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阳，女，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添、郑雅莉，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孝，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茂煜，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贞雄，福建城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金焱，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王阳因与被上诉人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阳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阳申请撤销的是陈瑞孝将案涉店面以319万元的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王茂煜、陈金焱的行为，与陈瑞孝、王茂煜、陈金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债”行为没有关联性。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应对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债”行为进行审查，更不能以存在“以房抵债”行为而否决王阳行使撤销房屋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福州市不动产登记档案馆出具的《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房屋交易申请表》，案涉店面的物权变更是基于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签署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案涉店面以319万元的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而发生的，这与王茂煜、陈金焱所主张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其次，本案中，王阳申请撤销的正是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基于《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而发生的房屋转让行为，王阳并未申请撤销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之间的“以房抵债”行为。二、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应对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之间是否存在“以房抵债”行为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在审查“以房抵债”行为时，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明显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以房抵债”真实性及案涉店面实际抵债金额的情况下，即否决了王阳提出的陈瑞孝以319万元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店面对其造成损害的主张，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王茂煜提交的《联合投资和债权债务处置一揽子框架协议》、《补充协议1》、《债务偿还执行协议》，王茂煜、陈金焱主张的“以房抵债”是:陈瑞孝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湖滨新城域11＃、12＃、14＃楼连接体1层03店面、1层5店面、1层06店面及案涉店面作价4000万元过户给王茂煜和陈金焱(各占50％产权);但是，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案涉店面的作价金额。1层03店面、1层05店面、1层06店面在被本院查封后，已经无法抵债过户给王茂煜和陈金猋，案涉店面实际抵偿债务金额根本无法确认。在整个一审诉讼期间，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店面实际抵偿债务的金额，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032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亦未对“以房抵债”行为的真实性和案涉店面抵偿债务的金额进行审查、认定。足以可见，到目前为止，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并未就案涉店面抵偿债务金额作出明确约定。2.事实上，王茂煜、陈金焱主张的“以房抵债”行为是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了王阳的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根据王茂煜、陈金焱主张的“以房抵债”行为否决王阳的诉讼请求亦是错误的。首先，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于2016年《联合投资和债权债务处置一揽子框架协议》、《补充协议1》后，长时间未实际履行协议且数次调整相关安排，包括债权金额也不断变动。直到王阳于2017年8月对陈瑞孝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本院根据王阳的申请于2017年8月30日对陈瑞孝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后，陈瑞孝借口与王阳协商和解拖延时间期间，才又与王茂煜、陈金焱于2017年9月5日签署《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并在法院查封包括案涉店面在内相关房产前两日办理了案涉店面的转移登记手续，恶意串通的事实非常明显。此外，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在2017年9月5日签署《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具体落实安排案涉店面过户登记后，却又在2017年9月6日签署一份《债务偿还执行协议》商讨“以房抵债”相关事宜，二者在时间上明显存在矛盾。其次，根据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王茂煜对陈瑞孝享有的债权中有一大部分是利息，而利息因结算利率超过年利率24％导致部分利息债权无效，因此，王茂煜对陈瑞孝享有的部分债权是违法的无效债权，以房抵债行为应归属无效。