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终5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祖芳，女，1972年7月2日生，畲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花，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柯莫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五湖大道11号蠡湖科创中心南楼203-3室。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琪，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兰，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全龙，男，198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云燕，女，1988年1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孝龙，男，1986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瑜，女，1987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上诉人兰祖芳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柯莫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莫思公司）、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祖芳上诉请求：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承诺均无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柯莫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以柯莫思公司涉嫌经济犯罪驳回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系向江苏易君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君公司）借款，之前已借款数次，借款合同内容均与本案借款格式相同，每次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涉案格式借款合同签订时出借人、借款期限等栏均为空白，兰祖芳有理由相信实际出借人并非柯莫思公司，借款期限也不是合同上约定的一个月，故涉案借款合同并非借款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且2019年4月9日，兰祖芳的邮箱收到易君公司营运的“58财福”网贷平台发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易君公司的其他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二、兰祖芳系鄢全龙、潘孝龙名下江西饶信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饶信公司）会计，公司领导安排其为涉案借款担保，对此其难以拒绝。一审中兰祖芳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与银行工作人员确认不需要银行盖章，但可提供出具单据的验证码。根据该交易明细，涉案借款由易君公司而非柯莫思公司汇入，实际用于归还之前饶信公司结欠易君公司的借款本息382280元。易君公司收到涉案36万元后，又重新出借382280元给饶信公司，饶信公司收到该款后将其中359998元汇给易君公司员工郑某指定的江某在江苏无锡建行蠡湖支行的账户62×××66。三、柯莫思公司和易君公司可能涉嫌经济犯罪，虚构借款合同，收取高额利息。柯莫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莫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立即偿还柯莫思公司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承担柯莫思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1900元；3、对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的前述第1、2项债务，兰祖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兰祖芳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3日，饶信公司、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共同向柯莫思公司借款36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24%，长沙玉诚环境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分公司（以下简称玉诚公司）、江西霆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霆声公司）、兰祖芳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柯莫思公司按约发放借款36万元，饶信公司、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出具了收条。借款到期后均未还款，经催讨未果，故无奈成讼。潘孝龙一审辩称：其曾向易君公司借款36万元，而不是向柯莫思公司借款，不认可柯莫思公司的诉请。兰祖芳一审辩称：其为案涉债务提供一般担保，不是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签字时柯莫思公司没有让其阅读保证承诺书条款，当时承诺书空白部分也没有填写。其签署保证承诺书日期为2018年10月23日，故保证期间届满日期为2020年10月23日。鄢全龙、晏云燕、何小瑜一审未作答辩。柯莫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及借款金额、利息、期限；证据2、委托付款确认书、转账凭证、借款收据，证明借款人收到借款36万元；证据3、保证承诺书，证明玉诚公司、霆声公司、兰祖芳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证据4、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借款人确认了自己的送达地址；证据5、委托合同，证明柯莫思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证据6、证人证言，证明郑某接受柯莫思公司委托向饶信公司汇款36万元。潘孝龙质证称：证据1借款合同确为其所签，但除合同最后一页外，未让其仔细看合同前面约定的内容，当时合同前面的约定中出借人、借款时间、期限、利息等栏均为空白；证据2无法确认委托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其收到过郑某转账的36万元，但郑某是易君公司上饶分公司的经理。借款收据是其所签，其签字时借款收据上出借人、收款账户等栏均为空白；证据3不能确认真实性；证据4是其所签，但签字时送达确认书上借款人栏等是空白的；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承担该费用；对证据6未发表质证意见。兰祖芳质证称：证据1其未签字，无法认定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知道其为借款人向易君公司担保；证据2无法确认委托付款确认书的真实性。收款人不是其，其不清楚转账的事情。借款收据不是其签字，其不知情；对证据3保证承诺书是其所签，但柯莫思公司没有让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时承诺书上出借人等栏是空白的，其他担保人签署的两份保证承诺书其不清楚；证据4是其在确认书第二页签字，但没见过确认书第一页约定的内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不承担该费用；证据6饶信公司只与易君公司有往来，是向该公司借款和归还利息，其不认识柯莫思公司。兰祖芳向一审法院提交饶信公司的中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饶信公司向易君公司归还了涉案借款，和柯莫思公司没有资金往来。