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虎，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强，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龙，男，199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英，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堰伶，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207号。 主要负责人：戴弈，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帅，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小虎因与被上诉人程龙、张发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小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被上诉人程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由被上诉人赔偿331301元。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照片及路口示意图可以证实事发路口两个方向均有视频监控，但交警部门并未调取视频资料，交警部门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通过路口时没有停车瞭望，人民法院应重新进行事故认定，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误工天数不合理。上诉人提交的病情证明书、诊断书四份、门诊病历四份、住院病历一份、门诊发票三张、检查报告单四份、X光片六张、2018年10月25日的照片等病历资料，足以说明上诉人的伤情一直未治愈，脚上外固定支架一直在位，无法工作，误工费应计算到评残前一日。同时，上诉人在院外治疗期间，日常需要人员护理，上诉人应支持院外护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程龙、张发英答辩称，上诉人对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现场图、现场照片、司法鉴定等证据无异议，仅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及责任认定正确。关于误工天数，一审法院依照医嘱记载的休息三个月计算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天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出院后日常生活无法自理的论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程龙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二、程龙、张发英赔偿门诊费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920元、院外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99085元、残疾赔偿金1229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3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200元、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主张。三、以上金额由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2月12日，程龙驾驶川Ａ×××××“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由崇州方向沿Ｓ106线往都江堰市方向行驶，15时30分许，当其行至都江堰市，与其行驶方向从左至右横过路口朱小虎驾无号牌“银钢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朱小虎受伤。2017年3月21日，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都公交认字［2017］第0000490号），认定：朱小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程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根据现场勘查、现场图、现场照片、司法鉴定等证据证实，在此事故中，程龙驾车未确保安全与朱小虎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及交叉路口未按规定让行造成该事故。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部份载明：“朱小虎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二款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程龙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 2017年2月12日至2017年4月19日，朱小虎在成都市西区医院住院治疗66天，住院医疗费未结算。成都市西区医院出院诊断：“右小腿踝前皮肤软组织缺损伤；右胫骨中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右胫骨胫距关节面骨折、右胫前、后动脉及伴行静脉断裂等”。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出院后1－2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手术取出固定器（费用约8000元）。经朱小虎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川科博鉴[2019]临鉴第2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朱小虎的致残程度为九级。朱小虎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朱小虎支付门诊费396元，程龙支付门诊费6192.76元。 二、受害人朱小虎，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都江堰市。成都廉美鲜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廉美鲜食府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朱小虎于2015年起一直在我单位从事各项筹备工作，从事维修、维护和后勤工作，每月平均工资4000元，以现金方式发放，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上班，停发工资至今”。 都江堰市青城山镇赤城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朱正斌（1954年3月4日生）、王会茹（1965年6月12日生）系朱小虎的父母，二人共生育一子朱小虎，王会茹是肢体三级残疾，无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来源，依靠朱小虎务工收入赡养其母”。 三、川Ａ×××××小型轿车所有人张发英，该车在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朱小虎的门诊费自费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确认按15%的比例扣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及户籍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门诊票据、鉴定意见书、工作证明、工资证明、营业执照、被扶养人关系证明、机动车辆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一、对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问题？二、朱小虎主张的赔偿适用标准、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该次交通事故路段在青城山镇芒路口，事故路口无交通信号灯和标线，程龙驾驶的小型轿车从崇州方向往都江堰市方向行驶至路口时与从左至右横过路口由朱小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在该起事故中，朱小虎横过道路应当注意道路上有无来车并确认安全后通行，朱小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行为，程龙驾驶小型汽车在道路上行驶至路口时，应当减速行驶，进入路口应当高度注意横道上有无车辆和行人，在确保安全后通行，程龙的驾驶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交警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就该次交通事故依据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并经现场勘查后作出的责任认定，处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朱小虎认为程龙应承担该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确认程龙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因此，程龙应承担的责任由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适用标准、赔偿范围和赔偿金额的问题。