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春光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林梓镇文著村25组53号。法定代表人：韩秀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鹏，如皋市丁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曦，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楚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舜湖西路88号（盛泽广场国际大厦）29—101室。法定代表人：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东，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春光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楚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楚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春光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案涉合同定性为承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从合同内容来看，楚风公司投资废水处理系统并运营，而春光公司投资公用部分的设施并将废水处理项目交由楚风公司处理运营，故双方之间系合作合同关系。二、在案涉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楚风公司主张春光公司承担赔偿污水处理设施投资费用78万元，但楚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投入，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楚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相关约定，计算可得利益，缺乏依据。三、即便春光公司未能按约履行投泥义务，则春光公司不能以楚风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又认定春光公司可以行使任意解除权，缺乏依据。春光公司两次发送合同解除警告函件，是因为楚风公司不愿意运行设备，导致春光公司无法生产排污。且直至诉讼中春光公司还是坚持履行合同。因楚风公司不愿意履行，所以才同意解除合同。另外，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是为了楚风公司积极履行协议义务，由春光公司作出的让步。其中投泥义务并不属于原协议中春光公司的义务，案涉设施运行的责任在于楚风公司，加投活性泥及生化药剂是个配套工程，春光公司并不具备这样的技术条件，楚风公司不能履行运行的主体责任，构成违约。楚风公司辩称，第一，双方订立的投资运营合同系承揽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简单地从合同的名字或者从合同中截取的某一句话进行认定，而应该从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综合分析。具体到本案，楚风公司在合同第一阶段承担设计设备安装、调试、交付工作成果等义务，在第二，第三阶段承担维护、维修、指导等工作，而春光公司提供公共配套设施，接受工作成果，支付报酬等义务。双方约定的报酬双方采用了特殊的计算方式，在保底价与最高价之间浮动确定。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性质。第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没有超出诉讼请求，楚风公司主张由春光公司赔偿损失68万，现一审判决春光公司赔偿78万，抵销返还春光公司的10万后，共计赔偿68万元，没有超出诉请。2、一审法院以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计算可得利益进而判决赔偿，与合同第12条第二款中78万赔偿金额可以相印证。第三，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的性质系承揽合同的前提下，以春光公司2018年3月28日发出解除函，行使任意解除权为由解除投资运营合同，符合合同法268条的规定。从2018年3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到2018年3月28日春光公司正式发出解除合同函，短短12日，连调试期30日都没到，所以春光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也存在过错，违背诚信原则，应当对楚风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楚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楚风公司与春光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投资运营合同》（该合同12条2款约定设计投资费用78万元）；2.判令春光公司赔偿楚风公司污水处理设施设计投资费用68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春光公司承担。春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楚风公司立即退还春光公司诚意金10万元整；2.判令楚风公司承担上述款项自2017年8月31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楚风公司赔偿春光公司违约金10万元[按每天500元的标准计算200天（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10月14日）]；4.判令楚风公司赔偿春光公司减产损失暂定1万元（具体损失额在鉴定后予以变更）；5.判令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楚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春光公司（作为甲方）和楚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运营合同》，约定：一、合作运营项目简介。