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洗村路5号1001-1012，1101-1112房。负责人：张丽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呼家楼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向军北里4号楼。负责人：张雪，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萌，女，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颂赞文旅集团渠道大客户总监，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君，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呼家楼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呼家楼支行）、王宇萌第三人撤销之诉（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天翼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3民终3812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39989号民事判决，判令建行呼家楼支行、王宇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天翼广东分公司收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发出的（2018）粤0104民初30338案件《传票》和建行呼家楼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越秀支行）起诉天翼广东分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建行呼家楼支行和建行越秀支行依据（2016）京0105民初39989号、（2018）京03民终3812号民事判决及相应的款项赔付证明等要求天翼广东分公司赔偿其向王宇萌赔付的款项和相关损失。2015年10月1日，天翼广东分公司与建行越秀支行签订了《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天翼广东公司运用建行越秀支行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其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服务。之后，天翼广东分公司与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得公司）签订了《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对好得公司使用天翼广东分公司的资金归集业务合作事宜作出约定。犯罪嫌疑人即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归案后供述及其他相关证据显示，曾祖士按王微沂提供或其本人收集的借款出资人（包括王宇萌在内）姓名、开户行信息、身份证号码、银行卡账号、存款金额等指令好得公司员工以虚构交易并收取货款的方式按每笔5万元的标准划走相关借款出资人的银行存款。上述五项关键信息系持卡人主动向中间人提供并由中间人及或王微沂告知曾祖士，且持卡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银行卡中的款项会被他人（犯罪嫌疑人）使用，持卡人借此可获取高息。曾祖士与王微沂合谋在天翼广东分公司支付平台进行划扣的客户有40多名，划扣金额约为6000多万元。其中，王宇萌系犯罪嫌疑人王微沂通过中间人王康（王宇萌的妹夫）发展的客户。2016年3月14日，王宇萌根据王康的介绍，在建行呼家楼支行处新办理一张卡号为×××的借记卡，在当日将400万元存入，并将银行卡账号、身份证号及开户行信息等告知王康。当日及次日，好得公司即利用天翼广东公司支付平台分80次每次50000元，从王宇萌上述银行卡中划扣了人民币共计400万元，王宇萌于2016年5月1日收到犯罪嫌疑人王微沂支付的高额利息10万元。持卡人王宇萌、好得公司、天翼广东分公司与建行共同构成上述代收付业务交易中必不可少的一环，然而，前述两审判决中虽均已查明上述相关协议的存在、也知道天翼广东分公司是该交易模式中的重要一环，但却未通知天翼广东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更未客观审查和认定持卡人王宇萌在上述交易闭环中以及对相关损失的产生所存在的明显过错以及所起到的作用和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将全部风险转嫁给了国有商业银行。而建行呼家楼支行和建行越秀支行又根据该等判决结果转而要求天翼广东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显然，上述两份判决严重损害了天翼广东分公司的民事权益，侵害了天翼广东分公司所持国有资产的稳定和安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39989号民事判决，其判决结果包含两项内容，其一，建行呼家楼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宇萌存款损失390万元，并以3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赔偿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赔偿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赔偿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二，驳回王宇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的“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如下内容：2016年3月14日，王宇萌在建行呼家楼支行办理尾号5472的借记卡一张，预留本人手机号码186XXXXXXXX，未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短信银行、电话银行业务。