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刑初39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振伟，男，1984年1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阳原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6日被羁押，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孙娟萍、程晶进，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轻罪刑诉[2019]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振伟犯盗窃罪，于2019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振伟及其辩护人孙娟萍、程晶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8年8月6日0时许，被告人张振伟在本市海淀区×大学西门附近，酒后偷开被害人宋某（男，26岁）驾驶的白色大众牌朗逸2013款1.6L自动挡风尚型小汽车（车牌号为×××），导致该车丢失，并造成车辆损坏。经鉴定该小汽车价值人民币78972元，车辆维修价值为人民币13967.81元。现涉案车辆已起获并发还。2018年8月6日，被告人张振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振伟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损失1500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振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公诉机关同时指出，被告人张振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振伟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张振伟辩解称其没有盗窃车辆，不构成盗窃罪。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盗窃罪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且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被告人张振伟没有盗窃的犯意，更没有非法占有车辆的主观目的，没有哪个盗窃犯会将自己的车辆留下，去盗窃他人车辆并开走，故本案缺乏盗窃罪的主观要件，无法构成盗窃罪；涉案车辆已经退回神州租车公司，该车辆没有丢失，且张振伟醉酒开他人车辆不是偷开，不能以盗窃罪对其处罚；涉案车辆已被追回并发还失主，张振伟还赔偿受害人人民币15000元，赔偿数额高于实际修车数额，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上，请求法院认定张振伟不构成盗窃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6日0时许，被告人张振伟在本市海淀区×大学西门附近，酒后滋事，驾驶其红色标致轿车（车牌号为×××）连续撞击被害人宋某驾驶的租用于神州租车公司的白色大众牌朗逸2013款1.6L自动挡风尚型小汽车（车牌号为×××），后二人停车理论，期间张振伟将其红色标致轿车留在原地，驾驶宋某租用的白色大众朗逸轿车离开，并造成车辆损坏。经鉴定，涉案大众朗逸小汽车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13967.81元。现涉案车辆已起获发还。被告人张振伟于当日被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张振伟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损失人民币15000元，并获得谅解。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由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张振伟（2018年8月6日、8月10日）的供述和辩解，证明8月5日下午其和老黄在海淀驾校附近的朝闵海鲜吃的饭，当时还有两个女性朋友一块吃的，都喝了酒，后来其开着红色标致汽车回家了，老黄也回了自己的宾馆。之后其又找老黄喝了第二顿酒，在志新桥附近的饭馆，当时还有老黄的朋友，七八个人，其也是开的红色标致轿车去的，喝完又开着红色标致汽车去了附近的歌厅，在歌厅和一个工作人员起了冲突，还泼了人家一身酒，出来以后老黄的一个朋友跟其打起来了。其不知道老黄的朋友为什么和其打架，反正其打不过他，基本上都是被打，其为了躲他还往车底下钻来着。其当晚穿白色短袖、黑色长裤、黑色运动鞋，白色短袖上的血迹应该是自己的，被老黄朋友打的。之后其开着红色标致轿车跑了，怎么上的第二辆车记不起来了，也不记得是否见到车主，车是一辆白色大众朗逸，车牌号不记得，是北京牌照，而且是神州租车的车，因为其在车上看见了车的手续，上面写着神州租车。其当时开白色朗逸的具体行车路线不记得了，但记得把车停在交大西门附近的一个马路牙子上了，之后酒醒了，意识到那车不是自己的，就没再开，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到车上之后其还让出租车司机拨打一路平安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的电话，让对方把车拖走，其把车的位置以及车的相关情况都告诉了救援公司，结果出租车司机手机没电了，之后车怎么样不清楚，其坐出租车回了家。其不知道为什么开第二辆车，只记得上马路牙子了，其他情况记不住了。其记得第二天拿着白色朗逸车钥匙跑老黄那里去了，离开的时候忘拿了，所以车钥匙应该在老黄那里。其知道车钥匙不是自己的，肯定要想办法还，怕放家里丢了，于是随身带着，结果又忘老黄那里了。除了车钥匙之外，还有白色朗逸车的行车本、维修手册在老黄那里。2、被害人宋某（2018年8月6日）的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8月5日22时左右，其在本市海淀区六里桥神州租车租了一辆白色大众朗逸汽车，打算开到海淀区圣熙8号一个神州租车点还车，当时后面有一辆红色标致连续撞其好几下，至少五下，其下车和对方司机理论，对方驾驶位下来一名男子，说自己是“杀人犯”，但不杀其，其看到他的白色上衣有一点血迹，就往东侧人行道上逃跑，当时其没拔车钥匙，那名男子上了车把其所驾驶的车开走了，之后其报警。其不认识对方，对方开一辆两厢的红色标致，车牌号为×××，右侧前轮没有轮胎只剩轮毂。其所驾驶的车辆为三厢白色大众朗逸，车牌号为×××，不是自己的，是从马连道神州租车租来的。经辨认，宋某指出张振伟为自称“杀人犯”并抢走其车辆的男子。3、证人黄某（2018年8月7日）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5日其和张振伟约好去朝闵海鲜吃饭，张振伟先去的，其之后去的，到饭馆四点来钟了，当时吃饭的一开始就其和张振伟两人，后来其不认识的两女的来找其和张振伟，四人一直吃到大概六点来钟，然后各自离开了。