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237号开磷城。法定代表人：李小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超勇，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仕明，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明良田粮食转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郊凉亭。法定代表人：雷升逵。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铭骏，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华，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贵州悟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子哨枫桶坝（贵州兴华农业产业化公司复合肥厂内）。法定代表人：余瑞玉。上诉人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良田粮食转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田公司），原审第三人贵州悟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悟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超勇、龚仕明，被上诉人良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铭骏、吴继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悟道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判。本案双方当事人提出调解申请并申请调取证据，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良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解除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和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由良田公司返还开磷公司已支付的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和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保证金及货款3680677元；由良田公司双倍返还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的定金共计1569561元；由良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如下：1、2017年2月，开磷公司委托良田公司以竞价拍卖的方式购买一批储存于贵州梧溪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溪公司）油库的特定菜籽油，拍卖成功后再转售给开磷公司。开磷公司再转售给本案第三人。良田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开磷公司，开磷公司又将货物交付给悟道公司。但在没有证据证明良田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开磷公司的情形下，良田公司和悟道公司均称本案诉争的货物已经履行完毕，且货物被悟道公司出售，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开磷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良田公司支付了定金、保证金及部分货款，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尚有预付款在良田公司处。而良田公司未按照批款批货的约定向开磷公司供应货物，双方《对账单》已经说明开磷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无视双方交易习惯，认可良田公司出具的《验收单》真实有效，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诉争的七份《验收单》是电子打印版，未加盖开磷公司公章，即视为开磷公司未收到相应货物的意思表示。良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中储粮购买货物的合同义务，一审也未审查良田公司出库单给开磷公司的证据，即判断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偏袒良田公司，将举证责任归于开磷公司，同时本案存在良田公司和悟道公司虚假诉讼的可能性。良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良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开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开磷公司是根据第三人悟道公司的需求，委托良田公司竞拍粮油，现良田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且悟道公司对此予以了确认。2、良田公司竞拍到粮油后即向开磷公司（或按指示向悟道公司）交付《出库通知单》时即完成了交付义务，至于由开磷公司去提货或由悟道公司提货不是良田公司的义务范围。并且开磷公司出具的《货物确认函》已经对收取涉案粮油的事实予以确认。3、开磷公司反诉主张良田公司未履行合同并无证据证实，该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悟道公司书面述称，其二审意见与一审相同，并确认开磷公司与悟道公司数份合同涉及10600吨货物已由开磷公司交付给悟道公司，货物已经被出售。悟道公司不可能私自销售货物，进行虚假诉讼。良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磷公司继续履行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立即支付良田公司货款11805015元，并以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项下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日0.3‰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结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为1127816元）；2.判令开磷公司继续履行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立即支付良田公司货款6948730元，并以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项下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结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为249594元）。3.判令开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开磷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和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2.由良田公司返还开磷公司已支付的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和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保证金及货款3680677元；3.由良田公司双倍返还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的定金共计1569561元；4.由良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7日，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LNY-GLHT（2017）11号的《订购货物意向书》，约定良田公司根据开磷公司订货需求购进货物并销售给开磷公司。该意向书签订后，开磷公司保证在良田公司正式通知时间内与良田公司签订《货物销售合同》。2017年3月1日，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7份《货物销售合同》，除了数量、单价及总金额不一致外，上述合同的其余约定一致。上述合同约定，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采购菜籽油。货款支付方式为先款后货、批款批货。合同签订当日，开磷公司根据采购货物数量按照550元/吨标准向良田公司支付保证金，若该笔保证小于合同总金额10%，则开磷公司需在合同签订后第2个工作日向良田公司补足差额。开磷公司保证在2017年4月7日前（含当日）向良田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同时保证金转为最后一批货款。交货时间：良田公司收到开磷公司每批货款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开磷公司交付相应货款的货物。交货地点：暂定贵州省境内参与临储菜油拍卖的中国储备粮食管理总公司相关直属库点，具体以良田公司交付货物地点为准。交货方式：开磷公司自提。良田公司协助开磷公司办理提货事宜。