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3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国达，男，1976年3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秀玲，女，1978年9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达（闫秀玲之夫），1976年3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李桂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予静，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张国达、闫秀玲因与被上诉人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融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达、闫秀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张国达、闫秀玲的全部反诉请求；3.驳回德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受理费、评估费由德融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际上并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特点，融资租赁关系中包含两个交易行为，一是供货人与出租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二是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两个合同相互结合，方构成融资租赁合同。（一）本案不存在供货人与出租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主体为秦皇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张国达。（二）本案不存在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售后回租合同。1.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看，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乙方选择按贷款方式如期足额将车款支付给甲方并载明详见另行签署的《贷款合同》，表明张国达在后续融资过程中与他方另行签订的合同性质为贷款合同。德融公司对名为融资实为贷款已经明知。2.张国达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所得融资1432700元。张国达指令德融公司将该笔贷款支付给销售商，德融公司提供的《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该笔款项用途为“张国达”，表明德融公司按照张国达支付指令代为向涉案车辆销售商支付款项的性质为张国达的贷款。3.通常情况下，融资租赁中的租金体现租赁物的价值。从涉案车辆价款看，车辆价格加上购置税等其他费用价值总达2162225.75元。在张国达与德融公司签订合同前，张国达已经自行向涉案车辆销售商及保险公司支付费用合计729525.75元，占车辆价值三分之一以上。德融公司实际上仅代为支付1432700元，张国达不可能愿意将涉案车辆卖给德融公司，《融资租赁合同》中“乙方希望将购车合同项下的车辆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甲方进行融资”不是张国达的真实意思。4.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张国达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根据德融公司实际支付的数额看，租赁物价值与租金差异较大，租金无法体现租赁物的价值。《融资租赁合同》中载明的首期租金是虚构事实，目的系虚构车辆价款与租金平衡的假象并掩盖售后回租的假象。5.在《融资租赁合同》核心条款下方存在格式条款。双方对该条款中“之后”的理解存在争议，张国达认为“之后”应理解为与该《融资租赁合同》（核心条款）为一体的背面或与该合同为一体的下面，不应理解为与此并非一体且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另件。在德融公司所提供的核心条款之后不存在一般条款。6.德融公司提供的一般条款无张国达签字并加印手印，该一般条款不能作为《融资租赁合同》内容，对张国达、闫秀玲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德融公司对涉案租赁物从未享有所有权，不存在售后回租的情形，进而不存在占有改定的前提条件及依据。7.从租金构成看，每期还款金额包含租金和利息两项，本金总计1432700元，年化利率7.4%，利息总计317620元，三年本息合计1750320元，双方实际上是借贷法律关系。8.2014年9月10日张国达与德融公司签订《机动车抵押合同》，载明抵押人为张国达。张国达对自己所属的车辆不可能产生租赁关系，若德融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则其不应当作为抵押权人。二、涉案车辆应属张国达所有。涉案车辆已由张国达向德融公司办理抵押登记，德融公司有权依法进行拍卖、变卖抵押物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无直接非法占有抵押物的权利。三、关于双方债权债务，应在计算出相应数额情形下，实行相互抵销之后多退少补。德融公司与张国达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张国达尚欠德融公司948090元；德融公司自2016年6月2日起非法占有张国达所有的涉案车辆，侵害了张国达占有、使用和处分权，至今已达37月有余，按照同等车辆的租金标准计算，应向张国达赔偿3885000元。至2019年7月16日，借款本息与损害赔偿相互抵销之后，德融公司应向张国达支付损害赔偿金2936910元。四、张国达针对涉案车辆已经支付1531755.75元，其实际用车不足1年9个月，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五、关于本案审判程序，本案德融公司起诉案由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人民法院经审理能够发现本案实际上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征求当事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并按实际法律关系处理，以便当事人能够有机会适时变更诉讼请求，以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若德融公司坚持原诉讼请求，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德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张国达、闫秀玲的诉讼请求。德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德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德融公司与张国达、闫秀玲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确认融资车辆（车架号为×）的所有权归德融公司所有；3.判令张国达、闫秀玲协助办理融资车辆过户登记；4.判令张国达、闫秀玲一次性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已到期未付租金263270.57元、逾期罚息10098元（每期逾期租金*每期逾期天数*0.05%，计算至实际收车前），并支付全部未付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188787.57元；5.判令张国达、闫秀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国达、闫秀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德融公司向张国达、闫秀玲返还揽胜2995CC越野车；3.判令德融公司向张国达、闫秀玲支付损害赔偿金2936910元（租车损失每天3500元，自2016年6月2日计算至2019年7月16日，共37个月，每月按照30日计算）；4.判令德融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德融公司（甲方）与张国达（乙方）、闫秀玲（丙方、共同申请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为向甲方进行融资的自然人客户，鉴于乙方已与销售商签署购车合同并已支付购车首付款，乙方希望将购车合同项下的车辆以售后回租方式向甲方进行融资，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该合同核心条款约定：租赁物车辆品牌为捷豹路虎，型号及配置为揽胜，生产厂商为捷豹路虎，销售商为秦皇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车架号为×；附件二《租赁物交付清单》上载明的日期为交付日，即起租日；租赁期数自起租日起共36期，截至《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证明书》签署之日止；首期租金614070元；融资金额1432700元；基本租金总额1750287.24元，每期租金48619.09元；2014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首期租金；每月15日为基本租金还款日；逾期罚息为逾期租金×0.05%（日利率）×逾期天数；名义留购价格为1元。