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光庆，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铫，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七，女，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光甫，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光友，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男，199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习水县良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方，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叶光庆因与被上诉人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刘跃、张大方、刘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光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刘跃、张大方、刘勇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跃与叶光庆系无偿帮工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叶光庆在找到刘跃对铲车施救时，刘跃说从这里出发时开始计时，叶光勇的儿子还前往挖机上看了时间并拍照，刘跃对上诉人说现在时间就是你的了，并要上诉人到挖机上去看计时器的时间，上诉人看了手机上的时间未上挖掘机上看时间。故而叶某1出庭作证时才说“我给主人家讲挖机时间就到此截止。我就让叶光庆看时间。”最终，在刘跃将铲车抬起来后，上诉人依照市价220元/时的标准，按大约18分钟计算，通过妻子向其支付了65元的报酬，刘跃也予以接受。其次，从出庭作证的证人叶某1的证言也可以明显看出，刘跃是为叶光庆提供有偿的服务行为，并非系无偿帮工。最后，证人罗某系因有脑梗在习水住院恢复后需外出检查未能出庭作证，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其提交的书面证言已经明确能够证明刘跃与叶光庆之间系有偿服务关系，并非无偿帮工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否定证人罗某的证言和叶某1的证言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罗某的证言并非是孤证，与叶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跃系为上诉人提供有偿服务。叶某1清楚的陈述其看见叶光庆拿钱给刘跃，且还存在上诉人妻子钱不够的情况，上诉人之妻拿钱代表了上诉人，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述“证人叶某1出庭作证时对谁付钱给刘跃这一关键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所以证人叶某1的陈述也是客观真实的，应当被采纳并作为判决的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刘跃是为上诉人提供有偿服务，并不是无偿帮工。叶某2在用竹子铺垫公路时被挖机碰伤，是发生在刘跃驾驶挖机为上诉人提供有偿服务完毕后的返程途中，基于当时的特定环境和身份，叶某2铺垫公路应当是为刘跃提供无偿帮工，其行为的受益者是刘跃，所以相应的责任也应当由刘跃来承担。此外，刘跃是张大方、刘勇聘请的挖机驾驶员。在本案中，刘跃在驾驶挖机时将叶某2碰伤，作为直接的侵权主体，同叶某2的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所起诉的赔偿责任也理应由其三人来共同承担。在本案中，并非是叶光庆聘请叶某2为挖机拉板子以及砍竹子来铺垫公路。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辩称，铺路一是为挖机服务，二是为叶光庆服务。刘跃、张大方、刘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叶光庆、刘跃、张大方、刘勇赔偿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232883.07元（此款包括医疗费19945.07元、误工费31426.5元、护理费1346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126368.07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二、诉讼费由叶光庆、刘跃、张大方、刘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案外人叶光勇雇请叶某2、刘跃等人为其拆老房屋，当日中午饭后，叶光庆叫刘跃驾驶挖掘机帮其提铲车，因挖掘机要压坏水泥路面，需要用木板垫在公路上才能通行，叶光庆就请叶某2等人帮忙拿板子垫公路。刘跃驾驶挖掘机将铲车提起来后返回途中，由于木板被压坏，叶光庆喊叶某2去砍竹子来垫公路，挖掘机开到叶光勇的老房屋旁时，因挖掘机摆动，挖掘机挡泥板将叶某2撞伤。当日，叶某2被送至习水县东皇镇卫生院住院治疗25天后出院，其伤情经诊断为：“右侧股骨远端斜形骨折”，支出医疗费用（含复查）18877.49元，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叶某2下肢损伤的致残程度属于九级伤残；2．叶某2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叶某2的损伤需后期医疗费用人民币17000元或按实支付，叶某2支出鉴定费26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跃、叶光庆不服该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遂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叶某2所受伤情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某2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遗留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2000元至15000元或按实支付；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产生鉴定费用3060元（其中鉴定费2650元、住宿费260元、生活费150元，该费用由刘跃、叶光庆各预交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叶某2于2019年7月7日死亡，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为叶某2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刘跃系刘勇、张大方合伙雇请的挖掘机驾驶员，刘勇、张大方对刘跃驾驶挖掘机帮叶光庆提铲车这一事实不知情。叶光庆已垫付5000元，张大方、刘勇已垫付2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跃与叶光庆之间是否形成无偿帮工关系；二、叶光庆、刘跃、张大方、刘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跃与叶光庆之间是否形成无偿帮工关系的问题。首先，刘跃与叶光庆事先本就认识，事发当日，刘跃受案外人叶光勇雇请拆除房屋，依常理，刘跃不可能同时接受叶光庆的雇请。其次，刘跃与叶光庆事先未约定报酬，实际中，挖掘机作业通常以时间计酬，刘跃在驾驶挖掘机去提铲车前，叶光庆并未计时。第三，叶光庆提出其花费65元钱雇请刘跃，为此提供了证人罗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证人罗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证人罗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叶某1出庭作证时对谁付钱给刘跃这一关键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其证言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此，刘跃与叶光庆事前未约定报酬，事后刘跃也未领取报酬，刘跃驾驶挖掘机为叶光庆提铲车符合无偿帮工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无偿帮工。关于叶光庆、刘跃、张大方、刘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刘跃与叶光庆之间形成帮工关系，叶光庆为被帮工人，叶某2虽系在提完铲车返回途中受伤，但本案中，事发当日刘跃受案外人叶光勇的雇请提供劳务，提铲车地点与叶光勇家有一定距离，提完铲车后刘跃需驾驶挖掘机返回叶光勇家继续务工，刘跃驾驶挖掘机往返途中与提铲车之间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刘跃驾驶挖掘机返回途中亦为从事帮工活动过程中。因此，对于叶某2的损失，应由叶光庆承担赔偿责任，刘跃、张大方、刘勇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叶某2用竹子铺垫公路，返回时系下坡路段，叶某2自己应当预见到挖掘机可能出现侧滑等情况，其自身未确保安全，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可适当减轻叶光庆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定由叶光庆承担8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叶某2自担。