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刑初8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建宾，男，1969年2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江苏省太仓市，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被告人赵建宾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文豪，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振兴，男，1981年11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会计财务，住江苏省太仓市，户籍地江苏省建湖县。被告人韩振兴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经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秋江，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忠，男，1968年6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船舶调度，住江苏省海门市，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被告人范忠曾因非法采矿罪，于2013年3月4日被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2014年10月3日释放。被告人范忠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经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枫，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兴，男，1985年7月1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采砂船船主、调度，住江苏省泗洪县。被告人王兴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经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进，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步升，男，1974年8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采砂船船主，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被告人周步升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4月9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经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岳阳，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闯，男，1982年2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采砂船船主，住江苏省太仓市，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被告人周步升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3月28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苏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经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晁梦茹，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8]20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王兴、周步升、朱闯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舒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建宾及辩护人**雷、徐文豪、被告人韩振兴及辩护人孙秋江、被告人范忠及辩护人金枫、被告人王兴及辩护人肖进、被告人周步升及辩护人岳阳、被告人朱闯及辩护人晁梦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董健（另案处理）等人于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各司其职，由被告人赵建宾、董健等人组织，被告人韩振兴负责账目记录、资金打款、船舶调度等工作；被告人范忠、董健等人负责船舶调度、监控执法艇等工作，共同组织王兴、周步升、朱闯等人的采砂船在长江太仓段、上海段附近水域非法采砂，后通过钱某等人（另案处理）的运输船运砂，销赃给谢某（另案处理）等人。其中，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5600万余元，被告人范忠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3900万余元，被告人王兴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500万余元，被告人周步升、朱闯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200万余元。被告人周步升于2018年4月9日主动至太仓市公安局港区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韩振兴、范忠、朱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对案涉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变更指控为：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100709238元，被告人范忠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69918582元，被告人王兴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9536332元，被告人周步升、朱闯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20783886元。其他指控不变。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王兴、周步升、朱闯共同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建宾、王兴、周步升、朱闯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韩振兴、范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步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振兴、范忠、朱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范忠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对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王兴、周步升、朱闯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 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被告人王兴、周步升、朱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其实际获取的资金数额无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过高。 辩护人**雷、徐文豪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赵建宾构成非法采矿罪无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过高。 辩护人孙秋江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韩振兴构成非法采矿罪无异议，被告人韩振兴的犯罪金额应当按照出水价计算，被告人韩振兴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初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辩护人金枫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范忠构成非法采矿罪无异议，计算金额有误，被告人范忠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范忠减轻处罚。 辩护人肖进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兴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王兴开采的是淤泥，不是矿产品。对被告人王兴的犯罪金额应当按照出水价5元计算。被告人王兴构成坦白，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王兴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晁梦茹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朱闯构成非法采矿罪无异议，对矿产品价值不应当按照27元/方计算，应当按照5元/方计算，被告人朱闯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其实际获利的金额远低于被指控的犯罪金额，请求对朱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董健（另案处理）等人于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由被告人赵建宾等人组织，被告人韩振兴负责账目记录、资金结算等工作；被告人范忠等人负责船舶调度、监控执法艇等工作，共同组织王兴、周步升、朱闯等人的采砂船在长江太仓段、上海段附近水域非法采砂，出售给谢某等人。其中，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打给采砂船主合计10443921元，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100709238.2元，被告人范忠参与赵建宾等人采砂期间，赵建宾等人打款给采砂船主共计7250816元，被告人范忠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69918582.8元，被告人王兴得款988953元，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1765987.5元，被告人周步升、朱闯合计得款2155366元，参与非法采砂价值人民币3848867.9元。 2017年3月，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对长江张家港段水域非法采砂开展侦查，确认赵建宾等案涉人员有犯罪嫌疑。2018年3月28日5时许，民警在江苏省海门市海滨之星宾馆209室将被告人王兴抓获。当日10时许，民警在江苏省海门市越秀东路将被告人范忠抓获，当日10时许，民警在长江太仓段浏河口水域采砂船上将被告人朱闯抓获并将船舶扣押，在太仓市浏河镇滨河街62-7号将被告人赵建宾抓获，在太仓市浏河镇天竺苑1幢405室将被告人韩振兴抓获。被告人周步升于2018年4月9日主动至太仓市公安局港区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韩振兴、范忠、朱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韩振兴赃款615元，扣押朱闯赃款29000元，扣押周步升赃款8000元，冻结被告人赵建宾款项13591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张某1、邱某1、徐某1、徐某2、金某、程某、沈某、王某1、王某2、管某、孙某1、杨某、王某3、范某、王某、华某、包某、李某1、谢某、贾某、陈某、俞某、李某2、刘某1、朱某、王某4、刘某2、钱某、段某、王某5、葛某、马某、王某6、王某7、吴某、孙某2、杜某、刘某3、张某2、张某3、万某、沈某、戴某、邱某2、李某的证言笔录，上海长江口购砂协议、水利部关于《长江总下游干流河道采砂规划（2016-2020年）》的批复、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上海市水务局文件、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微信转账记录、船舶运输合同、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前科查询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对本案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对辩护人肖进提出案涉江砂不是矿产品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违反矿产资源法”不仅包括《矿产资源法》，还应当包括违反《水法》等其他法律、法规中关于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保护和管理的规定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江砂属于矿产资源，是非法采矿罪的对象。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砂、石、粘土及构成山体的各类岩石属矿产资源。从长江中直接开采出来的砂称为原状砂，其中泥质含量相对成品砂而言较高属正常现象。江砂中泥质含量不影响江砂的矿产资源属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本院认为，对案涉被告人盗采江砂的价值不应一概而论，应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模式予以判定。经查，被告人赵建宾伙同韩振兴、范忠组织采砂船船主非法采矿，明知运砂方系为了销售，仍与谢某等人共谋或放任其他运输人员购砂后出售，系“采运一体”的犯罪模式，对其犯罪金额应当以销赃价认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的犯罪金额过高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兴、周步升、朱闯均系采砂船船主，在赵建宾等人的组织下盗采江砂，与运砂船主无事前通谋，事后无结算，对盗采的江砂售予何人、以何种价格出售等均不知情亦不参与决策，与运砂方、售砂方均不构成共同犯罪，系“采运分离”的犯罪模式，对上述三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应按照出水价计算。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兴、周步升、朱闯的犯罪金额，本院碍难支持。 3、对辩护人孙秋江、金枫、肖进分别提出对被告人韩振兴、范忠、王兴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两被告人参与共同犯罪的犯罪金额高，不宜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兴亦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相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王兴、周步升、朱闯共同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在禁采区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建宾、王兴、周步升、朱闯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韩振兴、范忠系被告人赵建宾的雇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范忠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周步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振兴、范忠、朱闯、王兴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建宾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王兴、周步升、朱闯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的量刑情节成立，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赵建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对被告人韩振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对被告人范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周步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朱闯、王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建宾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4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被告人韩振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1年7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三、被告人范忠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2年9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四、被告人王兴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1年3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五、被告人周步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21年4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六、被告人朱闯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1年11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七、扣押冻结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赵建宾、韩振兴、范忠、王兴、周步升、朱闯继续退赃，上缴国库。 八、扣押在案作案工具采砂船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金连涛 人民陪审员  张晓红 人民陪审员  袁琴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