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2行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汉族，1959年5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维，女，汉族，1959年2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立太、何泳虎，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开州大道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4MB18610055。 法定代表人郑清术，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邱德宏，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街道双凤路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90350615XC。 负责人杨秀明，行长。 委托代理人杨淦，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元明，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余佳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22号2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68606058。 法定代表人杨军，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刘波、傅维因请求撤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重庆余佳汽车经纪有限公司（简称余佳汽车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简称农行渝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余佳汽车公司向农行渝北支行借款750万元，用于购买汽车，借款期限1年。余佳汽车公司用傅维、李伟、杨钦英名下房屋及余楚华、王兵名下的门市作抵押，并与余佳汽车公司股东余霞、傅勇波签订了余佳汽车公司750万元借款的保证合同，余霞、傅勇波愿意承担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傅维、李伟、杨钦英、余楚华、王兵与农行渝北支行签订了房产抵押合同，并附抵押物清单，傅维提供的抵押房产位于开县汉丰镇新城开州大道，房产证号为：312房地证2006字第XXX号。2013年8月15日，农行渝北支行、傅维先后委托梁秀琼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8月13日，傅维、李伟、杨钦英、余楚华、王兵与农行渝北支行共同申请原开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现开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开州规自局）办理抵押房屋的抵押登记；同月15日，傅维、李伟、杨钦英、余楚华、王兵与农行渝北支行共同委托梁秀琼办理土地房屋抵押登记各项事宜。2013年8月16日，开州规自局根据抵押登记申请人提交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授权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双方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房地产权证等办理抵押登记的必备材料，经审核符合抵押登记条件后，为农行渝北支行颁发《重庆市房地产权（抵押专用）证》，证号为312房地证（押）2013字第XXX号。刘波、傅维对开州规自局对其房屋作出的抵押登记行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开州规自局抵押登记行为。 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农行渝北支行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余佳汽车公司及担保人偿还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3.9万元，2016年12月2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一中民初字第002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四项为“被告余霞、傅勇波、傅维、刘波、余楚华、王兵、谢先伟、杨钦英、李伟对被告重庆余佳汽车经纪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中所负之给付义务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五项为：“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有权在被告重庆余佳汽车经纪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的范围内，对被告傅晓名下位于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XXX号丹阳名居XXX幢XXX房屋、被告傅维名下位于开县汉丰镇新城开州大道XXX房屋、被告余楚华与王兵共同共有的位于开县文峰街道南山东路XXX号房屋、被告杨钦英名下位于开县汉丰驷马村X社的房屋、被告李伟名下位于开县文峰街道滨湖东路XXX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傅晓不服，提起上诉。因上诉人傅晓未依法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2017年11月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民终439号民事裁定书，将傅晓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8年9月17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2015）渝一中民初字第00207号民事判决裁定由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 再查明，余佳汽车公司的经营状态为：吊销。本案涉诉房屋（证号：312房地证2006字第XXX号）于2009年7月28日至2010年7月27日期间抵押登记给农商行开县支行；2010年10月26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抵押登记给建行开县支行；2012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3日期间抵押登记给农行渝北支行。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简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和第七条、《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三条和第六条的规定，开州规自局是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的土地房屋主管部门，具有办理抵押登记的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开州规自局为傅维的房屋办理涉诉抵押登记的行为是否违法？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九条“房地产抵押，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第五十条“房地产抵押，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以及《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申请抵押权初始登记，应当提交房地产权证、主债权债务合同或者因开展相关经济活动提供担保的证明材料和抵押合同”的规定，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要件是有房屋产权证书、主债务合同、抵押合同或者担保证明材料。本案中，傅维、李伟、杨钦英、余楚华、王兵与农行渝北支行共同委托梁秀琼向开州规自局申请办理土地房屋抵押登记时，依法提交了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授权委托书以及授权委托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双方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房地产权证，其申请抵押登记的材料已经充分，开州规自局经审核后，依法为农行渝北支行颁发包括傅维房产在内的312房地证（押）2013字第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抵押专用）证》，其抵押登记行为并无不妥。 傅维提出《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授权委托书》《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上“傅维”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指印不是本人所捺的主张，因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否定傅维签名和指纹的真实性，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均是以傅维提供的笔迹样本与检材字迹在字体上存在差异，缺乏比对条件为由而作出不能确定检材上“傅维”签名是否系傅维本人所签，对比傅维无异议的本案涉诉房地产权属登记表上傅维本人的签名以及傅维补充提交的证据《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上“傅维”的笔迹和其书写的“复印件与原件无异，原件退回”的笔迹，足以说明傅维提供鉴定的笔迹不是其一贯以来的书写笔迹，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傅维应对其提供样本字迹鉴定不能的后果承担责任，即渝东司鉴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不能否定开州规自局提交材料中“傅维”签名的真实性。同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已经明确《抵押合同》第7页落款位置抵押人处“傅维”押名指印是傅维本人右手拇指指纹所遗留，结合本案涉诉抵押登记的房屋在本次抵押登记之前曾在不同银行多次办理过抵押贷款登记的事实，这足以说明傅维对抵押登记贷款的流程是知晓的，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抵押合同》对傅维具有法律约束力，开州规自局根据《抵押合同》以及其他申请材料办理抵押登记并无不妥。 