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星辉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洪泽湖大街（原珠江路）1幢，2幢。法定代表人：朱向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黄发记机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598号1幢3楼3050室。法定代表人：俞振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铭，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星辉车辆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黄发记机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发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发记公司赔偿星辉公司损失197万元；2.上诉费用由黄发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于黄发记公司给星辉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未予查明。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与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发记公司给星辉公司造成的客观损失相差甚远，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无法弥补星辉公司的实际损失。案涉设备只要运转就不能随意停止，否则花费的成本会更高，因此电、燃气、人工费等费用持续发生。一审中，星辉公司已提供相关损失凭证，证明损失总额为197万元。星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情形且不存在任何过错。针对星辉公司的上诉，黄发记公司辩称，星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星辉公司的全部诉请。黄发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双方签订的《上海黄发记买卖合同》继续履行；2.驳回星辉公司要求返还合同价款52668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3.判令星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852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生产出合格产品是最基本的验收条件，出厂标准才是确定黄发记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的唯一标准。翻转机械手更换为烘口机不能认定是对合同的实际变更。设备工艺、设备调试情况以及生产操作均可能影响产品质量。2017年12月6日黄发记公司工作人员魏武签字的书面材料不能认定黄发记公司确认交付的产品存在相关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未能认定相关事实。黄发记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对星辉公司2017年12月6日提出的问题作出了回复，在该《回函》中，明确指出星辉公司在使用黄发记公司提供的相关设备中，先后更换了几套模具。黄发记公司提供的设施，是基于合同签订之前星辉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开发制作的模具，并在星辉公司确认了技术要求后进行生产制作后交付给星辉公司，如果更换了模具，必然与原设计不符，无法正常生产，一审判决忽略了该关键事实。三、需要说明的几个问题：1.本案无认定合格产品的检验标准；2.案涉设备用于玻璃制品的生产，诸多因素会对产品的外观及内在质量产生影响；3.一审中，星辉公司向法庭递交了由黄发记公司提供给星辉公司的产品合格证以及使用说明书、调试手册、操作说明等技术文件，说明星辉公司对于设备的设计、技术参数等没有任何异议，验收应当以此为依据。四、黄发记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针对黄发记公司的上诉，星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除了对星辉公司提出的损失未予查清，其余事实均认定清楚。黄发记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对于涉案合同项下设备的检验方式，应按照合同约定判断，即能否生产出合格的梦之蓝瓶盖是判断合同目的是否实现的核心标准。一审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黄发记公司应承担不利的鉴定后果。星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星辉公司与黄发记公司签订的《上海黄发记买卖合同》，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526680元；2.判令黄发记公司赔偿星辉公司各项损失197万元；3.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发记公司承担。