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出具书面提货申请书并支付相应货款后，良田公司协助开磷公司办理相应提货手续。鉴于开磷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已对货物的数量、质量进行了检验。故，良田公司交付货物时开磷公司不再进行货物数量、质量的检验。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开磷公司承担。开磷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向良田公司足额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金额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良田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天的，良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处置货物。该7份《货物销售合同》货款金额分别为：02号254万元、03号234.36万元、04号187.5万元、05号248万元、06号123万元、07号122万元、08号242万元，合计1410.86万元。良田公司自认开磷公司于2017年3月3日至3月6日期间向其支付了7份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按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合计141.086万元。2017年5月25日，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TJ20170525-01至05号的5份《销售合同》，除了数量、单价、总金额、交货期限、定金金额不一致外，上述合同的其余约定一致。上述合同约定，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采购菜籽油。交货期限：01号、02号合同约定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交货；03号、04号、05号合同约定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交货。卖方在储备油库区自行提货。验收方法：在交货地点内检斤验质，按储备油指标验收。结算方式：1.开磷公司于合同签订2个工作日内（含合同签订日）向良田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支付定金（01、02号合同约定为总货款的15%，03号、04号、05号合同约定为总货款的10%）。2.在合同交易期限内开磷公司现款提货，并在所支付的货款金额内提货。3.开磷公司最后一次提完合同剩余数量时，定金自动转为货款进行冲减。在规定期限内，开磷公司没能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到良田公司指定账户，良田公司有权履行或解除合同，并保留要求开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权利和追究法律责任。合同有效期限：01号、02号合同约定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10日；03号、04号、05号合同约定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30日。该5份合同货款金额分别为：01号140.6万元、02号39.215万元、03号155.025万元、04号159.525万元、05号200.508万元，合计694.873万元。良田公司自认开磷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至5月31日期间向其支付了5份合同约定的定金，合计784780.5元。上述《货物销售合同》、《销售合同》签订后，良田公司自认开磷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向其支付了货款33768元、于2017年5月12日支付了269817元、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了200万元。2017年8月1日，开磷公司以电子函件的形式向良田公司发出7份《验收确认单》，分别确认已经收到了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货物销售合同》项下货物。2017年10月18日，良田公司、开磷公司形成《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良田公司收开磷公司货款269817元，定金2195640.5元。2017年底，良田公司向开磷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良田公司的聘请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云南亚太分所正在对良田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往来账项等事项。要求开磷公司核对下列账簿记录：1.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开磷公司2195640.5元，备注：其他应付账款；2.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开磷公司2269817元，备注：预收账款。2017年12月11日，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载明根据开磷公司与良田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项下约定，开磷公司应提数量：3279.64吨（具体以实际提货数据为准），应付货款：21023562元，现开磷公司就办款提货做如下计划：2018年1月300万元、2018年2月300万元、2018年3月300万元、2018年4月400万元、2018年5月400万元、2018年6月4023562元。备注：请良田公司将以上合同作相应的延期执行协议。另查明，开磷公司所购涉案粮油系为了出售给悟道公司。在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涉案12份合同的当日，开磷公司与悟道公司亦签订了供货数量一一对应的供货合同。悟道公司认可开磷公司已将涉案12份合同所涉货物全部交付给了悟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良田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良田公司、开磷公司何方构成违约的问题。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货物销售合同》以及合同编号为LTJ20170525-01至05号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针对良田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货物销售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1日，开磷公司以电子函件的形式向良田公司发出7份《验收确认单》，分别确认已经收到了上述《货物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开磷公司以电子函件形式向良田公司发送的《验收确认单》上已经加盖有开磷公司印章，在《验收确认单》中开磷公司确认收到货物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并未附加需要再次盖章方能确认的条件，良田公司、开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亦无此约定。因此，良田公司关于在《验收确认单》打印文本上再次盖章系为了防止争议、补强效力的解释符合常理，以采信。开磷公司所作解释与其在《验收确认单》中所作意思表示相悖，且无相应的合同依据，开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交易惯例，故对于开磷公司所作解释，不予采信。结合悟道公司认可其与开磷公司签订的，与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对应的供货合同项下货物，开磷公司已经于2017年8月1日向其进行了交付，对良田公司提交的7份《验收确认单》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良田公司已经向开磷公司交付了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项下货物。针对良田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编号为LTJ20170525-01至05号的《销售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开磷公司与良田公司签订包括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在内的12份涉案合同，系为了向悟道公司出售粮油。在开磷公司与良田公司签订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的当日，开磷公司亦与悟道公司签订了供货数量一一对应的供货合同。悟道公司认可其与开磷公司签订的，与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对应的供货合同项下货物，开磷公司已经于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向其进行了交付。对此，开磷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系良田公司未经开磷公司同意擅自向悟道公司发货。