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定，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海，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戢氏雄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19号3栋3层309号。 法定代表人：徐炳祺，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国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清洋大街129号附201号。 法定代表人：何雪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璨，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银杏路2号1栋19层1号。 法定代表人：程维周，董事长。 上诉人陈清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戢氏雄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戢氏建筑公司）、彭州市国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州国投公司）、原审第三人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远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清定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改判：1、判令戢氏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269073.59元；2、判令彭州国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戢氏建筑公司的支付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戢氏建筑公司、彭州国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清定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系法定请求权，一审判决以发包人与陈清定没有建立合同关系为由否认发包人工程款支付义务错误。二、中誉远发公司和戢氏建筑公司均系案涉工程违法分包人，戢氏建筑公司还是案涉工程的非法转包人，一审判决认定中誉远发公司不是本案违法分包人不是事实。三、彭州国投公司欠付中誉远发公司工程款超过2亿元，彭州国投公司抗辩中誉远发公司的应收账款被设定质押因此不能支付给陈清定，即能印证彭州国投公司欠付中誉远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中誉远发公司质押应收账款，不能够对抗实际施工人对彭州国投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彭州国投公司向陈清定支付工程款不应再扣除质保金。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陈清定的一审诉讼请求。 戢氏建筑公司辩称，根据戢氏建筑公司与陈清定的合同约定，质保期已届满，彭州国投公司应向陈清定承担付款责任。 彭州国投公司辩称，彭州国投公司未与陈清定签订书面协议，也并非陈清定与戢氏建筑公司签订的《彭州市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塑钢及铝合金门窗、金属百叶工程）》（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约束，不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陈清定支付款项的义务。欠付工程款与未付工程款是明显两个不同含义，即使本案突破合同相对性，但彭州国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向中誉远发公司超额支付相应款项，累计金额达到5.1亿元左右，即彭州国投公司未欠付中誉远发公司工程款，彭州国投公司对陈清定不负有支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中誉远发公司未发表意见。 陈清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戢氏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269073.59元；2、判令彭州国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戢氏建筑公司的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5日，中誉远发公司与中新房成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彭州市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新房成都投资有限公司将彭州市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项目发包给中誉远发公司，2015年8月11日，彭州工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中誉远发公司、中新房成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彭州市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中新房成都投资有限公司将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彭州工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彭州工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成为安置房项目的新发包人。 2016年3月28日，中誉远发公司与戢氏建筑公司签订《彭州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将彭州市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工程二标段塑钢及铝合金门窗、金属百叶工程分包给戢氏建筑公司施工，采用每平方米综合单价包干方式承包，合同暂定总价7660000元，最终以实际分包结算为准，并约定了综合单价。还约定工程款支付双方在通过正式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完成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并累计支付至分包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到期后无质量问题，中誉远发公司向戢氏建筑公司支付质保金。 2016年4月8日，戢氏建筑公司与陈清定签订《彭州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戢氏建筑公司将承包与中誉远发公司签订彭州市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工程塑钢及铝合金门窗、金属百叶工程施工专业合同的工程分包给陈清定，由陈清定履行戢氏建筑公司与中誉远发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的责任义务，戢氏建筑公司负责申请进度款、办理决算，付款方式以戢氏建筑公司与中誉远发公司签订合同为准。 施工合同书签订后，陈清定按约进场施工，2018年12月12日与戢氏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10640973.59元，含扣管理费100000元、罚款，已付款为9227788.27元，应扣罚款为144111.73元，未付款为1269073.59元。2017年9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9月26日，戢氏建筑公司与中誉远发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分包工程结算确认书载明“该工程已按分包合同要求完成约定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9日，彭州工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彭州市国有投资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陈清定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其与戢氏建筑公司签订的《彭州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案涉塑钢及铝合金门窗、金属百叶工程验收合格，陈清定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作为与陈清定签订施工合同书的相对方，负有向陈清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戢氏建筑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以戢氏建筑公司与中誉远发公司签订合同为准，而戢氏建筑公司与中誉远发公司施工合同约定完成分包工程竣工结算后支付至分包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二年期满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戢氏建筑公司与陈清定2018年12月12日办理了竣工结算，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戢氏建筑公司应付95%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支付5%质保金的期限尚未到期，扣除质保金532048.68元后，戢氏建筑公司应付工程款为737024.91元，对陈清定主张不应扣除质保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与戢氏建筑公司约定了质保期及质保金支付期限，本案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管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可以进行收缴。 关于彭州国投公司是否负有向陈清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首先，彭州国投公司与陈清定没有建立合同关系；其次，双方也没有约定彭州国投公司向陈清定直接支付工程款；最后，彭州国投公司依法将安置房项目发包给中誉远发公司，中誉远发公司不是本案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陈清定主张彭州国投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戢氏建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清定支付工程款737024.91元；二、驳回陈清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11元，由陈清定负担3111元，由戢氏建筑公司负担5000元（该款已由陈清定垫付，由戢氏建筑公司在给付本案款项时一并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5年6月5日，中新房成都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中誉远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彭州市技师学院安置房一期项目，……，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柒亿柒仟零陆拾捌万叁仟柒佰玖拾叁整，……（4）暂列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仟肆佰伍拾伍万叁仟捌佰叁拾元整。……12.4.1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项目建设资金按‘433’比例分三个阶段支付。即施工建设过程中支付40%工程款，具体为工程主体完成50%时支付合同总价的15%（扣除未动用的暂列金），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支付合同总价的20%（扣除未动用的暂列金），至有质监站参加的五方责任主体参加的竣工验收合格时支付至合同总价的40%（扣除未动用的暂列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30%工程款（扣除质量保修金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内支付30%工程款（扣除后质量保修金后）”。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戢氏建筑公司认可案涉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彭州国投公司陈述其已经向中誉远发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08241565.48元，因双方没有办理结算，故按照双方约定目前不欠付工程进度款。陈清定明确其要求彭州国投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质保期是否已经届满，陈清定要求返还质保金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彭州国投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清定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质保期是否届满的问题，戢氏建筑公司在二审中认可陈清定施工部分的质保期已经届满，亦认可应当向陈清定退还质保金532048.68元，故本院据此确认戢氏建筑公司应向陈清定返还532048.68元，加上一审判决确认的且戢氏建筑公司无异议的737024.91元，戢氏建筑公司应向陈清定支付工程款1269073.59元。 二、关于彭州国投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清定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彭州国投公司与中誉远发公司之间已完成结算，也无相应法律文书确认彭州国投公司欠付中誉远发公司工程款的金额，彭州国投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不明。因此，对陈清定要求彭州国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戢氏建筑公司在二审中作出不利于其的陈述，导致判决结果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清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戢氏雄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清定支付工程款737024.91元”为“四川戢氏雄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清定支付工程款1269073.59元”； 三、驳回陈清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陈清定已预交16222元），由四川戢氏雄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