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13831号原告：张滢诺，女，1985年1月1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营（原告张滢诺之夫），1986年1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赵岩，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滢诺与被告赵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滢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张国营，被告赵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滢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岩赔偿张滢诺经济损失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即店面关闭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赵岩赔偿张滢诺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岩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8日，张滢诺与赵岩签订《北京包小面儿餐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即赵岩）同意将持有的北京包小面儿餐饮有限公司100%股权共20万元出资额，以42万元转让给乙方（即张滢诺）。2、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后，相关工商手续变更完成后，以现金形式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3、甲方交纳的商场押金411651元在乙方变更完工商手续后，由乙方退给甲方（乙方和商场确定无误之后）。之后乙方获得商场押金所有权”。除此之外，在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在乙方按时缴纳租金的情况下，甲方应保证其所转让公司名下店铺（康二姐串串香新中关店），可在新中关购物中心持续经营，如若发生被强制清退及不能续租等问题，甲方需赔付乙方经济损失800000元”，双方针对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中的1、2、3的约定均已经履行完毕，张滢诺支付42万元后取得北京包小面儿餐饮有限公司100%股权，且工商手续变更已完成。此后，张滢诺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按时交纳租金，但赵岩并没有保证其所转让的公司名下在新中关购物中心店铺（康二姐串串香新中关店）持续经营。2018年6月24日，张滢诺收到北京新中关摩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送的邮件，告知与张滢诺在合同到期日2018年6月24日后不再续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赵岩的违约行为给张滢诺造成了损失，赵岩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有赔偿张滢诺经济损失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张滢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赵岩辩称：不同意张滢诺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的案由是一级案由，张滢诺应明确其起诉的到底是哪种合同纠纷；第二，张滢诺提出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合同只能对违约金进行约定，不能对损失约定；第三，张滢诺主张的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四，张滢诺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赔偿律师费。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裁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包小面儿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小面儿公司）取得“康二姐”“夹克串串香”的品牌授权，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9号的新中关大厦地下xx层xxx（其中包含xxx、xxx）以“康二姐”为店名，经营“康二姐”品牌快餐、小食，并与商场的出租方、管理方北京海湾京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湾京城公司）、北京新中关摩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关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016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7月9日为装修免租期，2016年7月10日至2017年6月24日每日历月固定租金119011元，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每日历月固定租金123027元；租期内如承租方连续三次或累计超过五次月销售额未达到35万元，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需对承租方进行任何赔偿或调整承租方经营店铺位置，承租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拒绝；包小面儿公司应按本合同规定的用途合理使用该出租店铺，未经海湾京城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改变该出租店铺的用途以及不得售卖除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经营品类及品牌产品。包小面儿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向新中关购物中心申请品牌变更，要求将“康二姐”申请变更品牌为“夹克串串香”，并经批准，但门头并未变更，仍为“康二姐”。2017年8月28日，包小面儿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岩（转让方，甲方）与张滢诺（受让方，乙方）签订《北京包小面儿餐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实际控制人）同意将持有包小面儿公司100%的股权共20万元出资额，以42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后，相关工商手续变更完成后，以现金形式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甲方缴纳的商场押金411651元在乙方变更完工商手续后，由乙方退给甲方（乙方和商场确定无误之后），之后乙方获得商场押金的所有权；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包小面儿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包小面儿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在乙方按时缴纳租金的情况下，甲方应保证其所转让公司名下店铺（康二姐串串香新中关店）可在新中关购物中心持续经营，如若发生强制清退及不能续租等问题，甲方需赔付乙方经济损失80万元。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滢诺依约履行了义务，向赵岩及赵岩指定的郝文怡的账户支付了全部转让费及押金共计83.5万元。