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4行初227号原告李瑞，女，汉族，1992年8月29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代理人李恩忠（系原告李瑞之父亲），男，汉族，1965年9月24日生，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代理人张天增，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黄果树大道龙潭路政府综合大楼。法定代表人陈天一，区长。委托代理人吴梦寒，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程云凌，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艳（系原告李瑞之母亲），女，汉族，1968年7月6日生，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代理人张天增，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瑞诉被告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秀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黔04行初45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李瑞的起诉。原告李瑞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黔行终1124号行政裁定：撤销（2019）黔04行初4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2019年11月4日，本院重新登记立案后，于2019年11月8日向被告西秀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天增，被告西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梦寒、程云凌，第三人陈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天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西秀区政府的下设机构原安顺市城乡规划局西秀区分局（以下简称西秀规划分局）于2018年11月2日强制拆除位于贵州省安顺市房屋一栋。原告李瑞诉称：2011年，大水沟村黄金凤向大水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水沟村委会）申请建房，经准许后于2011年开始建房，因其他原因房屋一直未建成。2016年1月，原告李瑞委托父母通过土地置换加现金购买黄金凤房基并开始建房，同年建设完成并由原告居住。2018年10月30日，西秀规划分局向第三人陈艳作出安西规拆决[2018]第56号《依法强制拆除建筑决定书》，并于2018年10月30日向第三人陈艳作出《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2018年11月2日，被告西秀区政府将原告李瑞居住的房屋强制拆除。原告李瑞认为，案涉房屋系原告单独所有，被告西秀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之前，没有向原告作出任何通知、决定和告知，没有预留法定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侵犯原告的知情权和法律救济权，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履行相应的义务，拆除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安市编〔2012〕261号《关于设立安顺市城乡规划局两城区分局及执法大队的批复》，西秀规划分局是原安顺市城乡规划局的派出机构，西秀规划分局无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安市编〔2013〕47号《关于安顺市两城规划分局调整设置的通知》，西秀规划分局是西秀区政府管理的机构，故以西秀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一、依法确认被告西秀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李瑞位于大水沟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西秀区政府负担。原告李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瑞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李瑞身份情况；2.李瑞结婚证、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李瑞结婚后已分户，符合一户一宅的基本原则；3.房基地转让协议书、购买黄金凤和刘兴全房基的照片、黄金凤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电表安装申请表、电费发票、南方电网信息管理系统网页截图、大水沟村委会证明，拟证明原告李瑞系案涉建筑物的建设者和管理者，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4.谷歌卫星截图6张，拟证明2012年房基就已经存在，以及房屋被拆除的发展过程；5.房屋被拆除之前的照片，拟证明房屋被拆除前的状态及2016年11月综合执法局在巡查时没有认定案涉房屋为违章建筑；6.房屋被拆除之后的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7.西秀规划分局《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拟证明西秀规划分局拆除房屋的事实，被告西秀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西秀区政府辩称：一、原告李瑞主体不适格。违法建筑是原告李瑞母亲陈艳修建，并非原告李瑞修建，原告李瑞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二、陈艳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未取得用地、规划、建筑等审批手续情况下，擅自修建建筑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违法行为事实清楚。三、因违法建筑修建于安顺市城市规划范围内，规划工作人员于2017年7月11日责令违法行为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并张贴于违法建筑处，违法行为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又不自行拆除，西秀区政府才依法采取拆除措施。四、原告李瑞变更起诉状陈述，所述事实不清。原告李瑞之前陈述为：“2011年，原告委托父亲向大水沟村委会申请建房，经准许后于2011年开始建房，因其他原因最终于2016年建设完成并由原告一直居住。”而后又变更陈述为：“2011年，黄金凤向大水沟村村委会申请建房，经准许后于2011年开始建房，因其他原因房屋一直未建成。2016年1月原告委托父母通过土地置换加现金购买黄金凤房基并开始建房，同年建设完成并居住。”同时，不论是原告李瑞、第三人陈艳还是黄金凤，均未依法取得宅基地，建设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原告李瑞所称的一户一宅的原则，以及电表安装申请表、房基地转让协议书，均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系其建设，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建设合法。六、案涉房屋系第三人陈艳修建，西秀规划分局在作出相关决定并实施拆除措施前，通知第三人陈艳陈述及申辩，陈艳也到相关部门作出陈述和申辩，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李瑞并非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李瑞的起诉。被告西秀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被告西秀区政府法定代表人情况；2.执法调查通知书、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存根）、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证、违法建筑物现场图片、张贴图片、一户一档基本信息查处表，拟证明违法建筑客观事实及通知、责令限期拆除送达情况；3.依法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证，拟证明再次催告及送达情况；4.监控截屏、录音，拟证明第三人陈艳到西秀规划分局陈述及申辩情况；5.通知书、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证、关于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图片，拟证明被告西秀区政府催告、公告及张贴情况；6.图片、结案报告，拟证明拆除情况及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7.大水沟村委会证明，拟证明陈艳建房情况；8.户籍信息，拟证明原告李瑞、第三人陈艳的户籍情况；9.《安顺市城市总体规划修编（2016-2030）》规划公告，拟证明违法建筑位于安顺市城市总体规划范围。第三人陈艳辩称：案涉房屋是原告李瑞委托其建设，并在调查中配合调查。