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3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嘉亮，男，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怀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英，河北中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献军，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怀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嘉亮因与被上诉人李献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8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嘉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英，被上诉人李献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嘉亮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728民初727号民事判决，改判李献军给付其欠款390000元并承担欠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28日欠款之日到欠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李献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部分重要事实未作出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l、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其与李献军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实际是“以物抵债”的协议被怀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28民初98号民事判决部分解除而引起的，因该判决中涉及挖掘机部分协议解除后其效力已经终止，有关装载机协议部分并未解除，仍然有效，从而也就没有达到完全抵销李献军所欠郭嘉亮全部债权的目的，因此郭嘉亮提起诉讼要求李献军给付欠款。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第四项内容为：郭嘉亮当场给付李献军现金“100000元”，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献军也始终承认郭嘉亮给过他900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中完全没有体现这90000元款项，即未做任何描述，也未做任何处理，明显遗漏了对案件重要事实的认定。2、结合整个《车辆买卖协议》内容以及协议部分解除后的情况综合来看，协议中郭嘉亮与李献军双方明确约定只转让了两台机器挖掘机和装载机，而且两台车共折价1200000元，结合该协议的第二条、五条内容，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李献军转让的两台机器共折价1200000元，协议中的二、三、四条合计为1200000元，因此郭嘉亮给付李献军的90000元款项，也是部分车辆转让费的款项，包括在1200000元以里。因本案涉及挖掘机转让的部分协议已经解除，所以郭嘉亮给付的李献军的这90000元就是部分装载机的款项，而双方在本案一审中均认可装载机转让费的价格为150000元，所以李献军最终对郭嘉亮的欠款数额应为450000元减去60000元等于3900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00000元。二、李献军对导致挖掘机部分协议解除负有重大过错，郭嘉亮要求李献军按月息2分给付欠款利息以赔偿因协议解除造成欠款损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判决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挖掘机被依法解除，郭嘉亮、李献军均有违约行为，应承担同等违约责任，故该450000元欠款不应计算利息。”的判词表述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事实上，造成本案挖掘机协议部分解除的直接责任是李献军。在2014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李献军对案涉的挖掘机并没有所有权，也没有将他与东方建银公司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交给郭嘉亮。因为在李献军与东方建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如果李献军逾期付款违约，持续时间超过三个月时，东方建银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有权立即收回并有权处置本合同规定的标的物。另该合同约定李献军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涉案的挖掘机，分36次偿还，每次偿还23184元，从2013年9月15日起到2016年8月15日全部付清，李献军每月偿还23184元，截止到2014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时，李献军按照上述约定还款期限将近15期，还款数额应为15×23184元=347760元，但李献军实际还款的数额共计180328元，还有167402元没有按时偿还，已经违约七期有余，并且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属于严重违约，此时东方建银公司就有权收归挖掘机，但因为李献军急于达到“以物抵债”的目的就刻意向郭嘉亮隐瞒了这些重要事实。相比较李献军而言，郭嘉亮从2014年12月12日占有挖掘机到2016年1月份挖掘机被拖回期间共支付了挖掘机租赁费195000元（不到13期），比李献军的15期还款数额还要多出14672元。由此可见导致挖掘机协议部分解除明显是李献军一方的过错，李献军为了尽快达到抵顶自己拖欠郭嘉亮之前欠款的目的，根本不考虑会给郭嘉亮带来什么后果。因此结合以上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之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支持郭嘉亮要求李献军按月息2分给付欠款利息以赔偿欠款损失的主张。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李献军答辩称，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债务相互抵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014年12月，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李献军享有向郭嘉亮主张450000元的车辆转让费，郭嘉亮基于铁精粉欠款对李献军享有450000元的债权（当初欠350000元铁精粉款，后因付不了铁精粉加了120000元的利息，共计470000元），双方约定450000元的债权以车辆转让费抵顶，因此双方债务相互抵销，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李献军将挖掘机和装载机实际交付给郭嘉亮，合同已经履行，原债权债务就消灭了。