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17790号原告（被告）：葛友凤，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飞（原告葛友凤之丈夫），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原告）：北京炎黄盛德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京原路19号院4号楼九层905房间。法定代表人：徐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女，1983年7月24日出生，北京炎黄盛德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葛友凤与被告（原告）北京炎黄盛德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炎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法官吕文静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郭秀梅、王新村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友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飞，被告炎黄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刘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友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炎黄公司支付葛友凤2011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23日外展项目提成162121．48元；2．本案诉讼费由炎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葛友凤于2011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23日在炎黄公司从事平面设计工作，月均收入15000元（包括餐补、话补、岗位津贴、个人提成、部门提成、工资底薪）。炎黄公司以合同款未全部收回为由，未向葛友凤发放全部提成，也不肯告知葛友凤回款情况，双方多次沟通无果，故提出仲裁。现因不服仲裁结果，葛友凤诉至法院。炎黄公司辩称：一、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和口头约定项目提成，因此葛友凤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炎黄公司根据回款情况，并对部分岗位及职位有奖金发放。发放奖金是有前提的，必须达到销售目标，回款额必须达到95%以上。二、炎黄公司发放奖金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发放到部门的零差错奖金，一般参考基准点数是实收款项的1．2%，但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按规定是要全部扣除，但实际执行过程中公司也会根据质量问题造成的严重性和成本适当发放一部分，但总量不超过实收款项的0．6%。对特殊职位的人员有发放不特定的部分额外奖金，一般零差错情况下是实收款项的0．5%，工作量0．2%，工作质量奖0．2%，职位奖0．1%。三、葛友凤是2011年12月9日入职的，2012年、2013年的年终奖都全部发放了，2014年回款达到95%的项目的年终奖金都全部发放了，2015年项目当年未完工，回款达到95%的项目很少，所以2015年项目年终奖金按照预支奖金发放的，2016年公司的销售任务是签约合同达到1200万元，但没有完成，公司处于亏损状态，2016年不发放年终奖金。故葛友凤提出的2014年及以前的未支付款项是不存在的。2017年2月开始至今，葛友凤一直处于工伤休假或长时间请假，基本没有参与项目的实际工作，故2017年不发放奖金。葛友凤领取奖金情况如下：2012年领取奖金30772元、2013年领取奖金48402元、2014年领取奖金55235．8元、2015年领取奖金60000元。炎黄公司尚未支付给葛友凤的奖金金额为28916．48228元，未发放原因是2015年的几个大的项目审计结算过程比较长，目前仍然未审计结算的，公司计算奖金的基础是以最终实际收到的项目款项为基准，因此尚未发放。综上，不同意葛友凤的全部诉讼请求。炎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炎黄公司仅同意向葛友凤支付28916．48228元奖金；2．本案诉讼费由葛友凤承担。事实与理由：炎黄公司与葛友凤于2011年12月9日签订劳动合同。炎黄公司一直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葛友凤报酬，无须支付项目提成。2018年2月8日发放的30000元不属于2016年的奖金范畴。因为2016年炎黄公司全部员工都没有发放奖金，该奖金是补发2015年之前的。炎黄公司不服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裁决，现起诉至法院。葛友凤对炎黄公司的起诉辩称：炎黄公司的陈述是前后矛盾的，既然没有提成及奖金，炎黄公司为何同意向葛友凤支付，不符合常理。关于营业额：2011年营业额葛友凤不知道；2012年300万元，提成3万左右；2013年480万元左右，提成4．8万元左右；2014年650万元左右，提成6万元左右；2015年1700万元左右，公司承诺的提成是8万元左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9日，葛友凤入职炎黄公司。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葛友凤从事平面设计工作；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8日；第一年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第二年工资标准为4163元/月。2013年12月9日，双方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葛友凤从事平面设计部部长工作；期限自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8日；本职位总工资为5593元，其中岗位工资为4663元/月，绩效工资500元/月，午餐补助330元/月，话费补助100元/月。