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磊，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石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超，男，198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伶，湖南奉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彩霞，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上诉人陶磊因与被上诉人孙超，原审被告高彩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与孙超之间是转质权法律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形式与内容均是车辆转质约定，而没有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孙超也没有支付对价。2、案涉车辆下落不明，一审法院未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就认定车辆被抵押权人取走占有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转质权法律关系，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孙超辩称，1、案涉《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名为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陶磊在收取孙超交纳的定金和全部购车款后将车辆交付给孙超，双方成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孙超已在一审中提交大量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取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正确，案涉车辆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也未涂销抵押权，原车主不得转让转车辆，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并无出售该车辆的资格，还隐瞒车辆抵押情况致使车辆被抵押权人追索，双方车辆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高彩霞未作陈述。孙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超与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2、判令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陶磊、高彩霞共同返还孙超80800元购车款，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孙超已支付的车船税、交强险等费税款1120元；3、由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陶磊、高彩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系由陶磊于2017年8月9日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品牌汽车、二手车的销售、汽车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12月28日，孙超经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尹志明在微信朋友圈的介绍，向该经营部购丰田锐志小汽车一台，支付购车款98800元，其中2000元在该经营部以ＰＯＳ机刷卡支付，其余96800元由孙超转账支付给高彩霞后，再由高彩霞以银行转账方式转付给尹志明。所购车辆则由高彩霞的丈夫姚望新从岳阳驾驶到长沙后，代为向孙超交付。2018年2月28日，尹志明又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2014年本田ＣＲＶ车辆信息，孙超看见后，决定退回先前所购丰田锐志，换购该车。同年3月28日，孙超（乙方）和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甲方）签订了《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为规避风险，将车主（质）抵押在甲方的本田ＣＲＶ小型汽车转（质）抵押给乙方或使用，车牌号为：湘Ｆ×××××，车架号为：070072，发动机号为：080389；2、甲方转（质）抵押给乙方时提供的手续有：行驶证；3、甲方承诺此车手续正规，保证此车辆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之前有隐瞒的不良性质显露与乙方无关；4、由于此车找不到原车主，暂时不能提供过户手续，甲方为回笼资金，只能将车继续转（质）抵押给乙方或使用；5、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愿意以人民币捌万零捌百元（80800元）向甲方转（质）抵押或使用；6、今后如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能提供过户手续，乙方再按当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甲方或车主本人，如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在与第一甲方人签订的转（质）抵押协议逾期后，仍再要将车赎回，经第一甲方和现在甲乙双方协商，最终必须补偿乙方一定的经济费用；8、甲乙双方并非车辆真正拥有者，经双方协商，车辆不管转（质）抵押在谁处，都必须妥善保管和保养此车，同时针对国家机动车有关管理协议条例，双方都有义务对该车进行上保险和年检，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般由甲方为乙方提供年检，双方协商，费用由乙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向孙超交付了车辆，并由尹志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退回孙超购车款共计18000元。孙超取得该车后于2018年9月30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支付保险费、车船使用税共计1120元。2019年3月23日凌晨，孙超停放于长沙县农业局宿舍的湘Ｆ×××××号小车被他人拖走，并遗留通知书一份。孙超根据通知书上的电话号码与拖车人联系后，得知该车车主叶青山向深圳市友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借款10万元，并于2017年9月26日在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因其未履行还款义务，该公司即委托第三方将车拖走。另查明：1、诉讼中，陶磊提交了刘靖文出具的《情况说明》、车辆质押借款协议以及叶青山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叶青山持身份证和质押借款协议的照片，拟证明叶青山以湘Ｆ×××××号小车作质押，向刘靖文借款60000元。后因叶青山未履行还款义务，刘靖文将该车质押权转让给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刘靖文作为本案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2、陶磊提交了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准予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经申请注销，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孙超与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约定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将湘Ｆ×××××号小车转（质）抵押给孙超或使用，而孙超则支付相应的对价。因此该协议名为转（质）抵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合同于2018年3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成立。经查，湘Ｆ×××××号小车的所有权人为叶青山，抵押权人为深圳市友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并未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而现该车已被抵押权人取走，导致买卖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所有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孙超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及退还购车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案涉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占有，故孙超不负有对合同相对人返还的义务。孙超在明知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未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情况下，仍出资购买，具有明显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购车款利息损失以及保险费、车船使用税等损失的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在经营期间经陶磊申请，办理了注销登记，故该经营部的债务应由陶磊承担。高彩霞与孙超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的工作人员，不应对孙超承担责任，对孙超对高彩霞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孙超与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二、由陶磊返还孙超购车款808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孙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4元，由孙超承担224元，陶磊承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陶磊与孙超、高彩霞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已于2019年5月30日在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另查明，刘靖文向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借款并将案涉车辆转质给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并告知案涉车辆此前质、抵押情况。无证据表明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将车辆转质给孙超时，将车辆被原车主叶青山抵押给他人的情况告知了孙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被注销登记后的权利义务应由经营者陶磊承继，不应再将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列为本案的原审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与孙超签订的协议是买卖合同还是车辆转（质）抵押协议？陶磊是否应当向孙超返还车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孙超既不是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的债权人，亦不存在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以案涉车辆作为动产移交给债权人占有的情形，陶磊主张所谓的车辆转质押，没有债权质押的目的和事实，不符合动产质押的法律规定。案涉协议内容系基于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将车辆使用权作价80800元转让给孙超为目的而签订的买卖合同。故案涉协议名为转（质）抵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因案外人刘靖文将案涉车辆转质给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时已告知原车主此前抵押、质押情况，而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无证据证明其在将案涉车辆使用权转让给孙超时已将其知晓的抵押情况告知孙超。即并无证据证明孙超对于案涉车辆上存在的瑕疵知情。现因案涉车辆本身存在的瑕疵而导致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委托他人取走，孙超本人并无过错。案涉车辆被他人开走后，孙超已丧失对车辆的占有，无法再继续使用案涉车辆，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由陶磊向孙超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妥之处。陶磊上诉提出岳阳楼区骏丰汽车经营部与孙超之间是转质权法律关系、已履行协议不应当返还车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上诉人陶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严贞棠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