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清，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张北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斗一，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祯，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姗，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志丽，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董清因与被上诉人李树祯，原审被告温志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斗一，被上诉人李树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温志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清上诉请求：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法院（2019)冀07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认定双方是有息借款没有事实根据。双方是多年有大额经济交往的朋友，2014年4月28日，我向李树祯借款1800000元，出于朋友帮忙，没有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我分两次归还1200000元，尚欠600000元没有归还。后因其他原因，双方发生矛盾。李树祯竟然起诉我，称只归还过1000000元利息，要求给付1800000元本金利息，并称约定月利率3.2%，岂知，原审法院仅凭与本案毫无关联的所谓证据，就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1、我曾经在2016年9月为李树祯写过一个借条，写明今借到现金2500000元整，利息按约定执行，期限一个月。这个借条是我约定好要向李树祯另行借款，提前打的借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但该款没有借到，借条没有撤回。这个借条，从内容上看是另外借款，不是李树祯主张的本案借款的本利合计数额，与本案无丝毫关联。此外，按李树祯的主张看，其主张也不成立，李树祯主张，在2016年9月，我按1800000元借款本利合计计算，给李树祯打了2500000元借条，那么计算一下到2016年9月，按李树祯主张的3.2%利息计算，借180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3.2%,每月利息57600元，从借款之日至2016年9月（出具2500000元借条时间）计29个月，应付利息1670400元，加上1800000元借款本金，本利合计3470000元，减去己给付1200000元，欠款余额应当为2270000元，并非2500000元。显然，李树祯不能自圆其说，原审当然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我为拟借款项提前出具2500000元借条，如此大额借款未履行，却将借条交付他人，说法不足采信。但原审法院应当承认，本案中我向李树祯借款1800000元，同样没有任何借款手续，而款就借到了。原审法官对我与李树祯之间的关系以及双方共事方式根本没有理解，但事实就是这样。3、同样，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有息的第三个理由也不成立。原审认定李树祯向黄静借款1800000元，又转借给我，黄静为李树祯出具证明，写明李树祯于2014年4月28日向其借款1800000元，截至2016年1月30日利息1215360元，本息合计3015360元，于当日已全部结清，其中收现金15360元。那么按该证词，黄静向李树祯收取的3015360元，除收取15360元现金外，另3000000元是银行转账，但没有转账手续。显然李树祯的所谓借款来源是编造的。二、原审认定借款月利率口头约定为3.2%，更为荒唐。开庭结束后（辩论终结后），原审法官又通知我开庭，到庭后才得知，李树祯要带两个证人出庭作证，这两个证人自称是李树祯的朋友，自称是曾经开车带李树祯到张北向我要借款，而且都听到借款利息是3.2%,其他不清楚。似乎李树祯在要款时就先见之明地安排了两个证人，这种与李树祯有着利害关系的证人作出的不合情理的证词，原审法院毫不含糊就采信了。试问，如以这个判决作为案例，随便找两个“证人”就可以认定一个捏造的事实，那后果是什么？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我恳请二审法院明辨是非主持公道。二审我发现了新的证据，借李树祯的款已经全部还清了，上诉状中的利息部分主张没有利息，本金已经还清。李树祯辩称，一、董清为购房向我借款1800000元，我帮忙以自己名义向黄静借款，并将款项全部打给董清，明确约定了月息3分2,所有借款本息由董清偿还，我只是中间人身份。二、上诉状中陈述的“双方是多年有大额经济交往的朋友”，与事实不符。虽是多年朋友关系，但经济往来只有本案一笔借款。三、董清共还了1200000元，全部是利息。其中一笔1000000元是直接还到黄静账户中，以180万为本金，月息3分2计算的。四、2500000元的条是董清在2015年6月打的，打条是借款本息合计250余万元，因当时无力偿还，凑整给我打了2500000元的条，并非董清陈述的是“为另行借款，提前打条”，不仅没有证据证实，提前打条，没借到钱也不撤回，这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五、我还黄静的3015360元中，3000000元系转账支付。其中100万系董清在2015年11月16日转账，另2000000元系通过我朋友李永河转账，都有转账记录，对此黄静认可，一审法院已查实。六、关于证人出庭的问题，法官可以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安排多次开庭，为查明案情，也可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恢复法庭调查，这是很常见的现象。董清陈述的“随便找两个证人捏造事实”实为不当。证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悉出庭作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能为自己的言论负责。