申请开通了境内自助设备自助转账功能，并设定本人通过境内自助设备向境内他人账户每日转账限额5万元。当日，王宇萌向该银行卡账户转入两笔各50万元，王宇萌之父王晓平向该银行卡账户转入300万元，转账备注为借款。当日及次日，上述银行卡账户存款被陆续转出80笔，每笔5万元，共计400万元。其中3月14日转出68笔，共计340万元，3月15日转出12笔，共计60万元。2016年4月30日，上述银行卡账户收到案外人王微沂转账存入两笔5万元。2016年5月17日，王宇萌从上述银行卡中取出10万元，同时被扣收手续费及账户管理费30元。同日，王宇萌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呼家楼派出所报案。该案庭审中，建行呼家楼支行称涉案交易是通过天翼广东分公司经营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完成，天翼广东分公司与建行越秀支行签有协议，天翼广东分公司依据协议经营第三方支付业务，可以对其客户在各建设银行的存款进行划扣。建行越秀支行与建行呼家楼支行通过银联系统结算。另查，案外人曾祖士、王薇沂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预审监管支队预审侦查三大队调取的讯问笔录，犯罪嫌疑人曾祖士、王薇沂承认二人共同合作，直接或通过中间人介绍向多人借款并要求出借人将借款存入建设银行账户，然后曾祖士、王薇沂以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天翼广东分公司经营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完成划扣。划扣过程需要客户的姓名、银行卡账号、开户行信息、身份证号、约定金额五个要素即可完成。借款过程中无须签订纸质协议，通常为口头约定。曾祖士、王薇沂通常会向出借人许以每年15%至20%的利息收益，而实际上，出借人收到的利息是从其交付的本金中划扣而来。再查一，2015年10月1日，天翼广东分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合同乙方建行越秀支行签署《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甲方运用乙方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甲方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等服务。乙方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可受理的账户类型包括：建行个人活期账户（存折和借记卡）。甲方保证所委托收付费的合作商户具有相应费用的收付资格，甲方确保其合作商户具有相应费用的收付权。甲方确保其合作商户已取得收付费客户对在其指定的账户上收取相关费用的有效授权，甲方代理其合作商户收付有关费用须获得其合作商户的有效授权和交易指令。甲方作为交易发起方，对向乙方发送的交易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甲方应在发起代收代付交易同时向乙方明确合作商户等交易信息以及交易性质、用途信息，交易数据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和纠纷由甲方负责。甲方确保与其合作商户代收付业务的合法性、有效性，如因合法性、有效性等问题，导致甲方、甲方合作商户以及客户间发生争议，由甲方负责处理并解决合作商户与客户间的纠纷。好得公司作为合同甲方与合同乙方天翼广东分公司签有《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约定：甲乙双方互相有意达成合作，由乙方利用其“电子支付平台-企业账户支付”为甲方提供【充值、提现、转账、支付】交易服务提供支付服务。“银行卡无磁无密银行代扣”是指付款方（甲方代理/终端客户）与甲方之间已存在法律关系，并签订划扣协议，同意并授权甲方代表付款方向乙方发送支付指令，由乙方根据该指令完成资金支付过程。“资金归集服务”是指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利用本身的“支付平台”运营产品为社会机构包括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大型批发商、产业链供应商和个人提供的资金代收付业务。“资金归集服务”内容包括为甲方建立乙方支付平台上的企业账户作为甲方资金收款的虚拟账户；为甲方提供所需企业账户及银行账户支付业务，包括甲方与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间、甲方代理间正常交易所涉及的翼支付企业账户、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所需要的收款、付款服务；为甲方提供企业账户管理功能，包括账户创建、设置、对账、交易、历史记录查询等；资金归集业务的处理流程为，甲方业务系统的订单模块通过联网方式与乙方“支付平台”进行对接，甲方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通过其业务平台发起付款交易，交易指令直接送往乙方技术接口，由乙方直接或转发银行处理，并实时将交易结果返回甲方技术接口。甲方根据自身的业务需要，使用乙方资金归集服务中提供的以下服务作为甲方收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业务应缴款的支付手段。1、充值（代收）服务【对公网银、无磁无密银行对公代扣、无磁无密银行对私代扣】；2、提现服务【捆绑银行代付】……5、代付银行账户服务【无磁无密银行对公代付、无磁无密银行对私代付】。甲方保证其每一笔交易真实、正当合法，不会违反法律法规，也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利益。同时甲方须保证其调用“支付平台”接口指令中的信息真实、合法、准确，并承担信息不真实所导致的所有损失。