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刑初11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世祥，绰号八仔，男，1978年11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暂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余鹏飞，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一部刑诉〔20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世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伟、倪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世祥及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余鹏飞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因彭国栋（已判决）与被害人焦某之间发生纠纷，便与余少春、夏禹红（均已判决）、被告人王世祥商议实施报复。2004年9月29日晚，当他们知道焦某在三桥出现后，彭国栋纠集余少春、夏禹红、被告人王世祥前往，后余少春、夏禹红、被告人王世祥在台江区利嘉花园大门口拦住被害人焦某，他们即上前持刀朝焦某胸、头、臂等部位捅、砍数刀后逃离。被害人焦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焦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针对指控被告人王世祥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同案判决书、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同案犯彭国栋、夏禹红、余少春的供述、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检验报告及被告人王世祥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世祥因逞强争霸，持刀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世祥在庭审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辩护人余鹏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的一些证据如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提讯提解证等取证过程不符合法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导致本案重要量刑情节不清，应基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被告人王世祥从轻处罚。2、被告人王世祥没有前科劣迹，受他人指使，意气用事，归案后认罪认罚，建议量刑时对被告人王世祥予以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26日晚，被告人王世祥及同案犯彭国栋、夏禹红听同案犯余少春讲余某及被害人焦某曾对余少春说彭国栋等人的坏话，遂怀恨在心，并商议报复余某、焦某等人。9月27日，王世祥和彭国栋、夏禹红、余少春到鼓山后埔村寻找余某等人未果。次日，彭国栋出资150元，由王世祥购买了4把刀具，作为教训余某、焦某等人的工具。9月29日晚，夏禹红、余少春、王世祥在彭国栋住处喝酒，当得知被害人焦某在台江三桥出现后，先由彭国栋提议，王世祥及夏禹红、余少春先行赶往拦截，并从曙光旅社的吧台内拿出事先准备的刀具，在台江区利嘉花园门口截住李某和被害人焦某，王世祥及余少春、夏禹红即上前持刀对被害人焦某进行围殴，并对焦某胸、头、臂等部位捅、砍数刀后逃离，被害人焦某经送福州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焦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被告人王世祥于2019年8月11日11时许在福州市马尾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接到李某报警电话：2004年9月29日晚7时左右，被害人焦某在台江区名男青年砍伤多处，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11日11时许，福州市公安局琅岐分局刑事侦查民警在福州市马尾区内将在逃被告人王世祥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王世祥出生于1978年11月25日，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04年11月5日批准逮捕逮捕被告人王世祥，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于2019年8月11日对被告人王世祥执行逮捕，羁押在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8月11日16时许，公安民警依法对被告人王世祥人身进行搜查，未检获任何相关涉案物品。 6．本院（2005）榕刑初字第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05）闽刑终字第435号，证实因本案同案犯夏禹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犯彭国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7．