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乔，男，生于1982年3月4日，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娇，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祥，男，生于1958年11月9日，汉族，贵州省长顺县人，住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斌，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泠玉，男，生于1978年12月4日，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原审第三人：詹莎莎，女，生于1985年1月16日，布依族，湖南省常德市人，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现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斌，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乔因与被上诉人詹祥、何泠玉以及原审第三人詹莎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詹祥自始没有签订过《股份合同》，案涉合同双方为何泠玉与詹祥,根据合同相对性，岳乔主体不适格，同时涉案合同第五条已明确约定詹祥按照持股比例分取利润和分担亏损，而其是否与何泠玉进行了结算，合伙人之间是否有对外债务尚不清楚，詹祥在一审诉求中已说明从签订《股份合同》至2016年7月一直持续分红，对亏损只字不提，在对外债务尚不清楚的状况下提出返还投资款显然有失公平。2.一审中詹祥提供的证据《离婚协议书》，虽然詹祥、何泠玉、詹莎莎不是岳乔与案外人詹娜娜《离婚协议书》的当事人，签署离婚协议是在贵州湄潭，当时詹祥、詹莎莎并未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根据一审詹祥所称系案外人詹娜娜从贵州湄潭将此份《离婚协议书》带至深圳让其签署，同时，也让在深圳的詹莎莎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岳乔在贵州湄潭民政局与案外人詹娜娜办理离婚时，仅系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对于协议中约定的詹祥、詹莎莎的股权事宜明知无权处分，也无权约定，岳乔与何泠玉对詹祥、詹莎莎签字一事直到一审才知，这完全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以及契约精神。3.何泠玉系岳乔姐夫，涉案酒店实际经营者为何泠玉，在酒店经营初期何泠玉聘请岳乔对该酒店装修进行管理，因此，詹祥受何泠玉指示，直接将投资款交付给岳乔用于酒店装修，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詹祥交付了投资款而不是承认自己系合伙人之一，《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共计六条，有两条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合同相对性，对于该两条的约定系无权处分，亦是无效的，而何泠玉即便作为保证人签字，也只能对合法、有效的那部分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由于詹祥与何泠玉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对其退伙条件的认可应严格按照《股份合同》约定的方式行使，而不能依靠与涉案酒店无关的案外人詹娜娜与岳乔的离婚协议约定与离婚双方当事人无关的事项。4.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合同双方为何泠玉与詹祥，一审判决投资款由岳乔承担支付义务，何泠玉反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应当将《股份合同》与《离婚协议书》结合审查，上诉人在本案中担任的角色，仅系在办理离婚事宜时，为达到离婚目的作为一个证人予以证明女方父亲詹祥以及其妹妹詹莎莎确有投资被上诉人本人的债务。因为该笔投资款自始至终是投资给何泠玉的酒店，詹祥也承认一直有分红，无论是投资也好分红也罢，都与岳乔无关，而仅因这份以证实为名的《离婚协议书》认定岳乔个人债务显失公平。一审中，詹祥与詹莎莎同时委托一名代理律师，因本案何泠玉与詹莎莎也签订了同样的《股份合同》，由同一位律师既代表原告表决，又代表第三人表决，实属程序违法。综上，合伙关系是确定詹祥诉求的前提，在前提未确认的情形下詹祥仍坚持诉求显然错误，且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詹祥在诉求中承认其一直享有分红，在酒店是否亏损尚不明确的状况下却想通过《离婚协议书》中的无效约定达到个人撤资目的，不能得到支持和认可，同时詹祥为达到诉讼目的违背诚信原则，加之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岳乔系不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詹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处理案涉纠纷最后合同依据是离婚协议书中对于退伙条件和担保条件的特别约定，股份合同只是本案的基础事实。2.离婚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詹祥是附条件退伙，其退伙条件与上诉人是否离婚密切相关，如果上诉人与詹娜娜没有离婚，詹祥必然不会办理撤资或者退伙的手续。案涉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且没有法律规定可撤销或无效情形，岳乔应当按照离婚协关于退款条款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何泠玉在本案二审未作答辩。詹莎莎的述称意见与詹祥答辩意见一致。詹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何泠玉、岳乔支付投资款8万元；2.诉讼费由何泠玉、岳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泠玉是岳乔姐夫，岳乔是詹祥之女婿、是詹莎莎姐夫，詹莎莎是詹祥之女。2011年8月11日，何泠玉注册成立“仁怀市花样酒店”这一个体工商户，与岳乔合伙经营“仁怀市花样酒店”。2011年1月5日，詹祥向何泠玉入股12万元，并通过银行交易方式交付了12万元出资（后于2012年5月退回了4万元），詹祥成为“仁怀市花样酒店”合伙人，双方于2013年5月28日订立了《股份合同》。2012年5月，詹莎莎向何泠玉入股10万元，成为“仁怀市花样酒店”合伙人，双方于2013年5月23日补充订立了《股份合同》。