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4民终6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孙彩洪，女，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绥滨县自然资源局执法监察室职员，住绥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林春香，女，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绥滨县第二小学教师，住绥滨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孙淑荣，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绥滨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于立欣，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原住绥滨县，现下落不明。上诉人孙彩洪因与被上诉人林春香及一审被告孙淑荣、于立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绥滨县人民法院（2018）黑04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彩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被上诉人林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孙淑荣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一审被告于立欣经本院公告传唤后，均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彩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在林春香申请执行孙淑荣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孙淑荣与林春香夫妇在2015年6月2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孙淑荣以房抵债后交付案涉房屋，被告林春香实际占有该案涉房屋”，此事实认定明显错误。1、2013年孙淑荣夫妇向孙彩洪借款23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后因无力偿还，孙淑荣夫妇于2014年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孙彩洪冲抵借款。对此孙彩洪有相关证据证实孙彩洪系善意购买该房屋并已支付全部房款及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而林春香是在2015年6月份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强行从孙彩洪的租户手中抢占的案涉房屋，并不是孙淑荣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林春香的，孙淑荣也已出具书面证言，所谓的执行和解协议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林春香的恐吓之下所签，并且孙淑荣当时也声明案涉房屋已卖给了孙彩洪。2、一审判决认定林春香与孙淑荣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事实纯属错误。因为孙淑荣与林春香并未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法院没有给下达执行和解裁定书。事实上是林春香撤回了执行申请，之后林春香胁迫孙淑荣签订的所谓执行和解协议，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执行和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驳回孙彩洪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因为该条适用的前提是“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本案中林春香并不是“买受人”，更不符合“买受人”的条件。上述法律并不适用本案。另，该条第二款“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然而本案林春香是强行抢占的案涉房屋，并不是合法占有，不符合该条款的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林春香对案涉房屋主张所有权，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林春香与孙淑荣签订的所谓执行和解协议并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力。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执行程序中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其本身并不具有公法上确认执行标的物权利归属的效力，更何况林春香与孙淑荣达成的并不是执行和解协议。所以一审判决依据执行和解协议认定林春香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林春香答辩称，孙彩洪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告孙彩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准予执行绥滨县人民法院（2016）黑0422执260号执行案件中的房屋（绥滨县绥滨镇天顺小区综合楼B座2单元602室）。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原告孙彩洪与被告孙淑荣、于立欣夫妇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绥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因本案原告孙淑荣、于立欣夫妇拒不执行该判决，本案原告孙彩洪向本院申请执行，请求查封绥滨县绥滨镇天顺小区综合楼B座2单元602室的房屋。在执行过程中，被告林春香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主张对该房屋的所有权。本院作出（2016）黑0422执异5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绥滨县绥滨镇天顺小区综合楼B座2单元602室房屋的执行。被告林春香曾于2014年10月11日向法院提交诉前保全申请书，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孙淑荣、于立欣所有的位于绥滨镇7委天顺综合楼二单元602室楼房予以查封。2014年11月10日原告孙彩洪向本院提出保全异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4）绥保字第42号裁定书。经本院审查，裁定驳回案外人孙彩洪的异议请求。本院并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5）绥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淑荣、于立欣夫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林春香、杨成光夫妇借款本息合计256,526.8元。林春香夫妇于2015年6月3日向绥滨县人民法院提交申请执行书，2015年6月23日林春香夫妇与孙淑荣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用已经保全查封的房屋抵给林春香夫妇。林春香于2015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交撤销执行和解除保全查封的申请书。林春香于2015年6月23日经产权人孙淑荣雇佣开锁人员开锁入住原告孙彩洪已经出租给租户的绥滨县绥滨镇天顺小区综合楼B座2单元602室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执行程序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首先，林春香与孙淑荣、于立欣夫妇的民间借贷纠纷，林春香在诉讼前向本院申请了诉前保全查封了涉案房屋。在30天内林春香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判决生效后，林春香申请执行。在林春香申请执行孙淑荣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孙淑荣、于立欣所有的房屋以房抵债给林春香夫妇，林春香夫妇撤回执行申请。2015年6月23日孙淑荣与林春香夫妇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交付该涉案房屋，被告林春香实际占有该涉案房屋。