叶某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其近亲属即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确认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有病历印证的费用金额为18877.4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发票无相关病历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叶某2的误工期依鉴定意见确定为270日。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2067元/年计算为52067元/年÷365天×270天=38515.32元，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主张误工费31426.5元，一审法院遵从其愿，予以支持31426.5元；三、护理费，依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120日，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120天=14352元，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主张护理费13468元，一审法院遵从其愿，予以支持13468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5天=2500元；五、营养费酌定2700元；六、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为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七、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叶某2取出内固定需支出一定后续治疗费用，其死亡后拆除内固定家属支出2400元，应作为后续治疗费予以计算；八、交通费根据叶某2往返医院及鉴定情况酌定800元；九、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还主张鉴定费2600元，因其自行鉴定结果已被重新鉴定意见否定，对其自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38355.99元，重新鉴定费用3060元（刘跃、叶光庆各预交2500元，视其各自垫付1530元）应列入总损失，合计人民币141415.99元，扣除已垫付费用，叶光庆应给付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105072.79元（141415.99元×80%-5000元-3060元=105072.79元）。对于张大方、刘勇垫付的21000元及刘跃垫付重新鉴定费用153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付款时予以扣减。故，叶光庆还应给付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84072.79元（105072.79元-21000元=84072.79元），给付张大方、刘勇人民币21000元，给付刘跃153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叶光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人民币84072.79元；二、限被告叶光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张大方、刘勇人民币21000元；三、限被告叶光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刘跃人民币1530元；四、驳回原告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5元，由被告叶光庆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论刘跃与叶光庆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案受害人叶某2在公路上铺设木板及竹子的根本目的是为救援叶光庆被困于公路上的铲车，该行为的最终受益者是叶光庆而非刘跃，作为叶某2义务帮工的受益人叶光庆没有明确拒绝并制止叶某2的帮工行为，叶某2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叶光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何况事发当天刘跃原本根据挖掘机机主张大方、刘勇的安排为叶光勇家拆除旧房，但在朋友叶光庆向其求助后，刘跃便驾挖掘机沿公路驶往附近叶光庆铲车事故地点为其提供救援的行为应定性为无偿帮工。理由如下：第一，刘跃所驾驶的挖掘机不但不是专业救援车辆，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铁轮车、履带车和其他可能损害公路路面的机具，不得在公路上行驶。”的规定还是禁止上公路行驶的机械车辆，实施公路救援并非其依法能够提供服务的业务范畴；第二，该挖掘机得以上公路行驶并实施救援与包括受害人叶某2在内的多人帮忙于公路上铺设防止公路被压坏的木板、竹子密不可分，叶光庆仅支付刘跃报酬而不支付铺板者报酬也于常理不合；第三，叶光庆主张刘跃系向其提供有偿服务，但其未能提供付款依据或其他凭据佐证，其本人与刘跃的当庭陈述及本案证人证言均证明叶光庆向刘跃求助时并未进行询价议价。施救行为的参与者叶宗昆及在场人叶显昌的证言称未看见或不知道有人拿钱给刘跃；而证人叶某1一审庭审中关于“看见叶光庆拿钱给刘跃”“叶光庆妻子拿钱给刘跃”“好像是叶光庆妻子身上拿钱出来不够，叶光庆又从他身上拿了出来”的陈述前后不一且与二审中叶光庆妻子王秀云关于“支付了65元钱给刘跃、我当时身上有50元，在我家工人罗某那里借了15元，钱是我在铲车出事的地方支付给刘跃”、叶光庆工人罗某关于“王秀云来给我说借15块钱开挖机的钱，我借给她了”的陈述存在矛盾，加之王秀云、罗某与叶光庆存在利害关系。据此，叶光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对于原判认定叶某2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该责任比例也与叶某2自身过错程度相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刘跃、张大方、刘勇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刘跃在驾驶挖掘机的过程中未能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并与他人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造成挖掘机摆动撞伤叶某2的损害后果，系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叶光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张大方、刘勇作为刘跃之雇主就刘跃的雇佣活动未能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应当就刘跃的过错承担相应的管理疏失责任。鉴于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对一审按份责任的判决服判未上诉，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根据叶光庆与刘跃各自过错情况，对其内部责任酌情划分为叶光庆承担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总损失（金额141415.99元）45%的责任，即63637.2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6530元，还应当支付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57107.2元；刘跃承担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总损失35%的责任，扣除由张大方、刘勇分担总损失15%的管理疏失之责，刘跃还应承担总损失20%的责任，即28283.2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530元，其还应支付26753.2元；张大方、刘勇承担总损失15%的责任，即承担21212.4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21000元，还应支付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212.4元。综上所述，叶光庆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二、限叶光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各项损失57107.2元；三、限刘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各项损失26753.2元；四、限张大方、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各项损失212.4元；五、驳回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共计1755元，由叶光庆负担790元，由张大方、刘勇负担263元，由刘跃负担351元，由陈文七、叶光甫、叶光友负担3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苟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