1、项目介绍：如皋市春光染整有限公司（双方确认系笔误，应为春光公司）所排印染废水，根据甲方要求，乙方设计规划处理量为800m3/d。2、处理系统的技术指标（排放指标）            污染物              进水              出水                  COD              ≤1000              ≤80                  SS              150              50                  NH3-N              30              10                  色度              400              50                  PH              9～10              6～9      3、污水系统处理指标，必须达到中水回收要求的原水指标。二、工艺流程说明（详见附件方案）。三、公用工程要求及甲方施工范围。施工期间配套公用工程包括水、电、施工通道（三通一平），运营期间所需水、电由甲方负责提供，药剂、人工及人工工资由乙方负责提供。四、装置提供、运输、安装、调试。甲方根据乙方提供土建施工图纸进行施工，设备部分由乙方负责运至甲方安装现场及安装调试。五、项目的认证方法。在系统调试经甲方确认并稳定运行后，并由甲方提交环保局，申请提标验收通知甲方，由甲乙双方在稳定运行7日后共同确认，第三方检测机构对系统进行检测数据的验收，如出水水质达到本合同约定的相关标准，则视为调试期结束进入商业运营期，甲方超过期限不予以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六、投资额及合作运营模式。1、费用的结算方式：双方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费用。运营期为6年，每月5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本个月度的系统使用费用。注：遇国家法定节假日可顺延至假期结束。2、合作运营模式及收益分配方式：乙方负责装置的全部投资；甲方负责配套现场的公用工程部分。双方本着共同投资、共同受益的原则进行收益分配。a、第一阶段（投资回收期）：本阶段为期18个月（系统正常运行情况下），由系统正常运行开始（即系统经乙方安装调试结束设备验收运行之日起算）至乙方所得金额累计达到装置总金额后结束。本阶段项目装置产权归乙方。本阶段内，乙方按照每个月度实际收到的费用，给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费用计算为6.47[3.87（投资回本）+2.6（运行费用）]元/吨*Q（每日处理水量≥450吨）*运行天数（≥25天），保底费用即为6.47*450*25=7.28万元。b、第二阶段（投资收益期）：本阶段时间：从第一阶段结束后开始。本阶段产生的回收收益，投资收益期为后续的18个月，期间装置维护费用由乙方负责。本阶段结束后，装置的产权由乙方移交给甲方，至此该装置所有权归属甲方。该时段费用为4.60[2.0（投资收益）+2.6（运行费用）]元/吨，计算方式及保底水量同第一阶段相同。c、第三阶段（运营期）：本阶段时间：从第二阶段结束后开始。该时段费用为2.6元/吨（不含设备维修费用），计算方式及保底水量同第一阶段相同。本阶段内，每月结算一次，甲方与每月5日前向乙方支付该月的使用费用。乙方每个月在收到甲方支付的费用后，给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3、装置所有权转移后因装置维护或部件更换需乙方协助时，按照该行业通常的售后服务标准履行。（售后服务详见附件）4、甲方在未经乙方同意或认可的情况下不得擅自更改、添加生产染料种类。甲方因生产原因确实需要对染料种类进行更改或添加时，必需与乙方进行协商，并经过乙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更改或添加。七、双方的权利和责任。1、乙方负责：a、负责工艺设计、装置设计与制造；b、负责指导甲方进行废水的收集和配套工程的施工（该施工由甲方负责，其中包括原有水解池的清淤，新增厌氧池的基础土建部分）。c、负责装置的运输、安装、调试，日常运营指导及装置运营期间的维修工作；d、负责甲方相关技术资料的提供；e、保证出水达标排放；f、安装调试作业过程中非因甲方原因发生的伤亡事故由乙方承担责任。2、甲方负责：a、处理系统场地的提供，地面的平整；该块场地的地勘报告；b、根据环保要求，提供本工程之外的对外联络及事故应急池的建设；污水处理部分的污泥处置由甲方负责。c、负责公用工程的建设和提供，负责将水、电、土建及乙方施工所需；d、协助安装过程中需要的起吊工作（甲方负责提供叉车，吊机费用乙方承担）；e、负责乙方施工期间的水、电及设备材料的保管；f、按期向乙方支付费用，年生产天数不低于300天；g、原有水解池的清淤，新增厌氧池的基础土建部分。八、不正当竞争。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无权直接或间接地与乙方或帮助他人与乙方竞争，甲方更不应接或间接地制造和销售本装置或类似于本装置的产品，也不允许从与乙方本合同装置竞争的任何企业中获利。九、不可抗力。任何一方对由于不可抗力，诸如自然灾害、政府采购或禁令以及其他任何双方在签约时不能预料、无法控制且不能避免和克服的事件而导致不能或暂时不能履行全部或部分合同义务的，在不可抗力影响范围内不负责任。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尽快地将发生的事件通知对方，并附上相关证明材料。十、双方违约责任。a、乙方应该按合同约定按期完成装置的生产和安装，不能按时调试和投入运行，每延误一天支付甲方人民币伍佰元（￥50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从乙方的收益款中扣除；若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进行安装、调试的，则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b、甲方不得在没有正当理由情况下无故延误项目约定进度的安装调试对接运营工作，否则按照每日人民币伍佰元（￥500元）支付违约金。c、乙方提供的装置不能达到合同和甲方要求的，乙方须继续投入及完善系统的使用，直至达到约定效果。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所有增加投资所需的所有费用。d、甲方不得将系统用于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用途的，甲方将系统及设备用于其他用途造成装置损坏的，或人为使用中造成损坏的，维修费用由甲方支付。