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03刑初187号 公诉机关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甲，女，195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防城港市防城区，住防城区。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忠，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朱小英，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防区检刑诉［2019］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甲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天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忠、朱小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某甲因要求补发其丈夫王某1离世后的供养费和医疗费、归还祖屋继续享受低保、付其长子埋葬费等诉求得不到满足，2011年至2017年6月多次到珠河街道办事处哭闹，到防城区、防城港市、自治区、北京等相关部门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防城港市公安局附城派出所训诫多次，2017年6月28日被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何某甲被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继续到国家机关哭闹、上访，政府用于何某甲接访费用达40，364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甲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某甲辩称，其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 指定辩护人陈忠提出何某甲的年龄较大，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某甲的丈夫王某1是防城港市某公司离休干部，1995年7月王某1离世时，何某甲43岁。199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桂政劳险字〔1998〕63号文件规定，死亡职工的配偶和父母的年龄，男满60周岁以上、女满50周岁以上，且没有经济来源的才能列为死亡职工的供养直系亲属对象。2009年3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桂政劳社发〔2009〕90号文件规定，将死亡职工的配偶和父母的供养年龄条件，调整为男满60周岁、女满55周岁，救济费从核准之月起发放，之前不予补发。2010年1月，何某甲向防城区社会劳动保险所提出供养申请，该所从2010年2月起每月发给何某甲救济费500元，2015年1月起每月提高至800元。王某1与何某甲生育的两个儿子王某2、王某3在王某1去世时，未年满18周岁，王某1的原工作单位防城港市某公司到防城区劳动保险所办理供养手续，供养费每月足额发放至年满18周岁。王某1去世后，防城区社会劳动保险所一次性按比例拨付丧葬费等4，624.8元到防城港市某公司，防城港市某公司扣除王某1及其家属的欠款4，381元后，支付余款243.8元给何某甲。王某1因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防城港市某公司按规定进行了实报实销。2012年8月7日、2017年8月4日，防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两次对何某甲信访问题进行答复。 何某甲的父亲何某芬于1961年6月5日将原防城县江平镇某房屋作价420元卖给防城县江平供销社，先后经过原防城县法院、原钦州地区中院裁判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1989年12月17日作出（1989）民上字第2号民事终审判决书，判处江平镇某房屋归江平供销社所有。2016年11月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答复何某甲，不予受理再审申请，要求服判息诉。 2013年7月至2016年4月，何某甲户（含何某甲及其长子王某4）享受城镇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后因住房面积超标、王某4吸毒，以及何某甲其他子女名下有小汽车、有大额存款等原因，2016年5月，何某甲户城镇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被取消。2018年11月，何某甲的长子王某4自杀身亡，何某甲请求政府支付埋葬费14，500元。因无相关政策依据，防城区珠河街道办事处不予支持，并已向何某甲解释和书面答复。 上述事实，相关国家机关已向何某甲进行了充分的解释和答复，但何某甲还是无理要求补发其1995年7月至2010年1月的供养费、丈夫王某1的丧葬费和住院医疗费、江平镇供销社归还其祖屋继续享受低保待遇、政府付其长子埋葬费等。何某甲因其无理要求得不到满足，2011年至2017年6月间，多次越级到防城港市、南宁市、北京市等相关政府机关上访，多次到防城区珠河街道办事处哭闹、辱骂，并于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18日、2015年8月1日、2016年5月1日、2017年5月2日、2017年6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六次。于2015年3月9日、2017年5月4日被防城港市公安局附城派出所训诫二次。