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东环新村1号建行大厦九层。 法定代表人：郑行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锋，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坤钗（实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康，男，194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起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筑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筑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王永康立即向福建筑家公司归还三笔借款本金共计62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本金62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三、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永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永康应当向福建筑家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关利息。福建筑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借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王永康向福建筑家公司借款共计62900元的事实。借条、借据作为双方形成借款合意的凭证，具有推定信贷事实已发生的证据效力，王永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丰富从商经验的民事主体，在出具借条、借据时应当十分谨慎和细致，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能否定其借款事实。福建筑家公司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而王永康到期却迟迟没有履行还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二）本案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明确，仅限于福建筑家公司与王永康之间。既然载明为“借条”“借据”，无论从字面还是从内在关系来说，都不能够认定双方为建设工程纠纷，且借款人明确载明为王永康，自始至终都未体现陈恒的信息，也未载明王永康与陈恒之间的关系，且福建筑家公司没有义务审查借款人是否是受他人委托签订借款合同的，无义务审查王永康与陈恒之间的关系，若王永康有意隐瞒福建筑家公司也无从审查。假设认定属于福建筑家公司与陈恒工程款，那么是否可以认为，所有的借贷关系都要求出借人审查借款人借款背后的情况，是否是受第三人要求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福建筑家公司主张的款项是基于建设工程产生的工程款问题。借贷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这一法律关系属于完全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审理。一审中王永康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这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于福建筑家公司主张的该事实部分并未查明即认定为工程款。即使作为工程款，王永康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经抵扣的事实。退一步讲，因福建筑家公司与王永康之间也存在其他工程项目的承包关系，即使借款属于工程款，那么双方主体非常明确，即福建筑家公司与王永康，而不是陈恒，因为借条或借据上从未出现陈恒的个人信息。因此福建筑家公司与王永康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非常清楚。（四）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筑家公司提供的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系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其认定事实错误。福建筑家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借据》、《借条》以及《委托付款确认函》均体现借款的性质，各个书面证据材料均载明“借款”二字，至于借款人借款之后的用途不影响也不能改变借款性质的认定，即使后期借款人将该笔借款用作“工程款”“补偿款”还是用作其他任何用途的款项，都无法改变王永康从福建筑家公司处借款的事实。福建筑家公司与王永康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止本案所诉的几笔，而对于非王永康个人借款的部分，福建筑家公司并未进行主张。不论是已经抵扣还是属于福建筑家公司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都不在本案的受理范围内，都不属于本案福建筑家公司所主张的几笔借款。陈恒与福建筑家公司结算协议中明确的是陈恒与陈恒所属公司的借款，与王永康的个人借款非同一款项，正因为这部分款项不属于福建筑家公司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方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假设借款为工程款且已经全部抵销扣除还清，那么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借条、借据等在还清借款后应由王永康收回销毁，绝不会留存在福建筑家公司手中。双方借贷的几笔款项，对于已经抵销还清的部分，福建筑家公司并没有对王永康提起诉讼进行主张，对于本次主张的部分均是抵销扣除后未返还的借款。（五）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并非王永康私人借款错误。因该借条上并未约定和载明“工程款”的还款日期，福建筑家公司有权随时向王永康主张还款。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福建筑家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福建筑家公司提供的《借据》、《借条》、《转账凭证》以及《委托付款确认函》等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且属于福建筑家公司与王永康之间的借贷关系。 王永康答辩称，王永康是陈恒的岳父，陈恒承包了福建筑家公司罗源的工程，经双方协商总工程款为8200万元，双方确认收到工程款为5000多万元，这些数据在法院判决（2019年闽01民终1376号）中得到确认了。收到的5000多万元的工程款，福建筑家公司没有直接付款。5000多万元的组成是：1、帮陈恒代垫的材料款和农民工工资。2、还有借款。结算时把借款给扣掉了。在建设施工合同判决书中也注明了陈恒的公司及所属的员工借款统计300万元，王永康的这笔借款实际是工程款，即使不是工程款是借款，双方也已经结算完毕了。 福建筑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永康向福建筑家公司支付借款629,000元及逾期利息（以62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王永康向福建筑家公司出具金额为29,000元的借据一张，杨小平在借条中注明：“经卢总同意借贰万玖仟元整给乙方项目部作为余家塘村民菜地被淹补偿之用，其费用从乙方当期工程款中扣回”。同年8月7日，福建筑家公司委托林雨以转账的方式将款项支付给陈文。2016年4月29日，王永康向福建筑家公司出具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据一张，约定借工程款400,000元，福建筑家公司扣除封顶大吉费用10,350元与水电费52,534.71元后，余款337,115.29元委托林雨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林有志。2016年11月8日，王永康向福建筑家公司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张，王永康承诺该款项在筑家?双星决算前还清。当日，福建筑家公司委托林雨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王永康。 一审法院另查，福建筑家公司是罗源筑家?双星项目开发商，陈恒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受理的陈恒诉福建筑家公司、闽清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福建筑家公司辩称：“施工期间，其为陈恒代垫工程相关费用（由陈恒岳父王永康经手签名确认，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水电费、垃圾清运费、闭水试验费、检测费、排污费、修复费、建筑垃圾处理费和搅拌站占道费等）合计2,742,148.6元，该款项应在福建筑家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 再查，卢锋系福建筑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行发的女婿，王永康系陈恒的岳父，在罗源筑家?双星项目中曾经帮助陈恒与福建筑家公司处理过工程款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福建筑家公司提供的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与陈恒诉福建筑家公司、闽清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福建筑家公司答辩意见能够相印证，证明王永康向福建筑家公司的借款系福建筑家公司与陈恒之间的工程款，福建筑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永康个人向其借款的事实，故福建筑家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建筑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0元，诉讼保全费3665元，合计13,755元，由福建筑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明材料。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另查，陈恒诉福建筑家公司、闽清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闽012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判决：福建筑家公司应支付陈恒工程款1643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陈恒及福建筑家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闽01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福建筑家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王永康一方则抗辩称双方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实为福建筑家公司与陈恒的建设工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应综合相关证据来认定基础法律关系。福建筑家公司提交的相关借据上载明有“其费用从乙方当期工程款中扣回”“借工程款40万元”“本人承诺该款项在筑家·双星决算前还清”等内容，同时结合另案陈恒与福建筑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福建筑家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所作的“施工期间，其为陈恒代垫工程相关费用（由陈恒岳父王永康经手签名确认，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水电费、垃圾清运费、闭水试验费、检测费、排污费、修复费、建筑垃圾处理费和搅拌站占道费等）合计2,742,148.6元，该款项应在福建筑家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福建筑家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三张案涉“借条”“借据”，虽形式上是王永康出具给福建筑家公司的“借条”、“借据”，但实为福建筑家公司与陈恒在履行建设施工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工程代垫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筑家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王永康个人向其借款的事实”，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福建筑家公司诉请王永康偿还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福建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上诉人福建筑家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施炜 书记员吴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