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2民初268号 原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玉沙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彭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阳，四川高扬（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梅，四川高扬（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海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天府大道南段2039号。 法定代表人：方力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君宇，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一街535号2幢20层1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宁，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与被告成都海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被告四川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第一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阳、廖燕梅，被告海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君宇、王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碧桂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昌公司、碧桂园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55238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355238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工程款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暂计：969800元，本息合计：452218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海昌公司、碧桂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与海昌公司签订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总承包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项目，承包范围包括一区二区，基础、结构、建筑工程、外墙、后院及侧院挡墙工程、室外雨、污水及强、弱电管网等，工程总造价为112512539元，审定金额106441430.25元，固定包干综合单价，工程结算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同时，合同约定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每月20日前向海昌公司上报本月完成产值。次月15日，海昌公司按核实产值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以海昌公司监理审核确认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提交的施工档案和材料后，30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80%。结算完成，正式移交无质量问题，60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海昌公司支付质保金的2%。质保期满2年后，海昌公司一次性支付完剩余的3%质保金。另约定，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应在28日内向海昌公司交付工程竣工资料。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交付结算资料后，结算核对时间为6个月。另约定，如海昌公司因自身原因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承担当期应付款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第一建工公司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5年4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海昌公司（同时移交购房业主）。2015年12月30日，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按合同约定将竣工资料送海昌公司进行结算审计，海昌公司委托四川同兴达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一期二组团1区施工总承包工程进行结算核对，并在2016年3月初出具初审结算审计报告。2016年3月，海昌公司以内部公司并购，碧桂园公司接收“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项目为由，迟迟不支付工程款。经多次催告，海昌公司通过以房抵债、以红酒抵债等方式支付部分工程款。截止至今，海昌公司尚欠3552381元工程款未付。碧桂园公司控制并成为海昌公司股东，碧桂园公司成为该项目实际控制人。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五条15.1.3、第十七条17.3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主张付款责任和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海昌公司辩称，一、海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海昌公司不存在拖延结算的情形，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不积极配合办理结算，导致案涉工程截至2018年3月6日才完成结算，后果应由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自行承担。海昌公司不存在拖延结算的情形。海昌公司在审查成都第一建筑公司结算资料过程中，多次发现资料存在错漏，为保障结算顺利进行。海昌公司要求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及时补交完整资料，对错误及时修正。但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一直拖延，提出各种无理理由拒绝配合办理结算，截至2017年10月底、11月初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才向海昌公司提供了完善、准确的土建资料，2017年11月底，在海昌公司委托的结算小组的主持下，和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就结算资料中的争议项进行了梳理，达成了争议解决的方案，方推进了结算进程，并且2018年1月海昌公司再次邀请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就结算事宜进行核对。至2018年3月16日。涉案工程结算办理完毕。海昌公司完成结算的时间也不存在超期情形。根据《“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一期二组团1区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17.2条约定，成都第一建筑公司首次提交了资料后，不等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即提交了合格的竣工结算报告，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向海昌公园提交资料应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并且提交的资料都应是合格的资料，直到双方均认可为止。第17.3条约定，“在提交上述结算资料确认后，结算核对时间为6个月（除甲、乙双方争议项外）。乙方并认可甲方结算审核可委托事务所进行，并认可甲方对其进行的二次及三次审核。”该条款可说明，并非成都第一建筑公司首次提交了材料即适用本条款，适用该条款的情形为，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提交的材料需满足第17.2条的条件，即为合格材料，在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提交资料满足第17.2条要求后，双方应在6个月时间里对资料结算进行核对，如存在争议即不适应该条款。该条款并未约定海昌公司必须按照成都第一建筑公司首次提交资料进行结算，或海昌公司必须在6个月期限内完成结算。在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前，海昌公司也不可能完成结算事宜。并且按照合同约定，海昌公司有权对结算资料进行二审、三审。在涉案工程结算过程中，海昌公司本着公平、公正、实事求是的原则，一直积极推进结算工作的进行，海昌公司能顺利办理结算的前提是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能及时提交准确的竣工资料，及积极配合海昌公司的结算工作，但由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拖延提交材料及提交错误材料，不配合海昌公司结算工作，造成的结算进展迟延，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7.2条、第17.3条、第4.4.9条的约定，及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相应的后果应当由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自行承担。2.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请款手续，及开具对应款项发票前，海昌公司有权拒付款项。由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分别与海昌公司签订了7个工程项目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双方采取了汇总请款及付款的方式，导致各合同项下履行情况不清。对此，2018年7月2日，双方共同对涉案工程合同付款情况进行了拆分，通过协商拆分的形式，确定各合同已付款情况，并对已开具的发票情况进行清理。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7月2日，就本案施工合同，海昌公司已付款金额为52709082.65元。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开具发票金额为2899374.55元，并应成都第一建筑公司申请，海昌公司向其退还了代扣的454287.55元税费，且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向海昌承诺提供发票。但截至目前，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仍未向海昌公司提供剩余2899374.55元工程款的对应发票。根据施工合同第4.3.1条约定，涉案工程结算完成后需预留结算总额5%的金额即2780422.86元作为工程质保金，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必须在办理质保金的请付款手续后，海昌公司才有支付义务。