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5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流水苑3幢105号21室。 法定代表人：吴旭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颖，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辽阳明达意航半岛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文昌街26-11号。 法定代表人：茅烨。 上诉人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市政）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辽阳明达意航半岛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岛酒店）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撤字第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达市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镭、被上诉人南通二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毛雪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半岛酒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达市政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辽民撤字第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三）诉讼费用由南通二建和半岛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明达市政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受虚假诉讼侵害的第三人的范围具有广泛性，明达市政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明达市政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的是半岛酒店与南通二建之间的虚假诉讼，虚假诉讼往往以侵害第三人利益为目的，手段具有非法性，范围具有广泛性。即凡是因虚假诉讼遭受不法侵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明达市政作为半岛酒店的股东之一，因半岛酒店虚假诉讼导致公司财产损失，明达市政的股东利益必然受到损害，明达市政提请撤销以虚假诉讼骗取的生效法律文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本意。第二，半岛酒店与南通二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是其恶意串通损害明达市政的股东利益，与公司因生产经营或其他对外交易活动等正常民事活动而引发的纠纷有本质区别。明达市政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主张权利的唯一途径。一审法院未审查半岛酒店与南通二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为虚假诉讼，就驳回明达市政的起诉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回避了半岛酒店与南通二建之间的虚假诉讼，放任虚假诉讼的恶果继续。 南通二建辩称，（一）明达市政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首先，明达市政对前案（2013）辽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其既非合同当事人，又对诉争工程款不享有任何权利。明达市政是半岛酒店的股东，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其次，明达市政与前案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股东的利益和意见由公司代为表达，且（2013）辽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并未判令明达市政承担任何责任，其仅以股东身份对公司对外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纠纷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法无据。（二）南通二建系根据有效合同等证据主张工程款，该工程由南通二建实际施工是事实。明达市政称存在虚假诉讼没有证据支持。 半岛酒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明达市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院前案（2013）辽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南通二建和半岛酒店承担诉讼费用。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前案（2013）辽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如下：2010年5月23日南通二建与半岛酒店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10月12日双方又签订了《半岛酒店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南通二建承包半岛酒店发包的明达意航世纪城——明达意航半岛酒店工程。南通二建2010年5月开始进场施工，2012年11月10日施工结束，并于2012年11月25日、2012年12月23日、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月15日、2013年2月25日向半岛酒店递交了《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工程竣工验收确认函》《建筑工程竣工结算书》（其中南通二建报送的工程总价款134599234.91元）《工程款催告函》《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催告函》。2013年4月8日，半岛酒店向南通二建出具了《〈建筑工程竣工结算书〉审定报告》，其中载明：经本公司组织决算，明达意航世纪城——明达意航半岛酒店工程结算价为119393627.48元（后附明细），本公司仅同意按照此价格决算，超出部分不予结算。南通二建负责涉案工程造价审核的人员于2013年4月18日在该审定报告“请施工单位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接收并确认”的文字下方的“确认人”处签署了“同意按此价格结算”的意见并署名，回复半岛酒店。半岛酒店未向南通二建给付任何涉案工程款。前案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半岛酒店工程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关于南通二建为半岛酒店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数额问题，涉案工程竣工后，南通二建向半岛酒店提交了结算价款为134599234.91元的《建筑工程竣工结算书》，后半岛酒店形成致南通二建的《〈建筑工程竣工结算书〉审定报告》，其中说明半岛酒店对南通二建报送的上述价款有异议，半岛酒店只同意按119393627.48元的价格决算。南通二建负责涉案工程造价审核的人员签署了“同意按此价格结算”的确认意见并回复半岛酒店。由此可见，南通二建与半岛酒店对于涉案工程价款问题，经过结算，已形成决算价即119393627.48元。故半岛酒店需给付南通二建的涉案工程价款数额应确定为119393627.48元。该判决对半岛酒店应给付南通二建涉案工程价款的利息和南通二建提出的其就涉案工程价款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论述后，判决：半岛酒店向南通二建给付工程价款119393627.48元及利息；南通二建就工程价款对位于明达意航世纪城——明达意航半岛酒店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提起民事诉讼，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该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明达市政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所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明达市政作为半岛酒店的股东，认为半岛酒店在与南通二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隐瞒事实，造成其作为股东的权益受到侵害。但公司股东仅以其股东身份对公司对外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诉讼纠纷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活动，并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即明达市政不具有针对（2013）辽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明达市政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25144元，退回明达市政。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明达市政针对已生效的（2013）辽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明达市政是否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明达市政作为半岛酒店的股东，认为半岛酒店在与南通二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中隐瞒事实，造成其作为股东的权益受到侵害。本院认为，首先，在半岛酒店与南通二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明达市政并非该纠纷的当事人，明达市政对于（2013）辽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故公司股东仅以其股东身份对公司对外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诉讼纠纷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活动，并无法律依据，明达市政亦不是该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明达市政不具有针对（2013）辽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明达市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仲伟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汤化冰 书记员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