本院刑事判决书（2009）榕刑初字第57号，证实因本案同案犯余少春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8．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害人焦某在2004年案发时已经抢救无效死亡，身份信息已经注销，现今无法取得受害者焦某的照片让被告人王世祥进行辨认。 9．证人李某的证言，2004年9月29日下午6时10分左右，其与被害人焦某从五里亭骑一辆蓝色山地自行车，沿着排尾路往步行街方向骑，当晚7时许，在利嘉花园门口，突然从身后骑来二辆摩托车，停在其自行车前面，从二辆摩托车上下来3个男青年，他们每个人手上有一把长约50厘米的大砍刀，其中一名认识，叫“梦里（余少春）”，另两名直接拿刀刺向其后座的被害人焦某的胸部，被害人焦某被刺后，站在原地用双手招架，“梦里”等3名男青年就用3把砍刀砍被害人，直至砍倒在地，之后，这3名男青年就往三桥方向跑走，其打110报警，后被害人被送市一医院抢救。 10．证人潘某的证言，2004年9月29日下午约6时40分左右，其在排尾创世纪沙龙发内，刚好看到其在店的右前方约20米处，有三个男青年持两把刀在砍一个年30余岁的人，这三个青年用刀砍人后，立即拦了一部残疾车离开现场，往三桥方向逃了。 11．证人吴某1的证言，2004年9月29日晚上7时许，其在曙光旅馆隔壁的洗头店量玻璃尺寸，见焦某坐在李某的自行车上，经过洗头店，其与他们点头示意，紧接着又看见被害人焦某与王世祥打招呼，地点是在曙光旅馆门口附近靠近洗头店地方。 12．证人余某的证言，2004年9月26日晚上，江西老乡余少春到后埔来玩，对其和焦某说他现在是和王世祥玩在一起，其就说王世祥这人没义气，没什么好玩，余少春听后很不高兴，回去不知对他的老大彭国栋说什么，9月29日发生焦某被砍死之事，焦某被砍时与李某在一起，其听李某讲砍焦某的人有三个，其中一人是余少春，另外二人不认识，但彭国栋没有在其中。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2004年9月29日晚上，其与吴隆恩、彭国栋等人吃饭，因为晚上学校要集中，所以6时30分就走了，次日上午送吴隆恩、王世祥及其女朋友回屏南县，10月1日其回家途中碰到吴隆恩和彭国栋送王世祥出来，其按吴隆恩的吩咐将王世祥送上屏西开往政和的中巴车。并从一组相片中辨认其中2号是王世祥、3号是彭国栋。 14．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榕公刑技法（2004）第144号法医学检验报告，被害人焦某左顶枕部颅骨见4.5×0.3厘米砍痕，由顶部颅骨见5×0.3厘米砍痕。颅脑组织未见明显损伤。左胸部第七八肋间见5×1.5厘米创口，心包右侧见2.5×1厘米创口、心包内见200ｍｌ积血，右心房见2.5×1.5厘米创口。左胸见1000ｍｌ积血，由胸腔见1500ｍｌ积血。经检验，左胸部创口，深达胸腔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是致死原因。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推断为单刃锐器所致。 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前路边，即洪盛水暖店前路段，现场留下一摊血迹，面积约7.5ｃｍ×50ｃｍ。2004年9月29日23时55分，台江刑大民警对进行现场勘验检查。 16．同案犯彭国栋的供述，9月25日前后天晚上，余某、焦某和余少春在一起玩时，余某叫焦某不要和余少春这种人玩在一起，并说余少春没义气，余少春与余某争吵起来，焦某帮余某同余少春争吵，余少春后将争吵的经过告诉其和王世祥、夏禹红，其几个人准备报复余某等人，次日下午其与余少春、夏禹红、王世祥到五里亭找余某，没有找到，王世祥提议去买刀，其拿出150元给王世祥，买了4把刀，由王世祥、余少春用袋装放在曙光旅社的一楼吧台内。9月29日晚，夏禹红、王世祥、余少春在其住处喝酒，有一个老乡打电话给夏禹红，讲余某的朋友焦某等下会经过三桥下，其说那过去打他一顿，当时每个人都有说这句话，四人分乘摩托车赶到三桥，其因后走与夏禹红三人走散，其打电话给夏禹红，夏说打架已结束，后三人返回其住处，对其讲已将焦某砍了，打了很严重，有砍十几刀，其拿出250元叫他们自己解决住宿，当晚余某打电话讲焦某被打死了，其对女朋友说夏禹红等人去打架，把人打了很厉害，就跑到外面住宿，于次日坐车到屏南转车去政和，并打电话给王世祥通知其女朋友吴隆恩回去，其拿400元叫王回福州，其留在吴隆恩家，2004年10月2日1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照片辨认，同案犯彭国栋辨认了王世祥。 17．同案犯夏禹红的供述，9月29日前几天，余少春跟其与彭国栋、王世祥讲余某说彭国栋坏话，彭听后很生气，准备报复余某。9月28日中午，其与王世祥、余少春等人在彭国栋家吃饭，其有事先走，返回时见砍刀两把，匕首两把。9月29日晚上，其与王世祥、余少春等人在彭家喝酒，老乡“癞痢头”打电话讲余某的两个人从三桥下经过，彭国栋叫他们不要吃了，去打其中一个也有讲坏话的，其与王世祥坐一部摩托车先到，并与死者打招呼，后余少春也坐一部摩托车赶到，余少春从曙光旅社一楼吧台旁拿出用大塑料袋装着的砍刀、匕首，王世祥拿两把匕首，余少春与其各拿一把砍刀，赶到台江利嘉花园门口，王世祥首先冲上去殴打焦某，余少春也持砍刀上去砍，焦某反抗，在反抗中王世祥被推倒在地，其朝焦某身上砍了一刀，离开现场后将凶器从三桥旁一厂房窗户扔进去，其三人回到彭国栋住处，王世祥告诉彭国栋将被害人打得很惨，彭拿出250元给其三人安排住宿，案发后其跑到石狮，于2004年10月4日在河北任丘被抓。 18．同案犯余少春的供述，2004年9月29日晚，其与夏禹红、王世祥在彭国栋租住房内吃饭。19时左右，彭国栋接到一个电话后，即叫他们几个到三桥帮忙打架。