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85民初4225号原告：谢帅鹏，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区。原告：孙红晓，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区，系谢帅鹏之妻。原告：谢依依，女，201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区，系谢帅鹏、孙红晓之女。法定代理人：谢帅鹏，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区，系谢依依之父。法定代理人：孙红晓，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41108119860909138X，住河南省登封市区嵩阳路与洧河路交叉口，系谢依依之母。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登封市第二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185416247162E，住所地：登封市少林大道185号。法定代表人：崔建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红，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宗周，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登封市中医院，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中岳大街17号，登记号：41626402641018519A2101，组织机构代码：41626402-6。法定代表人：王银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丙乾，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涛，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帅鹏、孙红晓、谢依依与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登封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帅鹏、孙红晓及谢依依的法定代理人谢帅鹏、孙红晓，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红、米宗周，被告登封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帅鹏、孙红晓、谢依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抚养费和特殊抚养费50万；2、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谢依依终身残疾治疗和终身假肢安装费用暂定100万，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3、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谢依依左右胸不对称肌肉异常缺损的治疗费用暂定50万，具体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因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在2015年10月22日给孙红晓进行四维彩超检查时不按规定操作，未检查出胎儿发育缺陷，发生错误医疗行为，并且开出错误的不符合规定的诊断报告书，也未履行正确告知义务，剥夺了原告的知情权和对优生优育的选择权，直接导致残疾孩子的出生，现在谢依依已到入学的年龄，必须安装假肢及进行治疗才能在校学习和生活。原告认为虽然孩子的残疾不确定是医方造成的，但是因为二被告医疗人员的过错导致孩子的错误出生，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具文诉讼。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辩称，该院所做彩超不是造成原告谢依依伤害的直接原因，其医疗人员应当看到上肢缺失，但不能因此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0%责任，超声检查是有范围的，本案中原告谢依依的胸部不对称不是超声诊断范围，该院对原告孙红晓的超声报告单中明确注明超声不能检查出所有胎儿畸形，建议32-34周进行二维系统彩超检查，不能排除胎儿手指、足趾的异常，并注明本次超声只检查报告描述内容，胎儿结构不在检查范围内，超声检查因受多种因素影响，胎儿许多器官与部分无法显示或显示不清，本次原告所提诉求与该院没有关系。谢依依的左前臂缺失，登封市妇幼保健院没有检查出，已经承担全部责任且赔偿金额是全国案例中最高的一例，原告再次提出赔偿属于重复诉讼。被告登封市中医院辩称，一、原告称孙红晓怀孕早期在该院门诊用药，经司法鉴定该药物与胎儿畸形没有因果关系；二、孙红晓在门诊看病过程中，登封市中医院已经为其办理了门诊就医卡，××人门诊病历为电子病历，病人可以持门诊就医卡直接打印，因此鉴定人认为登封市中医院未书写门诊病历的事实是错误的；三、卫生部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未对产前检查超声级别作出明确规定，本案原告孙红晓是在孕晚期入住该院，其在登封市中医院做的超声检查系临产前检查，主要系为孕妇临产手术做准备，该超声报告单明确说明本次检查不包含胎儿畸形检查，而且，由于胎儿已经发育成熟，处于产前临盆状态，此时受羊水多少、浑浊度、胎儿体位等多种客观因素影响，超声检查未发现胎儿畸形是客观原因造成的；四、原告孙红晓临盆在即，当时即便发现存在先天性残疾，中止妊娠也是不符合医学原则的，在妇女分娩过程中其母女的生命权明显高于健康权，只能两权取其重，救死扶伤，救死在前，扶伤在后，从这个角度讲，中医院对于谢依依残疾的形成和发展没有任何过错，其治疗行为也没有任何过错，故不应赔偿，如果一次让登封市中医院承担责任将会挑战医生的治疗，有碍医疗事业的进步与发展，不能保障从医人员的积极性；我国优生优育只是原则性倡导性条款，在具体操作过程中，没有详细法条遵循，如果把大量减少先天性残疾的责任和义务强加到医疗检查行为上，是把社会问题狭隘化和经验化，显然不符合科学精神，也不能得出客观结论，因此，不能判令继续让登封市中医院继续承担高额的赔偿责任，因为登封市中医院是医疗机构，不是一个慈善或者具有其他社会职能的机构，对于谢依依先天性残疾的形成及后天发展，不能把医疗检查行为作为主要因素进行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登封市中医院认为，原告损害结果和登封市中医院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登封市中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孙红晓于2015年6月15日经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诊断怀孕。同年7月4日，其至被告登封市中医院检查，该院检查后，为其开具黄体酮及B6口服药。2015年10月22日，原告孙红晓以孙晓晓之名在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做了四维彩超检查，超声描述为：胎儿双顶径约5.7cm，颅骨光环完整，呈椭圆形，脑中线居中，胎儿双侧脑室均宽约0.7cm，上唇皮肤连续性未见明显中断，眼、鼻可见，脊柱连续可见，胎心搏动147次/分，规则，四腔心可见，两条大动脉在心底呈交叉排列，胎儿肝脏，胃泡、双肾、膀胱，胎儿双侧肱骨、尺桡骨、股骨、胫腓骨可见，股骨长约4.1cm。