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义，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水，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新，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六爱，海南绿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广义因与被上诉人张治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5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广义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0105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由杨广义与张治新按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张治新的医疗费支出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计算错误，其中：第一，张治新摔伤鼻骨于2016年3月19日，同日在海南省农垦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26日，共住院7天。在2016年3月28日，海南省农垦总医院向张治新出具张治新住院期间其支出所有费用的发票（发票号为0000073051）。但其举证的第9张发票是2016年3月19日的835.98元医疗费用发票（发票号为0000744728），该部分支出与出院后开的总支出发票是有重复的，因此计算其医疗费用应当扣除该835.98元的费用。第二、张治新举证的第3张发票（发票号为0000948266号）、第8张发票（发票号为0000806306号），分别是胸部的CT检查费用和腰椎间盘的CT检查费用，共计500元。该两张发票的检查部位与本案杨广义造成的鼻骨骨折无关，其胸部以及腰椎间盘的损伤也发生于本案之前，是张治新的旧伤，不是杨广义造成的，与杨广义无关。因此张治新的医疗费用应当再扣除与本案杨广义无关的该500元医疗费用。第三、张治新举证的第6张570.80元的发票（发票号：0005583287）没有相应的治疗病例和治疗项目相印证，不能证明是否与杨广义有关的鼻骨骨折的治疗项目还是其他的治疗项目。因此张治新的治疗费用应当再减去与本案杨广义无关的该570元医疗费用。第四、张治新举证的第17张1132.02元的发票（发票号0663910号）以及第18张3027.24元的发票（发票号0153287号）均是河南省人民医院肿瘤内科一的住院治疗发票。首先，该住院医疗费用票据没有相应的治疗病例和治疗项目材料证明该发票的医疗费用是否是治疗与杨广义有关的鼻骨骨折的治疗；其次，出具该发票的河南省人民医院是综合性医院，张治新却在肿瘤内科一住院治疗，并提供肿瘤内科的发票费用主张该费用是治疗鼻骨骨折的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所以该两张发票项下共计4159.26元的医疗费用支出与杨广义无关，不是杨广义承担的费用范围，应当予以扣除。第五、原审法院对张治新治疗费用的计算是错误的，即使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治疗发票费用计算在内，其治疗的费用也应为11798.86元（计算方式：第1张4862.25元＋第2张173.72元＋第3张250元＋第6张570.8元＋第7张596.87元＋第8张250元＋第9张835.98元＋第16张100元＋第17张1132元＋第18张3027.24元＝11798.86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计算的12482.98元。第六，张治新在本案发生前就有陈旧性的肋骨骨折，但一直未进行治疗，在本案发生住院后，一并进行了治疗，张治新应当举证证明哪部分是鼻骨骨折的治疗费用，而不是一并将包括其肋骨骨折在内的所有治疗费用都主张由杨广义承担。且张治新已经在鉴定时对该旧伤进行承认，因此鉴定医师并没有将该肋骨骨折作为本案的鉴定项目进行鉴定，张治新对该鉴定结论也没有意见，所以张治新的住院治疗费用应当扣除其治疗肋骨骨折部分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仅有医疗发票却没有相关病例和诊断证明印证是否是与本案有关发票费用，甚至认定了部分明显与本案无关的治疗费用，并计算错误了发票的总费用数额。所以，张治新的实际治疗费用，应当在11798.86元的基础上减去以上错误认定以及证据不足的医疗费用的发票共计6066.04元的费用，所以张治新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用实际应为5732.82元（计算方式：11798.86元－6066.04元＝5732.82元）。二、张治新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至少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但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张治新。根据杨广义一审时提交的（2017）琼010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的公诉机关指控部分以及法院查明部分可以证实，本案的发生系因张治新通过堵门、谩骂杨广义、阻碍杨广义的回收站和小卖部正常经营等不正当的方式讨债，导致双方发生口角和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张治新不慎摔倒才摔伤鼻骨，导致鼻骨骨折。因此，张治新的损害并非杨广义有意殴打致伤，主要是过失和意外摔伤。讨要债务不得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追债，但张治新却使用堵门影响他人正常经营、谩骂杨广义的不正当的方式向杨广义讨债，导致双方发生争执才摔伤的，因此其对自身的损害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至少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杨广义只需要承担张治新医疗费以及其他所有费用的70%即可，即8902.47元（计算方式：（医疗费5732.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误工费5755元＋交通住所费300元＋营养费35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70%＝8902.47元）。同时，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等也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责任按比例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治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在秀英区人民法院经过很长时间的审理，经过两次开庭，相关的票据也已经本案杨广义以及法院的反复核实，一审判决确认的医疗费用是完全正确的，杨广义所列举的事实是不客观的。二、张治新没有过错，反而是杨广义恶意拖欠张治新应得的收破烂款，长期不予给付，是造成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况且该破烂款已经经秀英区人民法院调解认定并且生效，在张治新反复多次要求杨广义履行法院生效的调解书和支付调解书确定的拖欠破烂款、废品款时，杨广义恶意将张治新打伤，张治新受伤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杨广义的上诉请求。