他们四人先到曙光旅社取刀，王世祥两只手各握一把匕首，其和夏禹红各持一把砍刀。在排尾××××花园附近，夏禹红、王世祥朝焦某身上砍、捅数刀，其向焦某身上砍了一刀，直至焦某倒地，后他们拦一部残疾三轮电动车离开现场到彭国栋租住地，彭国栋给了他和夏禹红、王世祥各壹百元人民币，以示报酬，并叫他们先躲一下。2008年10月23日，其以化名金伟光在贵州省因抢劫罪被判刑后，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及参与伤害被害人焦某的犯罪事实。 19．同案犯吴隆恩的供述，2004年9月29日，其从政和县到福州男朋友彭国栋的暂住地台江三桥港头一民宅，当晚彭国栋及老乡王世祥、夏禹红等人在其家喝酒，晚上7时许，夏禹红的小灵通响了，接完电话后，与彭国栋等人用江西话交谈，其见这四人要出去，估计他们可能出去打架，不让彭国栋走，但彭还是随另外三人之后离开，过了十几分钟，他们回到暂住地，其听彭国栋很凶地对王世祥说干嘛打得那么重的话，9月30日上午，其问王世祥昨晚打架是怎么回事，王说是老乡之间打架，对方被打得很厉害，后王世祥叫其收拾衣服，一起离开福州回政和，于10月1日上午10时许到家，下午2时许，彭国栋留在其家，直到10月2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经照片辨认，同案犯辨认了王世祥。 20．被告人王世祥的供述，2004年9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我和彭国栋、夏禹红在彭国栋的暂住地玩，后来余少春也过来了，余少春过来后就对大家表示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和几个老乡吵架了，对方不仅骂了他还说了彭国栋的坏话，说彭国栋没什么了不起之类的话，因为其几个人都是在五里亭立交桥下等工的人，彭国栋在大家中间算是比较有威望的一个，当时彭国栋听到对方这样说他就非常生气，立即表示要教训对方，大家也都同意了。到了第二天晚上，彭国栋就叫上我和夏禹红、余少春一起去了鼓山附近，开始彭国栋是和其说过去那边玩，后来到了那边之后才知道是过去找对方，可是在那边绕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对方的人，随后其四个人就都回去了。接着第三天白天的时候，彭国栋就给了其、夏禹红、余少春150元钱，让其三个人去鳌峰花鸟市场里买了三把砍刀，做为去报复对方时使用的工具。后来到了第四天晚上，其四个人又聚在彭国栋家中，这时余少春接到他老乡的电话说对方的人现在在三桥底下贴小广告，于是彭国栋就叫其几个人拿上砍刀一起出发去找对方，记得三把刀是其、夏禹红、余少春一人一把，彭国栋是否有带刀不清楚，当时其、夏禹红、余少春是出门拦了一辆摩的先过去了，而彭国栋是开自己的摩托车随后才出发。其、夏禹红、余少春三个人坐着摩的到了三桥底下，余少春就指着一个正在过马路的男子表示就是对方，当时那个男子正好过马路往利嘉花园方向走，于是其、夏禹红、余少春就下了摩的朝对方追去，那个男子当时还在沿路贴小广告，根本没有注意，后来其三个人在利嘉花园门口附近的人行道上追上了那个男子，冲上去就挥起砍刀朝那个男子砍去，那个男子看到其三个人去砍他，急忙想躲闪，可是当时他根本没有办法躲闪，就被其三个人围着用砍刀砍，期间其有被那个男子踢了一脚。其三个人大约围着那个男子砍了有二三十秒钟，后来那个男子被砍得满身都是血，接着其三个人就四散逃走了。后来其三个人都跑回了彭国栋在三桥的暂住地，当时彭国栋也骑着他的摩托车回来了，大家在一起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都觉得刚才对方被其几人砍得很严重，于是就准备跑路，当时夏禹红、余少春是先离开的，离开的时候彭国栋还给了他们一些钱作为路费，而其和彭国栋就先跑到了彭国栋的女朋友家中，先在彭国栋女朋友家住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彭国栋也给了其几百元，让其跑路了。后来其就离开了福州，先回了一趟余干老家，接着去了景德镇打工，在景德镇待了几年后又去广东打工几年，随后大约在2012年时来琅岐打工，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世祥结伙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世祥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世祥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余鹏飞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鉴定结论、辨认笔录、提讯证等确实存在如其所述的瑕疵，但是本案案发年久，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另外辨认笔录、提讯证存在的瑕疵，属于可以补正的证据材料，结合在案其他证据材料，上述瑕疵并不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另外辩护人余鹏飞提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王世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世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34年8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高怀宝 审判员  傅立新 审判员  林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娜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