黄发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星辉公司立即支付黄发记公司货款58520元；2.判令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星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星辉公司与黄发记公司签订《上海黄发记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星辉公司向黄发记公司购买设备一套，【包括：C型伺服供料机1台，价格58000元；16工位开模油压机1台，价格320500元；24工位伺服烘口机1台，价格70000元；开模抱钳（直径125MM）17付，价格44200元；酒瓶盖模具（直径50MM）18付，价格19800元；旋转火圈装置（规格气马达）3套，价格15000元；翻转吸取机械手（规格安川伺服）1台，价格55000元；外混合火枪（出口型）3把，价格2700元；备注中载明：A：压机为专用的，有护料机构1套，冲压机构包括1套油压，2套气压；B：含24工位伺服烘口机托盘自动定位夹装置】，合同总价585200元；交提货时间为30%预款到供方后2个月交货，提（发）货前需方来人冷车验收，供方收到60%款即发货；质量标准为符合出厂标准，需方使用供方机器3个月内碰到故障停机，经电话沟通没能解决的话，供方在24小时内赶到现场以确保生产，后再协商费用问题；货款结算约定为，提（发）货前付60%货款，机器在需方现场安装冷调试合格结束开始下产一个月内付清尾款10%，全款付清后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安装与调试约定为，供方协助需方设备安装完毕后，培训需方操作人员协助生产15天，并出合格产品；本合同解除的条件为，双方协商解决；违约责任为，如有一方违约，每天按2000元计算，但不超过总标的20%。合同签订后，星辉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付款150000元，于2017年7月17日付款382480元，合计付款532480元，双方确认其中有526680元用于支付案涉设备价款，余款58520元至今未付。黄发记公司于2017年7月中旬向星辉公司交付了全套设备，同时交付了《HK-12/24SF型可变工位圆盘烘口机合格证明书（梦之蓝瓶盖专用）》一本（其中包括HK-12/24SF型可变工位圆盘烘口机使用说明书、SFJX&HKC伺服多功能组合机操作说明）和《JBY16SFK型电机驱动玻璃压机合格证明书》一本（其中包括JBY16SFK型电机驱动玻璃压机梦之蓝瓶盖专用使用说明书、JBY16SFK-1600玻璃压机调试手册）。HK-12/24SF型可变工位圆盘烘口机使用说明书第三部分关于机器主要结构和作用第3条载明：“托盘夹开合机构：由24付为梦之蓝瓶盖特殊设计的三瓣弹簧夹爪，由下部顶托气缸上下运动，顶顶杆（注意现已调节适当，再调不可顶过了，否则会顶坏）促使三瓣夹爪开合动作，方便梦之蓝瓶盖的装夹”。SFJX&HKC伺服多功能组合机操作说明，详细载明了机器开机、参数设置等内容及输出原理图和伺服系统接线图、面板继电器接线图。JBY16SFK型电机驱动玻璃压机梦之蓝瓶盖专用使用说明书第一部分压机的用途和特点第1条载明：“JBY16SFK型电机驱动玻璃压机，适用于水晶玻璃行业生产二哈夫铰链式模具的水晶玻璃产品及其他杂件（注：本机系专门为梦之蓝瓶盖所设计）”，另载明了压机的主要技术参数、主要结构、压机的操作与调整、压机的润滑和维护保养、注意事项、主要易损件（滚动轴承一览表）、主要密封件一览表等内容。JBY16SFK-1600玻璃压机调试手册中出具了操作盒原理图、航空插头线号、伺服冲压系统接线图、伺服剪刀系统接线图、现场布线等内容。2017年8月中旬，设备完成安装。之后，星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向春与黄发记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进行微信联系，就配件增补、设备使用等问题进行沟通。星辉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7年8月28日，星辉公司书面反馈工料机、压机存在部分问题，处于停滞状态，黄发记公司回复表示会派人解决，需要星辉公司紧密配合。2.2017年9月12日，黄发记公司向星辉公司微信出具《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星辉公司向黄发记公司购买24工位伺服烘口机（无托盘）一台，退回翻转吸取机械手，总货款20000元，之前发备件一批货款6250元未付，供方收到26250元后次日交货。2017年9月14日，双方通过微信确认已经发货。3.2017年10月2日，星辉公司通过微信要求黄发记公司发货驱动器和电阻。4.2017年10月1日、10月18日、11月5日，星辉公司向黄发记公司发送视频表示设备存在问题，并表示设备无法正常使用，非常不稳定，黄发记公司告知要慢慢熟悉它的性能，掌握了就好，另外气源要稳定，特别是前后两个调节阀要调平衡，星辉公司询问有没有别的好办法，这个方法太烂了。5.2017年11月8日，星辉公司通过微信向黄发记公司询问相关零件。2017年12月6日，星辉公司出具《压机存在问题》文件一份，其中载明：“根据四个多月使用，发现此机台有下列问题需要解决与完善，同时设备相关人员在场共同论证：1.机台定型2、3装置没有稳定性、垂直与平整度不够，通过无数次调整，不能达到使用要求，造成四周边沿形状不一致、有厚薄之差、产品尖角炸裂等；2.模具底板与模套问题：在校模时达不到整体一致，另外抱钳在夹紧模套时有几个会出现夹歪的状况；3.扶料装置的使用寿命没有轴承、重量不均，必须尽快研究其他方案；料斗上下出现间断工作（此问题设备公司人员到现场解决，但暂未确定）；5.主压油问题，机台生产四个月后才加油泵是否造成对零部件损坏？以上问题都未彻底解决！”黄发记公司工作人员魏武签收确认了该文件。