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学先，女，198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陈青云，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伦，男，1966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谦，男，1977年4月2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小河区漓江路楠竹花园15栋1单元201号。原审第三人：潘乐奎，男，1981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丁学先因与被上诉人胡伦、邱谦、原审第三人潘乐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学先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判令不得执行位于毕节市房屋（产权证号：毕节市房权证七星关区第××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合法性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1月29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邱谦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在办理过户手续的过程中，为合理避税，上诉人与邱谦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均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错误。上诉人与邱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于2016年8月4日转购房款40万元给邱谦，余款8万元是第三人用2辆“吉奥”二手商务车抵偿，邱谦予以认可。至于第三人称40万元购买新城国际门面的说法，第三人一审已作出说明。上诉人于查封之前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未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原因系当时政策因素，七星关区停止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可以办理手续时被上诉人邱谦失联，故并非上诉人原因。在查封之前，上诉人已缴纳了办理过户的有关税费。被上诉人胡伦、邱谦二审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潘乐奎未陈述意见。原审原告丁学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不得执行位于毕节市房屋；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丁学先与第三人潘乐奎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22日登记结婚。潘乐奎与邱谦有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潘乐奎认可与邱谦存在1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实际只打款110万元。2016年8月4日，潘乐奎向邱谦转账40万元。2016年11月29日，邱谦作为卖方与买方潘乐奎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载明：“卖方所售房屋坐落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建筑面积150.2平方米；经双方协商一致，房屋成交价格为480000元；买方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双方同意，自合同签订日起3日内，双方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权屋属转移登记手续”。2017年2月3日，邱谦作为甲方与乙方丁学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坐落于毕节市环东路的房屋（Ａ幢4层2-4-2号、建筑面积150.2平方米、房产证号20××38）出售给乙方，乙方对该房地产作了充分了解并同意购买；甲乙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成交价为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全额购房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不能如期付款或者在办理过户过程中违约，并导致最终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在得到确认后，甲方退还乙方所交的购房款，但对已办理完的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乙方应全部承担，并向甲方支付总房款10%的违约金。2017年11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胡伦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邱谦、贵州富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登记在邱谦名下的产权证号为“毕节市房权证七星关区第××号”位于毕节市房屋。2018年8月23日，丁学先就查封该房屋（即本案所涉房屋）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于2017年2月3日与邱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邱谦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给丁学先，价款为300000元，房款于2016年8月4日通过潘乐奎的银行账户转至被告邱谦的账户，且房屋已实际交付给丁学先管理使用，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黔0527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丁学先的异议请求。2018年8月23日，在一审法院执行胡伦与邱谦、贵州富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查封登记于邱谦名下的位于赫章县城区汉阳地产新城国际Ｂ区二层的第15号至第30号商业用房的执行过程中，潘乐奎作为案外人对该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立案案号为（2018）黔0527执异4号，在办理该案的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依法对潘乐奎进行了询问，潘乐奎陈述其于2016年8月4日转账给邱谦的400000元是用于支付向邱谦购买位于赫章县城区新城国际门面的款项。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黔0527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潘乐奎的异议请求。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胡伦与被执行人邱谦、贵州富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案外人潘乐奎对执行登记在被执行人邱谦名下的产权证号为“毕节市房权证七星关区第××号”位于毕节市房屋（即本案涉案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潘乐奎称：其与邱谦于2016年11月29日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之后，其即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邱谦一次性支付了400000元购房款，由于邱谦与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中的80000元用于抵销购房款，其全面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且房屋已实际交付给其管理使用，一审法院的查封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黔0527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潘乐奎的异议请求。