胎盘附着于子宫后壁，厚约2.0cm，羊水液性暗区最大距离约5.1cm。脐带呈扭曲的长管状回声，横断面可见三个类圆形无回声区。超声提示：中孕、单胎、存活。告知：推荐22-26周进行该项检查，本次超声检查只检查报告描述内容，没有描述的胎儿结构不在检查范围内，超声检查因受多种因素影响，胎儿许多器官与部分无法显示或显示不清。（1）胎儿四腔心切面只能排除50%的先心病。（2）不能排除胎儿手指、足趾的异常。（3）胎儿耳朵，性别及生殖器相关问题不在超声检查范围之内，故超声不能检查出所有胎儿畸形，为此受检者予以理解，建议32-34周进行二维系统彩超检查。2015年12月26日，原告孙红晓以孙晓晓之名在被告登封市中医院做B超检查，超声诊断：晚孕单活胎（横位），报告单注明：此检查仅包括胎儿生长参数评估，不包括胎儿系统畸形筛查。2016年2月1日，原告孙红晓以孙晓晓之名在被告登封市中医院做B超检查，超声诊断：晚孕单活胎（头位），报告单注明：此检查仅包括胎儿生长参数评估，不包括胎儿系统畸形筛查。2016年2月17日，原告孙红晓在被告登封市中医院处待产，该院为其做彩超检查，图像所见：1、胎头：双顶径约9.1cm，位于下腹部；2、脊柱：排列整齐，贯母体左侧；3、胎心：143次/分；4、胎盘：位于子宫后壁，厚约3.6cm，功能Ⅱ级；5、羊水：深约5.5cm；6、股骨：长约7.1cm；7、脐带：于胎儿腹部可见一“U”型压迹。CDFI：该处见脐带血流信号。提示：晚孕单活胎（头位），脐绕体一周。本次超声检查只检查胎儿生长参数评估，胎儿畸形筛查不在检查范围内。同日，孙红晓在被告中医院处剖腹产一女婴，即本案原告谢依依，其出院诊断载明：胎膜早破，头盆相对不称，宫内孕40＋3w，孕1剖1，LOA，新生儿先天畸形，轻度贫血。2016年5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具的诊断意见：原告谢依依左前臂缺如，左手指缺如（3根）。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发生纠纷，2016年三原告将二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登封市中医院赔偿原告2016年住院医疗费3972.25元、误工费1059.7元、护理费1059.7元、营养费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1382.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120344.4元、鉴定费6000元、外出检查交通食宿费2000元，计226568.45元；要求登封市妇幼保健院赔偿2015年10月22日四维彩超检查费300元（检查费220元＋药费80元）、五级伤残赔偿金306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部分护理依赖费198419.76元、鉴定费6000元、外出检查食宿费8000元，计589631.76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了同济司法鉴定［2016］法医临床YL004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登封市中医院给孙红晓开具黄体酮胶囊、维生素B6口服，与胎儿畸形不存在因果关系，但该院存在未书写门诊病历、临产前超声检查级别低的过错，与漏诊胎儿畸形存在轻微因果关系；2、登封市妇幼保健院于2015年10月22日对孙红晓进行四维彩超检查存在过错，漏诊胎儿肢体畸形，过错参与度为100%；3、谢依依的伤残等级为五级，存在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本院经审理认为，鉴定意见认为登封市妇幼保健院于2015年10月22日对孙红晓进行四维彩超检查存在过错，漏诊胎儿肢体畸形，过错参与度为100%，表明原告的医疗损害完全属于医疗过错所致，故应由被告妇幼保健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被告中医院的过错程度及导致损害后果的原因，同时亦为督促医疗机构在从事医疗行为中更加谨慎，符合行业规范，最大限度保障患者合法权益，本院酌定被告中医院对原告的损失在1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二原告具体损失为：1、为谢依依治疗及鉴定所花费的医疗费、交通费以及食宿费酌定为5000元；2、误工费3820元（36690元/年÷365天×2×19天）；3、护理费304820元（30482元/年×50%×20年护理期）；4、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以上共计353640元（5000元＋3820元＋304820元＋40000元）。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豫0185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红晓及谢帅鹏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53640元；二、被告登封市中医院对原告谢帅鹏及孙红晓的上述损失在1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被告登封市妇幼保健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红晓及谢帅鹏彩超费用212元；四、驳回原告孙红晓、谢帅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谢依依的诉讼请求。判决送达后，被告不服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判决确定的义务二被告已履行完毕。后原告再次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孙红晓、谢帅鹏、谢依依申请对谢依依抚养费和特殊抚养费的赔偿年限和费用，谢依依左前臂治疗费用，终身假肢安装费用，使用年限，更换次数，日常保养等费用，谢依依左右胸不对称肌肉异常缺失的治疗费用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了鉴定。本院认为，“不当出生”案件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及金额时，应当根据确定性、可预见性和合理性确定与医疗机构的过错相适应的赔偿，并应当考虑损益相抵、过错相抵等因素。原、被告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二被告按照生效判决已赔偿原告353640元（包含谢依依20年的护理费304820元），二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已经承担了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抚养费和特殊抚养费50万、赔偿谢依依终身残疾治疗和终身假肢安装费用暂定100万、赔偿谢依依左右胸不对称肌肉异常缺损的治疗费用暂定50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谢帅鹏、孙红晓、谢依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原告谢帅鹏、孙红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军献人民陪审员  韩彦周人民陪审员  王云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乔梦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