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1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光龙，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朝鲜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宏森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紫林庵瑞金北路7号富中才智中心14楼5号。法定代表人：高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晖，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熀根，男，汉族，1972年7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靖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光龙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宏森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森劳务公司）、周熀根、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476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黔民申8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光龙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原审认定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贵州建工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贵州建工和宏森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无论贵州建工与宏森劳务公司是否有转包关系，贵州建工都应当向赵光龙支付工程款。（二）本案一、二审判决均适用了《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不具备司法解释的效力，不能在判决中被适用。（三）本案二审程序剥夺了赵光龙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申请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法庭递交了《鉴定申请书》，法庭并未对鉴定申请作出答复，程序违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宏森劳务公司辩称，我方对涉案工程款认定金额有异议，对其他无异议，依法判决。贵州建工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属于应当再审的范围。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赵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宏森劳务公司、周熀根、贵州建工向赵光龙支付工程款1255873.94元；2.请求依法判决宏森劳务公司、周熀根、贵州建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5月12日起以1255873.94元为基数向赵光龙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工程款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宏森劳务公司、周熀根、贵州建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烟工业公司与贵州建工（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建设遵义卷烟厂生产厂区安全设施（自动报警、自动灭火）建设项目，已接受承包人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工程名称：遵义卷烟厂生产厂区安全设施（自动报警、自动灭火）建设工程，工程地点：遵义市汇川区，工程内容：招标文件规定范围内的工程项目的设备材料采购、安装、集成、调试及消防验收工作、交工资料和维修手册的编写等。庭审中贵州建工明确该工程发包给宏森劳务公司并签订合同，宏森劳务公司亦认可。后，宏森劳务公司与赵光龙于2011年9月2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宏森劳务公司（甲方）将“遵义卷烟厂生产厂区和茅草铺厂区、弯弓山库区安全设施（自动报警、自动灭火）建设项目施工招标”建设项目，采用内部承包的方式，全权交由赵光龙（乙方）负责施工。工程名称：“遵义卷烟厂生产厂区和茅草铺厂区、弯弓山库区安全设施（自动报警、自动灭火）建设项目施工招标”建设项目。工程地点：遵义市汇川区遵义卷烟厂区与库区内。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30日，赵光龙进场施工。于2014年11月18日竣工，工程现已交付。赵光龙系贵州龙泉智能控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另有一名股东赵芬玉。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与宏森劳务公司是关联经营实体，宏森劳务公司有些物资周转是通过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转账。赵光龙、周熀根、贵州龙泉智能控制工程有限公司、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和银行转账。周熀根原系宏森劳务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0日，宏森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熀根变更为高小平，但周熀根仍是股东。2015年6月8日经赵光龙与宏森劳务公司进行结算，宏森劳务公司出具了《劳务（分包）工程承包结算审批表》，载明工程名称为遵义卷烟厂生产厂区和茅草铺厂区、弯弓山库区安全设施（自动报警、自动灭火）建设项目，承包内容为自动报警、自动灭火安装，合同承包人赵光龙，财务资金部审定结算金额一栏中应付工程款余款8324810.48元。审核会签栏意见均为同意，最后总经理审批同意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2015年6月24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6月28日，宏森劳务公司分四次向赵光龙支付了7212336.54元。