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举，男，1978年5月25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群秀，女，197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斌，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张娟，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石龙路12号。法定代表人：谭代群，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静安大厦。负责人：汤剑，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红花岗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骆欣怡，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彭举因与被上诉人何群秀、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建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遵义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红花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红花岗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52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举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彭举赔偿何群秀271.72元；2、彭举垫付的医疗费4733.59元由保险公司支付给何群秀作为彭举对何群秀的补偿；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举、何群秀、钢建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案涉工程由钢建公司承建，彭举和何群秀均是钢建公司钢筋班的员工，作为务工的弱势群体，原判决彭举承担60%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一审中，彭举已经提交了《钢筋劳务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七页明确约定，若发生安全事故损失单次在三万元以下的由彭举全部承担，若事故损失在三万元以上的由钢建公司承担70%，彭举承担30%，经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造成损失30172.36元，减去保险公司承担的4733.59元以及何群秀自行承担的5087.75元，剩余的20351.02元应当由钢建公司承担14245.71元，彭举承担6105.31元，由于彭举已垫付医疗费4733.59元及生活费1100.00元，共计5833.59元，彭举只需再赔偿何群秀271.72元。除此之外，彭举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并无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错误认定的内容进行审查后公正判决。何群秀、钢建公司、人寿保险遵义分公司、人寿保险红花岗支公司均未作答辩。原审原告何群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彭举连带赔偿何群秀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暂计32,920元；2、判决中国人寿保险遵义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遵义市红花岗支公司对第一项请求的赔偿款项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彭举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钢建公司承建贵州省织金县文腾街道官塘桥的东方之花织金印象1＃、2＃、3＃、酒店及车库和A1商业工程。2017年7月18日，钢建公司将该工程中的钢筋劳务工程分包给彭举施工。2017年8月8日，钢建公司与人寿保险遵义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1份，向该公司投保“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以下简称“建工团体意外险”）和“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以下简称“附加意外医疗险”），投保员工总数为300人，其中建工团体意外险每人保险金额为600,000元、附加意外医疗险每人保险金额为6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9日至2019年3月30日，钢建公司支付保费102,000元。该保单所附《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以下简称“建工团体意外险条款”）第二条投保范围“凡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与工程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所在施工企业或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的团体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本保险。投保应队伍国务院保险活宝铁相关规定。”，投保单中特别约定为不记名投保，出险时需上月工资单或花名册等能证明劳务关系的资料以供理赔。2018年3月22日，何群秀经朋友介绍，到彭举处做钢筋工，与彭举约定工资按天计算，每天200元。2018年3月24日下午17时左右，何群秀在扎1＃楼支柱的钢筋时，不慎从所站立的架子上摔下受伤。之后，彭举立即将何群秀送往织金县人民医院就医，在该院进行检查后，因该院无床位，何群秀被送到织金县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何群秀入院时，中医诊断其伤情为：1、骨折病-气滞血瘀证；2、筋伤-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为：1、骶尾椎骨折；2、骶尾部软组织损伤。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1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8天。出院时中医诊断其为：1、骨折病-气滞血瘀证；2、筋伤-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为：1、骶尾椎骨折；2、骶尾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期间，彭举垫付检查费、住院费共计4,733.59元，给付生活费1,100元。诉讼中何群秀申请对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群秀因外伤致骶尾椎骨折，其误工期约为60-90日、护理期约为45-60日、营养期约为45-60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何群秀在提供劳务中受伤造成哪些损失？何群秀系为谁提供劳务，是否系钢建公司投保的被保险人？何群秀自身有无过错，其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何群秀受伤造成哪些损失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核实，何群秀受伤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根据彭举提供的医疗发票，认定为4,733.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何群秀住院18天，其主张按贵州省2017年机关事宜单位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偿标准100元每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3、误工费，何群秀主张按其做工工资标准200元每天计算，因其并未提供受伤前六个月的工资发放证明，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结合其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58,198元/年，结合其鉴定误工期60-90日，折中按75天计算，其误工费为11,958.49元（58,198元/年÷365天×75天）；4、护理费，何群秀主张按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38,568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为45-60日，折中按53日计算，其护理费为5,600.28元（38,568元/年÷365天×53天）；5、营养费，何群秀主张按贵州省2017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为45-60日，折中按53日计算，营养费为5,300元；6、交通费，何群秀主张180元，其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其到贵阳鉴定客观上产生交通费，按2人往返贵阳一次，其主张未超过实际发生，予以支持180元；7、鉴定费，何群秀主张600元，结合其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支持600元。