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阳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茂煜辩称，一、王阳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提起上诉，纯属歪曲案涉有关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可以证明陈瑞孝以包括案涉店面在内的相关房产作价4000万元抵偿部分债务的事实”不但有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订立的《联合投资和债权债务处置一揽子框架协议》、《补充协议1》、《债务偿还执行协议》等证据证明，而且有生效的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666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证实，根本不属于所谓“陈瑞孝将案涉店面以319万元的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给王茂煜、陈金焱”之情形。2.“以房抵债”是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反映房产网签过户内在的抵债因果关系，这一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恰恰相反，案涉的“以房抵债”行为与王阳和陈瑞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具有关联性。一是王茂煜对陈瑞孝的债权以及相关银行对陈瑞孝的房贷债权的形成，远远早于王阳对陈瑞孝的债权，陈瑞孝和王茂煜、陈金焱约定“以房抵债”的协议生效时王阳与陈瑞孝之间的借贷关系尚未产生。二是王阳与陈瑞孝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时并无约定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事隔几个月后他们私下补充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王茂煜、陈金焱均不知情，而且未经登记也未生效，所以不能对抗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在此之前就已订立的以房抵债协议以及善意的王茂煜、陈金焱。三是陈瑞孝未能按《抵押担保合同》履行义务，王阳在主张债权诉讼中已获得1000万元违约金的判决支持。王阳此后又对经合法定程序办理的房产过户提出撤销权之诉完全不能成立。二、王阳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符合主张债权撤销权的法定情形。首先，陈瑞孝在本案中不存在放弃到期债务或无偿转让财产之行为。其次，虽然网签的案涉房产标注交易价为319万元，但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陈瑞孝以包括案涉店面在内的相关房产作价4000万元抵偿部分债务的事实”，且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之间订立的《债务偿还执行协议》中特别约定:“如房产价值与房地产中心的交易价格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由此可见，该法律行为是抵偿原有债务，不是为逃避债务而转让财产，且与王阳债权无关。第三，王阳和王茂煜对陈瑞孝所拥有的债权，都属于民间借贷债权，以房抵债行为是基于王阳债权成立前王茂煜与债务人陈瑞孝之间的约定，即《补充协议1》，王阳在后产生的普通债权无权对已经成就的该行为予以否定或是声称被该行为损害，尤其是王阳虽未能实现案涉房产的担保，但已经通过诉讼得到违约金1000万元的判决补偿。综上，王阳上诉请求无法可依，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陈瑞孝、陈金焱未作答辩。 王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瑞孝向王茂煜、陈金焱转让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以下简称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1层04店面、2层04店面的行为，并由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将前述转让房产恢复登记于陈瑞孝名下；2.陈瑞孝向王阳支付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3.由陈瑞孝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陈瑞孝向王阳出具一份《借款确认函》，确认其因生意资金临时周转需求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陆续向王阳借款3485万元。2017年7月，陈瑞孝与王阳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其中约定：陈瑞孝以其持有的坐落于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1层03店面、1层04店面、2层04店面、1层05店面、1层06店面为其对王阳负有的上述借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陈瑞孝确认前述店面原价值4250万元，其已以前述店面作抵押向建设银行贷款1190万元、向兴业银行贷款1200万元。陈瑞孝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配合王阳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如前述店面存在顺位在先的抵押权，登记机关要求提供顺位在先的抵押权人同意的文件，陈瑞孝应负责与顺位在先的抵押权人沟通协调并拿到所需文件，以实现本合同约定的抵押权登记目的。本合同约定后，若陈瑞孝拒绝配合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或者抵押权登记手续除因王阳的原因外而无法办理的[包括但不限于标的房产被查封、存在权属争议，陈瑞孝未能拿到顺位在先的抵押权人同意办理抵押登记的文件（若需要）等任何原因]，基于抵押权未能设立而可能给王阳造成的损失考虑，陈瑞孝均应向王阳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赔偿由此给王阳造成的其他损失。本合同一式三份，从双方签名之日起生效。在该合同落款处，陈瑞孝签署的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王阳签署的时间为2017年7月29日。此后，因陈瑞孝未按上述《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办理相关店面的抵押权登记手续，仅偿还王阳借款70万元，王阳于2017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其与陈瑞孝及林素英（陈瑞孝配偶）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王阳请求：1.判决陈瑞孝、林素英立即偿还借款341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2.判决陈瑞孝立即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3.判决陈瑞孝立即配合王阳办理坐落于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1层03店面、1层04店面、2层04店面、1层05店面、1层06店面的抵押登记手续；4.