所造成的责任由甲方负责。e、系统内原有设施维修（比如水泵风机等设备及池体修缮等）由甲方负责，且不应影响系统运行；新增设备需要维修时，乙方需与甲方沟通，如需要甲方停止排放污水，甲方需配合。f、约定为甲方每月5日（如为法定节假日，则自动顺延）支付该月度费用（保底水费+上月超出部分）；到期未支付按每日伍佰元违约金赔付。超出约定时间10日后，还未支付，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g、乙方在污水处理系统运营期间，污水超标排放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因污水处理不能正常运行给甲方造成损失将由乙方承担。十一、合同实施进度。1、在合同生效后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新增投资合同额的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即10.0万元人民币）作为诚意金，至运营期开始第24个月，退回诚意金；2、协议生效的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土建施工图给甲方，以便甲方做基础施工等工作；3、甲方在乙方提供相关图纸后10日内完成土建基础的施工及养护工作；4、乙方在甲方完成土建施工及养护工作且经过乙方书面确认后3个日历日内入场完成系统装置的安装调试工作，施工期为20日；5、双方应合理安排工程进度，使设备具备投入使用条件最长工期为50个日历天，不可抗拒因素影响施工进度时，双方协商顺延合理安排；9、装置及公用工程全部完成后，乙方调试期不高于30个日历天，使系统具备投入使用条件。十二、其它。1、本合同签定后，即日起乙方必须安排入场好氧池好氧培菌。2、甲方需保证合同正常生效期为系统验收后36个月，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甲方需按照预期费用即污水处理整改设计投资费用78万元整，在30天内一次赔偿乙方。乙方具有赔偿优先权。3、本合同未经事先书面协商一致不得转让。4、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之现行法律制订。本合同的成立、效力以及履行适用中国法律解释。对于因本合同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5、本合同在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正本一式2份，甲方1份，乙方1份。6、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后续变更问题，在补充协议中说明。7、甲方指定（身份证号码）为指定联系人，代表甲方与乙方进行装置验收、项目联系以及书面文件确认。（附双方企业法人营业热照副本复印件并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投资运营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保底费用指每月费用。双方均确认，工程地点位于春光公司厂区。《投资运营合同》签订后，春光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楚风公司给付诚意金10万元。春光公司于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完成了配套公用工程。楚风公司于2017年12月中下旬完成设备装置的安装。2018年3月16日，春光公司（作为甲方）和楚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原合作运行合同条款，就目前甲方公司生产情况，甲、乙双方协商补充以下条款：1.因甲方生产未能达到正常运行产能，目前污水量达不到污水处理系统的运行要求。为了污水能正常培菌，甲方配合乙方根据乙方培菌要求（乙方提供培菌方案）。甲方：厌氧池/好氧池各投加活性污泥8~10吨及调试所需营养物（以下简称投泥）。乙方：投加300kg生化药剂。2.甲、乙双方为了污水处理正常运行，甲乙双方每天专人共同厌氧池/好氧池取样及测试污泥含量SV30及COD检测。3.乙方在厂污水处理运行管理人员考勤按照甲方考勤制度执行。4.乙方对在厂污水处理运行管理人员制定岗位责任制，甲方有权根据岗位责任制对其监督管理。5.甲方在生产产能未达到污水处理提标验收条件前，乙方在厂污水处理运行管理人员工资及所需物化药剂由甲方承担。6.乙方在培菌达到污水处理调试正常后，如污水处理提标验收通过前，甲方按乙方投资年息10%计算利息（以2个月为限）。待提标验收通过后，乙方开始计算投资运行费用。2018年3月21日，春光公司工作人员向楚风公司工作人员发微信“你答应来人培厌氧菌和好氧菌并在3月底前培菌达到污水处理正常运行含菌标准要求的。可你现在都不来人。我们的合作合同可是你们全面承包合同。我已经生产到现在。你都没有人来运行。请问你们这是否算是违约”，2018年3月23日、2018年3月24日，春光公司工作人员又向楚风公司工作人员发过同样内容的微信。2018年3月24日，春光公司工作人员和楚风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内容如下，春光公司：“你们什么时候来人。你们的污水处理运行设计有问题。积水井里的水今天都溢出来了。我们一个下午都停产到现在。目前还没有处理结束。这个问题我已多次向你提出。你们到现在都不来人。我要你们承担损失”。楚风公司：“集水井，池是你的，泵是你的，你以前可以满足，你难道没想过这个问题？和设计有什么关系？”“水泵流量不够，你那边该换泵，你就应该换水泵的”“说好的你那边投泥，补充协议至今，你未投泥”。春光公司：“你不要这样说。污水处理运行是你们的责任。我现在这么点水你都处理不了。那800吨一天又怎么办”……楚风公司：“你何时投泥，请给我明确答复”。春光公司：“是你运行还是我运行”。楚风公司：“投泥问题，请给我明确时间”。春光公司：“我不会投泥，我只同意买泥”。春光公司：“你好像在玩文字游戏”。楚风公司：“运行培菌我不会”。春光公司：“你负责投泥，我培菌”。春光公司：“你们是目前这种态度是合作是对我公司负责任的吗？我们生产多少天。而你们培菌调试运行人都没有。你将是对我厂怎么承担责任。你这应该构成了违约条款了”。楚风公司：“我的人被你给欺负走，人在时，你这不满意哪不满意，你搞搞清楚状况”。2018年3月26日，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如下，春光公司：“我公司的污水处理是你承包投资运行的。而今天我现在找你和我签污水处理正常运行责任，确保污水处理处理量达到我的正常生产需求（不超过日污水处理量800吨的情况下）。如果在我公司生产的污水不超过800吨每天的情况下，而你们的污水处理不能正常，导致我公司停产，所有损失将由你司承担。