但因于立欣于2014年12月起离开居住地北山乡迎春村至今下落不明，林春香夫妇与孙淑荣、于立欣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其次，在孙彩洪诉孙淑荣、于立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孙彩洪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孙淑荣与于立欣夫妇的房屋时，案外人林春香提出异议，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所述，原告孙彩洪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彩洪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孙彩洪向本院提供了两位证人出庭。证人王某证实：2014年冬天11月份左右，于立欣找其去给于立欣搬家，具体的楼层记不清楚了。搬家后屋里除了鞋和床之外，其他的没有再剩什么。证人桑某证实：2014年冬天挺冷的，大概在十一、二月份左右，于某找我帮忙收拾屋子，要往外租房子。不是三楼就是四楼，屋里家具都是全的，是正常居住的房屋，屋里生活用品都齐全。上诉人孙彩洪对两位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林春香质证认为，该两位证人对于楼层都没有明确的记忆。王某证实，室内的家具物品全都搬走了，只剩了一些零碎的鞋等物品；而桑某证实，室内的物品是齐全的的。二者相互矛盾，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彩洪在证人出庭之前陈述其没有往屋子里搬家，只是临时住了几天。据此可以推定其没有往该房屋搬进去正常生活居住所需的用品。王某证实，搬家时屋里除了鞋和床之外，其他的没有再剩什么；而桑某证实屋里家具都是全的，室内的生活用品是齐全的，是正常居住的房屋；两位证人证言的内容相互矛盾。且本案第一次一审时，孙彩洪提供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证实搬家的时间是2015年春天，王某、桑某的证言与于某的证言亦为矛盾；且该案此前经历过两次一审、一次二审，孙彩洪均未提供该证据，此次提出，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绥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原告孙彩洪在2015年11月27日起诉被告孙淑荣、于立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孙彩洪诉称：2013年8月9日,被告孙淑荣、于立欣向我借款240,160元,用绥滨县绥滨镇天顺小区综合楼2单元602室房屋作为抵押,二被告于2014年3月9日返还我30,160元,剩余210,000元的本金因二被告无钱给付将楼房出卖给我,而后我将此房屋租赁给被告。现在楼房又让第三人杨成光抢占,我只能起诉二被告索要210,000元的本息,从2014年3月9日至起诉立案之日,利率为1分2厘,被告下欠我借款利息52,92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两个问题：一是在林春香夫妇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财产保全之前，孙淑荣、于立欣是否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卖或者是抵账给了孙彩洪；二是2013年6月23日林春香夫妇是否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孙彩洪在本案中主张孙淑荣、于立欣将案涉房屋卖给了自己，孙淑荣并提供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证实自己的主张。该契约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日；而在（2015）绥商初字第352号孙彩洪诉孙淑荣、于立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孙彩洪主张：2013年8月9日,被告孙淑荣、于立欣向我借款240,160元,用绥滨县绥滨镇天顺小区综合楼2单元602室房屋作为抵押,二被告并于2014年3月9日返还我30,160元。根据孙彩洪的此次陈述，其签订买卖契约时间在前，签订借款合同时间在后，与常理不符；既然是将房屋卖给了孙彩洪，时隔七个月后，孙淑荣、于立欣还向孙彩洪还款，更与常理不符；且孙彩洪此次陈述是用案涉房屋作抵押，与孙彩洪在本案中主张的孙淑荣夫妇于2013年8月1日将案涉房屋卖给了自己，亦相互矛盾。以上说明孙彩洪提供的落款时间2013年8月1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实。后孙彩洪又称“房地产买卖契约”是2014年4月份签订的，落款时间写在了2013年8月1日。但在（2015）绥商初字第352号案件中孙彩洪陈述：孙淑荣、于立欣于2014年3月9日还款30,160元,剩余210,000元的本金因二被告无钱给付将楼房出卖给我,而后我将此房屋租赁给被告。如按孙彩洪所述，2014年3月9日还款后，孙淑荣、于立欣尚欠其21万元，但“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记载“甲方（即孙淑荣、于立欣）收到乙方（即孙彩洪）购房款人民币23万元”，则23万元的房价与此时的21万元的欠款亦不相符。关于该问题，在本案二审中孙彩洪又辩称其返租给孙淑荣2年的房子，每年租金5000元，合计10，000元；另外孙淑荣平时从我这零借的钱没有打条，加一起是10，000元；这20，000元加之前的欠款一共是23万元。对于该陈述，一是孙彩洪没有证据证实该契约是2014年4月所签；二是对于孙淑荣平时向其零借钱10，000元没有打条，亦没有证据证实；三是按孙彩洪所述，2014年4月其将案涉房屋返租给孙淑荣2年，后孙彩洪又陈述于立欣在2014年11月就将该房屋钥匙通过他人交给孙彩洪；既然租期为2年，那么承租人仅使用了7个月就将房屋返还，亦与常理不符。故孙彩洪所主张的，其与孙淑荣在2014年4月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孙淑荣将案涉房屋卖给了孙彩洪的事实，亦不能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分析如下：林春香及其爱人杨成光于2014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4）绥民保字第42号裁定书，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2014年11月10日孙彩洪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后被裁定驳回。无论孙淑荣、于立欣是在2014年11月或者12月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给孙彩洪，还是在2015年春天将房屋交给孙彩洪，此时案涉房屋都在人民法院的查封状态中，孙淑荣、于立欣都无权出卖该房屋或者将该房屋抵债给他人；即使孙彩洪此时取得了该房屋，亦属无效。一审中，林春香举示了双方所签“协议书”，证明林春香夫妇与孙淑荣约定用已经保全查封的房屋抵顶欠款及利息。同时在2015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对杨成光、林春香、孙淑荣的调查笔录中，孙淑荣明确陈述：我自愿用绥滨镇7委天顺小区综合楼二单元602室抵顶欠款，我是自愿的；法院问“你们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了吗？”孙淑荣回答：是的，我们协商不管多少钱，就用这楼抵给他了，我们都同意；楼房我已交给杨成光夫妇了，他们已经住很长时间了，现在就等着办房照了；我同意用楼房抵顶林春香、杨成光全部欠款。本次一审中，孙淑荣在法院询问的过程中陈述：房屋是我主动交付给林春香的；当时我跟林春香达成调解协议，我主动通过派出所开的门，让林春香入住的，林春香没有强行入住，是我主动让林春香入住的，这个楼照是我的，我有权安排，我有权处理。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在执行过程中，2015年6月23日林春香夫妇与孙淑荣达成和解协议，以案涉房屋抵顶欠款；孙淑荣通过派出所让开锁人员开锁，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林春香。林春香应为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另，本案中林春香虽然不是直接以现金付款的方式购买了案涉房屋，但因孙淑荣、于立欣夫妇拖欠林春香夫妇的借款，在法院判决生效之后的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和解协议并交付房屋，亦属于一种“变相”的房屋买卖。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孙淑荣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夫妻共同外债，符合法律规定。林春香提出的阻却执行的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孙彩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两次公告费560元，均由上诉人孙彩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厚审判员  周长铸审判员  高红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