2016年5月12日，周熀根向赵光龙出具《应收账款（保质金）转让通知》，周熀根通知建工集团，内容为：“本人周熀根系遵义卷烟厂生产区和茅草铺区、弯弓山库区安全设施建设项目承包人，我于2011年与贵公司合作，由贵公司中标了该项目并与贵州中烟工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已竣工交付，贵州中烟工业有限公司应退还贵公司质保金1591723.52元，该质保金于2016年6月25日期满应予退还，且按贵我双方约定属于本人所有。因本人欠该项目实际施工人赵光龙1255873.94元（含质保金），现本人同意将上述应收账款（质保金）转让1255873.94元给赵光龙，望贵公司接到本通知，且在收到该项目的质保金后，优先支付给赵光龙，其余部分才支付我本人”。周熀根在债权转让方一栏签名，赵光龙在债权受让方一栏签名。宏森劳务公司主张在2015年6月8日结算前，有7笔钱因会计疏漏没有计入结算金额：1.赵光龙于2011年11月11日出具收据，收到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300000.00元遵义烟厂项目工程款，宏森劳务公司记账凭证显示赵光龙个人借款；2.2011年12月11日，周熀根签字同意，拨付遵义卷烟厂技改项目消防工程办理保险需付保险费21730.00元，支票收款人为平安保险公司，赵光龙没有签名；3.赵光龙委托宏森劳务公司代付电缆款131000.00元，请代为借支，请直接支付给安徽宏森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电子转账凭证的付款人是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4.赵光龙向宏森劳务公司出具借据，借到项目人工费400000.00元，电子转账凭证的付款人是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5.赵光龙于2012年8月9日向贵阳市宏森机电部借到遵义卷烟厂消防工程人工费180000.00元，电子转账凭证的收款人是赵芬玉；6.赵光龙于2012年8月29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出具借条借款500000.00元用于遵义卷烟厂消防项目材料款，同时又要求该款转入赵光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贵州龙泉智能控制有限公司，该款电子转账完毕；7.赵光龙于2012年12月28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个体经营部借款50000.00元，要求直接支付给安徽宏源特种电缆集团有限公司，该款电子转账完毕。赵光龙承认收到上述7笔款项，陈述其与周熀根有其他工程及业务，双方经常用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贵州龙泉智能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转账。赵光龙提供下列证据：1.周熀根于2011年9月9日向赵光龙出具借条，借款300000.00元，并要求打入朱约翰账户，赵光龙已转账完毕，后在借条上注明此款已还。2.赵光龙于2011年9月26日向宏森机电物资个体经营部支付合同保证金792000.00元，支付廉改保证金79200.00元。贵州龙泉智能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向贵阳市南明区宏森机电个体经营部支付补充协议保证金57770.00元。3.2011年10月8日支付贵州建工集团保证金142571.57元。宏森劳务公司认为赵光龙所举证据与一审案件无关。赵光龙陈述，受周熀根指示，于2011年10月8日直接向贵州建工支付保证金142571.57元，在2015年6月8日结算时，周熀根不同意退还该质保金，为了急于结账，对2015年6月8日的对账结果8324810.48元予以确认。但款项还有1112473.94元未付，就找到周熀根要求加上保证金142571.57元一起支付，周熀根同意后才写了那张应收账款（质保金）转让通知。由于1112473.93元加上保证金142571.71元，应当是1265045.50元，但转让通知的金额是1255873.94元，赵光龙解释是周熀根计算的，自己没有认真核对就在转让通知上签名。一审法院判决：一、宏森劳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光龙支付工程款1112473.94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光龙其余的诉讼请求。赵光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自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宏森劳务公司承担。宏森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赵光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光龙承担。本案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宏森劳务公司补充提交了借条和电子转账凭证、赵光龙认可签字的资金支付报告，证明目的：2010年12月31日，宏森劳务公司通过关联实体宏森物资机电个体经营户向赵光龙支付工程款2010000元，该笔款项打入了赵光龙账户，赵光龙以借条的形式确认收到遵义烟厂项目的工程进度款。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影响双方结算凭据的效力。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光龙提出对“遵义卷烟厂生产厂区和茅草铺厂区、弯弓山库区安全实施（自动报警、自动灭火）建设项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工程的发包人为贵州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已就工程进行结算，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为证。赵光龙与宏森劳务公司也有结算凭据，故赵光龙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既无必要，也无意义，故不予准许其提出的鉴定申请。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债务主体的认定问题；2、关于宏森劳务公司与赵光龙之间债务金额的认定问题；3、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1、关于债务主体的认定问题。债权转让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生效。本案中烟工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贵州建工，贵州建工将工程转包给宏森劳务公司。宏森劳务公司与赵光龙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最终实际施工人为赵光龙。赵光龙起诉的主要依据是2016年5月12日周熀根与赵光龙签署的《应收账款（质保金）转让通知》。诉讼请求是要求周熀根、宏森劳务公司和贵州建工共同向其支付《应收账款（质保金）转让通知》上载明的1255873.94元债务。