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赤水市文化办事处鱼塘坡安置点B栋1单元4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MA6DL2UP5T。法定代表人：高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俊端，贵州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江，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勇，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昊天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95号浙江商城一期A区二层A20288-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353605400Q。法定代表人：褚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健，公司员工。上诉人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水路路通公司）、张如江与被上诉人贵州昊天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力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水路路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赤水路路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2016年4月19日昊天力劳务公司与中建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来看，昊天力劳务公司涉案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为张如江，张如江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负责合同的全面履行，由此可以看出张如江系昊天力劳务公司指派的现场负责人，其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行为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本案的劳务费应当由昊天力劳务公司支付。同时，因昊天力劳务公司员工唐健曾通过银行两次支付劳务款给赤水路路通公司指定收款人徐强，证明昊天力劳务公司也是认可双方具有合同关系的。综上，张如江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应由昊天力劳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昊天力劳务公司辩称：张如江确系我公司聘请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但我公司出具给他的授权委托书有明确的职权范围，其只能在授权范围内行事，超出部分我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从未向赤水路路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所有的劳务款都是支付给张如江的，张如江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的事情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如江辩称：张如江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劳务合同是张如江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涉及的前期款项也是昊天力劳务公司向赤水路路通公司直接拨付，昊天力劳务公司在一审时否认张如江是其公司员工，认为双方是分包关系，赤水路路通公司主张双方是挂靠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张如江是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款项应由昊天力劳务公司支付。张如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如江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张如江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劳务合同是张如江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签订，合同涉及的前期款项也是昊天力劳务公司向赤水路路通公司直接拨付的，昊天力劳务公司在一审时否认张如江是其公司员工，认为双方是分包关系，赤水路路通公司主张双方是挂靠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张如江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款项应由昊天力劳务公司支付。2.根据张如江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其应当完成施工资料、竣工资料的编制与收集、归档、报批等工作，但其至今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故其现在还不能诉请涉案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赤水路路通公司对张如江的诉讼请求。昊天力劳务公司辩称：张如江确系我公司聘请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但我公司出具给他的授权委托书有明确的职权范围，其只能在授权范围内行事，超出部分我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从未向赤水路路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所有的劳务款都是支付给张如江的，张如江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的事情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赤水路路通公司辩称：根据2016年4月19日昊天力劳务公司与中建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张如江是借用昊天力劳务公司名义承揽合同，双方是挂靠关系，张如江与昊天力劳务公司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如江向我公司出具欠条，应当视为其同意支付劳务款，所以资料是否移交不影响劳务款的支付。赤水路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如江与昊天力劳务公司支付赤水路路通公司劳务费共计319,660元，并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利息32,605.32元，合计：352,265.32元，利随本清；2.诉讼费由张如江、昊天力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建设的遵义市“十三五”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ZY2标段项目（工程地点：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发包给昊天力劳务公司施工建设。过后，昊天力劳务公司将该工程项目的习水县寨坝镇十三五“建养一体化”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部分劳务分包给张如江施工建设。2016年4月17日，徐灿与张如江签订《劳务合同》，合同载明：甲方（用工单位）贵州昊天力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如江；乙方（劳务单位）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负责人徐灿。内容主要为：鉴于甲方工作需要，聘请乙方从事劳务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劳务协议，以资共同遵守。协议期限以习水县寨坝镇十三五“建养一体化”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实施工期为准；劳务内容为负责本项目施工现场的外业、内业施工任务；支付劳务报酬标准、方式、时间为劳务报酬每月40,000元，甲方每月20号将劳务报酬打入乙方指定账户；甲、乙双方若需解除或终止本协议，需提前一周通知另一方。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约定。赤水路路通公司徐灿、张如江均在劳务合同上签字捺印，但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徐灿、邓帆前往习水县寨坝镇十三五“建养一体化”撤并建制村硬化路项目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其间，昊天力劳务公司的员工唐健曾通过银行分两次共转款300,000元给徐灿指定的收款人徐强。2017年9月30日，经徐灿、邓帆与张如江结算，徐灿、邓帆应获得劳务费为619,660元，已支付劳务费300,000元，还应支付劳务费319,660元。