2014年1月6日，岳乔与詹祥之女、詹莎莎之姐詹娜娜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男方（岳乔）及其姐夫何泠玉确认女方（案外人詹娜娜）父亲詹祥向“花样酒店”投资8万元，占股权的35分之0.8，男方须按时于每月10日前支付分红，并注明分红比例及具体金额，若未按时分红应说明具体原因，届时女方父亲詹祥有权按原投资金额退股，若退股，男方及其姐夫何泠玉须在七天内支付投资款8万元给詹祥。《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何泠玉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岳乔违约事件发生时起两年。詹祥、岳乔、詹莎莎、案外人詹娜娜在《离婚协议》上签名，何泠玉在《离婚协议》上“保证方”处签名。岳乔向詹祥支付红利至2016年7月，之后未再向詹祥支付红利，也未说明具体原因。2017年9月，詹祥向何泠玉邮寄送达了《关于退伙的律师函》，要求退伙，同时要求支付投资款8万元，但何泠玉未予支付。2018年1月9日，詹祥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泠玉、岳乔支付投资款8万元，诉讼过程中，岳乔提出管辖权异议，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依法追加了詹莎莎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中，詹祥、何泠玉、詹莎莎虽然不是岳乔与案外人詹娜娜《离婚协议》的当事人，但詹祥、詹莎莎在岳乔与案外人詹娜娜的《离婚协议》上签名，可以证明詹祥、何泠玉、岳乔、詹莎莎作为合伙人对入伙事实、退伙条件的认可，即使詹祥、詹莎莎未在岳乔与案外人詹娜娜的《离婚协议》上签名，也是对该《离婚协议》中债务承担约定的认可或者追认，该《离婚协议》中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对签名各方具有约束力。同时，也说明詹祥明知且各方都承认岳乔应向其支付8万元投资款系岳乔的个人债务，而非与案外人詹娜娜的夫妻共同债务，现詹祥以岳乔个人债务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对退伙有明确约定的，无须清算，依约履行，因此，詹祥要求岳乔支付8万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何泠玉在岳乔与案外人詹娜娜《离婚协议》上“保证方”处签名，并明确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且詹祥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尚在岳乔违约事件（2016年8月开始停止支付红利且未说明具体原因）发生时起两年内，故何泠玉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詹祥的这一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是，何泠玉是保证人而非共同债务人。综上所述，岳乔应当支付詹祥投资款8万元，何泠玉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泠玉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申请回避、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岳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詹祥投资款8万元。二、何泠玉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800元（詹祥已预交900元），由岳乔和何泠玉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现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岳乔与詹祥及何泠玉二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岳乔与詹祥及何泠玉三人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离婚协议书》能否作为退伙结算依据，詹祥诉请的8万元退伙金应否得到支持，若应支持，支付责任主体如何确认。关于该焦点，首先，何泠玉与詹祥通过签订《股份合同》，约定合伙经营案涉仁怀市花样酒店，詹祥履行了8万元出资义务，双方依法成立合伙关系。第二，詹祥之女詹娜娜与岳乔虽然签订的名为“离婚协议书”,但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5项明确载明岳乔及何泠玉确认詹祥在“花样酒店”中的股份以及分红比例，同时注明若岳乔及何泠玉未按时分红詹祥有权退股，且确认詹祥的退伙金为8万元、岳乔及何泠玉应在七日内完成支付责任。《离婚协议书》不仅有岳乔及詹娜娜的签字确认，何泠玉、詹祥亦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因此，该《离婚协议书》应对签字主体分别产生相应的约束力。对于何泠玉、詹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5项约定的内容应认定为二人对合伙关系中退伙事宜及退伙结算的约定，现因该协议书签订后詹祥未按约定获得分红，詹祥有权依照双方约定要求退伙，不必再另行清算。因此，《离婚协议书》作为双方合伙结算依据，詹祥主张8万元退伙金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何泠玉作为与詹祥合伙关系的合伙人，虽然《离婚协议书》其作为保证方签字，但不影响何泠玉是承担詹祥退伙金返还义务主体。对于岳乔，《离婚协议书》已经明确载明若詹祥按约定退伙，岳乔应与其姐夫何泠玉一起向詹祥承担返还退伙金责任。岳乔已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应视为认可其与何泠玉共同返还詹祥退伙金8万元。因此，不管岳乔是否系案涉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其均应与何泠玉共同对詹祥8万元的退伙金承担返还责任。一审认定由岳乔承担返还责任而何泠玉承担担保责任，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岳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处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二、由何泠玉、岳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詹祥退伙金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何泠玉、岳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