一审法院认为，悟道公司关于开磷公司向其交付货物的主张，能够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悟道公司《回款计划》、（2018）黔贵阳立诚证民字第437号《公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案中，良田公司与悟道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订购粮油后再出售给悟道公司，各方均清楚明知。开磷公司关于良田公司擅自发货的主张，在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予采信。开磷公司向悟道公司供货的事实，可以印证良田公司已经向开磷公司履行了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对于开磷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云南亚太分所针对《企业询证函》所作说明及本案查证的事实，该《企业询证函》并未全面完整地反映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良田公司已经举证证实其向开磷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未欠付开磷公司款项。故对该《企业询证函》，不予采信。至于开磷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向良田公司发出的《付款计划》，系开磷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对良田公司无拘束力，亦不能证实开磷公司关于良田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主张。综上所述，开磷公司主张良田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根据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的约定，开磷公司应于2017年4月7日前付清全部货款，磷公司未依约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的约定，开磷公司应在合同交易期限内现款提货，开磷公司未在合同交易期限内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二、关于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开磷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货物销售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应向良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欠付货款金额。开磷公司已经向良田公司支付上述7份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合计141.08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应予抵充货款，良田公司主张上述保证金应抵充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良田公司自认开磷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向其支付了货款33768元、于2017年5月12日支付了269817元、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了20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良田公司将2017年4月7日支付的33768元抵充03号合同欠款，将2017年5月12日支付的269817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的200万元抵充02号合同的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扣除保证金及已支付货款后，确认02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16183元，03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2075472元，04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1687500元，05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2232000元，06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1107000元，07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1098000元，08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2178000元，合计10394155元。三、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货物销售合同》的约定，开磷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向良田公司足额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金额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良田公司支付违约金。对此，开磷公司认为如法庭经审理认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则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认为，除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外，良田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还因开磷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其他损失。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已显著高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调减。因此，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酌情调减本案违约金为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开磷公司应向良田公司支付截止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11339.04元，并支付以1039415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开磷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编号为LTJ20170525-01至05号的《销售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应向良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关于欠付货款金额。开磷公司已经向良田公司支付上述5份合同约定的定金合计784780.5元。根据合同约定，定金应予抵充货款，良田公司主张上述定金应抵充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扣除定金后，确认01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1195100元，02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333327.5元，03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1395225元，04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1435725元，05号合同的欠款金额为1804572元，合计6163949.5元。其次，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涉案《销售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良田公司要求开磷公司赔偿以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项下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货款结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开磷公司应向良田公司赔偿截止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221332.68元，并赔偿以6163949.