判决陈瑞孝立即配合王阳办理陈瑞孝持有的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的47.69%股权（对应出资3100万元）的质押登记手续；5.判决由陈瑞孝、林素英承担该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2017年9月5日，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签订《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约定陈瑞孝将其坐落于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1层04店面及2层04店面以319万元的成交价转让给王茂煜、陈金焱。2017年9月11日，陈瑞孝名下的坐落于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1层04店面及2层04店面（两店面登记于同一本产权证中，建筑面积合计532.59㎡）过户登记至王茂煜、陈金焱名下。 2017年9月13日，本院根据王阳的申请，查封了陈瑞孝名下的坐落于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1层03店面、1层05店面、1层06店面，并冻结了陈瑞孝持有的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的76.92%股权（对应出资5000万元）。 2018年4月16日，本院就上述王阳与陈瑞孝、林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瑞孝偿还王阳借款34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4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4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陈瑞孝向王阳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驳回王阳的其他诉讼请求。王阳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纠纷目前尚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 2018年7月16日，王阳与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纠纷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万元。但王阳尚未实际支付该笔费用。2018年7月24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王茂煜因与陈瑞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15日向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王茂煜请求判令陈瑞孝先偿还原借款中的1600万元、陈瑞孝承担该案诉讼费并承担王茂煜委托律师的代理费12.8万元。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闽032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如下事实：“陈瑞孝从2013年8月份起陆续向王茂煜、王茂炜借款计5540万元。2015年1月26日，王茂煜、王茂炜与陈瑞孝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结算后将利息1265万元（按月利率2.5%计的利息为1289.58万元，结付24.58万元，结欠1265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共计6805万元，并由陈瑞孝出具借款金额为3805万元的借条交由王茂煜收执为凭和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的借条交由王茂炜收执为凭。之后，王茂炜将对陈瑞孝的300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茂煜。2016年1月26日，陈瑞孝出具借款金额为6800万元的借条交王茂煜收执为凭，并确认截止2016年1月26日欠王茂煜利息2448万元（以6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2016年1月30日，陈瑞孝及其胞兄陈金焱和王茂煜在一品红公司订立《联合投资和债权债务处置一揽子框架协议》，第一条约定：陈瑞孝以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在地房产（房产证号：榕房权证Ｇ字第××号；榕房权证Ｇ字第××号；榕房权证Ｇ字第××号；榕房权证Ｇ字第××号）作价4000万元中的二分之一即2000万元和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1月31日的净资产7000万元（为约数，经核实后多还少补，其中应收账款约5600万元，库存约1800万元，应付款约900万元，其他经营资产约500万元，合计7000万元），共计9000万元作为联合投资标的，供陈瑞孝、王茂煜、陈金焱三方共同投资，组建新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下称新公司）。三方约定，王茂煜以债权3600万元投资入股占新公司40%股权，陈金焱以现金1800万元投资入股占新公司20%股权，余下40%股权归陈瑞孝持有。第二条对陈瑞孝、王茂煜的债权债务及其处置约定如下：1.截止2016年1月31日，陈瑞孝欠王茂煜债务本金6805万元，债务利息2448万元。其中已归还金额395万元，房产将过户外加沉香手珠一串合计金额500万元；2.陈瑞孝同意将其在仙游榜头坝下一品红古典家居有限公司的80%股权全部过户给陈金焱，陈金焱同意以此为本，为陈瑞孝担保2800万元债务，承诺在三年内按月分期付款还清2800万元给王茂煜（每月还款80万元，分35个月还清）。……7.上述各项汇总合计，陈瑞孝最后剩余欠款1353万元，其中1000万元以附件3所列物品另作为抵押物续贷一年，并按月息1.5%计息。……。后该公司未成立。2016年12月4日，陈瑞孝及其胞兄陈金焱和王茂煜对框架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款约定订立《补充协议1》，第一条约定：鉴于新福建多赢医药有限公司的运营情况，陈瑞孝提出变更如下：陈瑞孝向王茂煜所借的3600万元仍然为陈瑞孝拖欠王茂煜的债务，其中1600万元自2016年1月31日起按1.5%计算利息，其余的2000万元陈瑞孝以如下方式偿还：陈瑞孝将其名下福州檀古润今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所在地房产［福州市鼓楼区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一层03店面（榕房产证Ｇ字第××号）、04店面（榕房产证Ｇ字第××号）、05店面（榕房产证Ｇ字第××号）、06店面（榕房产证Ｇ字第××号）］重新处置用于还款。陈瑞孝保证该房产产权明晰，除抵押给银行借款1900万元外（包括其中04店面抵押建行1200万元、03店面、05店面和06店面抵押兴业银行700万元），无任何其他抵押或担保等纠葛事宜。陈瑞孝同意将上述房产作价4000万元过户给王茂煜、陈金焱各为50%产权，其中2000万元用作归还王茂煜，另2000万元用作归还银行上述贷款及利息费用。