张治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广义向张治新支付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41000元；2.判令杨广义向张治新支付残疾损害赔偿金6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9日，张治新在海口市秀英区海榆中线万达广场对面海南回收有限公司小卖部前跟杨广义索要债务导致发生冲突致张治新摔倒受伤。张治新被送往海南省农垦总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1、鼻骨骨折（外伤性）；2、急性鼻窦炎；3、右眼翼状胬肉；4、左眼挫伤；5、屈光不正；6、脂肪肝（轻度）；7、左侧腰肌急性劳损；8、肋骨骨折。医生意见：耳鼻喉科及骨科门诊随诊。张治新住院治疗7天后出院，后继续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2482.98元。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杨广义到公安机关投案并经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010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广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二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张治新向杨广义因索要债务发生冲突导致张治新受伤并住院治疗7天，侵害了张治新的健康权，给张治新造成了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张治新的各项损失。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收款凭证，确定医疗费共计12482.98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张治新住院7日，共计560元，张治新现起诉要求支付1500元过高，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误工费：司法鉴定鉴定认定误工时间为30天。关于误工费，经鉴定，张治新的误工期为30日，本案发生前张治新主要从事废品回收，误工费参照海南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月收入为5755元计算，故误工费核算为5755元。4、关于护理费。经鉴定，张治新的伤情无需护理，故张治新主张护理费1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住宿费，张治新现起诉要求杨广义支付交通住宿费1000元，但张治新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杨广义不予认可，鉴于交通住宿费必然产生，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住宿费300元；6、营养费，经鉴定，张治新的营养期为7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350元，张治新主张2000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残疾损害赔偿金，经鉴定，对张治新不予评定伤残等级，故张治新主张残疾损害赔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用，经鉴定，张治新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广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治新支付医疗费12482.98元、误工费5755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25448元。二、驳回张治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56元，鉴定费2900元，由杨广义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除一审认定的医疗费12482.98元外，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张治新所花医疗费为7439.62元。本院认为,关于张治新医疗费的数额问题。张治新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所做胸部ＣＴ和腰椎盘ＣＴ与涉案伤情无关，共计500元费用不应计入涉案医疗费。张治新提交的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3日河南省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收费票据，金额分别为：1132.02元、3027.24元，因张治新未提交相应的治疗病历和处方等材料证明该医疗费用与其涉案伤情治疗有关，不应计入涉案医疗费。对此，杨广义上诉主张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海南省农垦总医院于2016年3月19日出具收费票据835.98元为门诊收费，而2016年3月28日出具收费票据4862.25元为住院收费，不存在重复计算。对此，杨广义上诉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张治新提交的真实有效收费票据，认定张治新所花医疗费为7439.62元。关于张治新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105刑初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广义犯故意伤害罪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二年。杨广义主张张治新承担30%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杨广义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6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广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张治新支付医疗费7439.62元、误工费5755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20404.6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治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杨广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6元，由被上诉人张治新负担525元，上诉人杨广义负担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被上诉人张治新负担524元，上诉人杨广义负担131元；鉴定费2900元，由上诉人杨广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泽审判员 陈立夫审判员 袁 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吕冠宇速录员 王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