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勋益，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亮，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9号大西洋中心25-27层、8B单元。 负责人：郑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荣、王钟，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勋益因与被上诉人黄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205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勋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勋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14926.86元。事实与理由：一、残疾赔偿金应改判适用城镇标准。（一）《居住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足以证明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徐勋益在厦门居住，结合《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可证实徐勋益事发时已在厦门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二）经福建省治安管理信息系统查询，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20日徐勋益暂住登记地址为厦门市海沧区祥露社区东片331号，2017年3月20日至今为厦门市海沧区祥露社区西片331号，《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系未及时更正，并不影响徐勋益居住地的认定。二、本案事故造成徐勋益摩托车损坏，维修车辆必然支出费用，一审不予支持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徐勋益的误工费标准和误工期有误，应予纠正。（一）劳动合同及特种作业证可证明，徐勋益事发前曾在厦门磐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从事焊工工作，误工费标准应适用制造业职工年均工资69461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徐勋益因本案事故受伤严重，长时间无法工作，结合2019年4月12日一七四医院的诊断及医嘱，徐勋益应全休一个月，其误工期应从受伤之日2018年3月7日计算至2019年5月12日，共计432天。 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辩称：一、一审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首先，《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显示徐勋益事发前未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其次，因房东庄吉红未出庭作证，故《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再次，《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所载暂住地址与《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徐勋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发前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二、徐勋益未提交摩托车维修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维修费缺乏依据。三、一审认定误工费正确。首先，徐勋益提交的劳动合同期限截至2017年9月6日，特种作业证有效期截至2016年12月18日，而事发时间为2018年3月7日，这两份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徐勋益事发前从事制造业，其主张按照制造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其次，一审依据徐勋益申请鉴定误工期，鉴定意见载明其误工期计至首次定残前一日，一审认定误工期正确。 黄亮答辩意见同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上述意见。 徐勋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徐勋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摩托车维修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2801.02元（其中精神损失抚慰金和非医保医疗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2.黄亮对徐勋益因交通事故所受的经济损失在扣除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承担的部分外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7日20时35分许，黄亮驾驶闽Ｃ×××××号汽车在县道426线孚莲路口转弯时，未礼让驾驶摩托车途经该路口直线行驶的徐勋益，导致徐勋益受伤和徐勋益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勋益先后在厦门长庚医院、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杏林分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治疗。徐勋益因上述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右侧第4-5前肋不全骨折；左侧第5-6前肋不全骨折）、右肺挫伤、左膝交叉韧带断裂、左膝半月板退化、左侧胫骨外侧平台骨折、左膝关节退行性变。事故发生当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亮负事故全部责任。黄亮已先行向徐勋益支付15600元（其中包含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支付黄亮的8916.86元），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已先行向徐勋益支付50370.93元。 2018年9月17日，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受原告委托出具闽义成司鉴[2018]临鉴字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徐勋益伤残等级为10级；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院外护理期150日。 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6月26日，该中心出具正泰司鉴[2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徐勋益伤残等级为10级；2.合理住院天数为21天；3.与本次事故无关联的医疗费为13072.52元；4.误工期至首次定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住院期间护理期21日，出院后护理期150日，此护理期需要部分护理依赖。 另查明：1.厦门市普通护理工标准为200元/天；2.厦门市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3.2017年厦门市农林牧渔业职工（含劳务）人均工资为63787元/年;2018年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10元。 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徐勋益的经济损失： 1.医疗费50577.0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 3.误工费。徐勋益主张其受伤前曾在厦门磐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从事焊工工作，应按照2018年度厦门市制造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且应自事故受伤日计算至第二次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6月25日。徐勋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系厦门磐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岗职工且从事焊工工作，也未举证其因本次事故受伤而减少工资收入，因此徐勋益主张按2018年度厦门市制造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由于徐勋益无举证证明其受伤时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徐勋益系农村居民户，故应按2017年厦门市农林牧渔业职工（含劳务）人均工资为63787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徐勋益的误工期应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日即：2018年9月16日，因此，徐勋益的误工费确定为33903元（194天×63787元/年÷365）。 4.护理费19200元（21天×200元+150天×100元）。 5.交通费210元。 6.残疾器具辅助费。160元1880 7.营养费5057.71元。 8.摩托车维修费。徐勋益主张摩托车维修费700元，但未提交定损依据及相关的维修费发票，徐勋益主张该项费用证据不足，不予确认。 