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8587号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园园，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旺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0号生物工程大厦二楼北侧、三楼南侧。法定代表人：彭建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旺糖娱乐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园园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龙国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继受取得原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的所有影音版权，而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其卡拉OK点唱系统中复制存储原告所享有的前述影音曲目，并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有偿点唱服务，获取不当利益，故原告提起诉讼以维护合法权利。现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使用1首涉案曲目《茶山情歌》；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含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被告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告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发行所依据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已经被撤销，因此原告不能用原告2014年自己发行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音像制品来证明原告是著作权人，更不能证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无权对位于广州的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公证取证，公证的申请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公证申请人，因此原告提供的保全内容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三、答辩人有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涉案歌曲《茶山情歌》的词曲作者吴颂今未将权利授予新时代公司，新时代公司也无权授权或转让该歌曲的著作权给原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新时代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吴颂今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本案作品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2006年2月3日，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拥有所有产品（后附《产品明细列表》）完整的、合法的、有效的完整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复制权、发行权、邻接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肖像权、修改权等合法权利），现授予原告以授权书所列内容在全世界范围内按包括1、把产品数字化后，收录各类认可的正版卡拉OK曲库，通过各种有线、无线、VOD点播系统，电台广播，有线、无线数字电视，网络宽频，移动设备，公共娱乐场所（包括但不限于宾馆酒店、酒楼、卡拉OK厅、酒吧、夜总会、机场、各类公共交通工具等）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2、将数字化作品灌装到硬件里，随硬件销售；3、复制、出版、发行；4、以被授权方为运营主体的对外享有的版权交易；5、所有现有已知及未来即将出现的各类增值服务形式和其他能给双方带来利益的各种作品使用模式；6、……等方式使用授权影音作品；授权类型为独家专有及排他性授权，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附件《产品明细列表》中含有本案涉案曲目《茶山情歌》（作词：吴颂今，作曲：韩乘光，演唱：杨钰莹）等。2007年11月1日，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约定，双方于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新时代公司全权授权原告对该公司授权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并代为维权，鉴于在合作过程中，原告先行垫资对新时代公司的影音版权资源进行数字化转录工作，新时代公司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和未授权原告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原告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新时代公司应付费用，本协议签订后，原告成为新时代公司全部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等。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原告经新时代公司授权取得了音乐作品《祖国一片新面貌》、《逛新城》、《雄伟的喜马拉雅山》等（共18316首详见证书附件）在全球范围的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该登记证书附件产品明细列表中含有涉案曲目《茶山情歌》（演唱：杨钰莹）等。2016年11月15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6）粤73民终42号终审判决书，认定上述《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新时代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民申16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新时代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4月25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新时代公司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新的合同关系，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的授权使用合同关系由此变更为著作权转让合同关系，《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所取代，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新合同即《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终1099号判决书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2018年6月12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向原告出具《撤销登记通知书》，载明，根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对象即《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早在2007年已经为《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取代，不应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为对象在2012年进行著作权登记，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国权[1994]78号）第六条之“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规定，予以撤销，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废。原告提交的由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的音乐作品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该出版物的包装盒正面显示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显示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登记号：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等字样，ISBN条形码为978-7-88421-944-5。该出版物内有光碟四张，光碟正面均印有“版权归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等字样，其中第一张光碟载有涉案歌曲《茶山情歌》（演唱：杨钰莹）。经播放，光碟中包含《茶山情歌》等音乐电视，其内容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二、关于被告被诉侵权行为事实。根据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的（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581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7月15日公证人员与申请人指派的工作人员刘宾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市石榴岗路KParty量贩式KTV”的营业场所，以消费的名义进入营业场所的“520”号包厢进行消费。