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6130号原告：马素敏，女，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被告：北京一农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6号楼23层2703号。法定代表人：佟国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秀梅，北京周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素敏与被告北京一农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素敏、被告一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秀梅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素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农公司偿还马素敏本金31万元及利息（以31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6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一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马素敏经人介绍得知一农公司资金周转需借款，年息30%，遂去该公司考察，发现该公司实体经营有前途，决定借款给一农公司。2016年2月5日，马素敏分别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及其女李倩账户向一农公司法定代表人佟国民账户转账5万元、25万元，并于2016年2月6日与一农公司签订标的额为3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6年2月17日，马素敏向佟国民转账5万元并于次日与一农公司签订标的额为5万元的借款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一农公司未支付利息亦未偿还本金。另马素敏与佟国民在星多网投资上有经济往来，佟国民2016年6月23日曾替马素敏买过4万元星多网币，该4万元马素敏自愿抵扣上述35万元的本金。因一农公司未偿还欠款，故马素敏诉至法院，要求一农公司偿还本金31万元并自第一笔资金出借之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一农公司答辩称，一、一农公司确实与马素敏签订标的额分别为30万元、5万元的借款合同，但是一农公司仅收到马素敏借款10万元。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从形式上看，马素敏向一农公司出借资金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了公众利益，借款合同无效。二、佟国民代一农公司向马素敏偿还了190825元，债务已经清偿。三、借款行为发生在2016年2月，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综上，不同意马素敏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下：2016年2月5日，马素敏通过其尾号为242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一农公司法定代表人佟国民尾号为8972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同日，马素敏之女李倩通过尾号为7703的账户向佟国民尾号为8972的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庭审过程中，马素敏申请李倩出庭作证，李倩出庭作证称“因为我妈（马素敏）要做理财钱不够，跟我这拿了25万元，我妈拿着我的卡去转账的。我不认识佟国民，我同意我母亲就我账户转给佟国民的25万元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权利，确实是我妈用我卡转的”。2016年2月6日，甲方（出借方）马素敏与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书，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油用牡丹种籽种苗、果树苗木及订立供种、供苗的合同定金和与此相关的业务开支，不得用于其他非实体项目的投资和转借他人从事其他违法经营。借款日期：2016年2月6日，借款期限：4个月。利息标准：（空白）。还款时间：2016年6月6日……八、违约责任。……3.乙方须在借款到期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约定的本息汇到甲方指定的账户，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罚息，直至付讫为止.4.乙方逾期15天未向甲方支付本息，也未与甲方达成新的借款或者申请延期协议的，乙方需向甲方另行支付本金20%的违约金，且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欠款或提起诉讼。……甲方开户行、账户处填有马素敏尾号为7138的银行账户。乙方开户行、账户分别写有佟国民尾号为897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及一农公司招商银行尾号为0902的银行账户。甲方处有马素敏签字。乙方处有佟国民签字并盖有一农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2月17日，马素敏通过其尾号为242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佟国民尾号为8972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6年2月18日，甲方（出借方）马素敏与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书，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5万元，用于购买油用牡丹种籽种苗、果树苗木及订立供种、供苗的合同定金和与此相关的业务开支，不得用于其他非实体项目的投资和转借他人从事其他违法经营。借款日期：2016年2月18日，借款期限：4个月。利息标准：（空白）。还款时间：2016年6月18日……乙方须在借款到期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约定的本息汇到甲方指定的账户，逾期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支付罚息，直至付讫为止……甲方开户行、账户处填有马素敏尾号为7138的银行账户。乙方开户行、账户分别写有佟国民尾号为897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及一农公司招商银行尾号为0902的银行账户。甲方处有马素敏签字。乙方处有佟国民签字并盖有一农公司合同专用章。另，佟国民尾号为897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马素敏尾号242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6年10月20日转账42500元，2016年11月7日转账31365元，2016年11月23日转账4万元，2016年12月14日转账34960元，2016年12月27日转账42000元。以上共计190825元。另，佟国民尾号897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佟国民2016年6月至12月曾向案外人刘某转账数十万元。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一、马素敏是否履行完毕30万元借款合同的出资义务。马素敏主张其通过其本人及其女李倩银行账户向佟国民转账共计30万元，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提交了其本人及其女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并申请李倩出庭作证。