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开磷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良田公司构成违约，对于开磷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开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良田公司支付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项下货款10394155元，支付截止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11339.04元，并支付以1039415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由开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良田公司支付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项下货款6163949.5元，赔偿截止2018年1月1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221332.68元，并赔偿以6163949.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三、驳回良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开磷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由良田公司负担10%即14315元，由开磷公司负担90%即1288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275.84元由开磷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本院应当事人开磷公司的申请向中央储备粮油直属库有限公司调取了良田公司在中储粮竞拍粮油存储于贵州梧溪粮油有限公司国家临时储备库储油和出库的情况。其复函本院说明良田公司通过竞拍获得的7272吨粮油，已经实际入库，并按照《出库通知书出库完毕》。开磷公司对该复函和出库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项下良田公司未实际采购。良田公司对该复函和出库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其完成了采购10600吨的粮油义务，其余粮油存储于其他地点，但已经全部履行了出货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2月27日，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KLNY-GLHT（2017）11号的《订购货物意向书》。2017年3月1日，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7份《货物销售合同》及合同的内容无异议。良田公司自认开磷公司于2017年3月3日至3月6日期间向其支付上述了7份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合计141.086万元。对于2017年5月25日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LTJ20170525-01至05号的5份《销售合同》及内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良田公司自认开磷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至5月31日期间向其支付了5份合同约定的定金，合计784780.5元。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本案争议的合同前，双方已经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了7000多吨货物，双方已经实际结清，没有争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良田公司和开磷公司何方违约？2、开磷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开磷公司委托良田公司以竞价拍卖的方式购买中储粮的粮油，拍卖成功后由开磷公司再转售给悟道公司的运作模式下，良田公司已经向开磷公司履行了7000多吨的货物，悟道公司亦收到了对应的货物。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在本案中，开磷公司并不是粮油的实际购买方，其是与良田公司签订合同之后与悟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加价后出售给悟道公司，悟道公司才是涉案粮油的实际购买方。庭审中，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对无争议货物如何交付，双方各执一词。良田公司主张提货单交于开磷公司由开磷公司自行提货，开磷公司主张是在验收确认单上再次加盖公章，才视为良田公司交付了货物，但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无合同约定加以证实。关于涉案的二批货物，即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货物销售合同》以及合同编号为LTJ20170525-01至05号的《销售合同》，良田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只能结合本案具体交易习惯和目的进行分析判断。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货物销售合同》，良田公司提交了7份开磷公司出具验货确认单作为开磷公司收取货物的凭证，开磷公司则认为此7份验货确认书未再次加盖开磷公司公章，不符合之前收货惯例，故不能视为良田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良田公司对此认为，之前开磷公司愿意再次确认就加盖了公章，而这7份开磷公司不愿意再次确认就未加盖公章。本院认为，开磷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在验货确认单上再次加盖公章才视为良田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故其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验货确认单上开磷公司已经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收到货物，并且悟道公司亦作出对该批货物收到的确认，可以互相印证合同编号为LTJ20170301-02至08号的《货物销售合同》，良田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合同编号为LTJ20170525-01至05号的《销售合同》，开磷公司与良田公司均认可其真实性。良田公司提交了悟道公司的《回款计划》、（2018）黔贵阳立诚证民字第437号《公证书》以及悟道公司的自认事实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履行了交货义务。而开磷公司主张良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储油采购该笔货物，而是擅自出货给悟道公司，不能视为良田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本院认为，悟道公司的《回款计划》、（2018）黔贵阳立诚证民字第437号《公证书》以及悟道公司的自认事实能够证实良田公司履行了合同编号为LTJ20170525-01至05号的《销售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开磷公司主张良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储粮采购该笔货物，而是擅自出货给悟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中央储备粮油直属库有限公司复函内容不相符，不能得到支持。另一方面，从本案开磷公司委托良田公司以竞价拍卖的方式购买中储粮的粮油，拍卖成功后由开磷公司再转售给悟道公司的模式看，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若良田公司未将提货单凭证交付开磷公司，悟道公司是不能提取货物的。因此，在开磷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良田公司私自将货物交由悟道公司销售的情形下，悟道公司自认收货的事实即可视为良田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至于根据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云南亚太分所针对《企业询证函》及《对账单》是否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云南亚太分所已经对此予以说明不作为总的债权债务统计使用，且与本案悟道公司已经收取了全部货物，但开磷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良田公司履行了涉案的供货义务并未存在违约行为，而开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对于保证金的数额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按照对应合同扣减货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调减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因开磷公司主张良田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开磷公司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10.84元，由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孙少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