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临海达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786618119A，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金鸡岭街129号。法定代表人：符养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盼，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华，男，汉族，1960年12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女，满族，1972年6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南省三亚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宁，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三亚临海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少华、王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海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少华、王惠的诉讼请求；2.周少华、王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未予查明周少华、王惠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完善资料义务。庭审中，周少华、王惠的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询问资料晚上是什么时间时，周少华、王惠述称是“2015年到2016年期间”，在庭审发问阶段临海达公司询问时，周少华、王惠又述称是“2016年到2017年之间”。在同一次庭审中，周少华、王惠对于最基础的事实问题中存在先后矛盾，且未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周少华、王惠已经履行或曾经履行该项义务。周少华、王惠未履行合同义务向临海达公司提交所需竣工资料，也从未主动联系过临海达公司。由于周少华被关押，后续所有竣工资料和施工资料由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公司）补充完善。二、一审举证规则适用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周少华、王惠主张临海达公司支付对价的前提是其已经完全履行了《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在先义务，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周少华、王惠履行了合同在先义务。三、周少华是否持有相应的工程资料，并无事实和证据证明，且《付款协议书》中约定支付50万元的前提是“完善剩余缺失资料义务”，证明了材料是缺失的，需要重新补足。其次，周少华作为包工头与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昌厦公司）就资料信息进行共享这一问题，双方均未涉及，一审判决却作为裁判依据，系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临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少华、王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周少华、王惠已经向临海达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竣工资料。一审法庭调查阶段，临海达公司在法庭调查阶段已经认可涉案的××园以及以下楼层、4号楼9层以及以下楼层全部办理完竣工验收手续，房屋产权证书也已经办理完成。昌厦公司仅是名义施工人，实际施工人系周少华、王惠，也就是说所有的竣工验收资料全部在周少华、王惠处。在（2012）三亚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案件中已经确认了周少华、王惠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有办证资料均在周少华、王惠处，而竣工资料是昌厦公司直接提供给临海达公司的，临海达公司在一审法庭调查中也是认可这一事实的。但临海达公司在二审中声称材料系茂名公司补充完善，存在前后矛盾。事实上周少华、王惠已经通过昌厦公司向临海达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临海达公司也已经办理完成所有的房屋产权证书。二、周少华、王惠向临海达公司主张支付50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临海达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根据《王惠、周少华付款协议书》来看，该50万元本来就是从周少华、王惠的账户里扣除的，原本就是周少华、王惠的钱，事实上这50万相当于保证金，既然临海达公司的产权证已经办理完毕，这笔钱就没有必要再扣留。双方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支付的50万元的前提是完善剩余的缺失材料。若周少华、王惠没有完善缺失材料，则临海达公司无法办理房产证。综上，周少华、王惠已经完成义务，临海达公司应当将50万元支付给周少华、王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少华、王惠的上诉请求。周少华、王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海达公司向原告周少华、王惠支付500,000元资料完善费用及利息73,295元。（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暂从2015年1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被告临海达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临海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临海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先予执行，本院作出（2012）三亚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昌厦公司和周少华应自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配合临海达公司进行海天花园3号楼、4号楼的竣工验收工作，并向临海达公司提供海天花园3号楼8层及以下、4号楼9层及以下楼层竣工验收所需的齐备完整的施工资料。2014年4月22日，周少华、王惠因临海达公司拖欠设备款2,500,000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城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临海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周少华、王惠支付设备款2,500,000元及利息。同时该判决认定周少华系涉案三亚海天花园3#、4#楼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周少华、王惠与临海达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第（4）条约定：在周少华、王惠向临海达公司提供海天花园齐备完整的竣工验收所需的施工资料后，临海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将500,000元预留款支付给周少华、王惠。2015年12月18日，双方就执行款项支付问题及竣工验收资料的相关事项又再一次签订《王惠、周少华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1、周少华、王惠须先配合被告临海达公司开发的海天花园3#4#楼竣工资料上盖昌厦公司公章，临海达公司协助周少华、王惠盖其他单位公章；2、竣工资料盖章全部结束并审验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临海达公司根据前述的费用扣除房款、代缴费用法院执行费用剩余1,486,535.36元，再扣除500,000元的资料完善费用后，支付周少华、王惠986,535.36元；3、剩余500,000元的资料完善费用，待周少华、王惠完善剩余缺失资料后，5个工作日内由临海达公司支付；……。该协议签订后，临海达公司已向周少华、王惠支付986,535.36元，现剩余500,000元未支付。另查，涉案项目海天花园3#楼8层及以下、4#楼9层及以下楼层的房屋均已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2014）城民二重字第6号生效判决认定，周少华系涉案三亚海天花园3#、4#楼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周少华应当持有该三亚海天花园3#、4#楼工程竣工验收所需的全部施工及竣工资料。根据周少华、王惠与临海达公司签订的《王惠、周少华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周少华、王惠应配合临海达公司完善海天花园3#4#楼竣工资料。周少华、王惠已履行相关义务，现三亚海天花园3#楼8层及以下、4#楼9层及以下楼层的房屋均已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临海达公司抗辩周少华因被刑拘无法提供涉案工程施工及竣工相关材料导致临海达公司通过其他方式获得该资料，认为周少华、王惠未完成协议第3项约定的“完善剩余缺失资料”的义务，付款条件未成就。经一审法院查明，周少华虽被刑拘，但不影响周少华、王惠委托昌厦公司向临海达公司提供涉案项目施工及竣工相关资料，且周少华作为施工方，需凭借上述相关资料完成施工内容，否则不可能完成工程项目的整体竣工交付，即便周少华当时尚处于刑拘阶段，但其作为主要负责人的施工单位并未停止经营运作，处于正常运转中。也就是说周少华负责的施工单位尚持有相应的工程资料，且作为施工方是与昌厦公司直接对接，双方在项目施工中的资料信息是共享的，故周少华作为施工方有提供和完善资料的便利。目前三亚海天花园3#楼8层及以下、4#楼9层及以下楼层的房屋均已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说明周少华已经完成提供施工及竣工相关资料的义务，且临海达公司的合同目的亦已实现即该项目三亚海天花园3#楼8层及以下、4#楼9层及以下楼层的房屋均已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故一审法院认为周少华、王惠已经向被告临海达公司提供了相关施工竣工资料，周少华、王惠已经完成《王慧、周少华付款协议书》中第3条项约定的“完善剩余缺失资料”的义务，临海达公司应当按约定向周少华、王惠支付剩余500,000元。对临海达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周少华、王惠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等同于其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此项损失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因周少华、王惠未举证其履行双方签订的《王惠、周少华付款协议书》中第3条项约定的“完善剩余缺失资料”的义务的具体时间，故对周少华、王惠主张利息从2015年12月19日起算，不予支持，周少华、王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利息应从起诉日2019年1月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判决：临海达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少华、王惠支付剩余资料完善费用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日2019年1月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532元（周少华、王惠已预缴4766元），减半收取4766元，由临海达公司负担4156元，由周少华、王惠负担6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只有周少华、王惠向临海达公司提供海天花园完整的竣工验收所需施工资料后，临海达公司才将50万元支付给周少华、王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周少华、王惠须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周少华、王惠主张其已提供涉案竣工资料给临海达公司，但周少华、王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向临海达公司提供涉案施工相关资料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认定周少华、王惠已提供了涉案所需施工资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临海达公司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少华、王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临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97号民事判决；2驳回周少华、王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32元（周少华、王惠已预交4766元），减半收取4766元，由周少华、王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32元（临海达公司已预交9532元），由周少华、王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朝审判员 陈太洪审判员 李 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唐 毅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1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4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