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芳，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公交集团思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林生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春华、洪小玲，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伟芳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公交集团思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明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伟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郭伟芳提供的信用卡明细、工资条、员工签名的上访信等证据清楚地证明了思明公交公司克扣工资报酬的事实，而思明公交公司将员工开会签到表视为员工同意书，并称没有克扣员工报酬，反而提高员工的待遇，没有依据。二、双方先后签订了6份劳动合同，2012年8月1日，郭伟芳工作满十年，思明公交公司没有与郭伟芳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直到第6份劳动合同才与郭伟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严重违反了劳动法规定，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 思明公交公司辩称，一、思明公交公司对绩效考核管理方案进行调整后，不仅不曾克扣郭伟芳等职工的工资，甚至还提高了待遇。思明公交公司于2016年成立了定制通勤专线，成立后郭伟芳就是专线的驾驶员。因其线路及出勤时间的特殊性，也为了调动专线驾驶员的积极性及提高绩效考核的点数。故思明公交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将《厦门公交集团思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定制通勤专线薪酬方案及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考核规定”）送交思明公交公司工会委员会，征求工会意见。2019年3月1日工会为了建立科学有效的内在激励机制，书面回复同意该考核规定。该考核规定提高了每月承载定制通勤专线业务额的抽点，调整后每个人拿到的工资都将比以前更多。经过三个月的试运行，2019年6月5日开始正式执行该考核规定，并就此于2019年7月15日召开相关人员的全体会议，对此进行通告并对试运行过程中的问题进行总结，形成正式实施文件。郭伟芳也参与了该次会议。因此，并非郭伟芳所称，未经民主程序通过就实施,更非思明公交公司克扣了郭伟芳等职工的工资，而是通过调整绩效考核方案，提高驾驶员的积极性，既保证企业的经济效益，又使员工在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可获得更高的待遇。二、郭伟芳于2002年10月1日进入思明公交公司工作，到2012年10月1日刚好工作满十年。因第四份合同的期限是2011年1月1日到2014年12月31日，故思明公交公司从该份合同期满也即2015年1月1日起与郭伟芳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是合乎法律规定的。而且郭伟芳所主张的签第三次合同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也是从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签订的劳动合同开始计算的，刚好也是从2015年这份合同开始。因此，思明公交公司已依法与郭伟芳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 郭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思明公交公司支付克扣工资款1050元；2.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没签订的二倍工资补偿55000元；3.诉讼费由思明公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2年10月1日，郭伟芳进入思明公交公司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双方共签订了六份劳动合同，期间分别为2002年10月1日至2003年9月30日、2003年10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3月2日，郭伟芳所驾驶的定制线路车在会展北路会展路口处发生一起由郭伟芳负全责的追尾事故，该事故共计造成10421元的经济损失，郭伟芳也因该事故而被思明公交公司减发当年度年终奖2500元。2019年2月28日，思明公交公司下发了《厦门公交集团思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定制通勤专线薪酬方案及绩效考核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考核规定”），并送交思明公交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工会”）征求意见。2019年3月1日，为建立科学有效的内在激励机制，工会书面回复同意该《考核规定》试运行三个月。经过三个月的试运行，2019年6月5日，思明公交公司开始正式执行该《考核规定》，并于2019年7月15日召开告知定制通勤专线薪酬方案试运行三个月后正式运行通知的会议，参加的对象为定制通勤专线的全体驾驶员。郭伟芳参加了会议，并在签到表上签名。2019年5月7日，郭伟芳因签订劳动合同等问题与思明公交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而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返还自2019年3月起至仲裁之日期间（2019年5月7日）止克扣工资的欠款1050元；二、返还2018年度克扣的年终奖2500元；三、支付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应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没签订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 2019年6月27日，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9]1624号裁决书，裁决：一、思明公交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郭伟芳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2500元；二、驳回郭伟芳的其他仲裁请求。思明公交公司认可上述裁决。郭伟芳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郭伟芳与思明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 一、郭伟芳主张定制通勤专线共有司机19人，其中有13人反对实行该《考核规定》。工会同意该《考核规定》试行，同时，郭伟芳参加了告知该《考核规定》的会议，并在签到表上签名。《考核规定》满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中关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需经民主讨论与公示的程序性要求，故对全体定制通勤专线驾驶员产生约束力。郭伟芳作为定制通勤专线驾驶员中的一员，应当严格遵守公司依法通过的管理制度，因此，郭伟芳要求思明公交公司返还自2019年3月起至仲裁之日期间（2019年5月7日）止克扣工资的1050元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2002年10月1日，郭伟芳进入思明公交公司工作。2015年1月1日起，思明公交公司与郭伟芳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思明公交公司无需支付郭伟芳二倍工资补偿5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郭伟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思明公交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郭伟芳提供其2019年4、5、6月份的工资单复印件，拟证明思明公交公司从2016年开始给郭伟芳等定制专线驾驶员进行星级档次绩效考核，减少了郭伟芳等人的绩效考核奖金。思明公交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自2016年成立定制通勤专线以来，思明公交公司考虑到与其他驾驶员比较，定制通勤专线驾驶员没有油耗考核、没有班次执行率考核以及工作时间短、工作强度小的特点，对其绩效考核的星级档次及综合考核奖进行了下调；同时为了提高该部分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上调了其业务抽成点数，高于其他驾驶员。郭伟芳所主张的返还工资1050元系因思明公交公司下调绩效考核的星级档次及综合考核奖而减少的绩效奖金。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二审陈述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关于思明公交公司是否克扣工资的问题。郭伟芳所主张的克扣工资系绩效奖金范畴。根据查明的事实，思明公交公司基于郭伟芳等定制通勤专线驾驶员的工作特点，制定了不同于其他驾驶员的绩效考核和激励机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同时该机制方案亦无明显不当之处，另外该机制方案经单位工会审核同意，并向郭伟芳等员工进行了告示。故郭伟芳主张思明公交公司克扣工资要求返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郭伟芳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问题。经查，本案劳动仲裁阶段郭伟芳主张思明公交公司应支付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应签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尚在有效期内，郭伟芳主张该期间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应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据此，自上述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两次，思明公交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与郭伟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虽然至2012年郭伟芳已在思明公交公司工作满十年，但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尚在有效期内，思明公交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与郭伟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郭伟芳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本案劳动仲裁裁决思明公交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郭伟芳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2500元，对该裁决事项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事项，一审法院未将上述裁决事项列入判决主文，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郭伟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4899号民事判决“驳回郭伟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厦门公交集团思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郭伟芳2018年度年终奖差额2500元； 三、驳回郭伟芳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郭伟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媛 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