2017年6月30日，何某甲因未经批准多次越级到北京市等地上访，被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何某甲被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继续到防城区珠河街道办事处、防城区政府进行哭闹、辱骂、打滚，并到北京市上访，2019年5月7日又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一次。因何某甲上访，防城区珠河街道办事处先后到北京市、南宁市接访，费用共40,364元。 另查明，何某甲于2019年5月8日在南宁火车站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于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 2．防组干字（1987）47号防城各族自治县组织部文件、何某甲2007年6月25日申请供养书，证实何某甲丈夫王某1于1987年7月30日离休，离休后的政治待遇和生活福利待遇不变。王某1辞世后，何某甲当时不符合供养条件。 3．桂某险字（1995）23号文件、防城港市某公司说明、劳动保险费申请表、何某甲签字的收条，证实何某甲丈夫王某1于1995年7月死亡后，防城港市某公司按照桂某险字（1995）23号文件规定，到防城区劳动保险所办理供养手续，供养其两个儿子王某2、王某3至18周岁，供养费每月足额发放，共计4，442.20元；1995年7月王某1死亡时，因何某甲没有达到供养年龄，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不达到国家供养条件，不予办理。 4．防城港市某公司关于何某甲丈夫及家属借款说明、何某甲签字的领钱说明、借款收据，中囯银行进账单，证实何某甲丈夫王某1辞世后，防城区社保所一次性拨付丧葬费及抚恤金4，624.8元到防城港市某公司，防城港市某公司扣除何某甲及家属欠款后，支付给何某甲243.8元。王某1住院期间的医疗费防城港市某公司按规定进行了实报实销。 5．自治区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下发的桂政劳险字〔1998〕63号通知，规定死亡职工的配偶和父母的年龄，男要满60周岁以上、女要满50周岁以上，且没有经济来源的才能列为死亡职工的供养直系亲属对象。 6．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下发的桂劳社发〔2009〕90号通知，规定将死亡职工的配偶和父母的供养年龄条件，调整为男满60周岁、女满55周岁。救济费从核准之月起发放，之前不予补发。 7．何某甲提交供养的申请书，证实何某甲于1996年8月2日向防城港市某公司申请供养四个儿女。 8．防城区人力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何某甲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证实防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8月7日、2017年8月4日答复何某甲：1995年7月4日王某1离世时，何某甲才43周岁，根据桂劳社发〔2009〕90号文件规定，不符合领取供养费条件；何某甲于2010年1月向防城区社会劳动保险所提出供养申请，2010年2月起每月发放供养金500元，2015年1月供养金调整为800元；王某1的丧葬费已经一次性按比例拨付给单位。 9．防城区社会保险事业局证明，何某甲签字的收条，证实何某甲在2017年3月7日收到防城区保险事业局关于其每月领取遗属供养费800元的证明。 10．民事判决书、来访答复函、说明书，证实经原防城县法院、原钦州地区中院裁判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对何某甲与原防城县江平供销社产权纠纷于1989年12月17日作出（1989）民上字第2号民事终审判决书，判处江平镇某房屋归江平供销社所有。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答复何某甲，申请再审因超过再审申请期限和不能提供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不予受理，要求服判息诉。 11．何某甲信访事项登记表及处理意见，证实何某甲于2019年1月28日向防城区信访局申请其长子王某4埋葬14，500元。2019年4月25日，防城区办答复何某甲，因申请王某4埋葬14,500元无文件规定，不予支持。 12．防城区办民政办的证明，证实何某甲户（何某甲、王某4）从2013年7月开始享受低保，2016年5月由于住房超标等原因停止享受低保。 13．申请低保家庭经济状况核对报告，证实何某甲儿子王某3和王某2名下各有一辆小汽车，女儿王某琼有大额存款。 14．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4年6月2日的告知单、全国供销合作总社于2016年4月27日的转办函，证实何某甲信访事项已转当地政府部门办理。 15．何某甲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证实防城区信访局认为何某甲的信访诉求不合理。 16．防城区珠河街道办关于何某甲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情况，证实何某甲上访的三个诉求不合理性及答复情况。 17．证明书，证实何某甲2015年8月2日收到防城港市驻京工作组给付的上北京信访的往返费、伙食费救助、毛巾被救助等费用共1，000元，何某甲承诺今后不再进京上访。 18．珠河街道办事处用于何某甲维稳经费支出明细表及支付凭证12张，证明办于2015年至2019年间，用于北京、南宁接访何某甲费用共40，364元人民币。 19．行政处罚书，证实何某甲因多次越级上访，于2017年6月30日被防城港市公安局防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20．训诫书，证实被告人何某甲分别于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18日、2015年8月1日、2016年5月1日、2017年5月2日、2017年6月28日、2019年5月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七次。