核心条款表格下方、当事人合同签章、签名上方位置载明：本核心条款仅为各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主要商业性条款，本核心条款项下的汽车租赁业务还需遵守之后所述的一般条款，核心条款与一般条款一起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全部条款，承租人特此声明，其已仔细阅读本主要条款及一般条款，并完全知悉和同意其中的约定。该合同一般条款约定：甲方完全根据乙方的要求向其购买车辆并将车辆回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以本合同核心条款约定为准，自交付日起租；在乙方根据“购车合同”，向销售商支付全额购车首付款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免除乙方向己方履行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首期租金的还款义务，乙方仅需向甲方履行偿还基本租金的义务；甲乙双方在此确认并同意，本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自乙方交付车辆之日起转由甲方拥有，乙方同任何第三方（包括政府机构）的任何契约，均不改变甲方对租赁物的所有权，任何其它债权方均无权处置租赁物；如乙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视为乙方违约；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则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罚息；乙方逾期支付租金，并经甲方催收后仍不履行还款义务的，甲方有权收回或直接取回租赁物，暂时中止乙方对租赁物的使用，由此产生的任何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发生乙方违约情形，甲方有权选择以下方式进行救济，并有权向乙方追索甲方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所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已到期未付租金和未到期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按照合同项下未付租金总额的20%）及其他应付款项，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追索上述金额而支出的所有费用；解除合同，立即取回并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物，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罚息、违约金（按照合同项下未付租金总额的20%）、因追索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租赁期限届满后，由乙方留购租赁物，即乙方在付清本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名义留购价后，甲方将租赁物所有权以当时状态转让给乙方。同日，张国达还一并签署了以下文件：1、与德融公司共同签署《租赁物交付清单》，载明：德融公司及张国达一致确认，张国达将其拥有所有权的车辆（车型揽胜，车架号×）转让并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给德融公司，以代替实际交付，德融公司将该车辆作为租赁物交付给张国达，张国达予以接收并确认承租使用，本清单签署日起，车辆的完整所有权归属甲方；2、附件《租金支付表》；3、《付款申请书》，载明：因融资租赁业务需要，现我向德融公司申请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融资款项共计人民币1432700元付款至租赁物销售商×公司指定账户；4、与德融公司共同签署《机动车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保障德融公司债权实现，张国达愿意以其发动机号为×的车辆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并约定了其他抵押事项。一审诉讼中，张国达、闫秀玲对《融资租赁合同》存在以下异议：1、确认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当时只是想贷款，不是想租车，故对于上述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一般条款上无二人签名，一般条款与核心条款也不在合同的同一页或正反页上，德融公司未向其交付一般条款，二人也不清楚一般条款的内容，故一般条款对其不生效。德融公司认为核心条款可以佐证张国达、闫秀玲已经阅读一般条款并知悉，后续为租赁物办理的抵押登记也是按照一般条款的约定来履行的。2014年9月10日，张国达与×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张国达从×公司购买了发动机号×的RK3.0T车辆一辆，单价1860700元；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详见另行签署的《贷款合同》。张国达称后续并未签订名为《贷款合同》的文件，而是签署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2014年9月15日，德融公司向×公司指定账户转款人民币1432700元，转款用途备注“张国达”。2014年9月26日，融资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登记于张国达名下，并办理了以德融公司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租赁期间开始后，张国达、闫秀玲仅支付租金至第17期（《租金支付表》载明的第17期应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该期尚欠2万元），尚欠租金（第17期至第36期）共计943762.71元。2016年6月12日，德融公司将租赁车辆收回。诉讼中，德融公司申请对车辆在收车时间的价值进行评估，双方当事人选择以法院摇号方式确定评估机构，最终确定由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北京市京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京价（民）字【2018】0086号评估报告，载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6年6月12日，评估标的为车架号为×的揽胜牌越野车的价值，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车辆评估价格（不包含维修费用）为158.2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评估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一般条款对张国达、闫秀玲是否生效；二、《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性质；三、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针对争议焦点一，一般条款对张国达、闫秀玲是否生效？核心条款约定“本核心条款仅为各当事人之间达成的主要商业性条款，本核心条款项下的汽车租赁业务还需遵守之后所述的一般条款，核心条款与一般条款一起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全部条款，承租人特此声明，其已仔细阅读本主要条款及一般条款，并完全知悉和同意其中的约定”，张国达在该约定下方相近位置进行了署名，该约定所处位置、使用的字体大小、标注方式并不存在影响签约人辨识的情形。且，后续实际履行的首期租金减免、租赁物抵押登记均约定于一般条款。综合上述情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张国达、闫秀玲对一般条款知悉并同意其中的约定，一般条款对其二人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二，《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性质？融资租赁合同兼具融资和融物双重属性，不能仅以合同具有融资属性就否认合同的融资租赁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应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该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通过对租赁物售后回租的形式进行融资。租赁物系张国达自经销商处所购，真实存在。双方当事人也已通过签署《租赁物交付清单》，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完成了租赁物所有权的转让及租赁物的交付。