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5民初1454号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银市景泰县一条山镇（火车站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4237102362611。法定代表人：董克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江武，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男，汉族，1973年2月12日，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该公司职工。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859号（黄河印象商务大厦1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74587997X0。法定代表人：李世晓，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萍，女，汉族，1979年2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锁成，男，汉族，1982年7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系该公司职工。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农垦）与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种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的法定表人董克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江武，被告（反诉原告）五谷种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萍、赵锁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甘肃农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12734元；2、依法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8日，经原告与被告充分协商，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在甘肃景泰县条山农场提供4000亩玉米制种基地为被告繁殖玉米种子，由被告提供玉米，原告繁殖的所有玉米合格种子由被告收购。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落实种植面积3900.3亩，被告提供两个繁殖亲本。原告共种植3900.3亩玉米制种，每亩产量276公斤，种子单价6元，扣除被告亲本款、农药款、预借款共计1446163元，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货款5012734元。原告多次催要种子款，被告拒不付款，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五谷种业辩称：1、原告2019年2月28日交付被告玉米种子480740㎏，按照合同约定货物价款应该是480740㎏×4元∕㎏=1922960元，被告给原告的垫资款为1446163元，甘肃农垦实际向被告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961480元；2、种子是生命体，从2017年12月至今，种子搁置已过2年之久，种子玉米不同于普通食用玉米，只要过了一定时间，种子就变成了陈种子，活力及质量都会大幅下降。销售难度加大，种植风险也会加大，同时因原告迟延交付种子，导致被告没有适量种子供应市场，给五谷公司造成了非常大的损失。综上所述，五谷种业并没有欠甘肃农垦货款，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甘肃农垦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五谷种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人民币484683元；2、依法判令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8日，五谷种业与甘肃农垦签订《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合同约定货物交付方式及价格结算为分批（车）付款，货到后反诉原告进行质量复检并以该复检结果为依据，如无质量问题按4元∕公斤预付种款，发货完毕后，剩余结算款须在甘肃农垦提供全额销售发票后15日内付清。同时约定，甘肃农垦发货结束不得晚于2017年11月30日，在2017年12月10日前每推迟1日未到部分每公斤支付违约金0.2元，晚于2017年12月10日，五谷种业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拒绝或接受，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甘肃农垦全部经济责任的权利。2019年2月28日，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种子货物480740㎏，反诉被告因交货时未向反诉原告开具发票，反诉原告只能按照每公斤4元的价格给付货款，货款为1922960元，因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不得超过2017年11月30日，如逾期按每日0.2元承担违约责任，即违约金961480元。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垫付亲本种子资金206983元，硼肥资金10500元，水费1228680元，共计垫付1446163元。综上，扣除已付货款、垫付资金、违约资金，反诉被告尚欠反诉原告484683元。反诉被告甘肃农垦针对反诉诉请辩称：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发出了提货函，但反诉原告因没有库房存放货物故没有提货，反诉原告没有提货时由于其没有库房存放，通过双方协商对提货时间进行了变更约定，约定在2019年1月7日提货，后反诉被告多次催促反诉原告提货，反诉原告都以没有库房推托。现反诉原告反诉主张反诉被告违约不能成立，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了产量低，协商提高价格，反诉原告不协商属于先违约行为，反诉原告支付每公斤预付款4元的时间在收到货物10个工作日，超过一天按延期付款额的3‰向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告（反诉被告）甘肃农垦、被告（反诉原告）五谷种业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8日，五谷种业与甘肃农垦签订《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合同约定由甘肃农垦在甘肃省景泰县条山农场提供4000亩制种基地为五谷种业繁殖代号为1701、1702玉米种子，甘肃农垦繁殖所产种子纯度、芽率、净度、水分均不低于合同约定标准；五谷种业有偿提供履约所用亲本种子，对提供的亲本种子承诺达到合同约定的纯度、芽率、净度、水分。繁殖所产的合格种子由五谷种业以每公斤6元收购，结算数量以进入五谷种业场地过磅的烘干籽粒数量为准，五谷种业对所到货物进行复检，如无质量问题，按照4元/公斤预付种款，五谷种业收到货物复检合格后，预付款项支付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超过10个工作日每日按延期付款额的3‰向甘肃农垦支付违约金，预付款支付应扣除预借款项及赊欠亲本种子款，剩余结算款项在甘肃农垦提供全额销售发票后15日内付清。繁殖种子收产后甘肃农垦向五谷种业发货最迟不得晚于2017年11月30日，在2017年12月10日前每推迟1日未到部分每公斤支付违约金0.2元，晚于12月10日五谷种业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拒收或接受，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甘肃农垦全部经济责任的权利，五谷种业须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如有延误按日3‰向甘肃农垦支付违约金。2017年3月10日五谷种业向其公司职工路明亮出具了委托路明亮负责五谷种业与甘肃农垦《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的签订和生产管理等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期限：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4月8日甘肃农垦与五谷种业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甘肃农垦为五谷种业繁制的玉米杂交种子因品种自身原因造成产量较低时，由双方协商提高种子单价；因五谷种业提供玉米制种栽培措施有误导致花期不遇，由五谷种业承担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甘肃农垦落实了玉米繁制义务。