也就是说李献军不能向郭嘉亮要车辆转让费，郭嘉亮也不能向李献军要铁精粉款。如果认为李献军交付的挖掘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来主张，要求李献军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挖掘机。二、买卖协议未能完全履行的主要责任在郭嘉亮，是由于郭嘉亮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导致挖掘机被东方建银公司扣回，还导致李献军负担了部分租赁费及违约金。如果郭嘉亮按照买卖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按时支付租赁费的义务，挖掘机是不会被扣回的。如果支付的租赁费超过650000元，李献军承担超出部分的款项，如果支付的租赁费不超过650000元，以实际支付的租赁费为主，650000元的租赁费在签订买卖协议时是个概数，也就是一个附违约条件的合同。由于郭嘉亮未履行按时打租赁款的过错，导致发生一系列的违约后果，致使李献军承担了本不应由其承担的租赁费和违约金。三、签订买卖协议时挖掘机和装载机折价1200000元，租赁650000元是个概数，100000元是当时约定的支付挖掘机和装载机首付款的补充，450000元是挖掘机和装载机的现值。李献军在交付郭嘉亮挖掘机和装载机时，挖掘机实际向东方建银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左右，装载机向厂家支付了270000元左右，二者实际支付金额不到800000元，因当时折价现值450000元抵账，另付现金100000元，否则顶账李献军也是不同意的。当时是郭嘉亮扣了李献军的车顶的账，而不是李献军急于顶账不告诉郭嘉亮车辆实际为租赁的实际情况。当时李献军欠账较多，愿意用车顶账的债权人也很多，不存在急于顶账的情况。郭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献军给付拖欠其铁粉款4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6日欠款之日到欠款给付完毕之日止，利息按月息2分支付）；二、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李献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嘉亮、李献军于2009年至2012年间合作铁粉生意，2013年2月6日，李献军给郭嘉亮出具欠条，载明欠郭嘉亮铁粉款470000元。2014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李献军将自己所有的挖掘机一台、装载机一台共折价1200000元转让给郭嘉亮，其中挖掘机尚欠北京东方建银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建银公司”）租赁费650000元，郭嘉亮给付李献军现金100000元，李献军欠郭嘉亮450000元借款，以车辆转让费折抵。2016年1月28日，东方建银公司因上述挖掘机余款未按约偿还依据合同约定将挖掘机拖回。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冀0728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车辆买卖协议》中关于挖掘机的买卖关系，认定了装载机的买卖条款仍然有效，认定东方建银公司与李献军解除挖掘机买卖合同李献军与郭嘉亮均有违约行为，应承担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郭嘉亮、李献军均认可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装载机折价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嘉亮、李献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实为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已经变更了原欠条欠款数额和履行期限，故应以《车辆买卖协议》中约定的450000元为欠款数额。挖掘机被依法解除，郭嘉亮、李献军均有违约行为，承担同等违约责任，故该450000元欠款不应计算利息。本案中郭嘉亮、李献军均认可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装载机折价150000元，故李献军应给付郭嘉亮欠款3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献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嘉亮欠款300000元。二、驳回郭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计4175元，郭嘉亮负担1850元，李献军负担23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嘉亮与李献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实质为以物抵债协议，经怀安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冀0728民初98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郭嘉亮与李献军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型号为DH300LC-7的橙色挖掘机的买卖关系，该判决已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以物抵债协议的DH300LC-7的橙色挖掘机已解除，故根据《车辆买成协议》的性质及履行情况应恢复至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对郭嘉亮一审起诉主张李献军给付欠款470000元及相应利息，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载明李献军欠郭嘉亮450000元，庭审中，李献军陈述其已偿还郭嘉亮20000元，郭嘉亮认为李献军偿还的20000元为利息，但《车辆买卖协议》确认的欠款为450000元，故原有债务应认定为450000元。一审中，郭嘉亮、李献军均认可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另一辆装载机折价150000元，故原有债权中的150000元已折抵，剩余300000元李献军应予以偿还。对于郭嘉亮主张的利息，因双方以物抵债的目的为消灭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现以物抵债因双方过错而部分解除，故郭嘉亮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嘉亮上诉主张的90000元，因该90000元的债权系在以物抵债过程中形成，并非原有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可另行解决。综上，郭嘉亮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郭嘉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姜建龙审判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