前述损失共计30,172.36元。二、关于何群秀系为谁提供劳务，是否系钢建公司投保的被保险人的问题。何群秀到彭举处从事钢筋施工劳务，其提供考勤表证实提供劳务的事实，彭举、钢建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接受劳务的是彭举，彭举系雇主，何群秀系雇员。从何群秀为东方之花织金印象1＃楼支柱扎钢筋时不慎从架子上摔下受伤来看，其系在钢建公司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时受伤，其符合建工团体意外险（2013版）条款第二条中约定的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施工作业的人员，钢建公司虽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但从钢建公司与人寿保险遵义分公司签订的投保单载明的“其他约定①不记名投保，出险时需提供上月工资单或花名册等能证明劳务关系的资料以供理赔。”的内容来看，双方在投保时改变了条款对被保险人是与钢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要求，已经改变成在该施工现场从事劳务的人员也是被保险人了。因此，何群秀系钢建公司投保的被保险人。三、关于何群秀自身有无过错，其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何群秀在提供劳务中受伤，其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主彭举承担赔偿责任，但何群秀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中未加强安全注意义务受伤，其自身有一定的过错，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钢建公司将其钢筋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雇主彭举，其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应与雇主彭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何群秀系建工团体意外险和附加意外医疗险的被保险人，其受伤未致残，建工团体意外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受伤产生的医疗费4,733.59元，应由人寿保险遵义分公司在附加意外医疗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他损失25,438.77元，由何群秀、彭举、钢建公司根据过错程度进行分担。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由何群秀自行承担20%，由钢建公司赔偿20%，由彭举赔偿60%，钢建公司和彭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较为恰当。即钢建公司赔偿何群秀5,087.75元，彭举赔偿何群秀15,263.26元。因彭举垫付了医疗费4,733.59元，已经给付了何群秀生活费1,100元，其可在支付赔偿款时予以扣除，即彭举应再赔偿何群秀9,429.67元。人寿保险红花岗支公司并非钢建公司投保的保险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何群秀医疗费4,733.59元；二、由彭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何群秀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9,429.67元。三、由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何群秀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5,087.75元。四、彭举、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何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元，由何群秀负担253元，彭举负担180元、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9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3月24日，何群秀在东方之花织金印象1#楼扎钢筋过程中不慎从架子上掉下摔伤，彭举将何群秀送往织金县人民医院拍CT后，因该院无床位，又将何群秀送往织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8天。彭举垫付医疗费4733.59元，向何群秀支付生活费1100.00元。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何群秀受伤导致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以上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彭举与钢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应否按照彭举与钢建公司之间的约定分配双方责任比例。关于彭举与钢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经查，2017年7月18日，彭期刚作为甲方、彭举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钢筋劳务工程承包合同》，一审中，钢建公司认可其委托彭期刚代表公司发包的事实，故，该合同效力及于钢建公司。该合同约定，钢建公司将织金印象工程中的钢筋工程分包给彭举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由此可知，彭举与钢建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并不相符，加之彭举一审中便主张其与钢建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二审中其主张双方之间属雇佣关系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彭举认为其与钢建公司之间属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彭举要求按照其与钢建公司之间的约定分配责任比例的问题。经查，彭举与钢建公司所签订的《钢筋劳务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内容，根据合同约定，若发生安全事故损失单次在三万元以下的由彭举全部承担，若事故损失在三万元以上的由钢建公司承担70%，彭举承担30%，该约定属钢建公司与彭举对责任分担的约定，对第三人虽无效，但对其二者内部而言，应具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何群秀因本案事故受伤所受损失为30172.36元，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故，对何群秀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钢建公司与彭举之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由于各方对原判认定人寿保险遵义分公司承担医疗费4733.59元，剩余25438.77元由何群秀自行承担20%以及彭举与钢建公司互负连带责任等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则彭举与钢建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总额为20351.02元，根据双方约定比例，钢建公司承担70%即14245.71元，彭举应承担30%即6105.31元，又因彭举已垫付5833.59元，故，彭举还应承担271.72元。综上所述，彭举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何群秀医疗费4,733.59元）、第四项（彭举、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变更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彭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何群秀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271.72元。三、变更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何群秀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14245.71元；四、驳回何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彭举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3元，由何群秀负担253元，彭举负担180元、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00元，由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8.40元，由彭举负担12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川审 判 员 张雄审 判 员 徐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代珊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