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大西路39号科技孵化区创业大厦551室。组织机构代码：76706120-4。法定代表人：王幼叶，公司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永，云南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龙县王家庄镇吴官田村委会大洼子。组织机构代码：79724653-3。法定代表人：李林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喜，云南邓高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03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云民申5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永、被申请人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公司申请再审称：1、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月实际投入使用，且雨蓬已由被申请人自行安装完成，生效判决以雨蓬未由我公司完成就认定工程未完工，不具备结算条件是错误的。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交了验收申请和结算书，但被申请人不组织验收，也不与申请人进行结算，还不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生效判决认定工程未完工、不具备验收和结算条件依据的基本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2、结合工程已于2014年1月投入使用和我方于2014年3月19日提交竣工验收报告这两个主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应认定工程已实际竣工，据此，我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3、我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除雨蓬外的全部项目，被申请人不应以雨蓬未由申请人制作安装为由拒付其余工程款。被申请人顺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再审申请人在没有完成约定工程就擅自离开施工现场，且未按约定对工程进行分项、分部和单位工程质量进行评定，也未将评定结果及时送被申请人，其主张被申请人按照全部工程结算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2、申请人当庭认可其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EMS邮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结算单中的“雨棚”等部分工程属于被申请人自行完成，并主张将“雨棚”等部分工程款予以扣减，由此可见，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结算单与实际施工的内容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3、再审申请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工，且未按照约定对质量进行分项、分部评定，被申请人除已支付230万元工程款外，还为实际施工人垫付了一部分费用，无需再向其支付工程款。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495361.6元；2、被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拖欠工程款之日的利息；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合同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二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建盖被告马龙县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年产8000万砖钢结构厂房，施工图纸由被告提供，工期为45天，从被告打预付款到原告账上开始计算工期，本工程为包工包料，单价为315元/㎡；总价暂定为3150000.00元（大写：叁佰壹拾伍万元整），具体结算按实际投影面积计算（隔墙另计）。其中：材料制作费占70%，劳务安装费占30%（见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表）。合同还约定：“原告应按照质量验评标准对工程进行分项、分部和单位工程质量进行评定，并及时将单位工程质量评定结果送被告。单位工程结构完工时，原告会同被告进行结构中间验收；被告代表有义务按要求协助原告方进行中间验收及隐验收，为保证工期，在收到乙方申请单后3日内必须进行验收如果被告方3日内不予验收则视为工程合格”。2013年4月17日，被告向原告公司打入120万元的预付款。同时合同还对工期顺延、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经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合同约定的施工用图纸由原告公司设计提供，并在建筑施工图纸“建筑设计总说明”中对墙体、门窗、油漆、室外工程等内容均作出设计及说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支付原告人民币120万元；于2013年5月24日支付原告人民币60万元；于2013年6月15日支付原告人民币30万元；于2013年7月15日支付原告人民币20万元，共计人民币230万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争议，雨棚等工程项目并未完工,后原告撤离施工现场，被告于2014年1月在其厂内复工生产。原告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EMS邮政专递邮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年产8000万砖钢结构厂房结算单至被告公司，并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林坤签收。2015年6月18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应诉后于2015年8月6日提起反诉，后于2015年12月8日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07元，由原告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新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二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16日，上诉人新兴公司与被上诉人顺天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双方对工程承包范围、内容、造价及交工验收条件等进行约定，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新兴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被上诉人顺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率，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5、6项的约定，工程没有完工，不具备结算条件，上诉人新兴公司未举证证明雨棚未完工的原因系被上诉人顺天公司的原因所致，上诉人新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新兴公司单方出具的结算单对被上诉人顺天公司无约束力。上诉人新兴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7元，由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4月16日，新兴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合同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二份。合同约定：由新兴公司承包建盖顺天公司年产8000**结构厂房。工期为45天，从被申请人打预付款到申请人账上开始计算工期；工程为包工包料，单价为315元/㎡；总价暂定为3150000.00元（大写：叁佰壹拾伍万元整），具体结算按实际投影面积计算（隔墙另计）。其中：材料制作费占70%，劳务安装费占30%（见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表）。