于2015年3月9日、2017年5月4日被防城港市公安局附城派出所训诫二次。 21．抓获经过，证实何某甲于2019年5月8日在南宁火车站被抓获归案。 22．户籍信息表，证实何某甲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是某交通站副站长，何某甲因政府不满足其要求的抚慰金、补养老金、办低保、归还江平供销社房子等问题而不断的上访，李某1分别于2018年8月份、2018年11月份、2019年5月3日去北京接访何某甲，给钱给何某甲吃饭和买回来车票。2014年起，何某甲经常来办吵闹，每次一个多小时，导致其单位无法正常办公。2019年5月3日，其到北京接访何某甲，5月7日，何某甲到中南海、天安门附近上访被北京警方带到马家楼，其给何某甲买回来的火车票，路上何某甲还问要100元的饭钱。一个人一次去北京接访要花费约8,000元左右。 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珠河社区副主任，何某甲是珠河社区的老上访户，去过北京、南宁、区政府、街道办等部门上访，2018年何某甲因儿子王某4上吊自杀曾坐在区政府党委楼门口空地，大声哭闹要求给安葬费，其与珠河社区主任江某去劝20分钟才离开。 3．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珠河街道办公室干部，何某甲多次到办上访吵闹，每次吵闹持续将近一个小时，严重影响其单位的工作秩序，还去北京去国家信访局人民来访接待处、最高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法院、国家退役军人事务部、中南海、天安门等国家部门上访有十几次，其去北京接访过三次，每次接访花费约8,000元，去南宁接访过四次。 4．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办党委副书记，何某甲从2009年开始多次到北京上访，到街道办吵闹，街道办前后派人30多次到北京、南宁接访，严重影响了其单位的办公秩序。何某甲去办情绪比较激动，辱骂干部，常坐不走，2018年在区政府大院区委办大门前哭闹一个多小时。街道办帮申请的廉租房何某甲给儿子居住。2014年得过低保，2015年政策变化不再享受。信访事项已经终结。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办民政办主任，何某甲经常去北京、南宁上访，2017年至2018年多次到街道办民政办长时间大吵大闹，拍桌子，大声辱骂工作人员，影响办公。2018年5月一天早上在民政办吵闹、辱骂一个多小时。2018年三次吵闹、辱骂，要求办理抚恤金。2018年11月份，因儿子自杀在民政办吵闹要丧葬费，之后到区政府进行大吵大闹。 6．证人盘某、庞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防城区政府门卫，何某甲多次到防城区政府哭闹，2018年12月5日九时许，何某甲在区委楼大门前哭闹、打滚一个小时，后珠河社区的干部过来劝离。 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办珠河社区治保主任，何某甲多次到南宁、北京等政府部门上访，2005年起每逢重大节日或重大会议，何某甲都会上访，街道办都派干部去接访。何某甲也多次到珠河社区上访、辱骂。 8．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防城区某公司经理，何某甲丈夫王某1是某公司离休干部，1995年7月30日因在家用电引起火灾被烧重伤后去世，公司出王某1的医药费，何某甲及其儿子王某4分别向公司借款2000元、1500元，《关于王某1及其家属借款的说明》已经写清楚，也把说明给了何某甲。公司按照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文件桂某险字（1995）23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待遇的通知》对王某1的亲属供养补助。王某1死亡时，儿子王某2、王某3未满十八周岁，公司供养到十八岁，何某甲从防城区保险事业局每月领取供养费800元。 三、被告人何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何某甲因补偿问题、抚养问题、子女工作问题、丈夫安置性拨款问题和江平土地占用的问题，自2011年开始不停地去各部门反映、哭闹，相关部门已经处理、已经答复，还继续上访，到北京上访共20次左右，被训诫后也继续上访。因儿子埋葬费问题于2018年12月到防城区政府大门前大哭大闹1个多小时。2019年5月4日到北京上访，先后到中纪委、国家信访局、公安部、中组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检察院等部门。 四、视听资料 证实何某甲于2018年12月5日9时许在防城区委大楼前哭闹大约1小时。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案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甲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何某甲关于其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指定辩护关于建议对何某甲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甲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0年11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韦景泉 审 判 员  禤立平 人民陪审员  黄艳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黄秋燕 书 记 员  刘 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