但截至目前，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并未办理质保金的请付款手续。根据施工合同第4.3.1条约定，双方在办理结算后，海昌公司支付至结算总额95%的付款期限为60天，以及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向海昌公司提交请付质保金手续后15个工作日；根据施工合同第4.4条，在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提供等额有效合同收据前，海昌公司有权拒付款项。由此可见，在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开具剩余工程款发票及办理质保金请款手续前。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无权要求海昌公司支付工程款。3.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海昌公司通知，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海昌公司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根据施工合同第4.4条约定，如工程存在待整改的安全、质量问题，海昌公司有权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尾款。《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5.3条“如果乙方一次整改（保修）不合格，或甲方认定业主投诉的整改（保修）质量不满意属实，甲方可取消其继续整改（保修）资格，立即安排应急施工单位入场施工，费用根据实际支付金额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另需支付该笔费用15%的管理费，具体事宜详见本协议第8条”；第5.7条，“若因乙方不接单，一次整改（保修）不合格等原因造成业主的全部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费用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若甲方先行代为垫付相应费用（包含但不限于物业管理费、误工费），甲方有权从乙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相应费用”；第8条，乙方不接单、不按时效要求接单、未按时效要求整改，甲方有权安排第三方进场施工、并扣除应急施工费及15%管理费。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渗漏问题，已经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多次整改，仍未解决此问题。2018年7月2日起，成都地区连降大雨，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再次暴露，涉案工程对应的绝大多数房屋，出现严重的漏水问题，造成了入住业主大量经济损失。为及时处理漏水问题，保障业主正常居住，海昌公司多次发函通知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进场履行维修义务，但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无故拖沓，推卸责任，既不按照海昌公司通知的时间进场维修，也未在海昌公司指定的期限完成保修义务。在此情况下，海昌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选定了第三方单位进场对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应承担的保修部位进行了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海昌公司可直接扣除相应工程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在第三方维修单位代替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履行完毕维修义务并在其工程款中扣除由此产生的费用前，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无权要求海昌公司支付工程款。综上。海昌公司不存在拖延结算情形，因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不配合结算及提交错误结算资料，造成后果应当由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承担，截至目前，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仍未办理相应请款手续及开具对应发票收据、在工程质量问题未修复前、及第三方维修单位代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履行保修义务由此产生的费用未结算完成前，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无权要求海昌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二、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无实际证据证明其受到的损失，因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1.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情况，海昌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对应工程款，且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的实际损失，如人民法院仍认定海昌公司存在违约情况，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海昌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海昌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因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自身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一切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款项要求”。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海昌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海昌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开具工程款发票、未办理情况手续、及待整改工程质量未整改完毕前、海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聘请第三方维修支付的费用确定并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前，海昌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拒绝支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 碧桂园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碧桂园公司系海昌公司母公司，两者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相关规定，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责任。无论海昌公司是否欠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均无权突破法人之独立人格，要求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与海昌公司签订《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总承包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项目，承包范围包括一区、二区的基础、结构、建筑工程、外墙、后院及侧院挡墙工程、室外雨、污水及强、弱电管网等。签订总承包合同后，双方就具体工程先后签订多份合同。2013年1月，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与海昌公司就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一期二组团1区项目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海昌公司将成都海昌极地海洋生活城一期二组团1区（1幢至19幢）工程交由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承包。合同中，双方就工程概况、承包方工作范围及内容、合同工期、合同价款、施工现场管理及双方一般权利与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 其中，合同第3.1.3条约定：“工程竣工日期：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五方验收及质监站参加的竣工验收，并取得质量监督报告；2014年8月31日前完成全部承包范围内工程质量”；合同第4.1.1条约定：“本工程合同暂定总价为59878405元”；合同第4.3.1条约定：“乙方按本协议约定进场施工，按下列付款节点支付合同价款：（1）乙方每月10日前向甲方上报上月11日至本月10日的完成产值，经甲方审核后，次月15日前按核定产值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2）工程竣工验收后，以甲方、监理审核确认乙方提交的施工档案和材料档案符合下列要求后，30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80%;本工程竣工应提交的施工档案和材料档案齐全、符合相关归档规范（一式四份）；竣工验收文件齐全、符合国家相关归档规范；电子工程档案齐全、已按阶段工期提交，符合相关归档规范；与本工程有关的其他相关资料；（3）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并正式移交无质量问题60日内支付结算价款的95%；（4）结算价款的5%留作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内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结算价款的2%；质保期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支付完剩余的3%质保金；（5）乙方按甲方的相关规定办理请付款手续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付清相应金额的质保金，并且质保金不计利息。”此外，双方以附件2《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的形式对案涉项目质量缺陷等修复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遂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2015年4月17日，案涉工程完工。