柯莫思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账户交易明细上没有银行印章。转账记录均在2018年10月25日发生，而涉案借款合同及汇款也发生在2018年10月25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柯莫思公司（甲方）与饶信公司、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36万元，自合同签署之日起7日内转账至饶信公司账户，借款期限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每月25日结算一次。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拍卖费等费用）。同日，玉诚公司、霆声公司、兰祖芳分别向柯莫思公司出具保证承诺书，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2年，自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保证范围为甲方以借款合同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2018年10月25日，郑某出具委托付款确认书，载明：今汇36万元至饶信公司中国银行账户，此款项为本人受柯莫思公司委托汇出。同日，郑某向饶信公司转账支付36万元。同日，饶信公司、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向柯莫思公司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柯莫思公司借款36万元，指定收款账户为饶信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已实际到账为准。后借款利息付至2019年2月25日，自2019年2月26日起借款人未按期付息，本金36万元分文未付。后经催讨未果成讼。一审庭审中，证人郑某称：鄢全龙、潘孝龙急需一笔资金来找其，其出于自身理由不想出借。其与何某比较熟悉，何某当时在无锡，其与何某说了鄢全龙、潘孝龙需要借款的事。何某联系了柯莫思公司，然后何某叫其接受柯莫思公司委托向饶信公司汇款36万元，其同意后就汇款给饶信公司36万元，并由其在江西经办签署合同事宜。另查明，2019年3月27日，柯莫思公司就本案诉讼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参与诉讼。一审庭审中，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明确律师代理费为3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保证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柯莫思公司已按约提供借款，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柯莫思公司主张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柯莫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具有合同约定，也不违反律师费收费标准，且属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但主张偏高，故该院酌情调整为26400元。根据保证承诺书，兰祖芳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柯莫思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柯莫思公司撤回对饶信公司、玉诚公司、霆声公司的起诉，系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准许。判决：一、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无锡市柯莫思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无锡市柯莫思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6400元；三、兰祖芳对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代偿后，有权向鄢全龙、晏云燕、潘孝龙、何小瑜追偿；四、驳回无锡市柯莫思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9元、保全费2870元共计10049元，由柯莫思公司负担50元，鄢全龙承担9999元。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柯莫思公司确认郑某系易君公司江西分公司员工。另查明：饶信公司会计兰祖芳提供与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5日郑某向兰祖芳提供江某在江苏无锡建行蠡湖支行的账户62×××66。2018年11月26日，郑某要求兰祖芳将7200元中4788元汇至易君公司建行账户，2412元汇至易君公司晋商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4日，郑某要求兰祖芳提前安排26日36万元的7200元(利息)。2019年2月27日，郑某向兰祖芳主张借款逾期。兰祖芳提供饶信公司中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饶信公司中行账户收到郑某转账的36万元后，当日转出382280元至易君公司晋商银行账户，饶信公司晋商银行账户又转账382280元至饶信公司中行账户，饶信公司中行账户再转账382280元至易君公司晋商银行账户，后饶信公司晋商银行账户又转账359998元至饶信公司中行账户，当日饶信公司中行账户再转账359998元至江某建行账户62×××66。又查明：2019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就原告柯莫思公司与被告江苏苏邦惠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邦惠公司）、镇江文化产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公司）、苏州市苏帮贷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帮贷公司）、柯某、沈某借款合同纠纷二案，作出(2019)苏0211民初3584之二、(2019)苏0211民初3588之二民事裁定，认为柯莫思公司与苏邦惠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柯莫思公司与文化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明确借款用途用于偿还文化公司和苏帮贷公司担保的58财福平台购车福项目到期本息。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易君公司营运的“58财福”网络借贷信息中介平台，系P2P网络借贷平台，故柯莫思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裁定驳回柯莫思公司的起诉，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民事裁定书和当事人陈述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涉案借款通过郑某转账，而郑某系易君公司江西分公司员工。一审中郑某称由其在江西经办涉案合同签署事宜。郑某与兰祖芳的聊天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也反映，郑某提供江某账户，指示饶信公司会计兰祖芳转账付款，并在之后催讨借款本息。郑某要求兰祖芳将7200元中4788元汇至易君公司建行账户，而7200元应系根据借款36万元按照月息2%计算所得。银行交易明细同时显示涉案借款进入饶信公司账户后随即转给易君公司。因此，柯莫思公司应进一步举证其系涉案借款的真实出借人。同时，一审法院已因柯莫思公司涉嫌易君公司营运的P2P网络借贷平台犯罪，裁定驳回柯莫思公司的起诉，并将两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无锡市柯莫思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案件受理费7179元退还柯莫思公司，保全费2870元由柯莫思公司负担；上诉人兰祖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7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