张振伟开一辆红色两厢轿车去的，内蒙古牌照，吃饭时二人都喝酒了。其回到宾馆后准备和朋友再去橘子洲头吃饭，准备走的时候张振伟给其打电话，说他就一个人，想晚上和其一起，其答应了。没过一会张振伟来了，二人一块去了橘子洲头，在橘子洲头吃完饭晚上八点左右了，之后到旁边的歌厅唱歌去了。张振伟开自己那辆红色轿车去的其住的宾馆，从宾馆到橘子洲头其不清楚是否张振伟自己开的车，但到橘子洲头张振伟的那辆车过去了。在橘子洲头吃饭的时候一共有七八个人，都喝酒了。到歌厅唱歌的时候，张振伟不知为什么和歌厅的工作人员汪某发生冲突，泼了汪某一身酒，后来在极力劝说下，歌厅才让其和张振伟等人离开。出来以后，张振伟的行为引起了其朋友们的不满，于是他们打了张振伟几下，其见状赶紧拉架，让张振伟离开了。张振伟开他那辆红色轿车去的歌厅，在歌厅也都喝酒了。张振伟和其朋友打架的时候受伤了，白上衣上都是血。4、证人胡某（2018年8月14日）的证言，证明其为歌厅领班，（经查看民警出示的张振伟的照片）在2018年8月5日见过张振伟和别人到歌厅唱歌。他们一共来了七八个人，其只认识一个姓黄的，平时叫他“黄哥”。他们在215包间唱歌，快走的时候张振伟和工作人员发生了点冲突，张振伟泼了工作人员一身啤酒，双方很快就被劝住了，没多久他们就离开了。他们来之前就喝酒了，在歌厅也喝了。张振伟当时穿白色短袖、深色裤子。5、证人王某（2018年8月24日）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为银建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司机，其驾驶的出租车车牌号为×××，是一辆黄蓝伊兰特出租车。其大概于2018年8月6日凌晨在本市海淀区×西门附近拉过一名男子，他当时准备去沙河沙阳路福田汽车厂附近。当时其在皂君庙路由北向南行驶，看见立交桥洞子（应该是慈寿寺桥）底下的马路牙子上停着一辆车，车旁边有一名男子，一直在招手，其认为他是要打车，就在他旁边停车，他就上车了。他上车后坐在了后排右侧，跟其说要去沙河。在路上，他用其手机给一路平安客服打电话，让对方把那辆停在马路牙子上的车拖走，结果还没记住车牌号，又让其把他拉回上车的地点。回到上车的地方，到他停的那辆车上翻了翻，也没翻到什么东西，就让其把他拉回沙河了。其没有看到该男子开那辆停在马路牙子上的车，车是白色轿车，其他不记得了。其在出租车上问该男子车是否他的，他一会说是，一会又说不是，感觉应该是喝多了，神志不清。其把他拉到了沙河福田车场附近，他当时没钱，下车去拿钱，过了一会回来给了其200元车费。经辨认，王某指出张振伟就是2018年8月6日乘坐其出租车从慈寿寺桥至沙阳路福田车场附近的男子。6、受案登记表，证明宋某于2018年8月6日的报案情况。7、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照片、涉案车辆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涉案车辆及提取粘取物、血迹的情况。8、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明涉案车辆的扣押及发还情况。9、鉴定书，证明从涉案标致车与大众车中提取的物证痕迹均有与张振伟血样基因相同的物质。10、价格认定结论书、购车发票、行驶证，证明一辆大众朗逸2013款1.6L自动挡风尚型小汽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78972元，该车的修复价格为人民币13967.81元。11、转账记录、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张振伟亲属赔偿宋某人民币15000元，并取得谅解的情况。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振伟于2018年8月6日的到案情况。13、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振伟的个人自然情况。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振伟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经查，控方提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互相印证，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振伟酒后滋事，任意占用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振伟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确凿，但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张振伟的罪名认定，经查，张振伟于案发当日大量饮酒，酒后驾驶其红色标致轿车回家，回家途中连续撞击宋某驾驶的白色朗逸轿车，后二人下车理论，张振伟扬言其为“杀人犯”，宋某为躲避前往人行道，此时张振伟留下其红色标致轿车，驾驶宋某所开白色朗逸轿车离开，驶至交大西门附近停在一马路牙子上，之后其自行打车准备回家，在出租汽车上使用司机手机拨打平安汽车救援服务电话，欲让对方将车拖走，因未记住车辆信息而折回至交大西门附近，后寻找车辆信息未果回家，涉案大众朗逸轿车于当日被找回，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案发现场照片等证据在案证明，足以表明张振伟酒后滋事，任意占用他人财物，致使车辆损坏的事实，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虽然公诉机关指控其为盗窃罪，但根据案件事实可以看出，其丢弃本人的标致轿车而驾驶他人车辆离开，并在将涉案车辆开上马路牙子后，乘出租车回家的过程中拨打汽车救援服务电话，上述事实表明其对涉案车辆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其驾驶宋某所开汽车离开，并非秘密窃取，而是公然占有，车辆被开走后只是暂时脱离占有，并非丢失，不属于“偷开机动车，导致车辆丢失”的情形，故综合全案事实张振伟的行为更符合寻衅滋事的行为特征，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不构成盗窃罪的理由本院酌予采纳，但无罪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振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涉案赃物已起获发还，并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振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20年1月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 静人民陪审员  张汉勇人民陪审员  吕晓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