2017年11月22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10月29日，甘肃农垦向五谷种业分别发出了《关于督促贵公司派员协商种子价格和发货的函》、《关于催促贵公司派员协商种子价格的函》、《关于催促贵公司发货的函》，三份函均告知要求五谷种业派代表协商提高种子价格事宜,否则不予发货。五谷种业均认可其收到该三份函。2018年11月26日，甘肃农垦向五谷种业发出了《关于履行2017年种子生产合同意见》，意见提出因繁制的玉米产量偏低，建议五谷种业以每亩亩保产值2200元支付种子价款等。另查，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8日，甘肃农垦向五谷种业发运品种代码为GK1738玉米制种，货物总重量为480740公斤。甘肃农垦的GK1738玉米种子为双方约定的品种代码1702，GK1736玉米种子为1701。甘肃农垦与五谷种业均认可，前期种植阶段五谷种业向甘肃农垦垫付资金1228680元，提供亲本种子折价为206983元，硼肥折价为10500元，合计为1446163元。本院认为，甘肃农垦与五谷种业签订的《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甘肃农垦与五谷种业签订《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后，双方于2017年4月8日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甘肃农垦为五谷种业繁制的玉米杂交种子因品种自身原因造成产量较低时，由双方协商提高种子单价。甘肃农垦在种子繁殖生产后认为产量低依据《补充协议》多次向五谷种业发出提价函，但双方最终也未就种子单价达成明确的变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且庭审中甘肃农垦也未就繁制生产的玉米种子产量低是因种子自身品种原因造成的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甘肃农垦与五谷种业应继续按双方签订的《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的约定确定种子价格。甘肃农垦向五谷种业培育繁制了代号为GK1736、GK1738两种玉米种子，种植面积为3900.3亩。甘肃农垦主张要求五谷种业以每亩产量276公斤，单价6元/㎏向其支付所种植的GK1736、GK1738种子货款。双方在《杂交玉米种子预约生产合同》中约定生产的种子收购价为6元/㎏，结算数量以进入五谷种业场地过磅的烘干籽粒数量为准，五谷种业对货物复检合格后，按4元/㎏支付预付款，预付款支付应扣除预借款项及赊欠亲本种子款，剩余结算款项在甘肃农垦提供全额销售发票后15日内付清。甘肃农垦至今未向五谷种业交付GK1736玉米种子，庭审过程中甘肃农垦向本院提交了制作的录音光盘证明其多次要求向五谷种业交付GK1736种子，五谷种业屡次以无存货地点为由要求迟延发货的事实，庭审中甘肃农垦未向本院提交该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且五谷种业对甘肃农垦提交的录音资料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甘肃农垦用录音资料证明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可，现甘肃农垦实际并未向五谷种业交付GK1736种子，无法确定GK1736种子总产量，以及无法明确核算GK1736种子总价款，据此本院对甘肃农垦诉请支付GK1736种子总价款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甘肃农垦向五谷种业拉运了GK1738玉米种子480740公斤，五谷种业庭审中虽未向本院提交对该批种子进行复检的相关证据，但其认可收到的该批玉米种子质量合格，故本院对甘肃农垦向五谷种业运送了480740公斤GK1738玉米种子予以确认。据此，本案中甘肃农垦向五谷种业所供GK1738玉米种子总价款应为480740公斤×6元/㎏=2884440元，预付款为480740公斤×4元/㎏=1922960元，扣除赊欠亲本种子款及预借款1446163元，剩余预付款为476797元,剩余结算款为961480元，故剩余未支付GK1738玉米种子价款为1438277元。庭审中，五谷种业辩称对甘肃农垦交付的GK1738玉米种子应按4元/㎏支付预付款，对剩余的结算款应在甘肃农垦提供全额销售发票后15日内付清，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买卖合同中，双方的主要义务为一方交付标的物，另一方支付价款，而开具发票的义务显然不是合同履行的主要义务，据此，五谷种业不能以甘肃农垦未开具销售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物价款，故五谷种业仍应承担甘肃农垦GK1738玉米种子剩余货款1438277元。五谷种业反诉认为甘肃农垦迟延交货，主张应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按每日0.2元承担480740公斤×10天×0.2即961480元违约金。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甘肃农垦发货时间不得晚于2017年11月30日，在2017年12月10日前每推迟1日未到部分每公斤支付违约金0.2元；晚于12月10日五谷种业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拒收或接受，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甘肃农垦全部经济责任的权利。本案中双方分两个时间段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在甘肃农垦迟于2017年12月10日后发货，五谷种业应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拒收或接受甘肃农垦所发货物，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甘肃农垦全部经济责任的权利。因甘肃农垦在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向五谷种业发送GK1738玉米制种的，甘肃农垦已晚于2017年12月10日发货，五谷种业选择接收该批货物，但庭审中并未主张造成的经济损失，而是选择使用对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10期间按每日每公斤0.2元承担违约金。本案中，甘肃农垦对GK1738玉米种子迟延交货，确实构成违约，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但根据甘肃农垦与五谷种业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计算的违约金10天时间已高达961480元，从立法精神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双重性质，为维护民法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对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人民法院可以对不合理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重要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以及守约方预期既得利益，庭审过程中，五谷种业并未向法庭提交甘肃农垦因迟延发货对其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据此，结合本案实际，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甘肃农垦迟延交货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酌情按所供种子总价款的5%予以调整确定违约金即144222元。结合上述事实及五谷种业诉请，五谷种业向甘肃农垦支付货款时，应扣除甘肃农垦应承担的违约金144222元，故五谷种业最终应向甘肃农垦支付1294055元货款，据此，五谷种业反诉诉请甘肃农垦支付款项484683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294055元；二、驳回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6890元（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由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785元，由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1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85元（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甘肃五谷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方在履行期限内拒不履行判决书的，权利方应当在2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视为放弃执行。审 判 长  师 磊审 判 员  崔粉艳人民陪审员  任国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薇书记员张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