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市盛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使赵段。法定代表人：郝成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钊，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计明，男，196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榆次区××小区。上诉人晋中市盛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计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李计明立即归还上诉人盛阳公司工程款2876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赔偿上诉人从2018年10月1日至款项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上诉理由：2017年6月，上诉人在和顺县做光伏扶贫项目，为老百姓安装家庭光伏发电站。经与有关方面谈判，确定每安装1瓦价格为8元人民币。被上诉人李计明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子女的同学之父。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在和顺县做光伏发电站项目后，多次找到上诉人要求合作。经双方协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投资500000元，回报是每做一户给被上诉人900元报酬。经核对，被上诉人共投资518000元。至2018年6月，上诉人共安装6000瓦家庭光伏发电站129座，工程总价6192000元。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收回工程款6192000元，但被上诉人仅陆续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316000元，剩余2876000元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予支付。被上诉人李计明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当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成龙和被上诉人联系，称想做这个项目并且想在信用社贷款，被上诉人有信用社的关系，基于此上诉人才找被上诉人合作的。被上诉人总共投资了51.8万元，上诉人投资1千块光伏，被上诉人负责并网、银行贷款，上诉人负责安装、购材料、售后、联系客户。后来确实在和顺做了光伏，和村民有合同。装完并网后申请了银行贷款，一户40000元左右不等，还款是村民还，被上诉人替村民贷款。五个乡镇做过的户数说不清，还有一部分村民没贷款是上诉人收取的款项。银行贷出的钱按照工程进度分批给郝文强转过去了，郝文强与郝成龙是父子。被上诉人扣了一部分开支还有利润，其他钱都给了郝文强。被上诉人的利润约定为每安装一户上诉人给被上诉人9000元。被上诉人给过上诉人的款项比3000000元多。一审原告盛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计明归还扣留盛阳公司的工程款2876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赔偿盛阳公司从2018年10月1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计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间，盛阳公司与和顺县平松乡等五个乡镇部分村民分别签订村级光伏扶贫电站光伏发电项目《合同协议书》，合同协议书为格式合同，内容除开工及竣工日期不同外，均约定盛阳公司承包合同所涉村级光伏扶贫电站6KWp光伏发电项目，承包范围包括方案设计、所有设备采购、基础施工和电气安装，最终具备并网发电条件。单价为8元/瓦（不含税)，总价为实际建设总功率×8元/瓦，做工程决算。合同总价包括提供货物、运输、材料、设备、包装、服务人员、安装、调试等。付款方式为盛阳公司先行垫资建设6千瓦光伏电站，在基础支架完成、光伏组件上板、具备并网条件后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或为具备并网条件后支付部分合同款，待并网后支付剩余全部合同价款。审理中，盛阳公司向该院提供该公司与村民签订合同共126份，并主张该实际施工为129户，每户工程款为48000元，李计明系盛阳公司员工，双方系雇佣关系，此款由李计明代收，但李计明并未将所收款项全部交付盛阳公司，故诉至该院。审理中，为证明盛阳公司主张，盛阳公司并向该院提供收据存根共计128份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1份，上述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合同所涉村民，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金额均为48000元，收款事由处均注明为“盛阳科技安装电站，由李计明代收，再转盛阳公司”字样，但收据仅在单位盖章处有交款村民签名捺印，并无收款人信息或李计明签名或名章捺印；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李计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郝文强账户转存共计2990000元。盛阳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李计明系雇佣关系。经质证，李计明对盛阳公司提供合同及收据存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两组证据均无李计明签名，对雇佣事实不予认可，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认为盛阳公司证据不能证明其诉称的款项总额和欠付总额，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达成一致，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盛阳公司提供与村民签订的村级光伏扶贫电站光伏发电项目《合同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单个合同总价款金额，收据存根虽载明李计明代收字样，但其中仅有交款方签名捺印，并无收款人信息，上述两组证据无法组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盛阳公司已完成其主张共计129户村民光伏扶贫电站施工项目，且工程款已全部由李计明代收事实。盛阳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李计明受其雇佣并代收工程款，至于盛阳公司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亦仅能证明李计明向案外人郝文强转账事实，并不足以证明盛阳公司主张，故对盛阳公司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晋中市盛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盛阳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村民证明（46份），证明合同是村民和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村民将贷款所得的工程款通过和顺县农村信用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2.