2014年12月9日，双方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葛友凤从事平面设计部部长工作；期限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岗位固定工资为6000元/月，津贴500元/月，午餐补助330元/月，话费补助100元/月；计算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按每月固定工资部分计算，不含津贴、补贴、奖金等项目。2015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约定葛友凤从事平面设计部长工作；岗位固定工资为6000元/月，绩效工资为2000元/月，午餐补助330元/月；计算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按每月固定工资部分计算，不含津贴、补贴、奖金等项目。庭审中，葛友凤称，炎黄公司共欠付提成款162121．48元的组成为：2013年应发未发2450元，其中含个人提成1750元，部门个人提成700元；2014年应发未发6331．96元，其中含个人提成3571．25元，部门个人提成2760．71元；2015年应发未发126529．13元，其中含个人提成87871．157元，部门个人提成68657．971元，减去2016年2月1日补发提成30000元；2016年应发未发26810．49元，其中含个人提成18286．235元，部门个人提成8524．257元。葛友凤认为，1．2%的部门提成比例及0．005的个人提成比例是固定的，且提成应按照合同金额作为基数进行计算，2013年之前公司都是这么操作的。炎黄公司不认可葛友凤所述，认为提成发放的标准是根据成本、项目质量、回款情况等适当发放，公司在项目回款之后都及时向员工发放了提成，另外部门提成及个人提成并没有具体标准，具体比例可由经理进行调节。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炎黄公司发放提成包括两部分：一、部门提成或称零差错奖（2013年之前称为零差错奖，2014之后称为部门提成）。是以项目实收款项为基数，乘以部门提成比例，再乘以葛友凤个人工作量占比计算所得；二、个人提成。是以项目实收款项为基数，乘以工作量奖、质量奖及职位奖三项奖金比例计算所得。2013年、2014年、2015年的部门提成（零差错奖）及个人提成明细表显示：提成实际按照实收款项为基数计算，其中部门提成（零差错奖）比例最高为1．2%，部分项目在该基础上进行下调；个人提成比例最高为0．005（其中含工作量奖0．002、质量奖0．002、职位奖0．001），部分项目在该基础上进行下调。葛友凤提成发放情况如下：2014年1月27日发放45463元，2014年12月18日发放1500元，2015年2月10日发放1439元，2015年1月4日发放两笔11368．55元、12965．29元，2015年2月9日发放两笔15768．57元、15133．39元，2016年2月1日发放30000元，2018年2月28日发放30000元。葛友凤认为，上述提成发放情况只是实发，不是应发。炎黄公司认可2014年度尚欠葛友凤6331．96元，2015年度尚欠葛友凤22584．52元。但认为，奖金发放应按照实收项目款作为基数进行计算，如果项目存在质量、返工等问题，也需要调整提成比例，不认可葛友凤的计算方式。2016年、2018年发放的两笔提成均为补发2015年的，2016年全年炎黄公司因销售业绩问题没有给任何员工发放任何提成。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7年、2018年葛友凤没有参与任何项目实际工作，葛友凤亦未主张2017、2018年度的提成。庭审中，葛友凤提交2016年项目完成情况明细总表一份及2016年部门提供给公司的部门分配比例表格一份，载明了2016年炎黄公司完成项目共12个，葛友凤部门人员在每个项目中参与的具体工作内容，以及零差错奖比例（按照100%来分配参与人的奖金）。其中葛友凤工作内容及分配比例如下：序号项目名称合同金额（元）实收款项（元）结算情况葛友凤所占零差错奖金比例（按照100%分配）1赫章县反腐倡廉警示教育基地升级改造项目4730347303已结算完50%2敖汉旗公安局版面更换36573657已结算完50%3百里杜鹃升级改造项目内容设计98009800已结算完15%4扎鲁特旗人民检察院装修工程项目（走廊装修）8534085340已结算完34%5农五师党员领导干部廉政教育基地升级改造项目218000218000已结算完20%6铜陵市党风廉政教育展厅部分版面更改项目80008000已结算完0%7赫章县地方税务局廉政教育展厅升级改造项目2601026010已结算完33%8佳木斯画册制作40004000已结算完0%9武安市检察院警示教育基地改造项目00免费设计0%10满洲里地税-更新00免费设计0%11阿勒腾席热镇廉政文化建设项目327137314612未结算完34%12毕节市金沙县反腐倡廉警示教育基地项目29400002793000未结算完16．7%炎黄公司认可上述2016年葛友凤参加项目情况及占比，但认为2016年公司因销售业绩问题不予发放提成，公司让葛友凤提交工作量表格并不是说要发放提成，2016年全年的提成核算工作公司都没有做。庭审中，炎黄公司提交2016-2018年的纳税申报表及2017年2月17日公司会议纪要一份，用以证实2016年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收入远低于2017、2018年，且公司发放奖金对回款是有要求的。葛友凤称，对炎黄公司纳税情况及会议纪要均不清楚。2018年2月23日，葛友凤以要求炎黄公司支付2011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23日外展项目提成181197．5元为由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1224号裁决书，认为，依据炎黄公司发放奖金的惯例，确实存在零差错奖金及特殊职位额外奖金，即葛友凤所主张的项目提成。炎黄公司已经发放葛友凤2013年奖金48420元，高于葛友凤提供的2013年奖金总额，不存在拖欠。炎黄公司发放葛友凤2014年奖金总额还欠6331．96元，应当补足。炎黄公司主张应发葛友凤2015年奖金总额82584．52元，2016年2月1日预发了30000元，尚欠52584．52元，应当补足。2018年2月8日炎黄公司发放葛友凤30000元，应当是2016年的预发提成奖金。综上，该委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炎黄公司支付葛友凤项目提成58916．