2018年9月21日，丁学先以胡伦、邱谦为被告，以潘乐奎为第三人向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就案涉的产权证号为“毕节市房权证七星关区第××号”的位于毕节市房屋相关问题进行询问原告，1、对于购房款额：原告称其买房款实际上是48万元，30万元的合同是备案合同，是为了节省多余的过户费用而故意签订的；2、对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购房款48万元是签订该合同前就付清的了，其中潘乐奎转账的40万元，再加上抵扣邱谦在潘乐奎经营的嘟嘟汽车处购买的面包车车款8万元；3、对于在未过户时就支付房款的情况，是因为当时经证人王某及邱谦介绍，觉得房屋可以，且邱谦已经把钥匙拿给其使用，所以就先支付了房款；4、对于该房屋一直迟迟未过户的原因，是因该套房屋被设立抵押，在2017年1月份才解除抵押登记，所以一直未能过户，到后面因为办理过户时邱谦临时有事未能到场，所以一直没有过户。经询问潘乐奎，其称：1、其之所以在（2018）黔0527执异4号案件中称2016年8月4日的转款40万元系用来买商铺的，是因为其银行流水记录是放在一起的，当时未能一一识别，该40万元转款即案涉的毕节市房屋的购房款，与借款150万元无关；2、其借款150万元给邱谦，实际打款为110多万元；3、对于潘乐奎在（2018）黔0527执异4号案件中涉及的购买邱谦的新城国际16个商铺中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作为邱谦向潘乐奎借款150万元的抵押合同，而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丁学先对涉案的毕节市房屋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买受人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纵观（2018）黔0527执异3号、（2018）黔0527执异4号、（2018）黔0527执异5号三个案件，丁学先、潘乐奎对毕节市房屋的购房合同签订、购房款支付情况、以及涉及新城国际16个商铺及潘乐奎与邱谦之间150万元借款的情况：一、对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在（2018）黔0527执异3号案件中，丁学先提出2017年2月3日签订的合同即房屋买卖合同，在（2018）黔0527执异5号案件中，潘乐奎提出2016年11月29日其与邱谦签订的合同即房屋买卖合同，而在本案中丁学先又提出2017年2月3日签订的合同是为了避税而签订的备案合同。双方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二、对于购房款的支付情况，丁学先在（2018）黔0527执异3号案件中称房款为30万元，由2016年8月4日潘乐奎向邱谦转账400000元支付，而在本案中，丁学先又称实际房款是48万元，由2016年8月4日潘乐奎向邱谦转账400000元支付，并抵扣了邱谦在潘乐奎经营的嘟嘟汽车处购买的面包车车款8万元。且在（2018）黔0527执异4号案件中，潘乐奎又陈述该40万元系用来买新城国际的商铺的，双方前后陈述不一，自相矛盾，不能证明该40万元系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可见，丁学先与潘乐奎是夫妻关系，就同一套房屋，两人都分别与邱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显然有悖常理。在（2018）黔0527执异3号案件中丁学先提出的执行异议被驳回之后，接着潘乐奎又对同一被执行财产在（2018）黔0527执异5号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且夫妻二人所主张的款项又是同一笔款40万元，而潘乐奎在（2018）黔0527执异4号案件中又认可该40万元是用于购买邱谦在新城国际的商铺的。其间，丁学先又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两人一前一后，轮番主张权利，可见其夫妻二人的不诚实。再者，一、从丁学先提供的2016年11月29日其与邱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11月29日潘乐奎与邱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16年8月4日潘乐奎向邱谦转账400000元的转款凭证来看。首先，转款的时间与双方签订的两次《二手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均不一致，转款的时间早于《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数月，且据原告陈述转款时该房屋上还存在贷款抵押，这与常理不符；同时，如果按照丁学先的陈述，该房屋系2016年购买，并已支付购房款，那么双方无须在2017年2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时间、支付方式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与常理不符。二、据原告陈述，因案涉房屋被设立抵押，在2017年1月份才解除抵押登记，在解除抵押登记之后至2017年11月3日胡伦申请执行邱谦的这段时间中，原告与邱谦也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与常理不符；还有，潘乐奎称与邱谦有1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实际只给付了110万元，本案中的40万元与该借贷关系无关。然而潘乐奎实际给付的110万元加上本案中涉案的40万元，恰好等于潘乐奎所称的与邱谦之间的150万元的民间借贷数额。综上，丁学先和潘乐奎是夫妻，丁学先与潘乐奎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其对此作出的解释也不符常理，不能自圆其说，且潘乐奎与邱谦之间还存在借款关系，无法证明其购买涉案房屋的真实合法性，其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学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丁学先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邱谦名下，上诉人丁学先主张向邱谦买受涉案房屋，丁学先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审查。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于查封之前签订及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经查，原审第三人潘乐奎于2016年11月29日与被上诉人邱谦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丁学先于2017年2月3日就同一房屋与邱谦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对此，丁学先陈述“在办理过户手续的过程中，为合理避税，其与邱谦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其陈述及上诉理由，其与邱谦签订的合同系为了规避税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系无效合同，应按潘乐奎与邱谦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进行处理。潘乐奎是与邱谦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主体，丁学先与潘乐奎于2018年1月22日登记结婚，该合同签订于双方结婚之前，故潘乐奎是《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潘乐奎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第三人潘乐奎就一审法院执行涉案房屋已提出执行异议。综上，上诉人丁学先的主张不能阻止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学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