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05911837XG，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纬二路18号201室（生物科技产业园管委会大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左玉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东格措，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统一社会代码：911100000000184548，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婧、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建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5年6月28日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原审被告：西宁城北中豪建材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30105MA755Q4Y6A，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314号（中鑫仓储B-2号）。经营者：林建明，该经营部经营者。原审被告：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79929299N，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3号。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579925626Q，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门源路2号。法定代表人：唐庆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保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原审被告林建明、西宁城北中豪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中豪建材”）、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宜公司”）、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保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国开行主张复利及要求信保集团公司对复利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国开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复利，因此国开行主张复利没有合同依据，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应以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支付复利，系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合同》中没有计收复利的约定，仅在第一条第九项还款顺序中提及复利，但该条款只是对还款顺序的约定，并非对复利的约定。复利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利息的惩罚性措施，故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违约责任条款或者计息、结息条款中进行约定，并对其计算方式、计算起止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本案中对于复利未进行约定。且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复利”的表述亦错误，复利是以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为计算基数的，并非以本金为基数计算复利。综上所述，国开行主张复利无合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对复利的判项。国开行辩称，《借款合同》还款顺序中约定了罚息及复利，且《保证合同》第2条担保范围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就借款人偿付主合同项下的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向贷款人提供担保；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建明、中豪建材、恒宜公司、中鑫公司经法院依法送达上诉状，未做答辩。国家开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建明、中豪建材向国开行偿还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4566440.22元、利息5668.75元、罚息152167.94元、复利1430.11元，并判令林建明、中豪建材承担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2.判令林建明、中豪建材承担律师费6667元，并据实承担之后产生的律师费；3.判令恒宜公司、中鑫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4.判令信保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林建明、中豪建材、恒宜公司、中鑫公司、信保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6日，国开行（贷款人）和中豪建材（林建明，借款人）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GKWD2017002001），约定贷款人给借款人提供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用途为营运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止，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为5.22%；本合同项下逾期借款或挪用借款从逾期或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或挪用行为得到纠正为止，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为：本合同项下的逾期本金及利息的罚息利率=依本合同约定所执行的借款利率×150%；本合同约定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还款途径：在还款日前五个工作日将还款资金汇入贷款人指定的归集账户；借款人应支付贷款人因行使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借款人在合同项下债务由保证人中鑫公司、恒宜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信保集团公司提供一般保证责任，保证人须在贷款发放前和贷款人依法签订有限担保合同等内容。2017年7月6日，恒宜公司（保证人）和中鑫公司（保证人）分别与国开行（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合同均约定，保证人愿意就借款人（详情见附件）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贷款人、用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7月6日，信保集团公司（保证人）和国开行（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保证人愿意就借款人（详情见附件）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保证人在本合同的担保范围内向贷款人提供一般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7月11日，国开行青海省分行向恒宜公司发放青海省西宁市××园“国开微贷”小微企业贷款项目2017年第二批（总第35批）共计3950万元。恒宜公司向中豪建材发放贷款500万元。另查，2018年11月20日，国开行青海省分行与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由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为国开行的西宁市城北物流园“国开微贷”小微企业贷款项目（30名借款人）诉讼案件代理及相关法律服务。协议约定诉讼案件付费实行风险代理费的方式，最高代理费数额封顶合计110万元，其中前期办案费20万元，风险代理费用90万元（风险代理费=实际执行回收标的/应执行回收标的*100%*90万元）。2018年11月27日，国开行向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支付20万元案件代理费。法院受理国开行的借款合同纠纷为30件。再查，2012年6月19日，国开行、恒宜公司、中鑫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约定国开行作为贷款人向借款人（城北物流园内商户）发放流动资金贷款，恒宜公司作为助贷机构协助办理项目开发及贷后管理，并由中鑫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国开行与中豪建材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国开行按约由其代理机构恒宜公司向中豪建材发放贷款，中豪建材应当按约偿还利息及返还本金。截止2018年11月30日剩余本金4566440.22元未予返还，产生利息5668.75元、罚息152167.94元、复利1430.11元未予返还，双方合同约定应按照年利率7.83%承担2018年12月1日至逾期借款归还期间的罚息。中豪建材、林建明对国开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有异议，该抗辩意见无合同和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合理性，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中豪建材应支付国开行因行使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在本案中实际已经产生律师费6667元，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国开行主张之后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据实承担的诉讼请求，虽然国开行和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约定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但今后产生律师费用在执行阶段，应当在执行阶段作为执行费用一并主张，且该费用是否产生具有不确定性，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国开行以林建明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保证合同附件中注明其为借款人为由主张中豪建材的经营者林建明为共同借款人，林建明以个人名义偿还该笔借款，故认定林建明为共同借款人，应和中豪建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国开行和恒宜公司、中鑫公司及信保集团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对于保证的债权及相应的范围、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都有明确的约定，现债务人中豪建材和林建明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没有履行债务，国开行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程序规定和合同约定，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宜公司以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因违反《青海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三方合作协议》未约定其承担保证责任和对《保证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进行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青海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国开行主张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基础为《保证合同》，非《三方合作协议》，恒宜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携带公章前往国开行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对合同内容应为明知，且其对重大误解的事项未明确说明，故该抗辩不能成立。信保集团公司对借款事实及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无异议，以保证责任不应当承担复利及未产生律师费为由进行抗辩，其抗辩意见不成立。综上所述，中豪建材和林建明应当返还国开行的借款本金4566440.22元、承担利息5668.75元、罚息152167.94元、复利1430.11元和律师费6667元，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保证人恒宜公司、中鑫公司应当对中豪建材和林建明的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信保集团公司应当对中豪建材和林建明的该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豪建材、林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国开行返还借款本金4566440.22元、利息5668.75元、罚息152167.94元、复利1430.11元和律师费6667元，共计4732374.02元，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二、恒宜公司、中鑫公司为中豪建材、林建明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恒宜公司、中鑫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豪建材、林建明追偿；三、信保集团公司为中豪建材、林建明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信保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豪建材、林建明追偿；四、驳回国开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59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由中豪建材、林建明负担。二审中，信保集团公司、国开行、林建明、中豪建材、恒宜公司、中鑫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复利，但在还款顺序中有借款人按顺序偿还复利的约定，同时《保证合同》中亦约定保证人就借款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借款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银行可以对借款利息计收复利，复利并非以本金为基数计算，应以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信保集团公司所持不应计收复利且对复利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第一项对复利的计算方式表述不当，复利应以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进行计算，并非以本金为基数计算，对此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信保集团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西宁城北中豪建材经营部、林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国家开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4566440.22元、支付利息5668.75元、罚息152167.94元、复利1430.11元和律师费6667元，共计4732374.02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计算至利息实际清偿之日；四、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被告西宁城北中豪建材经营部、林建明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西宁恒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青海中鑫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西宁城北中豪建材经营部、林建明追偿；五、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西宁城北中豪建材经营部、林建明的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西宁城北中豪建材经营部、林建明追偿；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4659元，退回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44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山有梅审 判 员 黄存智审 判 员 马 腾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 记 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