甲方应妥善保管甲方代理/终端客户资料，并对甲方代理/终端客户的身份进行必要的验证；如因甲方过错导致甲方代理/终端客户资料泄露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银行账户资金被盗，甲方须承担以上行为所导致的所有损失。如甲方选择资金归集运营服务中涉及到“银行卡无磁无密银行代扣”或“企业账户代扣”的产品，则应按照本协议约定与甲方代理/终端客户签订委托扣费协议。再查二，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王宇萌的400万元存款，在被曾祖士、王薇沂通过天翼广东分公司经营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划扣之列。2016年5月19日，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王宇萌进行了询问，询问中王宇萌称：王宇萌曾多次通过其妹夫王康进行理财。2016年3月，王康称有一家建设银行拉储蓄业务，王宇萌可以将钱存入建设银行账户，一个月不取出，月息1.5%，并且王康可以提前将利息支付给王宇萌。王宇萌想反正钱存放在自己的账户，便表示同意。2016年3月14日，王宇萌到建行呼家楼支行办理了尾号5472的储蓄卡，并存入400万元。王康要求王宇萌不对该账户办理手机银行业务和账户信息提醒，在一个月中不要查询。因王康是王宇萌的妹夫，王宇萌之前也多次委托他进行过理财，并且钱也是在王宇萌自己的账户上，王宇萌便听从了王康的要求。一个月后，王康给王宇萌打电话称因为银行系统升级原因，本来一个月的项目变成三个月，并向王宇萌保证资金一定安全，要求王宇萌不要查询。因王宇萌4月20日生小孩，便未理会。其间王宇萌给王康打过两次电话，询问资金有无问题，王康让王宇萌只管放心，资金没有问题。5月16日，王康打电话给王宇萌，称资金出了问题，让王宇萌不要着急，并称实际上银行这个项目有几个投资人，现在其中一个投资人不愿意继续投资，还要求取出投资款，几个投资人闹了起来，要撤资的人到公安局报了案，导致王宇萌的资金全部被冻结。王康称王宇萌此时去银行查询，账户上一定没有资金，但让王宇萌不要担心，可以向建设银行申请把钱追回，并向王宇萌保证一定可以追回来，因为钱是存在银行，银行没有经过王宇萌允许把钱划走。王康把向建设银行进行追款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教给王宇萌。王康让王宇萌先到银行查询自己的账户资金，400万的资金肯定是没有的，有也可能只有几万块钱，然后去银行进行理财交易或者转账打出该账户交易清单，便可以向银行声明所有划款行为不是王宇萌本人进行，银行的工作人员会向95533进行查询。过两天后，银行工作人员会联系王宇萌，让王宇萌签一些承诺书、向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理赔程序之类的文书，之后银行的工作人员便会进行相关工作。最后，王宇萌的钱大概会在15个工作日左右退回到自己的账户。王宇萌当时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想着要保护自己的资金安全，就按照王康说的去做了。另，王宇萌与好得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王宇萌不知道银行卡账户中收到的王薇沂转入的10万元是什么费用，在2016年5月17日查询交易清单时才知道有该10万元。该案庭审中，王宇萌称王康向其索取了银行卡账号、身份证号及开户行信息，但并不清楚王康索取上述信息的目的。另，王宇萌并未签署过任何扣划协议。该案判决后，王宇萌和建行呼家楼支行均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38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上述法律规范中第三人遭受侵害的“民事权益”之内涵，通常是指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股权等。本案中，天翼广东分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在于其认为己方基于合同产生的金钱债权遭受侵害，在并无证据显示原诉当事人利用诉讼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以致享有金钱债权的第三人无法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存在的前提下，法院认为天翼广东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第三人，故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起诉。天翼广东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裁定，仍持原起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撤2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翼广东分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天翼广东分公司请求撤销的是王宇萌诉建行呼家楼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判决。该判决所处理的争议为建行呼家楼支行在未经王宇萌授权的情况下存款被转出的借记卡纠纷，该案判决仅处理了建行呼家楼支行根据储蓄关系而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并未涉及天翼广东分公司。该判决与建行越秀支行依据其与天翼广东分公司之间《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向天翼广东分公司提出追偿诉讼，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王宇萌与建行呼家楼支行借记卡纠纷案的处理结果同天翼广东分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天翼广东分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天翼广东分公司起诉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