2015年8月4日，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并形成相应《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监理公司、建设单位相关人员在《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3月6日，经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与海昌公司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55608457.2元。双方签订《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截止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向本院起诉，海昌公司有3552381.39元工程款未支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收款情况一览表》等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海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2.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对海昌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海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的问题 本案中，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与海昌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与海昌公司也已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并形成《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故海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结算金额支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工程款。从海昌公司关于成都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未开具款项发票有权拒绝付款及案涉工程存在质量有权拒付剩余款项的抗辩理由，足以认定海昌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 海昌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主要有三：一是不存在拖延结算的情形，系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提出各种无理理由拒绝配合结算；二是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请款手续，未及时开具对应款项发票，有权拒绝支付款项；三是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拒绝维修。 就海昌公司关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存在拖延结算的主张而言。根据查明事实，案涉项目于2015年4月17日完工。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主张案涉项目于2015年4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但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会签单》看，相关人员最迟签字日期为2015年8月4日。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5年8月4日。但即便如此，双方于2018年3月6日才完成案涉工程结算。也即，自工程竣工验收至双方结算，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一方面，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在完成案涉工程且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作为收款方，拒绝配合结算导致大额工程款项无法收回显然不符合情理；另一方面，海昌公司主张成都第一建筑工提出各种无理理由拒绝配合办理结算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海昌公司相关主张不予采纳。 就海昌公司关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请款手续并开具对应款项发票可拒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而言。一方面，双方在《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对付款节点在第4.3.1条有明确约定。上述合同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将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开具对应款项发票作为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另一方面，双方在上述协议中，虽有请款手续的约定。但海昌公司虽主张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请款手续，但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 就海昌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拒绝维修的主张而言。首先，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案涉工程自2015年8月4日至2018年7月23日海昌公司因部分房屋漏水向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发出《工作业务联系函》已经近三年时间。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最长时间为竣工验收后两年；其次，从海昌公司提交的《工作业务联系函》看，也载明“遭遇多次强降水，此次连续降雨造成项目一期交付苑区出现大面积渗漏情况”。能够印证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关于渗水原因项目设计达不到超强降水要求的主张。因此，案涉工程虽然有渗水的情况，但不能以此反推必然系工程质量问题。且从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回函看，其明确表示连续雨天造成修复工作无法完成，但有条件进行维修情况下，将积极组织人力、物力进行维修。也即，并不存在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拒绝维修的情况。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在回函中关于连续雨天暂时不能正常维修的理由也符合建筑行业操作规律；再次，即便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后存在质量问题。海昌公司仍然可根据双方约定和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要求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承担相应维修责任，而非拒付工程款。 综上，海昌公司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海昌公司应当支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剩余工程款。就海昌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具体金额而言。本案中，根据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提交的《工程收款情况一览表》，能够印证海昌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该《工程收款情况一览表》虽为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单方制作，但在海昌公司具有欠付工程款事实的情况下，已能够初步证明海昌公司工程款的欠付金额。在此情况下，应由海昌公司作为发包方，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项支付情况。而海昌公司未提交整个工程款项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海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项金额为3552381元的主张予以采纳。 关于海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违约金及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海昌公司具有欠付成都第一建筑公司剩余工程款的事实。也即，海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责任的形式，双方在补充协议第15.1.3条有明确约定，即逾期付款的，应承担应付款项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海昌公司主张过高，应予以调整。但本院认为，违约金具有对违约方的惩罚性质，且双方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虽未提交相关损失的证据。但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有客观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所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海昌公司欠付款项时间跨度等因素，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不属于法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不予调整。 二、关于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对海昌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成都第一建筑公司与海昌公司签订，且海昌公司、碧桂园公司属独立企业法人。成都第一建筑公司要求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海昌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起反诉，要求判令成都第一建筑公司承担维修费用、管理费用。经本院审查认为，海昌公司所提起的反诉与本案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反诉条件，故不予准许，海昌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海昌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5238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552381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每日万分之三为标准进行计算）； 二、驳回原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489元，由被告成都海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旭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