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龙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红塔大道48号。法定代表人：薛志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红，女，玉溪市龙马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莹，女，1986年6月29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顺，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贞娟，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联高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红塔大道16-3号5幢2-3层。法定代表人：者永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美兰，女，云南联高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龙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马公司）与被上诉人柏莹及原审被告云南联高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6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柏莹对龙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2015年6月19日三方“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联高公司代方杰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本金1283000元，龙马公司对联高公司到期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前履行第一期256600元，2017年6月30日前履行第二期384900元，2018年6月29日前履行第三期641500元。龙马公司履行了第一期担保责任，又在第二期的担保期间内，于2017年10月24日代偿了150000元债务。2.在第三期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担保期间内，柏莹并没有向龙马公司提出权利主张，也从未与龙马公司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形式催收债务，柏莹所举别人与联高公司员工邵美兰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形成其本人通过微信对龙马公司的催收，即便认定该微信聊天记录中邵美兰代表联高公司，也只能视为联高公司的承诺。该承诺不代表龙马公司，更不能认定是柏莹向担保人龙马公司提出过要求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连带担保的担保人，没有约定担保期限的，担保期间按六个月计算，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担保期间不因任何缘由发生中止、中断。本次担保，主债务履行的期限分别为第一期2016年6月30日，第二期2017年6月30日，第三期至2018年6月30日，担保期间为第一期至2016年12月29日，第二期至2017年12月29日，第三期至2018年12月29日即届满。担保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龙马公司不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没有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最高院司法解释，法律明确规定的前提下仍错误地创造性地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保证期间。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纠正一审错误判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柏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高公司答辩称，对龙马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答辩主张以龙马公司的上诉意见为准。柏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高公司、龙马公司连带偿还柏莹借款本金1243400元及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111906元，合计1355306元。2018年12月31日之后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4日，联高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方杰向柏莹借款1500000元，柏莹同意借款，并交付借款。因借款人方杰无法联系，不能及时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6月19日，债权人柏莹、债务承担人联高公司、保证人龙马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方杰欠柏莹的1500000元债务，柏莹自愿放弃利息217000元，本息剥离后本金确认为1283000元，约定由联高公司分三期支付，即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256600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384900元；2018年6月29日前支付641500元。龙马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龙马公司于2016年6月2日还款256600元，2017年10月24日还款150000元，两次累计还款406600元。经催收，债务承担人联高公司、连带保证人龙马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尾欠借款876400元的偿还义务，债权人柏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确认问题。柏莹称，因对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履行义务，柏莹有权要求对方按本息剥离（免息）前的本金150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第一期256600元，本金以1243400元予以主张。联高公司、龙马公司辩称，应依据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确认的债务本金1283000元，扣减已支付的第一期256600元和2017年10月24日支付的150000元，本金应为87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本金应当按三方合意签订的《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确定的本金1283000元计算，扣减两次累计还款406600元，现联高公司实欠借款本金为876400元。对柏莹主张按本金1243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支持借款本金为876400元。2.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柏莹称，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年利率6%以本金1243400元计算利息为111906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联高公司、龙马公司辩称，《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柏莹对联高公司、龙马公司逾期拖欠的借款本金提出按6%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对分期还款、分期逾期情形未作分段计算不符合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暂付利息为：40493元。其中，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历时540天）第二期欠付款项利息（384900-150000）×6%/年÷360天/年×540天=21141元；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历时181天）第三期欠付款项利息641500元×6%/年÷360天/年×181天=19352元。一审法院支持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为40493元，之后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龙马公司、联高公司认为，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3.担保责任承担的问题。柏莹称，在担保期内经多次催收，龙马公司也作了回应，不应免责。龙马公司辩称，《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2016年6月30日前履行第一期，2017年6月30日前履行第二期，2018年6月29日前履行第三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约定担保期间的按六个月计算，担保期间不因任何缘由发生中止、中断。担保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龙马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联高公司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龙马公司自愿为联高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如联高公司不能按期履行清偿责任时，龙马公司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具体截止日期，但履行还款期限届满后，柏莹就向龙马公司主张债权，且得到龙马公司的回应，本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对“没有约定”的规定，推定为六个月保证期间，与案件事实不符，不尽合理。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的规定，将保证期间确定为三年。因此，龙马公司以担保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龙马公司应当向柏莹就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柏莹称，《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明确约定，由联高公司清偿债务，属适格被告。联高公司辩称，联高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不是适格被告。龙马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明确约定，由联高公司分三期清偿支付的本金为1283000元，是本案适格被告。联高公司认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联高公司应当依法向柏莹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柏莹与联高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柏莹与龙马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连带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三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柏莹要求联高公司、龙马公司履行债务承担、保证合同责任,偿还拖欠借款本金，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一定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具体为：支持柏莹主张拖欠借款本金为87640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两期欠付逾期利息40493元，驳回超出上述本息的诉讼请求，并对2018年12月3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联高公司借款不应支付逾期利息、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不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龙马公司辩称，柏莹主张借款本金违反协议，本金应抵扣实际还款金额的答辩意见具有事实基础，予以采信。龙马公司辩称，起诉已过保证期间，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柏莹与联高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柏莹与龙马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连带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联高公司应当依法向柏莹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合同义务。龙马公司依法应当向柏莹就上述主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联高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柏莹偿还借款本金876400元及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逾期利息40493元，两项共计916893元。2018年12月31日之后利息以年利率6%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玉溪市龙马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柏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龙马公司对一审认定“经催收，债务承担人联高公司、连带保证人龙马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尾欠借款”有异议，事实上龙马公司在进行两次还款后，柏莹未向龙马公司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债务催收。本院认为，柏莹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龙马公司进行过债务催收，因此一审认定催收不当，二审予以更正。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认定的本金及利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在约定分期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保证期间应如何计算？二、龙马公司对涉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债权人柏莹对债务人联高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于《债权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最后一期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6月29日）起算，保证人龙马公司的保证期间也应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因当事人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故认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一审认定保证期间为三年不当，应予更正。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2月29日龙马公司的保证期间届满后，联高公司副总经理邵美兰于2018年7月11日及2019年3月9日在“联高公司债权、债务联系群”中发布告示，公布联高公司、龙马公司等可以用于抵债的资产，建议债权人协商选择清账方式。因联高公司和龙马公司系关联企业，故上述告示应视为联高公司和龙马公司共同发布。龙马公司在保证期间届满后仍作出愿意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所以该公司在本案中以保证期间届满为由要求免责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9元，由玉溪市龙马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薛志婷书记员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