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07刑初282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章涛，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公民身证号码340826197706199216，汉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政治指导员，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无为县，现住无为县。因涉嫌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8月14日被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8月30日经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梁亚平，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黄斌，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鸠检一部刑诉[2019]7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涛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决定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新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涛及其辩护人梁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告人章涛在办理邢某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中，徇私枉法，明知邢某（已判刑）系其承办案件的网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两次遇见邢某或者发现其踪迹，故意不履行人民警察职责，未对邢某实施抓捕或者组织警力抓捕，未将邢某行踪等情况向领导汇报，或者采取其他有效措施，致使案件长期处于侦查中止状态。期间，邢某在无为县实施开设赌场等多种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了以邢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章涛事实上充当了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涛身为一名警察，在办理自己承办的案件过程中，发现已被办理刑拘手续网上追逃的嫌疑人，应当抓捕或者汇报组织警力抓捕而未抓捕，也未采取其他任何有效措施，任由嫌疑人逍遥法外。办理案件前后，又多次接受案件当事人吃请并接受烟酒等礼品。在上网追逃后一年多时间内，案件中断侦查，使案件实际处于放任不管的状态，致使犯罪嫌疑人邢某实际脱离司法机关侦控。按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属于对明知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章涛事实上充当了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具有坦白和认罪认罚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章涛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章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并能悔过。辩护人梁亚平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章涛的罪名、犯罪事实及量刑建议不持异议；二.章涛涉案行为与邢某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并无直接联系，动机并非庇护、窝藏邢某；三.章涛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理情节：1.无前科劣迹；2.具有坦白情节；3.认罪认罚，真诚悔过；4.积极退回违法所得；5.身体状况较差，家庭困难。综上，建议法庭在量刑建议内从轻处罚。辩护人黄斌在提交法庭书面辩护词中还提出章涛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开始，被告人章涛在负责办理犯罪嫌疑人邢某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中，徇私枉法，明知邢某（因另外案件已判刑）系其承办案件已上网追逃的犯罪嫌疑人，两次遇见邢某或者发现其踪迹，故意不履行人民警察职责，未对邢某实施抓捕或者组织警力抓捕，亦未将邢某行踪等情况向领导汇报，或者采取其他有效措施，致使案件长期处于侦查中止状态。期间，邢某在无为县实施开设赌场等多种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了以邢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被告人章涛虽然在主观上没有包庇邢某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邢某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但由于其不作为行为，在客观上一定程度为邢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提供了时间条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2011年10月期间，被告人章涛任无为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参与办理了邢某涉嫌寻衅滋事罪一案。为了让章涛在办理该案时对邢某予以关照，2011年年末的一天，邢某的驾驶员倪某1通过章涛的“干亲家”杨某，在无为县无城镇东大街原“志兴酒家”宴请章涛，后又送给章涛软中华香烟四条、五粮液白酒四瓶。2012年5月,邢某犯寻衅滋事罪刑满释放，在同年6月和8月期间，被告人章涛两次分别在无为县福渡镇育苗场附近一土菜馆和无为县无城镇柘无路“青叶台”大酒店接受邢某的宴请，并收受邢某赠送的软中华香烟十条、冬虫夏草香烟二条、五粮液白酒八瓶。大约2011年，邢某曾向倪某2（体型稍瘦，绰号“倪七子”、“七爷”，以下简称瘦倪某2）借款，其中包含瘦倪某2从另一同名同姓的倪某2（体型稍胖，以下简称胖倪某2）处借得的50万元。因邢某长期拖欠借款未还，大约2012年下半年，瘦倪某2要求邢某提供担保物，邢某提供了一张假房产证作为担保物，瘦倪某2将该假房产证转交给了胖倪某2，胖倪某2于2013年发现该房产证系伪造的假房产证。胖倪某2和瘦倪某2为了向邢某要回欠款，双方商量向无为县公安局报案。之后，瘦倪某2通过杨某结识时任无为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一中队政治指导员的被告人章涛，并于2013年7月15日通过章涛以胖倪某2作为被害人的名义向无为县公安局报警。