2017年12月13日，黄发记公司回函一份，载明：“四个多月使用下来，贵方已经换了几套模具。模具的方案和配合度我司不知道，也没和我司沟通。关于现在发现五个问题我方根据到贵公司现场考证后总结回复如下：1.机台定型2、3装置是保型装置，是在产品有变形时才能起到保型作用，不需要承受压力的。我方公司人员在现场时都帮助贵公司调整过。贵公司人员总是调到让它受压。如果面前已经压制成型、尺寸到位，保型装置是不需要承受压力的，还必须让它留一点缝隙。所以这两个装置是不会造成四周边缘形状不一致、有厚薄之差、产品尖角或炸裂等。所以不可能没有稳定性、垂直度与平整度不够的问题。请贵司认真对待问题。2.在校模时：抱钳夹紧后再把模具对准锁紧，不会出现整体不一致。请贵公司在校模时先检验模具尺寸和模具安装装置是不是符合设备使用及产品成型的要求。3.扶料装置是易损件，对产品本身而言扶料装置和成型位置的精度允许有一定误差，不需要把现在铜套换成轴承，有轴承还会增加以后维修难度，易损件不存在使用寿命问题。4.料斗上下出现间断不工作问题，需要贵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合理调整，第一数量不要太快，第二上下气缸的气压气流也不能过高需要配合。5.主压加油泵是我司出于为贵方工作人员考虑，因为我司知道贵司工作人员都是新手，出于对机械的负责所以才加装了一个加油泵，加装加油泵只会对零件有好处不可能对零部件造成损坏。以上问题都是和现场调校使用操作和贵公司自己改的方案有关联。……我司只是销售设备，关于贵公司后来改了模具方案这都与我司无关联。如果设备质量有问题我司只对我司设备负责。因为我司只销售压制玻璃的机械设备，不是项目全包，不负责包出产品，只负责压机的正常运行。现在贵公司提出的问题不是成型工艺的关键问题。……希望双方进一步沟通成型工艺的步骤，彻底理解掌握机器的每一个动作对成型工艺的作用。希望贵公司不要把主压改成预压，请尽快把主压当主压使用，不要当预压使用。”一审中，星辉公司表示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为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黄发记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星辉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设备安装完成一直调试至2018年1月，之后黄发记公司放弃调试，星辉公司改用了其他公司的设备，案涉设备目前已经拆除，如需开机还需进行重新安装。一审中，黄发记公司提供视频两份（2017年8月25日、2017年9月2日），欲证明案涉设备能够生产出符合合同约定的酒瓶盖，视频时间分别为35秒和1分32秒，视频画面显示的是案涉设备压制瓶盖的工序和翻转机械手夹取瓶盖的工序。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案涉设备已经被星辉公司拆除，但设备部件均保留在现场。双方确认，双方之间是非标产品的定作合同关系，星辉公司提供定作样品（即洋河酒瓶盖），黄发记公司交付成套设备。当时星辉公司提供了酒瓶盖样品问黄发记公司能不能做，黄发记公司表示可以。设备安装后，调试过程中发现瓶盖一次抛光成型存在一定问题，经双方沟通后将机械手换成了烘口机，由一台烘口机进行上球面的抛光，另一台进行下球面的抛光。调换之后，星辉公司补了合同差价，但价款结算还按合同约定认定，机械手已经返还了黄发记公司。另，现场勘察发现星辉公司的厂区除了案涉生产线的经营业务，星辉公司的其他车间还经营其他业务，星辉公司对此情况予以认可。应黄发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参数，是否符合正常的生产目的进行鉴定。应鉴定机构要求，一审法院于鉴定机构进行现场鉴定15日前向双方寄送通知书，要求星辉公司完成设备复位，黄发记公司对设备进行必要的维修保养并进行调试，星辉公司提供水电燃气等必要条件并提供生产用原料，黄发记公司安排熟练技术人员进行生产操作。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15日进行现场勘查对设备的运行情况进行了确认，在此基础上组织双方召开现场调查会议，确认按照上述通知的方案进行鉴定，黄发记公司认可由其安排人员操作所获得的实验结果。实验过程于2019年5月16日下午13:00开始，由黄发记公司接手料炉，正常加料，13:19开始进行调试，至19：10停止调试，开始正式生产，约定试压产品100个，至21:10生产结束，最终能够实际取样80个。鉴定机构对取样的80个样品逐个进行外观质量检查认为80个样品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外观质量缺陷。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沪欣项（2019）质鉴字第0605号《质量鉴定报告》，报告中载明了上述鉴定方案、过程、取样与检测结果，并分析如下：根据设备现状，料碗直径为37mm，符合约定要求，伺服电动功率7.5KV，工位数16个，与《JBY16SFK型电机驱动玻璃压机梦之蓝瓶盖专用使用说明书》约定一致，压机外转盘直径考，虑测量误差基本与《JBY16SFK型电机驱动玻璃压机梦之蓝瓶盖专用使用说明书》相符，通过现场运行，供料机、伺服剪刀、导料装置、压机、烘口机等设备均可正常运转，部分部件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现场实验由申请方安排熟练技术人员进行操作生产，被申请方提供必要配合。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分析，涉案设备生产出的产品存在外观质量问题，与设备工艺、设备调试情况以及生产操作三种情况中的一项或者多项有关。