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82民初5264号原告：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幸福东大街139号。法定代表人：柏正群，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曙云，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寅，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炳黄，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辉，江苏臻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丰百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4，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高新技术区五一路1号。法定代表人：吴明全，该公司董事长。原告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丰人民医院)诉被告赵炳黄、大丰百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城网络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丰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寅，被告赵炳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辉，被告百城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丰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大丰热线”平台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两被告对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共同赔偿人民币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9日，微信公众号“大丰热线”发布了一则“大丰老太骨折住院，医生误治致其在痛苦中等待死亡”的报道。文中作者声称“离奇的是伤者是胳膊中上段粉碎性骨折，而医生石膏打在臂拐弯骨的下方……从而导致碎骨粘连处直接断开并错位。”“检查结果是受伤处的骨头由于治疗不当，导致骨头错位。”“错位的骨头致肱动脉出血不止”。被告百城网络公司在平台中评论道“大丰区人民医院到底怎么样呢？真如作者所陈述的那么不堪吗？无独有偶……”该文章在平台发表后，跟帖中对原告恶评如潮，截止2018年10月10日该文章被删帖时，被点击逾万次，被转发若干次。网络用户（被告赵炳黄）和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百城网络公司)通过这篇报道，给公众塑造了原告医疗工作人员医疗极不负责任且错误的医疗行为给患者造成了痛苦并仍在痛苦中煎熬的负面印象。经查，该文章的作者赵炳黄系原告处原患者单凤莲之子，“大丰热线”微信公众号的这一网络服务平台的提供者系被告百城网络公司。患者单风莲，女，86岁，因“左上臂外伤后疼痛、活动受限二小时”于2018年8月14日入院，诊断为左肱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被告在文中提出肱动脉断裂一说是不存在的。患者入院至转院时左手指血运感觉活动正常，桡动脉博动存在，住院期间心电监测血压平稳，且在转院前左上臂肿胀已逐渐消退，而且患者在盐城一院住院期间也没有手术治疗仅予更换石膏固定，出院记录上亦没有提及肱动脉断裂，目前患者没有肢体坏死，所以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肱动脉断裂，不存在漏诊肱动脉断裂情况。关于提出骨折错位治疗措施不当一说，皆因患者86岁高龄、贫血、糖尿病、双侧胸腔积液等多种疾病，手术风险大，所以不存在延误治疗一说。综上，两被告罔顾客观事实，捏造所谓的事实状况，损害原告及全体医疗工作人员的名誉，不仅使原告的美誉度受损，而且极大的伤害了辛勤耕耘的医务工作人员的尊严。被告不仅捏造事实，诽谤原告，即使其认为原告的医疗行为存有过错，也应当通过相关法定程序确认后，并通过合适的途径和方式予以社会监督。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诉请。被告赵炳黄辩称，对网络平台上的文章没有异议，但不存在捏造事实侵害其名誉权。原告提供的证据未经公证部门公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从原告诉状中提出的内容，反映网友的亲朋好友在原告那治疗遭受不公正的待遇，原告应当深刻认识。我母亲在原告处治疗错过最好的治疗时期。原告的诉求中提出肱动脉断裂是不存在、不存在漏诊情况，但是江苏省医学会事故鉴定书确认了本案死者是肱动脉中上端粉碎性骨折，位于肩关节下方的石膏固定达不到固定的效果，在胸部CT检查结束后，患者返回病房后，医方未及时恢复原吊带固定，或改用带肩石膏固定，而是继续采用肩下方石膏固定，存在过错，并且盐城市医学会在鉴定报告中也认定原告在诊疗过程中石膏的固定时间及方式欠妥，从两份鉴定书中可以明显得出结论，原告在为死者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而且我在网络平台上也仅仅是对当时原告的治疗进行了一个事实的陈述，根本不构成网络侵权。被告百城网络公司辩称，文章是赵炳黄提供的，网友的发言是自由的，网友评论不代表我公司的评论，网友对自己的评论承担责任，我公司没有对人民医院进行实质性评论，仅仅是转载，后台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发言的，网友如何评论我们是无法控制的。我公司在平台上的视频并没有说这个视频是什么，而是说看视频里是怎么说的，发布一个小时后，接到某机关的电话，我们随即删除该视频。平台没有说过视频中内容，后来发视频的人发了一个致歉信，我公司平台也在2018年10月11日进行以标题为“大丰病人在人民医院死亡真相”将致歉信发布出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微信截图影印件、患者出入院记录和病案资料、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9日，被告百城网络公司的“大丰热线”微信公众号平台发布了一则题为“【怒】大丰老太骨折住院，医生误治致其在痛苦中等待死亡！”的图文信息，作者系被告赵炳黄。信息称：2018年８月14日，“单老太”因不慎摔倒，经120救护车送到原告大丰人民医院收治，摄片结论为左肱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医生采取了打石膏等措施，“离奇的是伤者是胳膊中上段粉碎性骨折，而医生石膏打在臂拐弯骨的下方……从而导致碎骨粘连处直接断开并错位。”