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恒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龙庆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63898672K。法定代表人：桂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婴，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影，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宜良县南羊建筑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南羊镇南羊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5216860157K。法定代表人：吕希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菡萏，云南杰泽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良轩，男，1973年3月10日生，该公司员工，住昆明市官渡区。一审第三人：云南里德尔电气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马寺第一肉食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0778553087F。法定代表人：吴建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欢，男，1986年6月21曰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址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上诉人云南恒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恒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宜良县南羊建筑公司（下称南羊公司）、一审第三人云南里德尔电器安装有限公司（下称里德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恒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南羊公司对恒安公司的起诉；2.判令南羊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就诉争工程不存在合同关系，诉争工程系由恒安公司发包给里德尔公司，里德尔再转包给南羊公司。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就诉争工程虽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但该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也未实际履行。一审仅依据该合同，就直接认定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导致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根据恒安公司提交的与里德尔公司签订的《110千伏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服务合同》，该合同的工程范围已包含本案诉争工程，里德尔公司当庭对此也已确认。同时，南羊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主张其与恒安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就同一涉案工程，存在主体不同的两份施工合同，如何确定真实的合同关系？根据本案证人的当庭证言可以证实，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真实目的，系因里德尔公司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为了满足相关工程管理要求及顺利推进项目建设，在里德尔公司安排下，双方才签订了此分包合同。故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虽签有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双方均无建立合同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一审不应仅依据该《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就直接认定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2.就本案的证人证言及南羊公司当庭自认的事实，可以确定：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南羊公司）是由里德尔公司找来施工，里德尔公司与南羊公司进行工程价款的协商确认，工程项目的具体管理和对接均是由南羊公司与里德尔公司进行，同时里德尔公司也向南羊公司进行过付款。基于上述事实，也能证实本案的诉争工程系由里德尔公司实际转包给南羊公司，与恒安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虽然恒安公司就诉争工程分别与南羊公司、里德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事实上诉争工程系由恒安公司分包给里德尔公司、再转包给南羊公司。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也无建立合同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恒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南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之间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1.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双方主体适格。双方签订的合同，恒安公司系总承包人，就专业分项工程具有发包资格，南羊公司是专业灌注桩施工专业分包人，符合施工资质要求，双方主体适格。2.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羊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并验收合格，南羊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恒安公司也向南羊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里德尔公司也代恒安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已经履行，一审对三方的权利义务予以了充分考虑并进行了恰当的指引。3.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经由恒安公司向工程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书面报审同意后签订的，合同订立程序规范，真实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里德尔公司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安公司向南羊公司支付欠付的专业报酬尾款932889.9元；2.判令恒安公司向南羊公司支付欠付专业报酬尾款的利息，按欠付专业报酬总额，以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止；3．判令恒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南羊公司系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等资质的建筑公司；恒安电力公司系具有电力工程的设计、施工、调试及工程咨询（凭资质证或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发电站、输变电设备的运行维护及检修等资质的有限公司；里德尔公司系具有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输变电工程专业承包三级等资质的有限公司。110KV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业主为云南电网公司瑞丽供电局。恒安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总承包人，于2013年11月与里德尔公司签订《110KV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服务合同》，约定将110KV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施工专业服务交由里德尔公司施工。该线路部分工程包括：1．110KV滇弄变～220KV瑞丽变线路工程，全长9.215km；2．110KV滇弄变～220KV瑞丽变线路工程35KV允相线改造工程，改造长度1.065km；3．10KV滇弄变～220KV瑞丽变110KV送电线路工程（光缆部分）；4．110KV滇弄变电站10KV配套工程（10KV电缆线路6回）。因上述工程施工需要额外加固建筑物基础，即进行灌注桩工程施工，里德尔公司不具有上述工程的施工资质，故经里德尔公司的管理人员李某介绍，南羊公司的段良轩曾作为该公司代理人与案外人李某进行谈判灌注桩施工问题。2014年4月22日，恒安公司向业主云南电网公司瑞丽供电局书面报审将该项目基础分部工程中灌注桩基础涉及的全部工作分包给南羊公司。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书面同意后，2014年4月30日，南羊公司作为专业分包人与作为该工程总承包人的恒安公司在昆明市官渡区签订110KV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恒安公司将110KV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灌注桩基础中涉及的全部工作分包给南羊公司施工；双方暂定专业报酬2000000元，最终专业报酬结算以甲方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进行结算。