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勋堂，男，194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珍，女，194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骞（王立坤、李琼之长子），男，199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王立坤、李琼之长女），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王立坤、李琼之次子），男，200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王立坤、李琼之次女），女，200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王某1、王某2之法定代理人），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代理人程隆银，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善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溪洛渡镇玉泉路。负责人胡吉文，该支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勋堂、杨光珍、王骞、王超、王某1、王某2、李琼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善支公司保险（以下简称“中财保永善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5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8年10月17日，永善县林业局与中财保永善支公司签订《永善县林业局天保护林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永善县林业局。被保险人名称：永善县林业局管理的签订有管护协议或存在管护劳动事实的年满18周岁至60周岁的能正常工作的天保护林人员。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人民币300OOO.OO元，残疾按《人身保险伤疾评定标准》计算给付。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4)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保险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10月31日24时止。”2018年12月1日，王立坤与永善县大兴镇骆丘村民委员会签订《永善县森林管护责任协议书》。2019年2月26日，王立坤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车，沿骆丘公路由鸡池二社向中寨方向行驶18时20分许，当车行驶至骆丘公路K13+350米处时，该车后退并侧翻，造成驾驶人王立坤死亡，所载货物损坏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28日，永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的安全技术检验鉴定。2019年3月19日，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通司鉴中心【2019】车鉴字第01208号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结论：1.该车发生事故时转向系功能有效；2.该车发生事故时制动系功能有效。2019年4月3日，永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62512019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立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因此依法认定王立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栏载明：“保险人已将本保单对应保险条款送达本人，并将条款全部内容及其含义向本人详细说明，尤其对免责及双方权利义务作了特别说明，本人已清楚。本保单为永善县林业局为其单位员工办理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处加盖了永善县林业局印章。《永善县林业局天保护林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第六章第2.2.2条第(4)项载明:“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的内容、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以及《永善县林业局天保护林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第六章第2.2.2条第(4)项载明的内容均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标注。王勋堂系王立坤的父亲，杨光珍系王立坤的母亲，李琼系王立坤的妻子，王骞系王立坤的长子，王某1系王立坤的次子，王超系王立坤的长女，王某2系王立坤的次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永善县林业局与中财保永善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财保永善支公司应当依法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永善县林业局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保险合同中均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且在投保单中，永善县林业局明确作出声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已加盖永善县林业局印章。由此可以说明，中财保永善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据此，涉案保险合同中有关“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免责条款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王立坤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车，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该条款仅提示即生效，无须再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中财保永善支公司在投保单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用加黑加粗的文字作出了提示，法院依法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庭审中王勋堂、杨光珍、王骞、王超、王某1、王某2、李琼提出中财保永善支公司在与永善县林业局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3.根据永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3062512019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王立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造成。因此，王立坤无驾驶证无号牌三轮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王立坤的死亡是其自身的违法行为所致。4.中财保永善支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保险合同约定的争议处理方式是向投保人注册所在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由于中财保永善支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在庭审中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答辩、陈述，依法视为具有管辖权。因此，中财保永善支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勋堂、杨光珍、王骞、王超、王某1、王某2、李琼要求中财保永善支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勋堂、杨光珍、王骞、王超、王某1、王某2、李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00元，由王勋堂、杨光珍、王骞、王超、王某1、王某2、李琼负担。宣判后，王勋堂、杨光珍等7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保险金300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的保险合同中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因其未明确告知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不产生免责效力，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投保单》、《保险单（抄件）》和《永善县林业局天保护林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综合一审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确定以下事实：第一、上诉人及被保险人王立坤在意外事故发生前从不知晓保险合同的约定，更不知晓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第二、从投保单可以看出投保单上没有投保负责人员的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归属义务人员的签字。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既没有投保单位经办人员的签字，也没有被上诉人经办人员的签字，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从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告知的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即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履行“明确告知”的义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事由不生效。（二）一审审理查明死者王立坤属于永善县林业局管理的天保护林人员，永善县林业局为其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王立坤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且意外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上诉人对于上述事实在一审过程中均是予以认可的，应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保险合同约定意外身故赔偿金300000.00元。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中财保永善支公司作了服判的书面答辩。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的保险合同中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因其未明确告知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不产生免责效力，应当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本院认为，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中财保永善支公司提交的《永善县林业局天保护林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载明：投保人：永善县林业局。被保险人名称：永善县林业局管理的签订有管护协议或存在管护劳动事实的年满18周岁至60周岁的能正常工作的天保护林人员。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4)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对该约定事项，是国家法律对机动交通工具需要的资格禁止的普遍性规定。本案中，投保人系永善县林业局，投保的目的是对保险期间签订有管护协议或存在管护劳动事实天保护林人员可能发生的意外伤害进行保险，并不是特定针对王立坤，保险人在与投保人永善县林业局的保险合同附件《保险条款》2.2责任免除中已用加黑加粗的文字进行了提示，在保险单中投保人对“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的声明加盖了永善县林业局公章，即为对免责条款的确认，保险人无须再向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特别提示，且在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永善县林业局天保护林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时，王立坤尚未与永善县大兴镇骆丘村民委员会签订《永善县森林管护责任协议书》，客观上保险公司也不可能向王立坤履行提示义务。上诉人认为投保单中无投保人签字和保险经办人签字而认为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永善县林业局事实上也认可了对该免责条款，根据该免责条款，王立坤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属于免责事由，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王勋堂、杨光珍、王骞、王超、王某1、王某2、李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