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5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恒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民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彭涛，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仙萍，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成，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妮，陕西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成，上诉人陕西恒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渭区人民法院（2017）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7）陕050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刘学成向恒达公司赔偿损失446314元。2、由刘学成承担二审诉讼费。理由是：渭南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三台工程机械价格进行鉴定，确认涉案三台工程机械的价值显著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刘学成应当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446314元，恒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针对恒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刘学成答辩认为：1、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恒达公司违约在先。在交付设备时，恒达公司没有向刘学成交付产品合格证，没有出具发票，构成交付违约。刘学成使用装载机不到200小时就发现跑气、漏油、烧机油。刘学成告知恒达公司，恒达公司多次派人维修，甚至更换了发动机，仍不能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刘学成有权拒绝赔付恒达公司违约金及损失。2、恒达公司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是错误的。该条明确规定“取回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本案的评估报告评估的价值是恒达公司将车辆取回后放置于停车场三年后的价值，不是恒达公司取回时的价值。3、刘学成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双方关于更换装载机一直在协商，在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恒达公司于2015年5月将车强行拖走，随后提起诉讼。另外，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合同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恒达公司交付给刘学成的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作业，刘学成作为买受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因此，刘学成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或者赔偿责任。刘学成已支付货款应当返还。综上所述，恒达公司违约在先，刘学成不应赔偿任何损失，应当驳回恒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学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重新查明事实，依法重新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恒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恒达公司违约在先，刘学成有权利拒付剩余货款。根据双方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的随机附件并没有包括产品合格证。这从保质期内使用出现过程中的问题也足以印证，装载机在使用200小时就出现烧机油现象，恒达公司多次派人维修拆装，直到2014年12月上诉人刘学成停业时仍无法使用，2015年4月，恒达公司曾派人与刘学成协商退换装载机事宜未达成协议。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恒达公司对于质量问题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无需上诉人再行举证，也充分证明恒达公司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判决机械归上诉人所有，而对于应退还上诉人的货款不予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上诉人刘学成的上诉请求，恒达公司答辩认为：1、刘学成拒不支付合同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及法律规定取回三台标的物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刘学成所谓的涉案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显系其为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而找的借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学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恒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判令刘学成赔偿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原告恒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学成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以分期付款方式从原告处购买徐工LW500KN装载机一台、XS203JPD压路机一台、GR180平地机一台；合同总价款1143000元，分期付款，首付货款67.3万元及运费、分期费用3万元支付后提车，剩余货款540000元于2014年9月20日前付清；同时合同第六条对所有权进行了约定，“产品所有权自乙方付清全部价款时转移。未付清全部价款前，该产品所有权属甲方所有”；第八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1.甲方逾期交货、乙方逾期付款的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双方约定按违约部分的千分之五按日计算。乙方未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到期款项或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约定时，甲方有权行使对该产品的所有权，可以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该产品收回……3、甲方收回该产品后，仍有权向乙方主张违约金、设备使用费用、赔偿费及相关损失，乙方承担甲方为追索逾期货款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托运保管费、差旅费、招待费、律师代理费等）。乙方的已付款抵补甲方为催索欠款而支出的费用、损失、设备使用费及违约金等不足时，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同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剩余货款被告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4年9月20日各偿还27万元，共计54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恒达公司将三台机械按约交付给刘学成，刘学成按约支付了573000元的货款。后恒达公司因刘学成未按约定支付剩余款项，遂于2015年5月13日委托河南占林土石方清运有限公司将涉案三台工程机械全部拉回，并提起诉讼。渭南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渭恒评字（2018）第350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价格为422500元（其中压路机评估价格为122000元，装载机价格为95500元，平地机价格为205000元）。原审认为，恒达公司与刘学成平等、自愿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恒达公司提供《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还款协议书》、设备移交单等证据证明刘学成未按约定履行清偿剩余款项的义务，构成违约。刘学成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达到证明涉案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刘学成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未付清全部价款前，涉案工程机械所有权仍归恒达公司所有；若刘学成未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到期款项，恒达公司有权行使对该产品的所有权，可以在不事先通知被告的情况下将机械车收回。故对于恒达公司主张涉案机械车所有权归属之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恒达公司主张由刘学成按照评估价格赔偿原告损失一节，因恒达公司该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一致，不予支持。原审判判决：一、涉案徐工LW500KN装载机一台、XS203JPD压路机一台、GR180平地机一台归陕西恒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有；二、陕西恒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2488元，由刘学成承担。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恒达公司与刘学成2014年3月19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刘学成购买恒达公司三台工程机械，3月25日交付。其中，装载机31.8万元，压路机37万元，平地机45.5万元，合同总价114.3万元。刘学成首付57.3万元，下欠54万元应于2014年9月20日前付清。因装载机质量争议，刘学成拒付下欠货款。2、在交付的三台工程机械中，压路机、平地机质量合格，没有争议，装载机因出现质量问题，恒达公司曾经修理、更换了装载机的发动机。3、在本院审理中，本院委托陕西博彤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三台工程机械在2015年5月13日恒达公司取回时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以2015年5月13日为基准日，装载机价值21.97万元，压路机价值28.67万元，平地机价值31.16万元，总计81.8万元。三台工程机械减值32.5万元。4、本院认定恒达公司损失共计497734元，其中：三台工程机械减值损失32.5万元；延迟支付平地机、压路机货款38.1万元的违约金为157734元（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5年5月13日，共计414天，按每日千分之一计息）；恒达公司为取回设备费用按1万元认定；为追索欠款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本院认为，恒达公司与刘学成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系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买卖合同，合同标的为平地机、压路机、装载机三台工程机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平地机、压路机质量合格，刘学成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38.1万。双方因装载机质量发生纠纷，刘学成享有抗辩权，可以拒付装载机货款。但刘学成以装载机质量不合格，拒付三台设备全部货款，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恒达公司、刘学成对合同不能及时履行均负有过错。根据买卖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恒达公司有权取回三台工程机械。对取回设备的费用及设备减值损失、为追索货款支付的律师的费用，应由刘学成承担。刘学成已付货款57.3万元，减去恒达公司损失49.7734万元，恒达公司应当退还刘学成75266元。经法院释明，刘学成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反诉，故本院不予判处。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实体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9元，由刘学成负担15087元，陕西恒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482元。鉴定费 元，由陕西恒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红  卫审  判  员    杨      军审  判  员    雷  晓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院 印）书  记  员    张  瑞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