一农公司认可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表示无法证明李倩向佟国民转账系代马素敏履行出资义务，不认可李倩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经本院释明，一农公司未能提交该公司或者佟国民与李倩存在合同关系，李倩并非代马素敏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因马素敏的银行流水、李倩的证人证言与30万元借款合同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于马素敏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二、佟国民向马素敏转账的共计190825元是否为代一农公司偿还本案本息。马素敏主张佟国民向其的上述转账为星多网的返现，马素敏与佟国民共同投资星多网，佟国民系其上家，佟国民在星多网上操作返现后，通过银行账户向马素敏转账，马素敏再将应分给其下家的钱分给其他人。星多网现已无法登陆。为查清事实，本院要求佟国民本人到庭，但其未到庭。马素敏就其主张申请证人钟某、刘某出庭作证。钟某出庭作证称“我和马素敏是街坊，我通过马素敏投资星多网，佟国民把钱给马素敏后，马素敏给我钱，我不直接接触佟国民”。刘某出庭作证称“我和原告是一个村的，我通过我姑刘文娟认识的佟国民。开始是因为借款给一农公司认识的佟国民，后来经佟国民介绍知道了星多网。星多网的流程就是一万一单，我们把钱给佟国民，他在网络上报单买币，在132天之后返钱，肯定比一万元多，但是具体多少钱不记得了。（你说你的钱直接转给佟国民，佟国民买币，之后怎么收益？）他帮忙把币卖了再给我钱，通过银行转账、微信都有。我和佟国民的经济往来，除了一农公司的借款还有星多网的投资，别的没有了。我大概在2015年借给一农公司5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015年12月左右一农公司本金还了利息没还，和一农公司的借款合同好像一农公司到期就把合同收回去了，我手里没有。（佟国民的银行交易流水交易对手叫刘某的转账记录，你看账号尾号为5824是不是你的银行卡号？）是的。（佟国民转给你的钱是什么钱？）是新多网拿币兑出来的钱。因为原告可能不太会弄电脑，我帮原告登陆原告的账户把原告的币提出来给佟国民，佟国民统一将币卖了后返现，有时候佟国民就把钱转给我，我再把钱转给原告。我、佟国民、原告等人一起去山西考察过星多网……”。一农公司对钟某、刘某的证人证言质证称，无法核实证人的身份，证人证言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证人证言没办法确定佟国民转给马素敏的钱是借贷以外其他的钱款。经本院释明，一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佟国民向刘某转账的数十万系基于星多网返现以外的其他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一农公司主张已向马素敏偿还190825元，应负举证责任。该公司提交的佟国民银行流水显示，佟国民共计向马素敏尾号2423的银行账户转账190825元，但是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需在借款到期后三个工作日内将约定本息汇至甲方指定的马素敏尾号7138的银行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马素敏称佟国民向其尾号2423银行账户转账系基于其与佟国民的其他经济往来，佟国民作为一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本院要求到庭而拒不到庭。在佟国民向马素敏转账的账户与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不一致，而根据证人钟某、刘某的证人证言佟国民与马素敏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农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本院对于一农公司关于向马素敏还款190825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其中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部分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马素敏与一农公司分别存在30万元、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马素敏已履行资金出借义务，一农公司应依约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马素敏与一农公司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4个月的借款期限，现借期届满，一农公司应依约还款。关于借期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利息，马素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利息，故对于马素敏要求一农公司支付借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罚息、违约金，逾期罚息已超年息24%，故一农公司应分别自两份借款合同逾期之日起，以尚欠本金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马素敏主张佟国民于2016年6月23日替其在星多网上报单花费4万元，该4万元抵扣一农公司前马素敏的本金，本院不持异议。但对于抵扣哪笔借款本金，双方并未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30万元借款合同先到期，故该4万元应抵充3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一农公司就30万元借款合同应偿还本金2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以2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就5万元借款合同一农公司应偿还本金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对于一农公司关于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诉讼时效为当事人请求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限，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需在借款到期后3个工作日内将约定本息汇至甲方指定账户，逾期按照日千分之三支付罚息。借款合同虽约定还款期限，但同时约定逾期还款罚息，即对于马素敏而言，其除借款合同到期享有要求一农公司偿还本金的权利，还享有要求一农公司支付逾期罚息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权利，上述权利作为不可分割的主体，马素敏有权随时要求一农公司返还。故对于一农公司关于本案自合同签订日起已超2年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马素敏要求一农公司偿还的本息中不超出前述范围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一农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马素敏3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3日；以2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马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一农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一农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露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胡宇航书 记 员 艾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