首先，赵光龙与宏森劳务公司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并进行了结算，赵光龙与贵州建工没有签订合同，宏森劳务公司与贵州建工签订了合同。因此，赵光龙只与宏森劳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赵光龙与贵州建工没有合同关系。其次，本案中当事人没有举出宏森劳务公司与贵州建工之间结算的证据，且贵州建工与宏森劳务公司之间的债务金额不是本案裁决的内容。再次，该债权转让通知是周熀根个人名义出具，并非以宏森劳务公司的名义出具，不具有赵光龙与宏森劳务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的性质。因此，不能根据《应收账款（质保金）转让通知》判决贵州建工承担责任。仅凭周熀根与赵光龙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不能排除该债权转让金额包含周熀根在其他业务中差欠赵光龙款项的可能性。最后，2015年11月20日宏森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周熀根变更为高小平。2016年5月12日周熀根与赵光龙签订《应收账款（质保金）转让通知》时，周熀根已不是宏森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宏森劳务公司委托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且宏森劳务公司没有与贵州建工结算的情况下，该转让协议对宏森劳务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宏森劳务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因周熀根与赵光龙签署的《应收账款（质保金）转让通知》而成为债务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贵州建工和周熀根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成为债务主体。赵光龙主张“贵州建工作为发包人应当与周熀根、宏森劳务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宏森劳务公司与赵光龙之间债务金额的认定问题。宏森劳务公司与赵光龙之间债务金额应以双方签署的结算依据为准。2015年6月8日赵光龙认可签字的结算依据及审批表结算金额为21117478.70元。扣除应扣费用、借款、已付金额、并加资料保证金后，宏森劳务公司欠付金额为8324810.48元。宏森劳务公司主张已向赵光龙付款20422857.03元，不仅足额付清赵光龙的工程款，而且还多付7386.43元。本院认为，宏森劳务公司提供的付款依据中既有双方结算之前的依据，也有结算之后的依据，且结算之后宏森劳务公司分4次共支付了7212336.54元，故还欠1112473.94元未付。宏森劳务公司称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与结算后付款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转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下发的《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明确指出：“对于《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根据该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能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本案中贵州建工并非发包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欠付劳务分包工程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贵州建工与宏森劳务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且无证据证明贵州建工欠付宏森劳务公司工程款。因此，一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对赵光龙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贵州建工应否就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首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系由贵州建工作为总承包人的名义承建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赵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及有合同关系的分包人主张权利。连带责任的承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本案中总包人贵州建工与实际施工人赵光龙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总包人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第三，从赵光龙诉状及举证来看，其是与宏森劳务公司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形式从宏森劳务公司处承接了涉案工程。而贵州建工的付款等行为均是与宏森劳务公司之间产生关系，至于贵州建工根据宏森劳务公司的指示将工程款拨付给其关联公司经营部等事实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转包关系。反之，赵光龙领款、委托代付等均是向宏森劳务公司申请并实际履行的。故对赵光龙再审认为贵州建工与宏森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其是与贵州建工直接在履行合同关系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赵光龙再审要求贵州建工支付涉案工程款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从赵光龙举证的结算书来看，其与宏森劳务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而本案原审认定的金额亦是在双方结算的基础上扣除结算后支付的款项而来，故在赵光龙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结算不实的情况下，原审不同意鉴定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赵光龙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476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  向 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