鉴定结论为：案涉设备均可正常运行，现场勘查的部分部件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但生产出的洋河酒瓶盖存在不同程度的外观质量缺陷，不能实现正常的生产目的。黄发记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65000元。星辉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结论予以认可，并认为鉴定结论中认定案涉设备生产不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梦之蓝酒瓶盖，该设备不具备生产出约定的梦之蓝酒瓶盖的能力，该份鉴定报告能够印证星辉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其结论也是不能实现正常的生产出梦之蓝酒瓶盖的目的。黄发记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和鉴定结论不能真实反映该案争议焦点的客观事实，因此，不能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理由如下：1.关于鉴定方法，案涉设备是玻璃制品加工的设备，因此不仅要求机器本身能够正常运转，还要求生产的原材料以及玻璃的配方，即原材料运输是否正常、温度是否合适，同时还涉及玻璃产品加工工艺的问题，只有在玻璃制品完整的加工工艺和设备相互融合的情况下才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该过程需要原材料提供方提供相应的玻璃生产工艺的相关技术参数以及在不断的调试过程中达到完美的生产状态。但是，本案鉴定过程并没有产品生产之前的调试过程，因此，鉴定的前提不符合玻璃制品加工生产过程所必要的调试过程。2.作为本案的鉴定人员不具备对产品最终是否合格的鉴定资质，案涉鉴定人员分别是机电工程师、电气控制工程师和机械工程师，其能鉴定的只是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技术参数以及是否能够正常运转的问题，对生产过程及产品的结论没有资格和能力做出判断。3.鉴定结论中没有明确的结论，黄发记公司提供的设备生产出的产品鉴定机构认为不合格的原因是没有确定的结论。产品不合格以什么为标准，为什么会产生该情况没有分析原因，是原材料的问题还是生产工艺的问题还是案涉设备的问题，该鉴定报告未能从公正科学的角度分析本案设备，因此不能真实反映本案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并且该鉴定报告中关于设备本身的认定是可以正常运行，现场检查的部分部件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因此也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4.本案是玻璃制品的生产工艺，除了黄发记公司提供的生产工具外，玻璃成型工艺的技术是非常专业和冷门的，此次鉴定的原料是由星辉公司提供，其未将配方进行告知，因为玻璃制品的不同配方会造成其溶解的问题度及在生产过程中温度的调控都有很大差异，而此次鉴定未给予黄发记公司足够的调试和调控时间，反映出鉴定机构对玻璃成型行业缺乏相关的专业技术知识，也未派相关人士参与本次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既没有技术参数也没有严谨的原因分析，只写了模棱两可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合同，由黄发记公司根据星辉公司提供的梦之蓝酒瓶盖，向星辉公司交付对应的生产设备一套，星辉公司给付价款，双方之间实际为非标产品的定作合同，对立案案由买卖合同纠纷现予以调整。双方之间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星辉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合同总价90%的价款，黄发记公司应当按约向星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线，现星辉公司以案涉生产线无法调试出合格的产品，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合同。因此，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黄发记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黄发记公司负有的合同义务是根据星辉公司提供的酒瓶盖样品，向其交付一条能够生产该种酒瓶盖的生产线，因此黄发记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案涉生产线的工艺设计以及制造，其对于应当交付的生产线需要具备的生产能力是生产出双方约定的梦之蓝酒瓶是明确知晓的。并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协助需方安装完毕后，培训需方操作人员协助生产15天，并出合格产品”。该条款虽然约定的是培训需方人员协助生产，但要求的结论是“出合格产品”，因此无论从双方合同的本意，还是合同具体条款来看，调试生产出“合格产品”是最基本的验收条件。黄发记公司主张案涉生产线已经调试生产出合格产品，但星辉公司予以否认，黄发记公司据此提供的2017年8月25日、9月2日的视频仅能反映生产线的压制和翻转机械手的部分工序，且时间极短，并不能据此证明后续生产出的是合格产品。并且，结合双方微信往来记录，可以看出案涉生产线在2017年8月底停滞生产，此后经双方协商将翻转机械手更换为烘口机，应当视为双方经协商一致对合同进行了实际变更，对于变更后的合同履行，黄发记公司仍负有按照原约定的培训、协助生产并出合格产品的义务。