涉案房屋在案外人黄金凤建设房屋的时候已经经过村委会同意，2016年原告购买后也向有关村委、街道办事处和城市管理局层层审批，建议是给予安装电表，认可原告房屋合法，城市管理局也同意安装，均认可房屋合法，涉案房屋不是违法建筑。原告房屋没有规划审批手续，是由于当地行政环境造成，案涉房屋的大水沟村基本每一栋房屋都没有审批手续，而且第三人陈艳位于大水沟的房屋在拆迁前都没有手续，但征收办对这种情况是认可的。同意原告的观点。第三人陈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李瑞对被告西秀政府提交的证据1、8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西秀规划分局无权作出案涉行政行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不正确，未将文书送达给当事人，采用留置送达，程序违法；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陈艳到西秀规划分局陈述申辩时，已明确告知西秀规划分局案涉建筑物是原告李瑞所有；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7不予认可，认为证据7是强拆后形成的证据，不能证明强拆行为合法；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建筑物是2016年修建的，城市总体规划是2017年形成的，不能以此否定案涉建筑物的合法性。被告西秀政府对原告李瑞提交的证据1、2、5、6、7无异议；对证据3、4不予认可，认为不足以证明房地基在2012年就存在，不能证明案涉建筑物系原告李瑞修建。第三人陈艳对原告李瑞提交证据三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被告西秀区政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大水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故对大水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不予采信；黄金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其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卫星截图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相关联，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西秀规划分局巡查至大水沟村发现一户新建五层建筑物系第三人陈艳修建，建筑物为砖混结构，占地面积164.61平方米，建筑面积约823.05平方米，建筑物已完工封顶并入住，当事人不能提供相关建房规划手续。同日，西秀规划分局向第三人陈艳作出《执法调查通知书》，请第三人陈艳于2017年6月29日前到西秀规划分局接受调查，并提供身份证明、户籍证明、土地权属证明、建房相关手续等材料。2017年7月11日，西秀规划分局向第三人陈艳作出安西规限拆2017第720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第三人陈艳擅自在大水沟村修建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和《贵州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属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贵州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责令第三人陈艳于2017年7月14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强制执行。并于同日向第三人陈艳留置送达。2018年10月26日，西秀规划分局向第三人陈艳作出安西规拆催[2018]第56号《依法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要求第三人陈艳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位于大水沟村的违法建筑，逾期仍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将依法强制执行。同日，将催告书留置送达给第三人陈艳。2018年10月29日，第三人陈艳到西秀规划分局陈述并申辩。2018年10月30日，安顺市西秀区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西秀区两违办）向第三人陈艳作出《通知书》，告知陈艳，因其未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相关规定，限陈艳4日内履行自行拆除义务，逾期不履行拆除义务，行政机关将代履行。同日，两违办将通知书留置送达第三人陈艳。2018年10月30日，西秀规划分局向陈艳作出安西规拆决[2018]第56号《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和《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决定于2018年11月2日依法对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并于同日将《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留置送达给第三人陈艳。2018年11月2日，西秀规划分局强制拆除违法建筑。2017年9月4日，《安顺市城市总体规划修编（2016-2030）》规划公告将大水沟村纳入中心城区规划范围。庭审中，本院当庭追加第三人陈艳参加诉讼，第三人陈艳当庭表示不用再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参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也同意于答辩期届满前参加庭审，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李瑞是否具备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案涉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原告李瑞是否具备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李瑞提交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书、电表安装申请表、电费发票、南方电网信息管理系统网页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地基系原告李瑞从案外人黄金凤户转让而得，原告李瑞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西秀区政府反驳认为案涉建筑物是第三人陈艳而非原告李瑞修建的，原告李瑞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大水沟村委会在本案中出具了三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被告西秀区政府提交的大水沟村委会于2019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建筑物是陈艳修建的。因此，应认定原告李瑞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二、关于案涉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本案中，因原告李瑞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建筑物是其修建的，西秀规划分局针对案涉建筑物向第三人陈艳作出的安西规限拆2017第720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安西规拆催[2018]第56号《依法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安西规拆决[2018]第56号《依法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以及《关于依法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执法对象错误。因西秀规划分局强制执行行为的执法对象错误，故其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过程中，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向权利人李瑞履行催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等义务，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鉴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本院依法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西秀规划分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李瑞位于贵州省安顺市房屋一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帮华人民陪审员  叶 萍人民陪审员  林贤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齐艳书记员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