其证言的证明力已经质证、经法庭查明加以认定，并无不当。七、一审法院认定口头约定利息3分2并不“荒唐”，有证据证实。另外，董清因经营生意，经常需要周转资金，多次向他人、贷款公司高息借款。与本案借款的同一时期，2013年6月到11月，董清曾四次向崔小光借款3800万元，利息约定3分5.该案已由贵院审结。这说明，月息3分2的约定不仅不荒唐，而且董清完全可以接受。李树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清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1476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以上共计3276000元，并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直至本金给付完毕。2.温志丽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诉讼费、保全费由董清、温志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树祯与董清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28日，董清为在天津购买房屋，向李树祯借款1800000元，受董清指定，案外人黄静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温志丽账户转账1800000元。董清、温志丽曾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2月9日登记离婚。董清陈述其与温志丽离婚时，约定位于天津市房屋归温志丽所有，该房屋登记在温志丽名下。2015年11月16日，董清向李树祯指定的收款人黄静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6年5月5日，董清向李树祯指定的收款人宋焘账户转账200000元。2016年1月30日，案外人李永河向黄静账户转账2000000元，李树祯为李永河出具借条，借李永河2100000元，月利率5%，借期一个月，委托李永河将其中2000000元汇入黄静指定账户。同日，黄静为李树祯出具凭证，写明李树祯于2014年4月28日向其借款1800000元，截至2016年1月30日利息1215360元，本息合计3015360元，于当日已全部结清，其中收现金15360元。经该院向黄静电话核实，其认可向李树祯出具过上述凭证。董清曾为李树祯出具借条一张，落款未载明日期，内容为“今借到现金250万元整，利息按约定执行，期限一个月”。另查，温志丽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6月30日、2016年7月5日分三笔，向案外人屈静娟账户转账共1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清认可向李树祯借款1800000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是否为董清、温志丽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由董清出面向李树祯借款，董清抗辩该借款为董清个人借款，但借款发生在董清、温志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董清认可借款用于购买天津房屋，并在离婚时约定房屋归温志丽所有，温志丽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未对李树祯与董清一致陈述借款用于购买房屋的事实作出抗辩，亦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不存在，故可以认定借款用途为购买天津房屋，董清、温志丽均系借款的实际受益人。温志丽向案外人转账1800000元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该院对该笔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李树祯主张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树祯、董清是否约定利息的争议，董清认为其与李树祯关系要好，出于朋友帮忙没有约定利息。虽然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存在因朋友帮忙而不约定利息的情形，但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应慎重考虑各种因素。首先，董清为李树祯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利息按约定执行，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其次，虽然董清抗辩该借据是为拟借款项提前出具，但如此大额的借款未履行，却将借条交付他人，说法不足采信。再次，李树祯陈述出借给董清的款项来源是其与案外人黄静付高息所借，通过黄静向温志丽转账1800000元、董清向黄静账户还款1000000元及黄静为李树祯出具的收款凭证，可以证明李树祯所述属实。综合以上三点，李树祯证明双方借款约定了利率的证据，证明力要高于董清的抗辩，故该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关于利率约定是否明确，董清认可黄静于2014年4月28日转给温志丽的1800000元即为本案诉争的借款，根据黄静为李树祯出具的收条，其于2014年4月28日出借给李树祯1800000元，截至2016年1月30日本息合计3015360元，其中3000000元为转账。借款期间董清向黄静账户还款1000000元，李永河2016年1月30日向黄静转账2000000元，与黄静出具的收条吻合。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黄静出具收条的借款即为李树祯出借给董清的借款，是李树祯向黄静借款后指示黄静直接将款项支付于李树祯指定的收款人，故因该笔借款同时产生了黄静与李树祯之间的借贷关系、李树祯和董清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黄静的收条，李树祯向黄静借款的月利率为3.2%，在李树祯以月利率3.2%向他人借款并转借于董清的情况下，且李树祯、董清双方对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李树祯主张月利率为3.2%，同时证人称其随李树祯催要借款时听说利息3分多，李树祯提交的书证与人证可以相互佐证，李树祯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利息约定为3.2%。