另查明，恒安公司与里德尔公司均认可南羊公司完成施工灌注桩工程总方量为900.39立方米。里德尔公司主张工程单价为1100元/立方米（不含混凝土价），南羊公司予以自认，并认同里德尔公司与证人李某陈述混凝土单价为350元/立方米。恒安公司认为上述单价可信度较高。因南羊公司的代理人段良轩个人出资垫付309立方米混凝土款108150元，故里德尔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向段良轩转账支付108150元。2015年3月27日，里德尔公司向南羊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29万元。经里德尔公司报审，恒安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向南羊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于2015年1月17日向南羊公司支付工程款157647.6元，于2015年7月20日向南羊公司支付工程款85184元。截止2015年7月21日，南羊公司尚有464583.9元工程款未收到【应收但未收到的混凝土款（900.39立方米-309立方米）×350元/立方米+应收总工程款（900.39立方米×1100元/立方米）-已收工程款（290000+200000+157647.6+85184）】。案涉110KV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已交付使用。2018年5月14日，南羊公司向恒安公司发函，对其施工的滇弄线和另案汉弄线工程一并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总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包人不得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恒安公司作为案涉110KV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的总承包人，虽主张系为应付检查才与南羊公司签订灌注桩工程分包合同，实际由里德尔公司与南羊公司达成口头灌注桩施工合同，施工款项的支付也由里德尔公司申请后恒安公司才拨付，因此，恒安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里德尔公司才是该施工合同相对方。本院认为恒安公司系自认其明知里德尔公司不具有灌注桩工程施工资质。恒安公司作为110KV滇弄输变电工程（线路部分）的总承包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依法组织施工，其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里德尔公司，在发现里德尔公司不具有其中部分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负有依法将相应工程分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主体或自行施工的义务。恒安公司应当预见签订分包合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恒安公司就灌注桩工程与南羊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经双方盖章确认，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恒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在南羊公司完成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后按约定支付分包工程款。恒安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南羊公司完成的灌注桩工程量为900.39立方米，应当予以确认。南羊公司当庭放弃主张1850元/立方米的单价，自认里德尔公司主张的1100元/立方米，混凝土350元/立方米的单价，恒安公司对该标准亦认为可信度较高，故予以采信。在南羊公司完成的900.39立方米工程量中，已查明其中309立方米工程量中的混凝土款先由南羊公司代理人段良轩个人出资垫付，后由里德尔公司填补，故该309立方米中的混凝土款不应计入南羊公司主张范围。对于剩余工程量中的混凝土款，因里德尔公司与恒安公司均未举证证实其有支付行为，故确认由南羊公司支付。综上，南羊公司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合计为1197415.5元【扣除混凝土部分的工程款309立方米×1100元/立方米+包含混凝土部分的工程款（900.39立方米-309立方米）×1450元/立方米】，扣除里德尔公司转给南羊公司的29万元和恒安公司支付给南羊公司的20万元、157647.6元、85184元，南羊公司还有464583.9元工程款未收到。恒安公司应当对该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至于里德尔公司向南羊公司支付的29万元，则可在里德尔公司与恒安公司之间另行结算即可。南羊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付利息。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灌注桩分项工程的竣工时间，故认为应当以110KV滇弄线工程整体验收合格时间，即2016年10月13日为工程款结算的起算日为宜。南羊公司主张4.75%的年利率标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南羊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恒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宜良县南羊建筑公司工程款464583.9元，并以尚欠款项为基数，以年利率4.75%计付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宜良县南羊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92元，由被告云南恒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919元，原告宜良县南羊建筑公司负担747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对“故经第三人的管理人员李某介绍，原告南羊公司的段良轩曾作为该公司代理人与案外人李某进行谈判灌注桩施工问题。”有异议，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上诉人补充说明：1.一审判决李某的证人证言，法院认可的证人证言与一审判决之后法院认定的部分中的内容冲突；其作为第三人管理人员，与被上诉人做了约定；2.我方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我方证据的18页及21页中，所有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资金款项中，所有的款项均是以第三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发函，且要求支付至被上诉人处，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用款申请可知，合同关系是发生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3.我方提交的证据18页，由第三人盖章的用款申请书的审核主体李某，即本案证人。被上诉人补充说明：一审在对上诉人陈述的两组证据的认定并非直接采纳上诉人观点；证据内容付款人是上诉人，收款人是被上诉人，也就是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付款和收款关系，与第三人无关。一审第三人补充说明：对上诉人提出的观点，我方同意本次被上诉人提出的观点，涉案工程是由于我方没有资质，才由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有事实依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4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64583.90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恒安公司与南羊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恒安公司并向业主云南电网公司瑞丽供电局书面报审将该项目基础分部工程中灌注桩基础涉及的全部工作分包给南羊公司，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书面予以同意，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经双方盖章确认，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恒安公司上诉称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无效的理由与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恒安公司系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南羊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对工程量900.39立方米并无争议，争议的仅是工程的单价，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的审理中均认可打桩、钢筋笼制作1100元/立方米，不含混凝土，混凝土单价350元/立方米，故工程款尚欠464583.90元，一审对该工程款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8.00元，由上诉人云南恒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弈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