朱小虎的损失确认如下：（一）门诊费共计6588.76元予以确认，纳入保险的范畴为6588.76元×（1－15%）＝5600.45元，自费由程龙承担296.49元（988.31元×30%）。破伤风免疫球蛋白550元，发票非正式票据，无购买人名字，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小虎住院6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66天＝26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对营养费标准确认为每天20元计算66天，该项确认为20元×66天＝1320元。（四）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五）护理费。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66天，对院外护理费无鉴定机构意见，不予确认，护理费确认为7920元（120元×66天）。（六）残疾赔偿金。朱小虎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其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明朱小虎收入来源于城镇，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成立，残疾赔偿金为30727元×20年×20%＝1229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朱小虎的父亲朱正斌，丧失劳动能力，也无收入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按照扶养人的标准，确认为70371.2元（21991元×16年×20%）；对朱小虎主张母亲王会茹的生活费，其未提供王会茹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意见，其母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七）误工费。对误工标准确认为工资表上金额每月4000元，关于误工天数，确认为医嘱休息三月加住院天数共156天，误工费确认为20799元（4000元÷30天×156天）。（八）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朱小虎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九）鉴定费1200元。确认由程龙承担360元（1200元×30%）。 上述（一）至（三）项损失共计9560.45元，由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内承担。对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垫付的住院医疗费1万元，待朱小虎的住院医疗费结算后扣除。（四）至（八）项损失共计226498.2元，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内共承担154509.91元[（226498.2元－11万元）×30%+11万元+9560.45]。程龙应承担医疗费自费部分、鉴定费共计656.49元，程龙垫付门诊费6192.76元，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支付朱小虎148973.64元，支付程龙垫付款5536.27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小虎支付交通事故损失148973.64元；二、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龙支付交通事故垫付款人5536.27元；三、驳回朱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4元，由朱小虎负担2313元，程龙负担99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朱小虎的出院医嘱记载：建议休息叁个月，前一个月专人护理，加强营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2.部分赔偿费用的认定问题。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朱小虎对于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图、现场照片无异议，根据确认无误的事实，程龙驾驶车辆直行通过路口时与由左向右横穿马路的朱小虎驾驶的摩托车相撞，朱小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关于“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的规定，未让程龙车辆先行，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朱小虎认为交警部门应调取路口监控，本院认为，交警部门现场勘查已经能够完整复原事故发生过程，且是否存在路口监控视频亦无法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朱小虎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涉及误工时间、护理费的认定问题。 1.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医嘱载明的三个月加住院期间计算误工天数，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朱小虎关于误工时间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护理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上诉人朱小虎的伤情为“右小腿踝前皮肤软组织缺损伤；右胫骨中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右胫骨胫距关节面骨折、右胫前、后动脉及伴行静脉断裂”，根据其伤情结合医嘱需要休息的时间为1个月，本院认定院外护理时间为30天，护理费为3600元（120元/天×30天）。 朱小虎的损失共计为：门诊费共计6588.76元（纳入保险范畴5600.45元，自费药98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营养费132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1520、残疾赔偿金1229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0371.2元、误工费207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200元（其中由程龙承担360元）。 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共计9560.45元，由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内承担。对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垫付的住院医疗费10000元，待朱小虎的住院医疗费结算后扣除。其他损失共计230098.2元，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险内共承担155589.91元[（230098.2元－110000元）×30%+110000元+9560.45]。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垫付住院费10000元，予以扣除。综上，程龙应承担医疗费自费部分、鉴定费共计656.49元，程龙垫付门诊费6192.76元，人保财险都江堰支公司支付朱小虎140053.64元，支付程龙垫付款5536.2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小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程龙一次性支付交通事故垫付款人5536.27元；三、驳回原告朱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小虎支付交通事故损失140053.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0.72元，由朱小虎负担1698.99元，由程龙负担83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64元，由朱小虎负担304.11元，由程龙负担1007.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