2017年9月12日，包小面儿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滢诺，股东变更为张滢诺及张国营。张滢诺受让店铺后，自2017年9月开始交纳租金，交至2018年6月，此期间租金均按时交纳，不存在拖欠行为。赵岩经营店铺期间，曾多次拖延支付租金，并产生滞纳金，在转让前已将租金及滞纳金全部结清。合同到期前，张滢诺向新中关购物中心提出续租申请，新中关购物中心于2018年5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回复如下：“张总：您好！感谢贵司对新中关的支持和认可。关于贵司向我司提交的续租方案，我部已上报公司，经我司再三评估及筛选，最终确定xxx店铺不再与贵司续租。贵司应在现合同到期日2018年6月24日按合同约定将店铺恢复交还我司。对于此次未能续租，我司深表遗憾，并期待在未来可以与贵司再次合作，再次感谢贵司对新中关的支持。”后，包小面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退租，并将店铺恢复、交还，新中关公司亦将押金退还给张滢诺。张滢诺认为，其按照交纳租金，但赵岩未按照合同约定保证店铺在新中关购物中心持续经营，故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张滢诺主张损失包括撤店时须将店铺恢复至毛坯状态，其委托装修公司为此产生拆除等各项费用；撤店用时三天，产生了三天的房租损失；42万元的店铺转让费包括店面装修费用，该费用系张滢诺的损失，且该店面如正常装修需用时二个月，花费30多万元，故包含装修损失及装修期间的租金损失；从撤店到开新店，此期间没有正常经营，故产生停业损失；张滢诺退租后，又接手了一家新店铺，为经营新店铺支出了转让费、装修费、租金、设备款等。为证明上述主张，张滢诺提交新中关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代收电费200元、垃圾清运费5520元、施工管理费690元、机电改造服务费11147.71元）、拆除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据、新店转让费及收据、房屋租赁合同及发票、新店的装修合同及收据、新店购买设备清单及收据、新店的收入及支出记录等证据。此外，庭审中，张滢诺要求赵岩赔偿其律师费10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赵岩认为，新中关公司之所以不同意续租系基于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包小面儿公司要求变更品牌为“舞蛙兽”，但新中关公司并没有批准。二是包小面儿公司经营情况不好。上述原因均与赵岩无关。张滢诺对此不予认可，其称并未变更过品牌，是以“康二姐”品牌提交的续租申请，“舞蛙兽”不是品牌而是变更后的公司名称，之所以没有续租成功是因为赵岩在经营期间出现多次未按时交纳租金的情况，已被列为“高危”，且之前赵岩承诺不用担心营业额的问题，按时交房租商场就不会清退，正是基于此问题的担心，故双方合同约定在张滢诺按时交纳租金的情况下，赵岩保证店铺持续经营，如发生不能续租，则需赔付张滢诺经济损失80万元。为此，张滢诺提交其与赵岩、郝文怡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张滢诺简称“张”，赵岩简称“赵”，郝文怡简称“郝”）：赵：“好多条款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担保”，张：“这个15.5”“显然卖不够就被踢走了”，赵：“这条你放心我给你写个担保”“只要你按时交房租流水不到35要是商场给你清了所有损失我2倍赔你”“你要是流水35利润就是10万我们每个月流水就30来万要不就2829，到35很难得”，张：“深深的感觉卖不到几乎是现在的流水要double……还不知道能不能允许卖面条他这个是不是有保护啊……”，赵：“你不用担心35这个问题，干嘛不让卖面条”，张：“不属于康二姐的品牌啊前面不是提到了得书面申请……就是卖点啥宣传点啥的还得书面申请……我俩没进过商场一下子受伤了”，赵：“呃不用理他们”，张：“这个换品牌就是还得要串串香系列么我看你们那个夹克都要过期了也没换马甲”，赵：“没换我跟你说他们管理很松散的”“就是合同吓唬吓唬人”。赵岩对微信聊天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新中关公司不再续租的原因，双方各执己见，无法达成一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至新中关公司处，向该公司负责招商的工作人员唐凯（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涉及唐凯）调查了解，唐凯陈述合同到期后，新中关公司可以选择续租也可以选择不续租，权利在新中关公司。之所以没有选择与包小面儿公司续租是因该公司营业额不是很好，且前期有拖延租金的情况，故到期没有续租。合同到期之前，张国营与新中关公司沟通过更换品牌的事情，想更换为蛙锅，但上报新中关公司后没有通过，因为没有通过，故这与新中关公司决定不再续租没有关系。张滢诺对唐凯的陈述无异议，赵岩对此不予认可，且庭后申请本院重新调查了解。另查，包小面儿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将名称变更为北京舞蛙兽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由海淀区变更至昌平区。上述事实，有配套设施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品牌更改申请、包小面儿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邮件、退租工作执行单、新中关收费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联系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赔偿对方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赵岩与张滢诺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北京包小面儿餐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张滢诺依约足额支付了转让费，并按时交纳租金，但赵岩在张滢诺按时交纳租金的情况下，未能保证其所转让公司名下的店铺在新中关购物中心持续经营，并发生了到期后不能续租的情况，赵岩虽称不能续租的原因系张滢诺的原因所致，但其未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反观赵岩其在店铺转让前一再承诺只要张滢诺按时交租金即使营业额达不到35万元也能保证张滢诺持续经营，否则赔偿2倍损失，且与新中关公司核实，前期包小面儿公司拖延租金的行为也是导致不能续租的原因，已查事实显示，赵岩在经营期间多次未按时交纳租金并产生滞纳金，而张滢诺经营期间从未出现延时支付租金的情况。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岩存在违约行为，不能续租的原因并非张滢诺所致，故赵岩应赔偿张滢诺相应经济损失。合同虽然约定赔偿损失80万元，但该约定明显高于张滢诺的实际损失。本院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张滢诺实际受让公司并经营店铺的事实、店铺到期不能续租的客观情况、赵岩的过错等各种因素综合考虑，并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赵岩赔偿张滢诺经济损失20万元。张滢诺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岩申请本院重新去新中关公司调查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张滢诺经济损失2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滢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原告张滢诺负担7600元（已交纳），由被告赵岩负担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燕人民陪审员 郭 辉人民陪审员 乔轶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