进入包厢后，由刘宾对安置在包厢内的歌曲点播机进行操作，在点歌系统上依次播放了包括《茶山情歌》等157首歌曲。本次消费，由刘宾支付了消费费用。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其中包含有《茶山情歌》音乐电视，将其与原告提交的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同名歌曲进行比对，二者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演唱者等相对应部分均一致。原告和被告均确认比对内容一致。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的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指诉被告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三、其他查明事实1.被告成立于2013年7月4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娱乐业，登记的场所为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0号生物工程大厦二楼北侧、三楼南侧。2.被告为证实其已尽到著作权的注意义务，提交一份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丙方）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并按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6月6日、6月20日及2018年7月18日向广州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交纳版权使用费各24835元。原告在质证中认为“音集协和天合系的所有公司于2018年在北京管辖法院就该二者之间的委托收费协议进行诉讼，所以该许可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发票是向广州天合开具的，不能证明天合公司将收到的费用交给音集协会”。3、原告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于2019年向本院提起侵犯著作权诉讼共计52宗[案号：（2019）粤0105民初18580-18631号]，原告为此向被告主张每案分摊的合理费用包括取证费、律师费，但没有向本院提供上述费用的支付凭证或结算发票。4、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颂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词曲版权转让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按每首词或曲500元标准，支付许可使用费给吴颂今，使用期限一年即1991年12月12日至1992年12月12日，新时代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一年的使用期满后，即1992年12月12日之后，继续使用吴颂今的作品，既没有得到吴颂今的许可，也没有支付报酬，其行为违反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据此维持一审作出的新时代公司停止侵权及赔偿吴颂今经济损失的判决。被告拟证明涉案歌曲《茶山情歌》的词曲作者吴颂今未将权利授予新时代公司，新时代公司也无权授权或转让该歌曲的著作权给原告。5、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9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等音乐电视为新时代公司1992年制作的版本，原告经受让获得上述音乐电视的著作权。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民终771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茶山情歌》没有呈现具体的故事情节，仅是对演唱者演唱歌曲的机械性录制与再现，不具有独创性，不足以认定为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应属于录像制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出版物《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的封面、封底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显示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同时结合原告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利，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著作权登记证书》被撤销，并不能代表原告不能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以公证处异地取证以及公证申请人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对（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581号公证书提出异议，对此原告表示其委托宁远县众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进行公证申请，且也提交了公证书作为证据用于本案诉讼，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陈述予以采信，赣州兴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可视为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可以提出该公证申请；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作为申请人所在地的公证机构办理该公证事项符合法律规定。且现行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对公证机构去所在地以外事项办理公证作出禁止性规定，而原告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某督，公证流程及内容记载完整、清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江西省赣州市阳明公证处出具的（2018）)赣虔阳证内字第581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公证保全取证的营业场所是被告住所地，经比对，公证书保全光盘中的被诉侵权音乐电视与原告提供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词曲、演唱者等相一致。被告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辩称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著作权侵权并不以主观故意过错为构成要件，且被告也未举证证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许可其使用的曲库中包括涉案作品，故本院对被告已尽合理注意义务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粤高法民三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新时代公司构成对吴颂今著作权的侵权，并判决新时代公司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据此认为新时代公司无权将《茶山情歌》歌曲的相关著作权授权或转让原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已经生效的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93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对《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等音乐电视享有著作权。其次，吴颂今作为《茶山情歌》歌曲的作词人，其所享有的词作者权利与涉案《茶山情歌》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是基于不同的作品产生的权利，吴颂今作为词作者依法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但不能因此否定涉案《茶山情歌》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对该作品所享有的相关权利。再者，吴颂今通过诉讼，已经获得对其权利的保护和救济。故对被告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茶山情歌》权属的质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原告实际损失或被告违法所得，本院根据被侵权作品的类型、作品知名度、合理使用费、被告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经营规模、经营方式、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综合考虑，依法确定被告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超过上述确定赔偿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旺糖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茶山情歌》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并将上述作品从其点歌系统曲库中予以删除。二、被告广州市旺糖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旺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梁思远审 判 员  戴肖锋人民陪审员  陈桂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曹昭明郑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