同时，为了我公司的正常生产，而你们不能承担我司污水处理责任。我司将发函解除合同。因为自我公司正常生产以来，你司已经多方面违约。使我司生产一直未能正常运行”“而你现在派来的人也不是正常污水处理技术人员。因为你的多方面已经违约。我要和你签责任书，否则，再次导致我司生产停产，我将通过律师解除合同，并要求你们承担违约责任”“韩总你们昨天来人。今天白天运行污水处理运行了一个白天。现在污水处理运行了一个白天。现在COD108，一个白天全部超标”。楚风公司：“要抓紧时间投泥了”。春光公司：“请你马上立即过来采取措施”“你们怎么回事”。楚风公司：“要抓紧时间投泥了，不能再拖了”。春光公司：“负的什么责。开始超标怎么没有人报告怎么管理的”……春光公司：“你们的来人就运行了今天一个白天。而这一个白天超标这样，而你们运行的人连超都不懂，这个责任你怎么承担。你派的这个人不负责任，不能运行。我现在重新请人来运行，如果因此造成的损失你们将负全部责任。请你立即来处理，叫现在这个人立即滚蛋。”……楚风公司：“投泥的问题，我一直在催你，包括昨天我还在催你”。春光公司：“我们厂要生产，有理自有公论”。楚风公司：“投泥，是调试的关键”。春光公司：“该谁的责任谁承担”。楚风公司：“投泥，请不要回避”。一审庭审中，春光公司称实际上在《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五天即完成了投泥义务，在双方工作人员微信中称未投泥是为了让楚风公司尽快来人，并通过电话通知楚风公司已经投泥。春光公司称为了避免损失，于2018年4月中下旬另找了第三方进行了整改。2018年3月23日春光公司向楚风公司发《函告》，载明：“因你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投资运营合同》，特向你司函告如下：根据贵我两司2017年8月30日签订的《投资运营合同》，约定你司应投资污水处理系统，并负责安装调试至具备使用运行条件，并确保达到日处理800吨污水达标排放的运行要求。可我司自2018年正月初八开始投产，电话通知你司代表韩金涛，要求贵司立即安排污水处理运行工作人员来我司运行污水处理系统，可我司至今开工已20多天，我司和韩金涛打电话、发微信，每天催促你司履行义务，你司未派人来我司运行系统。3月12-15日微信韩金涛，韩金涛3月16日带技术员来我司制定污水处理培菌方案，为此，我司表示，只要你司立即派员运行系统，我司作出利益让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可至今你司还是没有安排人员来运行系统。我司认为：污水处理是我司的命脉，你们这样违背合同，就是根本违约，就目前情况你司如不能在月底前调试至正常运行，我司将解除合同，追究你司的违约责任。”2018年3月28日春光公司再次向楚风公司发《函告》，载明：“因你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投资运营合同》，特向你司再次函告如下：2018年3月23日我司函告后，你司2018年3月25日派员来我司进行污水处理设备运行，至27日，处理后排放指标不达标（cod指标整天超标），该超标监测数据已微信发送给你司韩金涛，通知后，你司未能采取任何应对措施。鉴于以上情况，我司有理由认为，你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已使得我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造成我方巨大损失。为此，再次函告你司，解除双方的《投资运营合同》并要求你司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4月8日，楚风公司向春光公司回复《函告》，载明：“你公司落款为2018年3月28日的函告，本公司已经收到。对于你公司描述的情况及提出解除《投资运营合同》的要求，我公司不予接受，并回函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运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装置及公用工程全部完工后，乙方调试期不高于100个日历天……’，结合本工程实际情况，你公司于2018年3月3日（正月16）才正式生产，正式投产日才能计入调试期。至于你公司发函之日，项目尚在调试期内。在调试完毕前所有监测数据仅为调试需要，不应作为合同约定的最终调试结果。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本项目的运行需双方配合协议才能顺利完成。而事实上，在本项目运行过程中，你公司出现诸多违约情形，如未按合同修缮原有池体、对集水井水泵（原有水泵），提出的整改意见你公司一直推诿、我公司多次口头及微信提醒你公司投泥但未见行动、你公司驱赶我公司操作人员离开该操作站等等。综上，我公司郑重声明，望你公司在收到本回复后立即采取相应措施、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互相配合协助以保证项目的顺利实施。否则，我公司将采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法律责任，均由你公司承担。”2018年4月13日春光公司向楚风公司回复《函告》，载明：“你司回复函已收悉。因你司回复函的内容违背客观事实，特再次向你司函告如下：一、双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调试期为‘装置及公用工程全部完成后，乙方的调试期不高于30个日历天，使系统具备投入使用条件’，你方回复函中称‘100个日历天’，不知该100天从何而出。装置及公用工程早已于2018年春节前完工，你方没有按照约定的30日完成合同义务；即便按照我司今天的开工时间（正月初八），在我方多次通知你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你方为何还是没有履行。再退一步，你司回复函称我司正月16日开工，至今也超过了30个天，你司还有什么理由不来履行义务呢？二、关于你司回复函称的驱赶你司操作人员离开操作站，完全不是事实。在我司多次催促你司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你司才于2018年3月25日派员一名来我司运行污水处理设备，但该职员根本不能履行工作职责，导致3月27日处理后排放COD指标全天不超标，该职员称不能对此负责，基于此，我司才要求你司调换适格的工作人员的，但至今你仍未能指派适格人员采取应急措施。关于补充协议中的投泥等事宜，我司早已完成。鉴于以上情况，我司严格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而你司经我司催促也不能安排适格的人员来运行设备，表明你司无能力也不愿意履行合同，特再次函告你司，请立即派员前来协商解除合同事宜。”