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彩，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树花，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江苏容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明煊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上供路草屋上58号。法定代表人：苏学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郭，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芸，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超，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原审第三人：杨立喜，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刘加彩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明煊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煊公司）、原审第三人苏超、杨立喜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加彩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899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刘加彩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明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加彩一审中提交的《明煊模具有限公司投资合约》（以下简称投资合约）实质就是苏超以其实际持股人身份与刘加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1、明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学伟是苏超的父亲，在公司打扫卫生，每月底薪1500元，从不过问公司经营，只是被儿子苏超借用身份注册明煊公司而已。明煊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苏超。2、刘加彩与苏超曾是同事，彼此信任，由于刘加彩法律意识不强，没有及时完成形式上的股权转让手续，但实际上刘加彩以股东身份和苏超、杨立喜共同经营明煊公司长达三年。投资合约对名义持股人苏学伟及明煊公司有约束力。二、刘加彩已经按约支付了对价。刘加彩以为明煊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及原材料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一审中提供的五位同事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刘加彩的足额出资经过苏超、杨立喜的认可，否则在之后的三方对账结算单中就不可能不提及刘加彩未出资的事。三、投资合约系刘加彩与苏超、杨立喜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且刘加彩已经有过分红。1、结算单上明煊公司给刘加彩的5万元，名为“扣除金额”，实际上就是给刘加彩的投资收益，该金额是三人共同确定的，也符合投资合约“公司经营方针、重大决策采取三人一致通过的原则”。2、刘加彩工资单也可以看出刘加彩的工资标准是按照投资合约的约定数字发放，而且三人共同经营的前两年，由于明煊公司收入不多，从2013年9月至2015年11月刘加彩的工资都没有发放。不是明煊公司股东，刘加彩不可能只为公司提供劳务而不拿工资。四、刘加彩至今未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均是苏超不诚信所致，其以各种理由不予配合直到后来矛盾升级刘加彩离职。离职前苏超、杨立喜承诺将明煊公司近两百万收益进行分配。明煊公司辩称，明煊公司及其股东从未与刘加彩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过任何合意，从未在刘加彩处收到过任何股权转让款，也从未同意向刘加彩支付任何分红。刘加彩对明煊公司股权并不享有任何权利，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苏超、杨立喜未作述称。刘加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在明煊公司的股东资格；2.确认其持有明煊公司30%股权；3.诉讼费用由明煊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明煊公司于2012年5月8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苏学伟、田丹丹。2016年3月10日，明煊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2013年9月20日，刘加彩、苏超、杨立喜以合伙投资人身份签订投资合约一份，约定：三方一致决定联合出资共同经营明煊公司，合伙投资期限为5年，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8日。杨立喜出资60万元，占30%股份，刘加彩出资20万元，占30%股份，苏超出资50万元，占40%股份，合作期间，刘加彩、苏超薪资1万元，出资于2013年10月1日以前交齐。合伙投资期间各合伙投资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投资终止后，各合伙投资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清算时予以返还。财产为全体成员所共有，任何一方不经全体联营成员一致通过，不得处分全部或任何部分财产、资产、权益与债务。投资人退出需有正当理由并经三方同意方可退伙。合伙投资人权责义务明确，其中刘加彩负责明煊公司行政管理、对外业务开展与合同签订、财务监管；杨立喜负责明煊公司监督行政管理权、负责财务账务管理；苏超负责对行政管理权监督（公司法人章保管）、对外业务的开展与合同签订、负责财务监管。公司经营方针、重大决策采取三方一致通过原则。刘加彩负责公司行政管理，主导生产管理、销售计划、人事管理、财务监管工作。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加彩是否通过继受取得方式获得明煊公司股权。刘加彩认为，苏学伟、田丹丹均系明煊公司挂名股东。其自明煊公司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苏超处继受取得明煊公司股权，并根据苏超指令通过材料折价、代明煊公司支付材料款方式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未对材料价值进行评估，但苏超和杨立喜均认可。明煊公司未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未将其载入股东名册，其未参加明煊公司股东会、未得到过分红，但在明煊公司任职期间，公司重大决策都是其与苏超、杨立喜协商确定。其主要负责明煊公司业务，明煊公司经营状况好转后，其要求苏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苏超未实际履行。曾与苏超系同事关系，信任对方，故至今才提起诉讼。为证明其主张，刘加彩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书面材料复印件1份，刘加彩称，此系其与苏超、杨立喜于2016年1月就其与明煊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包括未领工资、暂支等，明确其结欠明煊公司款项金额，但未提及其出资不到位，且该结算材料亦体现明煊公司经营方针重大决策由其及第三人商定。