但是，从后续的微信往来直至2017年12月6日黄发记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案涉设备存在相关问题的情况下，均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设备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在此情况下，黄发记公司应当对其交付的生产线具备生产出合格的梦之蓝酒瓶盖产品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是，经黄发记公司申请启动的鉴定程序中，案涉设备虽然能够运行，但黄发记公司仍未能调试生产出合格的梦之蓝酒瓶盖，取样的80个产品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外观质量缺陷。鉴定报告记载的未能调试出合格产品的原因，包括设备工艺、设备调试情况以及生产操作的三种情况均属于黄发记公司一方的原因，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黄发记公司承担。关于黄发记公司辩称的玻璃成型工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发记公司认为其交付的生产线需要与相应的玻璃成型工艺相融合才能达到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黄发记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根据星辉公司提供的梦之蓝酒瓶盖样品设计、制造具备对应生产能力的生产线，因此，黄发记公司对于其交付的生产线是否能够生产出符合约定的产品应当有所验证，如果该设备需要配合相应的玻璃成型工艺才能完成生产目的其自身也应当有所了解掌握，或者在合同中予以明示，否则，将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状态不对等的状态。在未有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已调试出合格产品的客观事实基础上，鉴定过程确定由黄发记公司完成调试生产过程，未违背合同约定本意，但是，黄发记公司在自行操作的调试生产中，其自身亦无法使用自行制造的生产线调试出合格产品，并以玻璃成型工艺作为免责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黄发记公司辩称的原料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要求事先已通知双方原料由星辉公司提供，黄发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如黄发记公司认为其交付的生产线需要对原料有特定的要求，其也应当在合同中作出约定或者在鉴定过程中提出，故其以原料问题作为其免责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黄发记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线（具备生产梦之蓝酒瓶盖合格产品的生产能力），其已构成根本违约，星辉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黄发记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星辉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于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8年7月2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清理条款进行清理。关于价款返还，双方确认已付价款为5266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一审法院已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故星辉公司主张返还其已支付的合同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星辉公司提出了如下主张及相应的证据：1.电费826229.25元，对应证据为电费发票6张；2.原材料（纯碱、硼砂、碳酸钾、亚硝酸钠、氧化铈、石英砂）490965元，对应的证据为发票6张、过磅单2张、银行流水、银行交易明细、短信；3.燃气费332760元，对应的证据为燃气送货单36张；4.工人工资330000元，对应的证据为考勤表7张及工资发放记录。黄发记公司对上述损失项目及对应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星辉公司主张的损失不能直接证明是由于案涉生产线不合格所造成的，其所主张的损失主要是电费、原材料、人工等，如星辉公司所称设备不能正常投入生产，其不可能长期不断投入人工和原材料做无谓的浪费，因此星辉公司的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黄发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星辉公司造成损失的，星辉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但是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星辉公司主张的电费、原材料、燃气费、工人工资的损失可以认定属于其为调试运行设备所必要的支出，但是星辉公司认可其除了案涉生产线的业务外，还有其他经营业务，并且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设备自2017年8月中旬完成安装后，中途更换了翻转机械手，后续直至星辉公司于2018年年初拆除设备，均未能进行正常量产，因此，星辉公司所主张的实际支出的费用与案涉设备的实际履行情况并不相符。