二人报警称邢某以假房产证作为担保向胖倪某2借款90万元后未归还而报案，并提供了假房产证。章涛负责办理此案，要求倪某2二人提供90万元欠条。后二倪某2便设法让邢某写下了一张90万元欠条提供给章涛，接受时间写成报案当日。同年7月23日，无为县公安局对邢某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立案侦查，于当日对邢某办理了刑事拘留手续和上网追逃，并于同月29日调取了“无为县房地产管理局”印章印模，同年8月6日经鉴定，该假房产证上的印章系伪造。瘦倪某2为能让章涛加大办案力度，促使邢某尽快还钱，在报警后期间，多次邀请章涛吃饭，并多次送给其软中华香烟、五粮液白酒。之后不久，瘦倪某2在邢某归还部分欠款后，双方关于余下欠款达成调解协议，并自行确认双方属于经济纠纷，邢某表示愿意归还剩余欠款，但要求瘦倪某2向公安机关申请不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瘦倪某2、胖倪某2以胖倪某2的名义向章涛递交了书面撤案申请，并告知章涛希望不追究邢某的刑事责任，以促使邢某归还剩余欠款。章涛接受了该书面申请放入案卷中，但表示其本人无权撤案。期间，瘦倪某2在饭后送给章涛小孩一个1000元红包（邢某出钱让瘦倪某2包红包）。2013年11月，瘦倪某2为向邢某展示自己和章涛很熟，有能力使其不被追究刑事责任，邀请章涛及其公安同事赵明刚两家，在无为县福渡镇通江路“兄弟人家”饭店吃饭，邢某参加。席间，邢某向章涛敬酒，而被告人章涛明知邢某系自己承办案件的在逃犯罪嫌疑人，且已被网上追逃，未对其实施抓捕或者组织警力抓捕，也未采取拨打报警电话或者敦促其投案等行为，反而要求邢某离开现场，后更未将邢某行踪等情况向有关领导汇报。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章涛在无为县宾馆洗浴中心洗浴时，邢某看见章涛，并为章涛支付了浴资。章涛明知邢某在洗浴中心为其支付浴资，仍未对邢某组织警力实施抓捕，也未采取拨打报警电话，或者向有关领导汇报等行为。在此期间，邢某等人在无为县实施开设赌场、聚众斗殴等大量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了以邢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直至2015年4月9日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芜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9日，邢某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和容留他人吸毒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财产35万元，罚金35.5万元。被告人章涛于2019年8月14日被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从无为县公安局传唤至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章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另查明：邢某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现处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手机、邢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案卷材料、邢某等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罪名刑事判决书、裁定书、无为县公安局出具的邢某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案侦办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扣押决定书、中共无为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问题线索移送函、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关于邢某涉黑案件中可能涉嫌“保护伞”案件线索材料及相关材料、户籍信息、无为县公安局关于章涛履职情况材料、到案经过、承诺书、收条、借条、无为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工作制度、公安机关破案追逃新机制等有关材料、通话记录、认罪认罚具结书、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杨某、邢某、倪某1、倪某2（胖瘦二人）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章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涛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徇私情私利，采取违反法律的手段，对已被上网追逃的犯罪嫌疑人应当采取抓捕措施而未采取，上网追逃后一年多时间内中断侦查，不采取任何措施，实际放任不管，致使犯罪嫌疑人实际脱离司法机关侦控，属于对明知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公诉机关虽然在查明事实中认定被告人章涛事实上充当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但是未指控其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被告人章涛有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故意。故对于被告人章涛事实上充当了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的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人章涛由办案人员到其单位将其传唤到案，不属于主动投案，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章涛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章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章涛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章涛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对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章涛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章涛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军人民陪审员  杨代银人民陪审员  赵开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媛附：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