双方均确认上述函件已收到，并均确认以落款日期后的第三日为推定送达日期。本诉诉状副本2018年9月1日送达春光公司。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证如下：楚风公司为证明履行《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约定的“投加300kg生化药剂”的义务，提供：1.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载明购买方楚风公司、销售方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开票日期2018年3月23日、货物名称“*矿产品*填料”、金额1800元；2.楚风公司工作人员与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60~120目硅藻土1吨，收货地址：如皋市白璞镇林梓车站南100米春光染织有限公司；收货人：韩金涛；联系电话：185××××8330”；3.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苏州楚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向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吨60-120目硅藻土，当时按照楚风公司韩金涛要求，本公司2018年3月19日通过公路物流方式将货物交付至如皋市白璞镇林梓车站南100米（春光染织有限公司），收货人：韩金涛。并于2018年3月23日向楚风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以证明楚风公司向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生化药剂，并向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春光公司地址及联系方式，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将生化药剂发往春光公司。楚风公司为证明履行《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约定的派驻工作人员到楚风公司，提供如皋市悦雅宾馆的开具的发票一份，显示开票日为2018年4月1日，金额880元，以证明楚风公司2018年3月20左右至3月底派人到春光公司，还有一段时间住在春光公司厂里。春光公司对楚风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发票及出具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约定的“生化药剂”交付给了春光公司，且发票中的货物“矿产品”并非约定的“生化药剂”，即使将“生化药剂”交付给了春光公司，楚风公司也没有进行投加；如皋市悦雅宾馆的开具的发票系楚风公司与宾馆结算的凭证，但不能证明系因楚风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履行《春光污水补充协议》而产生，楚风公司曾经派驻的人员为刚毕业的大学生，不是技术人员。庭审中，春光公司确认收到了“硅藻泥”，但不清楚“硅藻泥”系《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约定的“生化药剂”。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春光公司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明光市兴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及春光公司的庭审陈述，证明楚风公司采购了《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约定的“投加300kg生化药剂”并交付春光公司。如皋市悦雅宾馆的发票、春光公司的庭审陈述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楚风公司曾派工作人员到春光公司，但不能证明具体期间及在春光公司处的履行义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楚风公司与春光公司之间建立了何种法律关系？楚风公司认为，双方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在前期设备安装、调试阶段，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春光公司系定作人、楚风公司系承揽人；在后期的运营阶段，双方系委托关系，春光公司委托楚风公司进行设备的管理。春光公司不认可楚风公司上述意见，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包含承揽，但并不是纯粹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30日，春光公司（作为甲方）和楚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运营合同》，约定楚风公司承担设备安装、调试义务，运营指导及维修，并获得保底收益及超出保底部分的收益；春光公司提供配套工程，运营项目并支付费用，获取设备所有权。从双方权利义务分析，双方属于交易行为，并非共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春光公司和楚风公司上述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上述规定，楚风公司按春光公司要求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春光公司支付含有保底金额的费用，双方由此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在运营阶段，楚风公司提供日常运营指导及装置运营期间的维修工作，春光公司向楚风公司支付有保底金额的费用，楚风公司交付的仍属工作成果，双方仍然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二、楚风公司和春光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解除？如果解除，因何解除？