因此，对其主张的全部损失197万元与案涉合同之间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在黄发记公司已构成实际违约的情况下，星辉公司虽然对其实际损失举证不足，但是参考双方合同违约责任“不超过合同标的20%”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星辉公司主张的损失不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部分117040元予以支持。关于黄发记公司要求支付合同10%余款的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故其主张支付价款，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星辉公司与黄发记公司之间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上海黄发记买卖合同》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二、黄发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星辉公司合同价款526680元，并赔偿损失117040元。三、星辉公司于黄发记公司履行完上述第二项义务后10日内向黄发记公司返还案涉全套设备（C型伺服工料机1台、16工位开模油压机1台、24工位伺服烘口机2台、开模抱钳（直径125MM）17付、酒瓶盖模具（直径50MM）18付、旋转火圈装置（规格气马达）3套、外混合火枪（出口型）3把），由黄发记公司自行取回；四、驳回星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黄发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242元，由星辉公司负担17005元（已交纳），由黄发记公司负担1023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星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定作合同；二、星辉公司主张损失197万元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星辉公司与黄发记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星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定作合同的问题，双方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协助需方设备安装完毕后，培训需方操作人员协助生产15天，并生产出合格产品。因此，生产出合格产品系案涉定作合同的合同目的，黄发记公司主张案涉产品无检验合格标准，进而主张设备已验收合格，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经黄发记公司的申请启动鉴定程序，星辉公司已配合将设备恢复原状，黄发记公司组织其专业人员调试、测试且于鉴定时未对设备组成状况、投料材质等提出异议。案涉生产线于2017年8月底停滞生产后，双方协商将翻转机械手更换为烘口机。黄发记公司现主张星辉公司单方更换模具或其他因素致使设备无法正常生产，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认定黄发记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即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进而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星辉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星辉公司为证明合同解除后的实际损失，提供了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的电费、原材料、燃气费、人工工资等共计197万损失的相关依据。星辉公司确认案涉设备自2017年8月中旬完成安装后，因中途更换了机械手存在停滞状态，后续直至星辉公司于2018年年初拆除设备，星辉公司均未能证明该生产线已正常量产，其于一审中亦确认该期间内生产场所还存在其他厂房车间生产经营的事实。星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197万损失全部系案涉设备调试过程中的实际损失，亦未能证明该部分损失与案涉设备存在必然关联。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持星辉公司不超过合同标的20%部分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星辉公司与黄发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0元，由江苏星辉车辆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7005元，由上海黄发记机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10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