董清2015年11月16日偿还1000000元，2016年5月5日偿还200000元，共计偿还1200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不足以偿清截至还款之日尚欠利息，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董清应偿还李树祯本金1800000元。董清已经偿还的利息，未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该院予以认定，1200000元的利息偿还至2016年2月，李树祯要求董清从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2月期间偿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之后的利息李树祯要求董清按月息2分偿还，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董清、温志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树祯李树祯借款本金1800000元，并支付1800000元本金自2016年3月至还款之日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李树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8元，减半收取计16504元，由董清、温志丽负担。二审中，董清提交证据如下：董清本人声明、担保方共同还款声明、具结书、借款借据，拟证明董清向赵文艳借款1300000元，借款以后其中1132300元转到了王鹏亮的名下，转款是按照本案李树祯的指示转到王鹏亮的名下的。该款是李树祯担保借到的，借款的大部分款项是用于归还李树祯的借款，因此李树祯进行了担保。李树祯质证称，这几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8月4日，在本案一审开庭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借款是李树祯担保的，但与本案1800000元的借款没有关系。本院认定如下：董清提交的上述证据，从内容上仅能看出其向赵文艳借款1300000元，李树祯进行担保，后董清将该借款中的1132300元转入王鹏亮账户。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董清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清欠付李树祯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法的问题。董清认为与李树祯系多年有大额经济交往的朋友，李树祯出于朋友帮忙，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而李树祯主张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利率按月息3.2%计算利息。根据现有证据，在董清为李树祯出具的借据中写明，今借到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利息按约定执行，期限一个月。董清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同时主张该借据是为拟借款项，是提前出具借据。而李树祯主张，该借据不是提前出具的，是董清未能偿还欠款本息经双方粗略估算的大致数额而出具的。且李树祯主张出借给董清的款项系其与案外人黄静付高息所借，通过黄静向温志丽转账1800000元，董清对黄静转到温志丽账户的该款项为其向李树祯的借款予以认可，后董清向黄静账户还款1000000元，且黄静为李树祯出具了收款凭证，而董清没有提供佐证该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的证据，故本案董清向李树祯借款本金为1800000元。董清认可黄静于2014年4月28日转给温志丽的1800000元即为本案诉争的借款，根据黄静为李树祯出具的收条，其于2014年4月28日出借给李树祯1800000元，截至2016年1月30日本息合计3015360元，其中3000000元为转账，包括董清向黄静账户还款1000000元；案外人李永河于2016年1月30日向黄静转账2000000元。综合以上可以认定，黄静出具收条的借款即为李树祯出借给董清的借款，是李树祯向黄静借款后指示黄静直接将款项支付于李树祯指定的收款人温志丽，也即交付借款人董清。根据黄静的收条，李树祯向黄静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2%，并以月利率3.2%转借于董清，且证人称其随李树祯催要借款时听说利息3分多，故足以认定董清向李树祯借款利息的利率为月息3.2%。董清主张本案双方不存在借款利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应得到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为月息3.2%违反了民间借贷已经给付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月息3%的规定，故本案已经给付的利息应当按月息3%计算利息。董清2015年11月16日偿还1000000元，2016年5月5日偿还200000元，共计偿还1200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不足以偿清截至还款之日尚欠借款利息，故不存在抵扣本金的情形，董清应偿还李树祯本金1800000元，董清已经偿还的利息应计算到2016年2月。根据民间借贷未付借款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月息2%的规定，董清至2016年3月后偿还的利息应以1800000万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8元，由董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新宇审判员  姜建龙审判员  梁金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