楚风公司认为，在污水处理系统完工后的调试期内，春光公司在无权解除本合同的前提下以自己的行为告知楚风公司不再履行合同，要求解除本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楚风公司因而享有法定解除权，要求单方解除，并明确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春光公司之日（2018年9月1日）作为通知春光公司合同解除之日。春光公司认为，造成合同解除的原因是楚风公司无能力履行合同义务，楚风公司对此应承担全部的责任。楚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16日，春光公司（作为甲方）和楚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春光污水补充协议》，明确因春光公司未能达到正常运行产能，导致目前污水量达不到污水处理系统的运行要求。该协议为此约定了双方各应承担的具体义务，即在春光公司投泥、楚风公司投生化药剂的基础上，楚风公司培菌调试。鉴于此，《投资运营合同》第十一条第9项“装置及公用工程全部完成后，乙方调试期不高于30个日历天，使系统具备投入使用条件”中约定的调试期“30个日历天”应从《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签订后且春风公司履行完毕该协议项下己方义务时重新起算。2018年3月23日春光公司向楚风公司发出《函告》，要求楚风公司在月底前调试至正常运行状态，但从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往来记录看，至少在2018年3月26日，春光公司尚未投泥，并且拒绝承担投泥义务，而只同意买泥，构成违约。庭审中，春光公司称实际上在《春光污水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五天即完成投泥义务并已电话通知楚风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春光公司在未完成先期投泥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楚风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完成调试无合理依据。春光公司同时明确，其已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整改，未提供第三方关于整改项目及整改原因的相关证据以证明系楚风公司存在履行合同不到位之情形。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13日春光公司两次向楚风公司发出《函告》要求解除合同，由于春光公司未举证证明何时完成投泥义务并告知楚风公司，故楚风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存在排放指标根本无法达标的因素，故亦不存在春光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因而，春光公司并不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春光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春光公司2018年3月28日向楚风公司发出的《函告》于2018年3月31日送达楚风公司时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投资运营合同》、《春光污水补充协议》于该日解除。楚风公司认为，楚风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并明确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春光公司之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但因合同已经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楚风公司已无法行使解除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楚风公司和春光公司签订《投资运营合同》，双方由此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春光公司向楚风公司支付了诚意金10万元，完成了配套公用工程，楚风公司完成了装置安装。合同履行中双方针对出现的“污水量达不到污水处理系统的运行要求”新情况签订了《春光污水补充协议》，双方均应按补充协议履行。春光公司未按补充协议履行投泥义务即以楚风公司违约而提出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但是，春光公司作为定作人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与楚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解除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春光公司应向楚风公司赔偿损失。《投资运营合同》约定，楚风公司应完成的前期合同义务为“装置提供、运输、安装、调试”，楚风公司已完成设备交付及安装，尚未完成调试义务，但该义务的未完成系因春光公司原因造成，故应视为楚风公司已完成该项义务。根据《投资运营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第一阶段中的“投资回本”计算方式为，每月3.87*450*25=43537.5元，18个月共计783675元，此系楚风公司在履行合同“装置提供、运输、安装、调试”义务后成本的最低对价，春光公司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导致楚风公司丧失该可得利益，楚风公司主张的损失78万元未超出上述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春光公司应将从楚风公司取得的财产返还楚风公司，即返还楚风公司安装的装置。因楚风公司表示装置取回后无法重复销售，因而无法取回，且表示在春光公司赔偿损失后放弃所有权，此系楚风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楚风公司应返还春光公司支付的10万元，故春光公司要求楚风公司返还诚意金1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楚风公司在本诉起诉时虽已在己方主张的损失中自行扣除上述10万元，但该抵销建立在楚风公司认为春光公司对其负有债务之前提之下，而春光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需经审理方可确定，故楚风公司抵扣的意思表示并不产生抵销的法律后果，仍应以抵扣前的金额确定本诉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即78万元。