张如江向徐灿、邓帆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赤水市路路通工程养护有限公司人工工资徐灿、邓帆在习水县寨坝镇撤并建制村硬化路工程工人工资319,660元，该款在2017年春节前支付清，欠款人张如江签字并捺印。另查明，徐灿、邓帆系赤水路路通公司员工。审理中，赤水路路通公司对其公司员工徐灿、邓帆与张如江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履行《劳务合同》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徐灿、邓帆与张如江均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通过自己单独实施或者与他人一起共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张如江与徐灿、邓帆通过结算，并出具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徐灿、邓帆系赤水路路通公司员工，现赤水路路通公司对徐灿与张如江签订的《劳务合同》及履行《劳务合同》予以认可。故徐灿系代表赤水路路通公司与张如江签订《劳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劳务合同》对赤水路路通公司与张如江具有约束力。张如江在欠条中约定载明还欠徐灿、邓帆劳务费319,660元，约定在2017年春节前支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赤水路路通公司和张如江应按合同法的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如江还应向赤水路路通公司支付劳务费319,660元。赤水路路通公司要求张如江、昊天力劳务公司支付尚欠劳务费所产生的资金利息，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但双方在欠条中约定所欠款在2017年春节前支付清，应理解为在农历2107年1月1日（国历2017年1月28日）前支付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张如江应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以未支付劳务费319,6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向赤水路路通公司支付资金利息。请求昊天力劳务公司与张如江共同支付劳务费，现未提供证据证明昊天力劳务公司与张如江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昊天力劳务公司也未与徐灿、邓帆签订《劳务合同》，昊天力劳务公司与徐灿、邓帆或者赤水路路通公司不具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张如江也不是昊天力劳务公司的员工。故对请求昊天力劳务公司与张如江共同支付劳务费请求，不予支持。张如江辩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徐灿与张如江在签订《劳务合同》时虽然分别写有贵州昊天力劳务有限公司和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字样，但均未加盖其公司印章。现张如江不是昊天力劳务公司员工、也未提供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与及徐灿签订本案的《劳务合同》；同时，昊天力劳务公司对张如江与及徐灿签订的《劳务合同》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当责任”的规定，应视为是张如江个人行为，所产生的责任由张如江个人承担，且出具欠条时也是以张如江个人名义出具，故张如江作为本案张如江、昊天力劳务公司主体适格。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如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319,660元；张如江并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以未支付劳务费319,6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二、驳回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4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张如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如江、赤水路路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昊天力劳务公司提交单位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张如江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是超越授权范围的个人行为，与昊天力劳务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张如江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张如江是昊天力劳务公司的职工，其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时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昊天力劳务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赤水路路通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张如江有权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与我公司订立合同、结算工程款，昊天力劳务公司应当对张如江的职务行为承担还款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昊天力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张如江系昊天力劳务公司聘请的工地负责人员，代表昊天力劳务公司负责项目的现场管理工作。其余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应当由谁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张如江系昊天力劳务公司聘请的工地负责人，昊天力劳务公司向其出具了单位授权委托书，涉案劳务合同由张如江以昊天力劳务公司名义签订，在签订合同时其向赤水路路通公司出示了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昊天力劳务公司签订的《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质量管理协议书》，表明了其作为昊天力劳务公司项目工地负责人身份，该事实证明，订立合同时，赤水路路通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如江具有代理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涉案劳务合同虽由张如江经手订立，但应认定合同的相对方为赤水路路通公司和昊天力劳务公司，张如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张如江于2017年9月30日向赤水路路通公司出具欠条，系张如江作为昊天力劳务公司工地负责人对赤水路路通公司所做劳务款的确认，并不足以据此认定系张如江个人行为。在涉案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昊天力劳务公司的员工唐健曾通过银行分两次共转款300,000元给赤水路路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徐强，后双方结算时，将该笔款项从总款中予以扣除。据此，可以认定昊天力劳务公司是知晓张如江以其公司名义与赤水路路通公司订立劳务合同，且以支付劳务报酬的方式追认了该行为。昊天力劳务公司述称张如江与赤水路路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是超越授权范围的个人行为，与昊天力劳务公司无关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劳务款应由昊天力劳务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赤水路路通公司、张如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昊天力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319660元；三、驳回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公告费300元，共计6884元，由贵州昊天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赤水市路路通公路养护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由贵州昊天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张如江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84元，由贵州昊天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