上述材料系明煊公司财务人员打印，其与苏超、杨立喜确认后由其签字，并自行保存。2、（2017）苏0506民初7065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调查笔录，证明刘加彩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在明煊公司处任职总经理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苏超系明煊公司实际控制人。3、卢礼、谭永、潘家宁、汤建锋、杨晓寒出具的书面证言各1份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前4份证人证言主要证明刘加彩将自己的钢材五金工具、刀具自苏州安泽公司运至明煊公司。杨晓寒证言主要证明刘加彩于2013年底以2万元向其购买一台价款25吨二手冲床未开发票，冲床系送至明煊公司，刘加彩以机器设备方式出资，履行投资合约项下出资义务。刘加彩明确五位证人不能出庭接受质询。4、未热处理模板领用明细（19页），证明刘加彩将自有钢模等材料作价向明煊公司出资。5、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工资单复印件，证明谭永、潘佳明、汤健峰曾系明煊公司员工，苏学伟工资为每月2500元，苏学伟不可能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苏超与刘加彩才是明煊公司股东。明煊公司一审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结算单复印件是刘加彩自行向公司出具，其中扣除金额并非经苏超、杨立喜、刘加彩三位商议确定，明煊公司亦未确认。另案中，其在公司发现该材料并提交法庭用以证明刘加彩确认结欠公司款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4系刘加彩自行制作，且未有明煊公司及股东签名或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认可，谭永、陈勇、潘佳明、汤健峰是刘加彩进入明煊公司后所招聘人员，现均已离职，且上述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书面证言内容雷同，不符合证言独立性原则。明煊公司法定代表人列入工资名单中是为冲抵公司经营成本，不能据此否认苏学伟是明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苏超、杨立喜一审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该结算单是刘加彩自行向公司出具。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其对此不清楚。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明煊公司一审认为，苏学伟与苏超系父子关系，苏超在明煊公司负责管理财务，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苏学伟系总负责人。明煊公司股东为苏学伟与田丹丹，苏超非明煊公司隐名股东。刘加彩系明煊公司业务经理，非股东，未向明煊公司出资，亦不存在刘加彩将设备运至明煊公司的情况。杨立喜不在公司任职。苏超一审认为，苏学伟名下股权非其所有，亦不存在代持。其父亲苏学伟与田丹丹的父亲系朋友关系。其与刘加彩有意受让苏学伟、田丹丹部分股权，在未谈具体转让细节时，其与刘加彩即签订投资合约，为此刘加彩自原单位离职并加入明煊公司负责业务，但刘加彩与其投资款未到位，投资合约未继续履行。田丹丹视其、杨立喜、刘加彩三人为一整体，认为款项未到位，故不同意转让股权并作变更登记。杨立喜一审认为，其与刘加彩有意受让苏学伟、田丹丹部分股权，在未谈具体转让细节时，其与刘加彩即签订投资合约，为此刘加彩自原单位离职并加入明煊公司负责业务，但此后苏超、刘加彩的投资款未到位，投资合约未继续履行。田丹丹视其、苏超与刘加彩为一整体，认为三人款项未到位，故不同意转让股权并作变更登记。根据田丹丹要求，其将60万元转至明煊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加彩主张其系通过受让方式继受取得明煊公司股权，应举证证明其与明煊公司原股东存在股权转让合意，已自明煊公司原股东处受让股权。一则，明煊公司股东登记为苏学伟、田丹丹，刘加彩主张苏学伟、田丹丹系挂名股东，苏超系隐名股东，其自苏超处受让明煊公司股权。明煊公司、苏超对此均不予认可，刘加彩举证亦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刘加彩提供的投资合约，无法证明苏超系明煊公司股东且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该投资合约系刘加彩与苏超、杨立喜内部意思表示，亦无法证明三人与苏学伟、田丹丹之间已达成股权转让的协议。二则，刘加彩主张其以实物方式履行投资合约项下出资义务，并根据苏超的指令将物交付明煊公司，但明煊公司、苏超对此均不予认可，刘加彩举证亦无法证明其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或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三则，刘加彩签订投资合约距今已逾五年，其自始知晓明煊公司股东组成，未获得明煊公司股权证明、出资证明书、未记载于明煊公司股东名册中的情况下，未向明煊公司要求确认过股东身份，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刘加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明煊公司股权。刘加彩要求确认其系明煊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30%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碍难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刘加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150元，由刘加彩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刘加彩是否取得明煊公司的股东身份。当事人之间转让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受让人主张其取得股权，应当举证证明已实际取得股东身份。本案中，刘加彩主张其通过案涉投资合约从苏超处受让30%的股权，但在该合约签订时其便知晓苏超并非公司登记机关载明的股东，而明煊公司股东苏学伟、田丹丹在该协议中并未明确同意将明煊公司股权转让给刘加彩、苏超、杨立喜三人，故以此投资合约认定刘加彩获得明煊公司股权缺乏依据。在案涉投资合约履行过程中，杨立喜已将约定的60万元转入明煊公司账户，但其同时陈述，因刘加彩、苏超未完成出资，故田丹丹明确拒绝转让股权，导致其未按照合约获得明煊公司股权，据此一审结合各方陈述认定案涉投资合约并未履行，并无不当。刘加彩主张其实际参与经营公司，并按照合约约定获得收入，可以认定公司已认可其股东身份。明煊公司认为刘加彩系明煊公司业务主管，并不因其经营公司而获得股东身份。对此，本院认为，股东身份应当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或股东会决议，现刘加彩在未获得明煊公司股权证明、出资证明书、未记载于明煊公司股东名册中的情况下，主张享有明煊公司股权，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若刘加彩认为其因履行案涉投资合约遭受损失，可向合约签订人苏超、杨立喜另行主张。综上，刘加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刘加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嘉旻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