从收治到８月20日下午，医院一直采取输水等治疗，伤者的伤情越来越严重，“在老人家属看到情况不对后，甚至要求报警求助的情况下，院方才做了进一步检查。但检查结果是受伤处的骨头由于治疗不当，导致骨头错位。在家属强烈要求转院的情况下，人民医院同意转院。”文章称，在上级医院治疗期间，“医生一句‘太迟了！’，让老人在场的儿女吓傻了，经医生说明，家属才知，单老太在大丰人民医院治疗时，由于医生错误治疗，导致骨头错位，错位的骨头致肱动脉出血不止……经过保守治疗后，老人回家，在每天经历着出血的痛苦中，等待死亡！”信息配发两张骨折摄片图，配文“经过一个星期的治疗，受伤部位不仅没有恢复，反而是骨头错位严重。”；一张受伤部位伤情图，配文“老人现在在家现状，由于肱动脉出血，每天只能通过胳膊上这个小洞，往外放瘀血，等待寿终的那一天！”；信息还上传伤者单凤莲居民身份证。被告百城网络公司在文后发表评论：“大丰区人民医院到底怎么样呢？真如作者所陈述的那么不堪吗？无独有偶，平台昨天又接到网友发来的一段关于人民医院视频，相关详情，听视频！”评论之后，转载一段他人拍录的患者在大丰人民医院拉横幅表达对医院不满情绪的视频。信息在公众号平台上传后，网友点击阅读量超过9800次，其中节选“精选留言”40多条，绝大多数为表达负面评价。2018年10月10日中午，被告百城网络公司在接到有关部门通知后，对上述信息进行了删帖处理。庭审中，百城网络公司还向法庭提交2018年10月11日“大丰热线”微信公众号平台上传的“大丰一病人在人民医院死亡真相”一文影印件，内容为吴某向大丰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编发的致歉书，致歉书说明吴某路过大丰人民医院看到有人拉横幅，其在不知真假的情况下拍摄并说了与事实不符的话，所拍视频与事实不符，表示懊悔并致歉。2018年10月19日，盐城市医学会受理了盐城市大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对单凤莲医疗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8年11月20日，盐城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书分析认为“左肱动脉损伤的证据不足。大丰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石膏固定时间及方式欠妥，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19年3月20日，江苏省医学会受理了盐城市大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委托，对单凤莲医疗争议进行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9年7月10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书分析认为“医方继续采用肩下方石膏固定存在过错。”“基本可排除患者动脉断裂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依法受到保护，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图文信息及评论是否侵害了大丰人民医院的名誉权，是否给大丰人民医院造成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赵炳黄及百城网络公司应否承担侵害名誉权的相关责任。赵炳黄作为无专业医学知识的患者家属，认为大丰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有权通过适当的方式陈述事实和表达自身的看法，但其在将图文信息上传至公开网络空间之时，需保持应有的克制。经审查，赵炳黄是以醒目文字“【怒】大丰老太骨折住院，医生误治致其在痛苦中等待死亡！”为标题。赵炳黄上传信息时，并无证据能够足以确定大丰人民医院医生误治的事实，且其将未确定的事实与死亡后果建立因果关系，使读者很容易产生误解。而最终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与图文信息所载的“误治导致肱动脉断裂每天出血不止”、“医生误治致其在痛苦中等待死亡”的两个主要事实是不一致的，显然，赵炳黄主观上存在过错，对大丰人民医院的名誉构成了侵害，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百城网络公司在文后发表评论“大丰区人民医院到底怎么样呢？真如作者所陈述的那么不堪吗？……”并转载一段他人拍录的患者在大丰人民医院拉横幅表达对医院不满情绪的视频。应该指出，百城网络公司的该短评以设问形式提出大丰人民医院到底怎么样、是否不堪的问题，在问句之后选择了一段对大丰人民医院不利的视频作答，此时公众号平台上传含有该内容的评论，显然不妥；且百城网络公司对平台上所发的视频并未加以甄别。通读全部的图文信息和评论，足以让读者认为，大丰人民医院医疗水平低下、对待患者及家属态度冷漠、且在短时间内多次出现严重的问题，从而引发了众多患者及家属的不满。百城网络公司上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后来其在平台上登载了上传视频的“某网友”的书面的致歉书，但其上述行为已与赵炳黄共同对大丰人民医院的名誉构成了侵害，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大丰人民医院的医疗水平，在本地区一直处于较为领先的位置，而赵炳黄登载的图文信息夸大事实、百城网络公司的评论引用反映情况不妥的视频，显然致使大丰人民医院的名誉受到损害，使受众对其评价有所降低，使其信誉贬损，单位形象受到负面影响。这也必然使大丰人民医院同时遭受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但是，大丰人民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炳黄、大丰百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大丰热线”微信公众号平台，以不少于2018年8月9日该平台发表的赵炳黄图文信息（含评论）的篇幅，共同登载书面声明（该书面声明的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登载时间不少于5日，为原告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驳回原告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负担1800元，由被告赵炳黄、大丰百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季锋人民陪审员  沈荔华人民陪审员  乔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钱智刚书 记 员  韦 慧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