陈瑞孝不再拥有上述房产产权。该补充协议还约定，合同各方均应遵守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王茂煜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2017年9月6日，陈瑞孝、陈金焱、王茂煜对上述两份协议中关于3600万元债务执行事宜再次订立《债务偿还执行协议》，约定：一、陈瑞孝履行协议承诺，将有关房产［福州市鼓楼区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一层03店面（榕房产证Ｇ字第××号）、04店面（榕房产证Ｇ字第××号）、05店面（榕房产证Ｇ字第××号）、06店面（榕房产证Ｇ字第××号）］过户给陈金焱、王茂煜共同持有抵还王茂煜债权2000万元整（如房产价值与房地产中心的交易价格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并由陈金焱承担该房产在押的2000万元银行贷款及其相应利息。二、为促进协议执行，王茂煜同意放弃对陈瑞孝借款中1600万元整的利息要求。三、……。2017年12月10日，陈瑞孝出具《债务确认承诺书》一份给王茂煜，确认并承诺如下：1.总债务9253万元，已偿还4750万元（包括债务转移给陈金焱2800万元）尚有4503万元未还，其中2000万元以房抵债尚未完全实现的债权，其将尽快与王茂煜友好协商解决；2.上述拖欠的1600万元本金，王茂煜表示不予计息，其将争取尽快还清；3.其余的903万元其将于2018年12月底前还清。……另外，在本院审理期间，陈瑞孝于2018年4月8日向王茂煜出具《陈瑞孝向王茂煜借款明细》一份，确认向王茂煜、王茂炜的借款明细。”该案诉讼期间，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根据王茂煜的申请，于2018年2月24日裁定查封陈瑞孝名下位于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一层03店面、05店面、06店面，查封以16131360元为限。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判决：陈瑞孝偿还给王茂煜借款10719640元、陈瑞孝支付给王茂煜为主张该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8000元、驳回王茂煜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瑞孝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此后，因陈瑞孝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闽03民终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陈瑞孝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茂煜与王阳均系陈瑞孝的债权人，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签订《联合投资和债权债务处置一揽子框架协议》、《补充协议1》时，王阳与陈瑞孝之间尚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虽然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约定案涉的1层04店面及2层04店面成交价为319万元，但陈瑞孝、陈金焱、王茂煜订立的《债务偿还执行协议》亦约定“如房产价值与房地产中心的交易价格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并且王茂煜提供的在案证据可以相互佐证陈瑞孝以包括案涉1层04店面及2层04店面在内的相关房产作价4000万元抵偿部分债务的事实。由于王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瑞孝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店面对其造成损害且王茂煜、陈金焱知道该情形，故王阳关于撤销陈瑞孝向王茂煜、陈金焱转让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1层04店面、2层04店面的行为并将前述房产恢复登记至陈瑞孝名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阳诉请陈瑞孝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陈瑞孝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陈瑞孝应承担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王阳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瑞孝是否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将案涉店面转让给王茂煜、陈金焱。 陈瑞孝自2013年8月份起陆续向王茂煜借款。2016年1月26日，陈瑞孝向王茂煜出具借款金额为680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确认截止当日尚欠利息2448万元（以6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2016年12月4日，陈瑞孝与陈金焱、王茂煜签订《补充协议1》，约定陈瑞孝将其名下位于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一层03店面、04店面、05店面、06店面作价4000万元过户给王茂煜、陈金焱各50%产权，其中2000万元用作归还尚欠王茂煜的部分借款，另2000万元用作归还陈金焱代为清偿的上述店面所负银行贷款及利息。2017年9月6日，陈瑞孝、陈金焱、王茂煜再次签订《债务偿还执行协议》，对陈瑞孝将其名下上述房产用于抵还王茂煜部分债权2000万元整及陈金焱代偿房产在押的2000万元银行贷款及其相应利息的事实进行确认，该协议同时约定如房产价值与房地产中心的交易价格有冲突，以该协议为准。上述事实经已生效的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的确认，表明陈瑞孝在尚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与王茂煜、陈金焱经协商对账，将合计4000万元的欠款转化为王茂煜、陈金焱购买湖滨新城11#、12#、14#楼连接体一层03店面、04店面、05店面、06店面的对价。之后，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依据协议约定办理了案涉04店面的过户登记手续。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虽然陈瑞孝与王茂煜、陈金焱签订的《福州市不动产（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约定案涉店面成交价为319万元，但从交易习惯及经验法则来看，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备案的成交价并非实际交易价，故王阳以明显不合理低价为由主张撤销陈瑞孝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王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