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张国达、闫秀玲关于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三，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的所有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再者，关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融资租赁合同》及《租赁物交付清单》已作明确约定。综上，本案租赁物所有权应归德融公司。张国达、闫秀玲关于德融公司对租赁物不享有所有权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国达、闫秀玲据此主张返还租赁物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德融公司与张国达、闫秀玲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德融公司提供了融资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张国达、闫秀玲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德融公司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鉴于德融公司已经收回车辆，且德融公司收车后未联系张国达，且张国达亦未再交纳租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德融公司以行动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收回车辆的日期应为合同解除的日期。张国达、闫秀玲关于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确认租赁物所有权归德融公司，张国达、闫秀玲有义务协助办理融资车辆过户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德融公司要求张国达、闫秀玲一次性支付合同解除前的已到期未付租金，并支付逾期罚息的请求，本质上是一种损失主张。按照上述规定计算，本案收回租赁物价值已足以覆盖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德融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考虑到张国达、闫秀玲已经支付了17期租金，且收回租赁物的价值较高，结合张国达、闫秀玲违约情形等具体案情，依照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德融公司向张国达、闫秀玲返还45万元。关于张国达、闫秀玲要求德融公司赔偿损失2936910元的反诉请求，超出45万元的部分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张国达、闫秀玲签订的《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乘用车自然人版）》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二、确认租赁车辆（车架号为×）的所有权归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张国达、闫秀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过户；三、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国达、闫秀玲返还45万元；四、驳回德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国达、闫秀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般条款对张国达、闫秀玲是否生效；二、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三、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一、关于一般条款对张国达、闫秀玲是否生效。张国达、闫秀玲上诉主张其对一般条款不知情且未对一般条款签字确认，一般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张国达、闫秀玲签字确认的核心条款中，“优先适用”一栏明确载明“核心条款与一般条款发生冲突时，以核心条款约定为准”；同时，在张国达与闫秀玲签字上方有文字载明“核心条款与一般条款一起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全部条款。承租人及保证人特此声明，其已仔细阅读本主要条款及一般条款，并完全知悉和同意其中的约定，签署本合同及履行本合同义务是其独立真实的意愿。”鉴于此，本院认为，核心条款在名称上系相对于一般条款而言，在内容上多以表格形式呈现，且仅有一页，张国达、闫秀玲通过合理的注意义务即能发现核心条款内容中关于一般条款的提示和描述；核心条款中对一般条款的约定在张国达与闫秀玲签字上方相近位置，所用字体、标注方式及内容长短并不存在影响签约人识别的情形。张国达、闫秀玲对上述内容签字确认视为其对一般条款知情且无异议。与此同时，关于首期租金与首付款相抵扣及涉案车辆的抵押事项均约定于一般条款，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系按照上述约定实际履行。综上，本院认为一般条款对张国达、闫秀玲有效。张国达、闫秀玲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张国达、闫秀玲上诉主张其与德融公司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张国达作为买方与×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购买了涉案车辆。德融公司据此与张国达、闫秀玲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售后回租具体形式，双方约定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向德融公司转移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张国达、闫秀玲亦实际取得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从合同内容看，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物的名称、融资金额、租赁期间及基本租金等内容，双方之间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张国达、闫秀玲关于双方并非融资租赁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根据上述分析，张国达、闫秀玲与德融公司之间系以售后回租的方式成立融资租赁关系。双方在合同的一般条款中约定租赁物所有权属于甲方，并在签订的合同附件《租赁物交付清单》中明确约定“乙方将其拥有所有权的下列所列车辆转让并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给甲方，以代替实际交付”“本清单签署之日起，下列所列车辆的完成所有权即归甲方所有”。根据上述约定，双方自2014年9月10日签订合同及附件之日起，涉案租赁物以占有改定方式将所有权转移至德融公司，德融公司至此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张国达名下，但车辆属于动产，根据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故车辆的登记行为不影响其所有权归属。综上，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应归属于德融公司，张国达、闫秀玲有义务协助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张国达、闫秀玲关于涉案租赁物所有权归属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及已查明事实，因张国达、闫秀玲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德融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回租赁物并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并无不当。张国达、闫秀玲主张德融公司应向其支付损害赔偿金，但其该项主张缺乏充足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并综合考虑张国达、闫秀玲实际支付的租金情况以及德融公司收回涉案租赁物的价值情况，依照公平原则，酌定德融公司向张国达、闫秀玲返还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张国达、闫秀玲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国达、闫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75元，由张国达、闫秀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书 记 员 马梦蕾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