48元；二、驳回葛友凤其他仲裁申请。葛友凤与炎黄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葛友凤曾因要求炎黄公司发放生育津贴、归还克扣工资、补发工伤工资及支付伤残补助金、工伤医疗补助金、伤残就业补助金、被迫解除劳动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双方于2018年11月9日达成调解，该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2413号调解书：一、双方确认于2018年10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炎黄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前向葛友凤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工资等各项补偿共计151000元；三、葛友凤放弃其他仲裁请求。炎黄公司当日即向葛友凤支付上述款项。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1224号裁决书、银行流水、部门及个人提成明细表、部门及个人分配比例明细表、提成发放领取表、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2413号调解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葛友凤与炎黄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成立劳动关系，在此期间炎黄公司应向葛友凤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炎黄公司项目提成计算基数、部门提成及个人提成比例应如何确定；二是炎黄公司2016年项目提成应否发放、发放标准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炎黄公司项目提成计算基数、部门提成及个人提成比例应如何确定。因双方劳动合同对此并无明确约定，炎黄公司亦未提交公司发放提成的相关文件或规定，本院依据炎黄公司发放项目提成的惯例进行认定。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部门及个人提成明细表，2013、2014、2015年项目提成的计算基数均为实收款项，而非合同金额，部门提成及个人提成比例并未固定为1．2%及0．5%，部分项目在此基础上有所下调；其次，葛友凤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签字确认领取提成的时候曾就上述问题向公司提出过异议；再次，用人单位根据项目实收款项向劳动者发放提成，及根据实际工作完成情况调整提成比例，符合一般常理。故，本院认定炎黄公司提成的计算基数应按实收款项为准，部门及个人提成比例亦可进行相应调整。另外，因2015年提成未发，结合葛友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炎黄公司于2016年2月1日、2018年2月28日发放的60000元，应为补发2015年提成。据此，2013年项目提成炎黄公司应发提成48402元，实发48402元。2014年炎黄公司应发61567．76元，实发55235．8元，欠付葛友凤6331．96元。2015年应发82584．52元，实发60000元，欠付葛友凤22584．52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炎黄公司2016年项目提成应否发放、发放标准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对提成发放有相应约定，或者炎黄公司对此有相应规定且已向劳动者告知，本院亦依据炎黄公司发放项目提成的惯例进行认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1年葛友凤入职至2015年，炎黄公司均向葛友凤发放了项目提成，现炎黄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对提成发放标准制定了相关规定或有相关决议，并已向葛友凤告知2016年不发放项目提成，且葛友凤已按照工作惯例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内容，因此炎黄公司应当依照惯例向葛友凤发放2016年度的项目提成。炎黄公司称因销售业绩及回款没有达到发放提成的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项目提成如何计算及扣减，炎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炎黄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提成比例扣减依据，本院结合2013年、2014年、2015年炎黄公司向葛友凤发放提成的具体情况，酌情依据炎黄公司前三年发放提成比例确定2016年葛友凤应发项目提成的比例，其中部门提成按照0．87%的比例计算，个人提成按照0．46%的比例计算。庭审中，炎黄公司认可2016年葛友凤参加项目的工作内容与占比，本院根据炎黄公司2016年项目实收款项酌定葛友凤2016年应发项目提成总金额为22018．99元。综合上述论述，炎黄公司欠付葛友凤项目提成款共计50935．4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北京炎黄盛德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被告）葛友凤支付二○一四年、二○一五年、二○一六年项目提成50935．47元；二、驳回原告（被告）葛友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北京炎黄盛德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炎黄盛德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葛友凤已预交5元），由被告（原告）北京炎黄盛德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文静人民陪审员  郭秀梅人民陪审员  王新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周 涵书 记 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