陈金兰)跟水利局的人吵起来了，情绪比较激动。水利局的人报了警。民警到场说要把车开到派出所配合调查，但没人配合。后来陈金兰就拿出手机录像。民警就对运砂车取证，陈金兰用手机一直追着一个高个子民警贴的很近录像，高个子民警警告她不要靠的这么近。陈金兰不听。高个子民警将她手机拿走。陈金兰就冲上去拉扯他衣服，派出所另外两个民警就上前制止。事后听说两个民警都受伤了。 (9)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22时40分左右，接举报说有人非法采砂，便组织人员一同前往。到晚上11点30分左右赶到龚坊同富垅里。现场有五辆农用车停在采砂点两百来米的距离。他跟村民讲没有经过许可，不能采砂，看能不能叫司机出来。后来村民一直讲挖砂是自己做房子，不是卖，不让扣车。后来就报了警。民警来到现场，一个妇女（后来听说叫陈金兰)跟民警理论。在民警取证期间，陈金兰用手机摄像，并一直拿着手机跟在李某后面近距离摄像，李某就拿走她的手机，陈金兰就顺势撕扯李某，说要还手机。其他民警见状就控制住陈金兰。后来听说两个民警被她弄伤了。村民自建房用砂也需要经过申请审批，黄能香没有申请审批。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协助采砂办执法。到现场村民不让扣车。其中黄能香、陈金兰比较突出。后来报了警。民警到场要村民配合工作，后来陈金兰拿手机摄像，听派出所民警李某说，可以摄像，但不能掐头去尾发布。陈金兰拿手机对着李某近距离摄像，李某拿走她的手机，陈金兰就顺势撕扯李某，张某跟其他民警一起控制陈金兰，陈金兰继续撕扯民警，其中咬了一个民警，另一个民警在控制时突然走开了，后来了解到是被陈金兰抓到裆部。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他到龚坊镇同富村垅里组出警，发现现场陈金兰叫的最凶。李某向她解释，先配合工作，如果有问题后续可以向上级反映，陈金兰不听，仍然组织执法人员扣押运砂车，并对他近距离录像。他警告陈金兰，录像可以，但不能掐头去尾、断章取义在网上发布。后来陈金兰被别人拉走，过了一会，陈金兰又跟随他近距离摄像，因陈跟随太近，影响执法，他要陈金兰不要一直跟着她录像妨碍工作，陈金兰不听，他便将陈手机拿掉。陈金兰立即用手撕扯他，徐某2、戴某立即控制陈金兰，陈金兰反抗，用手撕扯，并咬了徐某2，戴某的手臂被抓伤。 3、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徐某2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24日晚接警后，赶到现场，有十几个村民在场，还有五辆运砂车。向现场了解情况时，现场村民一直吵闹，其中陈金兰叫得最凶。在民警对运砂车取证时，陈金兰近距离跟随李某拍摄，李某警告陈金兰，不能断章取义发布。在李某对在场运砂车司机进行询问室，陈金兰继续跟随对着李某脸部近距离拍摄，李某叫她不要干扰工作，陈金兰不听，李某便拿走陈手机，陈金兰就撕扯李某衣服。他和戴某就上前控制陈金兰，陈金兰反抗，他左大腿被咬伤，戴某左手手臂多处被抓伤，裆部被抓伤。 （2)被害人戴某的陈述。与徐某2一致。 4、被告人陈金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陈金兰家中建房，黄能香（陈金兰丈夫的父亲)于8月24日晚叫人在村里河道挖砂。后来水利局的人来了，说没有手续，不能挖砂，并要将装砂的车扣掉，村民不同意扣车。陈金兰与水利局人员理论。后来，水利局的人打了报警电话，民警来到现场。陈金兰想与民警解释，但没成功。民警随后往装砂的车子走去，陈金兰便想将执法过程拍下来，民警老李说可以拍，但不能掐头去尾上传网络。随后，老李就抢了陈金兰手机，陈金兰想把手机夺回了，马上有三个民警过来按住她，陈金兰双手乱抓，用右手抓了一个民警的裆部，被抓民警本能地缩了一下，还用嘴咬了一个民警，后来被上了手铐。 5、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徐某2左大腿皮肤青紫伴皮肤破损，破损区见多处类牙咬痕，面积达43.4平方厘米，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戴某左上肢部皮下出血及皮某，面积达22.78平方厘米，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6、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8月24日23时57分，乐安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处警电话录音及案发现场陈金兰近距离跟拍民警执法及撕扯、被抓经过。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金兰阻碍派出所民警和水利局执法人员执行公务，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导致二名警察受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金兰暴力阻碍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造成二名民警受伤，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归案后，被告人陈金兰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金兰家属案发后赔偿了受害的民警的各项损失，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同时，根据社区矫正机构提出的评估意见，宣告缓刑对被告人陈金兰所居住的辖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金兰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零四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兴中 人民陪审员  詹文强 人民陪审员  元云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淑娟 书记员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