楚风公司应返还10万元的义务在一审法院判决时方确定，故不存在楚风公司逾期付款之行为，春光公司的逾期利息请求无依据。春光公司要求楚风公司承担违约金，理由是楚风公司存在逾期履行调试义务的行为，但如前分析，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春光公司要求楚风公司赔偿减产损失的理由同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楚风公司与春光公司签订的《投资运营合同》及《春光污水补充协议》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二、春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楚风公司78万元；三、楚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春光公司10万元；以上二、三项相抵，春光公司应给付楚风公司68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春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春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春光公司负担1624元，楚风公司负担14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楚风公司与春光公司签订的《投资运营合同》，楚风公司按照春光公司要求为其设计规划一套印染废水处理系统，并在楚风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春光公司按约支付相应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虽双方在上述合同约定了三个阶段的投资及收益分配的方式，但该条款仅是双方之间就承揽价款而约定的特殊结算方式，因合同并无楚风公司参与经营的约定，因此，春光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楚风公司之间系合作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2018年3月16日形成的补充协议，其中明确载明因春光公司未达正常运行产能，污水量不足无法达到污水处理系统的运行要求，由春光公司投入活性污泥及营养物，由楚风公司投加生化药剂，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应遵守。而在之后的履行过程中，楚风公司按约购买了生化药剂，但春光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已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投泥，且在楚风公司催促下至2018年3月26日仍拒绝履行投泥义务，导致系统调试无法正常开展。同时，春光公司在诉讼中亦明确其已将案涉系统另行委托案外人处理，事实上也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案涉合同。据此，楚风公司主张春光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并据此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有事实依据。鉴于本案诉状副本于2018年9月1日送达春光公司，故楚风公司与春光公司签订的《投资运营合同》及《春光污水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1日解除。因楚风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故春光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楚风公司发送解除函的行为并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后果，因此，春光公司亦无权要求楚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春光公司从未主张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且楚风公司已经完成了装置安装，案涉承揽合同也不再具备任意解除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以春光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为由，确认《投资运营合同》及《春光污水补充协议》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现春光公司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因春光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春光公司需按照预期费用即污水处理整改涉及投资费用78万元进行赔偿，有合同依据，且符合双方之间关于结算条款中投资回收期的约定。据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春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苏州楚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如皋市春光漂染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运营合同》及《春光污水补充协议》于2018年9月1日解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如皋市春光漂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如皋市春光漂染有限公司负担1624元，苏州楚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4元，由如皋市春光漂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孙鲁江审 判 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