刘波提出其与傅维系夫妻，其以物权法规定夫妻单方并无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权利为由主张开州规自局未经其同意办理了涉诉房屋的抵押登记行为违法。对此主张，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我国对物权采取的是物权公示原则，经公示的物权所有人对物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涉诉抵押登记的房屋产权证上载明的产权人是傅维，房产证上房屋共有或共有部分以及设施栏为空白，即使本案涉诉房屋归傅维、刘波共同所有，因刘波的名字未在产权证上载明，故不对外产生约束力，因此，刘波的前述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第三人虽然在庭审中要求对涉案证据材料中关于“傅维”的笔迹和指纹进行重新鉴定，但从庭审结束至今，第三人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正式的申请书，也没有明确要求对哪些签名和指纹申请重新鉴定，更没有举示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渝东司鉴中心〔2017〕文书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存在违法的证据，故对第三人在庭审中口头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开州规自局作出的涉案抵押登记行为，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现有的证据不能否认前述抵押登记行为的合法性，故判决驳回刘波、傅维的诉讼请求。 刘波、傅维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傅维未在抵押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开州规自局未尽到审查职责，其作出的抵押登记行为应被撤销，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如其诉讼请求。 开州规自局答辩称，该局对抵押登记申请仅进行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涉案抵押登记应提交的资料齐全，该局已尽到审查职责。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抵押登记合同以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捺印系虚假伪造。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行渝北支行、余佳汽车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开州规自局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或依据：1.业务受理通知书复印件；2.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复印件；3.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复印件；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5.房地产抵押清单复印件；6.保证合同复印件；7.余佳汽车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8.农行渝北支行的组织机构代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9.抵押人身份证复印件（傅维、李伟、杨钦英、余楚华、王兵、梁秀琼、马建权、余霞）； 10.抵押人授权委托书（余楚华、王兵、李伟、傅维、杨钦英、余霞）以及梁秀琼的受托人声明复印件；11.抵押权人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农行渝北支行的证明书复印件；12.借款人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声明复印件；13.312房地证2008字第XXX号、312房地证2006字第XXX号、312房地证2012字第XXX号、312房地证2012字第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复印件；14.傅维、李伟、余楚华、王兵的房地产权证以及傅维的房地产权属登记表。 刘波、傅维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或依据：1.开县文峰街道明镜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2.开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复印件；4.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复印件；5.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抵押合同、授权委托书复印件；6.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告知诉讼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复印件；7.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的传票复印件；8.民事起诉状复印件；9.2013年8月13日的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以及没有申请日期的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两份。 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经鉴定出具的渝东司鉴中心【2017】文书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农行渝北支行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鉴字第08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第三人余佳汽车公司原审中未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认证认为：刘波、傅维提交的证据1-2，文本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5，文本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证明傅维为余佳汽车公司的银行贷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的事实。证据6-8，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证明农行渝北支行对余佳公司的750万元贷款以及利息3.9万元主张诉权的事实。证据9，具有关联性，可证明傅维的房屋曾申请过抵押登记的事实，该证据上傅维标注的“复印件与原件无异，原件退回”的笔迹与“傅维”签名的笔迹明显属于不同的字体。开州规自局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证明该局受理农行渝北支行与王兵、余楚华、傅维、杨钦英、李伟申请抵押登记的事实。证据2-13，文本具有真实性、内容具有关联性，可证明该局根据证据2-13为农行渝北支行办理312房地证（押）2013字第XXX号《重庆市房地产权（抵押专用）证》的事实。证据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组证据可证明本案涉诉傅维的房屋分别在2009年、2010年、2012年在农商行开县支行、建行开县支行、农行渝北支行办理过抵押登记，同时，傅维涉诉房屋的重庆市房地产权属登记表上反映傅维的签名与傅维提供的签名笔迹样本明显不一致，但与傅维要求鉴定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授权委托书》《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上“傅维”签名字体和书写风格相似度较高。第三人农行渝北支行提交的鉴定意见与本院委托的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两份鉴定意见书上记载的“傅维”签名笔迹无鉴定条件的理由基本一致，即送检的“傅维”笔迹样本与检材字迹在字体上存在差异，缺乏进行比对条件，结合原告傅维办理本案涉诉房屋产权证的签名字体以及第三人提交证据中认定《抵押合同》第7页落款位置抵押人处“傅维”指印是傅维右手拇指指纹所捺的情形，在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书写字体一直系提供鉴定样本字体的情形下，根据证据规则，原告应对其提供样本字迹鉴定不能的情形承担责任，即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不能否定开州规自局提交材料中“傅维”签名的真实性。 前述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抵押登记申请人是否具有设立抵押登记的真实意愿以及开州规自局是否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本案中,开州规自局对于申请人提交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授权委托书以及授权委托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双方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房地产权证进行了审查，符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九条“房地产抵押，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第五十条“房地产抵押，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以及《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申请抵押权初始登记，应当提交房地产权证、主债权债务合同或者因开展相关经济活动提供担保的证明材料和抵押合同”的规定。上诉人提出设立抵押登记并非其真实意愿，但渝东司鉴中心【2017】文书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授权委托书》《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上“傅维”签名及所捺手印非本人所为，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系虚假材料，故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波、傅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 判 长 陈克梅 审 判 员 程鸿声 审 判 员 刘红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辉 书 记 员 谭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