录音资料，证明被上诉人承认其是上诉人和村民业务的中间代办人，村民将贷出的工程款通过信用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3.录像资料，证明村民贷出工程款后通过信用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收取村民工程款。4.委托书，证明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收取和顺县各乡镇的安装款，被上诉人是安装项目的负责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有授权关系，其应将代理收取的款项返还上诉人。此外，上诉人盛阳公司提供晶硅体双玻组件汇款单及购买合同，逆变器购销合同及转款凭单，钢材、支架打款凭条及发票，线缆、连接器打款凭证及发票，边压块出货单、中压块出货单、配电柜出货单、安装人员施工协议、施工人员并网协议、光伏发电项目开销收据、出货单、报销单，管理人员员工工资表，房租支付收据，售后维护费10年质保清单，网络推广费、保险费、逆变器联网流量卡发票及付款回单，证明安装光伏发电的成本，分摊到每户为40000余元。被上诉人李计明质证称，1.村民证明不认可，每户村民的费用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直接给他们开收据，盖着上诉人公司的章，经办人处被上诉人签字。2.录音资料不认可，取证过程不认可。3.录像资料不认可，取证过程不认可。4.委托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只负责银行贷款和电业局并网手续，当时没有并网费，只是打点、吃喝费用。5.对其他十四组证据不认可，一户成本19900元，剩余都是利润，利润被上诉人得9000元，其余19100都是上诉人的。另，本院依据上诉人盛阳公司的申请，向山西和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兴支行调取了李计明在该行银行卡号2017年至2019年的交易流水明细及办理贷款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盛阳公司质证称，1.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结算办业务是被上诉人代表上诉人去办的。2.交易明细48000元是被上诉人收取的光伏安装款项，证明款项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事实存在。其中有26个48000元，2个45000元。3.未查到的两个账户是真实存在过的，是销户了。银行提供的证据不客观。被上诉人李计明质证称，1.授权委托书的时间被上诉人不认可，是2018年开始的，之前没有授权。2.三个账户都存在，也有过现金往来，都有光伏转款。贷款走的是被上诉人的账户，现金是上诉人收取的。贷款有33000元、45000元、46500元、大部分是48000元。具体户数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把资料都给公司交回去了。被上诉人李计明针对其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供其收取款项的三个账户银行流水明细。上诉人盛阳公司质证称，被上诉人共收到6019800元，其中33000元有1户、45000元有4户、46800元有1户、48000元有120户（后核实是119户）。不认可的转账有3笔：2018年3月9日购买变压器转款57000元；2018年7月4日购买电表箱转款30000元；2018年7月4日购买电缆线转款23320元。对其余转账都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本案中，盛阳公司与李计明合作在和顺县平松乡等五个乡镇做光伏发电项目，盛阳公司授权李计明处理结算事宜，双方后因款项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形成本案诉讼。争议事项如下：关于工程款，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计明共收取工程款5971800元（其中33000元1户、45000元4户、46800元1户、48000元119户），李计明向盛阳公司、郝成龙及其子女共计转款3634000元，盛阳公司对其他转款110320元（共三笔，分别57000元、30000元、23320元）提出异议，李计明辩称上述三笔均为材料款且盛阳公司亦知情。鉴于李计明当庭对三笔转款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且均属于案涉项目施工期间的支出，盛阳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计算时作为项目支出暂行扣减。若出现新的证据，盛阳公司可另行向李计明主张。关于现金支付款，盛阳公司陈述李计明向郝成龙支付现金112000元，其中2017年10月22日支付100000元，剩余12000元的时间记不清楚。李计明则陈述其共向盛阳公司支付260000元，其中2017年5月28日向郝文慧支付20000元、于2017年6月28日向郝成龙支付30000元、于2017年6月29日支付郝成龙1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向郝成龙支付200000元，并提供其中230000元的现金取款凭条。故双方对现金支付时间和金额均存在争议，扣除盛阳公司认可的112000元，仍有148000元盛阳公司是否收取无法认定。因庭审中李计明可明确四笔现金支付的时间、地点及人员，并提供转款凭条予以佐证，已在积极意义上履行了举证义务，为避免重复给付，本院对双方争议的14.8万元暂行扣减，盛阳公司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向李计明主张。关于费用，盛阳公司认可李计明报账中的56314元，亦同意该部分在其诉讼主张中直接扣减，对其余费用均不认可，但双方对其他争议费用的具体项目和金额均未明确，故本院先行扣减56314元，其他费用暂不作处理和认定。关于投资款，盛阳公司认可李计明投资518000元，并称项目完成后，李计明已撤资，有撤资条，盛阳公司在其起诉金额中已扣减该部分。故该部分应予扣减。关于利润，盛阳公司称安装一户向李计明支付报酬900元，李计明则称是9000元，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暂以900元／户进行计算，即应扣减900×125=112500元。利润差额部分，李计明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向盛阳公司主张。综上，在李计明收取的工程款5971800元中扣减李计明转账支付款3634000元、现金支付款260000元、材料款110320元、投资款518000元、费用56314元、利润112500元后，李计明还应返还盛阳公司工程款1280666元。双方争议的利润、现金支付款、费用、材料款等事项，均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己方主张，双方可在收集证据后另案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二、李计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晋中市盛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280666元。三、驳回晋中市盛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498元，由晋中市盛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917元，李计明负担135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