合同第四条第三项3、约定：承包方（新兴公司）应按质量验评标准对工程进行分项、分部和单位工程质量进行评定，并及时将单位工程质量评定结果送发包方（顺天公司）。单位工程结构完工时，应会同发包方进行结构中间验收。4、约定：甲方（顺天公司）代表有义务按要求协助乙方（新兴公司）进行中间验收及隐验收，为保证工期，在收到乙方申请单后3日内必须进行验收。如果甲方3日内不予验收则视为工程合格。5、约定：完工后由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7天内组织验收，若甲方在7天内不予验收，则视为工程合格。6、约定：工程完工后，有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单，甲方须在15天内审核完成，否则视为甲方认同乙方所报结算，甲方则按此结清尾款。工程保修期一年。合同还对工期顺延、工程价款的支付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合同约定的施工用图纸由新兴公司设计提供，并在建筑施工图纸“建筑设计总说明”中对墙体、门窗、油漆、室外工程等内容均作出设计及说明。顺天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支付新兴公司人民币120万元；于2013年5月24日支付新兴公司人民币60万元；于2013年6月15日支付新兴公司人民币30万元；于2013年7月15日支付新兴公司人民币20万元，共计支付新兴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30万元。由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争议，“雨棚”工程项目未安装,后由顺天公司自行安装完成。新兴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EMS邮政专递邮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年产8000**结构厂房结算单至顺天公司，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坤签收。结算单第二项载明：雨棚投影面积1188.6㎡，单价315，合价374409元；第四项载明：雨棚构件已全部加工完成运输至工地，应甲方要求未安装。该厂房于2014年1月投入生产使用。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新兴公司认可“雨棚”是由被申请人顺天公司自行完成安装，从总工程款3782866.36元中扣减未安装雨棚的工程款374409元，加上结算单中第四项的“雨棚”构件加工费用23772元，变更总工程款为3432229.36元。被申请人顺天公司对扣减“雨棚”款项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除雨棚外，新兴公司承包建盖的顺天公司年产8000**结构厂房是否已全部完成？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2013年4月16日，当事人双方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顺天公司虽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法定代表人李林坤在合同上签字并捺印，双方当事人均对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有效，并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约定的承包内容和范围包含有“雨棚”项目。再审中，双方均认可“雨棚”是由顺天公司自行安装完成，但对为何未由新兴公司安装完成，双方陈述的理由不一，新兴公司陈述系因为顺天公司认为单价过高而未安装，并以其2014年3月19日通过EMS邮政专递邮寄给顺天公司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及厂房结算单的内容予以佐证；顺天公司辩称是因为新兴公司拖延施工未安装“雨棚”，顺天公司对其该辩称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可认定“雨棚”未安装非新兴公司责任所致，但应对“雨棚”安装的相应费用从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对于工程项目还有哪些未完成，顺天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被申请人顺天公司辩称申请人新兴公司未全部完成工程项目的抗辩理由缺少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应确认新兴公司承包建盖的顺天公司年产8000**结构厂房已全部完成。关于工程项目的验收和结算问题。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三项3、约定：承包方（新兴公司）应按质量验评标准对工程进行分项、分部和单位工程质量进行评定，并及时将单位工程质量评定结果送发包方（顺天公司）。单位工程结构完工时，应会同发包方进行结构中间验收。4、约定：甲方（顺天公司）代表有义务按要求协助乙方（新兴公司）进行中间验收及隐验收，为保证工期，在收到乙方申请单后3日内必须进行验收。如果甲方3日内不予验收则视为工程合格。新兴公司诉称其已对分项、分部和单位工程质量进行过评定，但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无对分项、分部和单位工程质量进行评定的书面验收申请材料加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应结合上述第三项第4的约定并依照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顺天公司已默认分项、分部和单位工程质量合格，工程方可继续进行。《钢结构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三项5、约定：完工后由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7天内组织验收，若甲方在7天内不予验收，则视为工程合格。6、约定：工程完工后，由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单，甲方须在15天内审核完成，否则视为甲方认同乙方所报结算，甲方则按此结清尾款。经审理查明，新兴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EMS邮政专递邮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年产8000**结构厂房结算单至顺天公司，并由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坤签收。在上述约定期限内顺天公司未对工程进行验收和对结算进行审核，依双方合同约定视为工程合格、顺天公司认同新兴公司所报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应认定案涉工程已竣工并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再审申请人新兴公司已履行完其约定义务，被申请人顺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其支付工程结算款的义务。案涉总工程款为3432229.36元，顺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300000元，尚应支付下欠新兴公司工程款1132229.36元。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未完工，不具有验收、结算的条件而驳回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云03民终1116号民事判决、曲靖市马龙区人民法院（2015）马民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二、由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支付下欠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1132229.36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07元，由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480元，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7元，由马龙顺天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480元，云南新兴航钢结构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8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