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10.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本次事故导致徐勋益10级伤残，徐勋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08802.6元。根据徐勋益提交的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可以看出，徐勋益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未在厦门市连续居住满一年。虽然提交与庄吉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新阳街道祥露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实其在厦门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但首先，出租人庄吉红未就合同的真实性出庭作证，故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该合同及《居住证明》均载明徐勋益2016年4月起住在祥露社区西片331号，而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显示徐勋益的暂住是东片331号，地址明显不符，因此该《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所载明的内容不予确认。综上，徐勋益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由于徐勋益在事故发生时，身份为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2018年厦门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10元，因此徐勋益残疾赔偿金为22410元/年×20年×10%=44820元。 11.鉴定费2600元。 12.后续治疗费。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不予确认，徐勋益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 综上，徐勋益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70507.79元。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亮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应由黄亮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黄亮为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徐勋益首先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受偿。徐勋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的赔偿金额合计为57734.79元（含医疗费5057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5057.71），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赔偿金额合计为110173元（含护理费19200元、交通费210元、误工费33903元、残疾赔偿金4482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在上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医疗费用10000元，余款47734.79元应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的赔偿金额110173元应由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在上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余款173元应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关于非医保费用，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10115.42元应予以扣除，由于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并非具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其无权就非医保部分费用作出认定，因此该数额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项费用不应当由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承担，应由侵权行为人黄亮承担。关于黄亮提出其已替徐勋益垫付护理费1800元应予抵扣，黄亮未就该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徐勋益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关于黄亮与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应由黄亮与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款项支付情况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应赔偿徐勋益167907.79元，扣除黄亮已先行向徐勋益支付15600元、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先行向徐勋益支付50370.93元，实际还应赔偿徐勋益101936.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徐勋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01936.86元；二、黄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勋益鉴定费损失2600元；三、驳回徐勋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在于徐勋益的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数额。 二审中，徐勋益围绕上诉提交证据：1.厦门市公安局新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徐勋益暂住登记地址2016年03月29日至2017年3月20日为厦门市海沧区祥露社区东片331号，2017年3月20日至今为厦门市海沧区祥露社区西片331号405室。拟证明事发时徐勋益已连续在厦门居住一年以上；2.摩托车维修费用发票，拟证明徐勋益因交通事故摩托车受损支出维修费700元。 黄亮、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质证认为：新阳派出所《证明》所载居住期限、地址与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不符，应以后者为准；发票维修单位和徐勋益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的维修单位不同，故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所载徐勋益的暂住情况与徐勋益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可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徐勋益事发前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徐勋益的摩托车在交通事故受损并维修，徐勋益二审提交了补开的维修发票，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对维修项目及数额没有提出实质性的意见，故维修费用700元予以认定。因此，本院对下列赔偿项目数额予以变更。1.残疾赔偿金。徐勋益上诉请求改判适用城镇标准予以支持。按照2018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108802元（54401元/年×20年×10%）。2.误工损失。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误工期至首次定残前一日，一审据此认定误工期并无不当。徐勋益提交的劳动合同、特种作业操作证及社保缴交记录可证明其从事焊工职业，故上诉主张按照2018年度厦门市制造业职工年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予以支持，即误工损失为36919元（194天×69461元/年÷365天）。3.摩托车维修费700元赔偿予以支持。 综上，除误工期外，徐勋益其他上诉事项予以支持。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徐勋益损失应为238205.79元，其中鉴定费2600元由黄亮负担，另扣除黄亮垫付的15600元和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已支付的50370.93元，太平洋财险厦门公司尚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勋益169634.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徐勋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69634.8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减半收取807元，由徐勋益负担257元，黄亮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徐勋益负担367元，黄亮负担5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文琳 代书记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