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魏备娜，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斯琪，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明，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景琳，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芳兰，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吴巧彬，男，1982年10年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林宝明、原审被告傅芳兰、原审第三人吴巧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8日，吴巧彬向***转账5000000元。2015年1月18日，***向林宝明出具其单方签字按印的《借款合同》，主要载明：***向林宝明借款4000000元，借款用途仅限于个人经营。未经林宝明同意，***不得改变上述借款用途。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5年4月17日，共三个月。借款利率为3%/月。借款期限超过一个月的，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18日。***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或其他应付费用，除必须按数支付外，还应自2015年4月18日起按日向林宝明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因***违约致使林宝明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应承担林宝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相关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同日，***向林宝明出具收据，载明：“借款方***，已于2015年1月18日收到所借林宝明之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该笔款项转入本人指定账户，现予确认。特立此据。”***作为收款人在收据上签字按印确认。2017年1月4日，***向林宝明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本人***已于2014年11月18日向林宝明借到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借款利息：3%/月。该款项通过吴巧彬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城西支行，账号：6226090290273636）转入本人***账户。本人于2015年1月18日向林宝明归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现尚欠林宝明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现本人确认截止至2017年1月4日，本人尚欠林宝明本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及利息人民币贰佰壹拾肆万肆仟元整（￥2144000.00）未还”。***作为借款人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字按印。一审庭审中，***承认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签字属实，但称其对内容不知情。2017年9月22日，***向案外人陈绍兰转账1500000元。一审庭审中，***称该1500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转款当日，其委托案外人王育红与林宝明曾就还款事宜进行过沟通，并提供王育红与电话15901877111的短信记录予以证明，该记录为:“林董，***借您的欠款400万元，今天先还本金150万元，请您发个账号给我，谢谢！”并称林宝明收到上述短信后，向其提供了陈绍兰的账户。林宝明对***所述不予认可，称上述短信系案外人王育红单方发送的，且***提交的短信记录并无林宝明的回复，恰恰能够证明林宝明对于***2017年9月22日归还的1500000元本金是不认可的，***向陈绍兰账户转账的1500000元应系利息。为证明其主张，林宝明遂提交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恢复微信聊天记录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7年9月22日林宝明委托案外人林瑛与王育红就***还款事宜进行沟通过程中，林瑛于2017年9月22日12:41发送的信息为：“刚刚在电话里也和你沟通过了，双方沟通的截止到2017年9月14日的欠款是714.4万，按照我们约定的时间点先还150万，2017年10月1日前用家具抵150万，2017年12月31日前还250万，过年前还清余下欠款。如果按照以上约定还款，这150就算本金，没有的话就要按照原债务金额进行还款。这个是你们认可过的，刚刚在电话里也和你们确认过的，可以的话往林敏账号汇款！”王育红回复称：“收到”，之后，王育红又要求林瑛再另行发送一个农行的账户。当日***向林宝明提供的陈绍兰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林宝明称，***至今未能还清余下欠款，所以1500000元只能算偿还利息。***不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的真实性，称该司法鉴定系林宝明单方委托，检材未经质证，鉴定结论无法作为证据使用。经释明后，***放弃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此外，***提交短信记录，证明其于2015年1月18日至同年6月12日期间共计向吴巧彬还款718000元。林宝明对该718000元还款不予认可，并称截至2015年7月17日，***均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利息，***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的1500000元利息依据双方约定的月息3%，可折合为375天的利息，自2015年7月17日往后推375天，为2016年7月26日。由此推算，***如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26日，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系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自2016年7月27日起算至欠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2018年2月2日，林宝明为实现债权与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出庭参加本案诉讼，约定代理费为124400元，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就该款已向林宝明出具增值税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与否取决于借贷双方是否就借贷之事达成合意一致并实际出借款项。本案中，***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按印，作出了明确的还款承诺及利息等相关费用承担的意思表示。林宝明虽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是结合林宝明向吴巧彬转账5000000元，***向林宝明出具收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吴巧彬已将款项转账至其本人账户，其尚欠林宝明本金4000000元、利息等，及***向林宝明还款等事实，足以认定林宝明以实际行动履行了4000000元的出借义务，且现林宝明依据该《借款合同》诉至法院向***主张权利，林宝明的一系列行为足以表明其认可《借款合同》所载内容，故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是林宝明与***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因而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至今未能还款，显属违约，林宝明有权要求***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对于截至2017年1月4日***尚欠林宝明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其后***偿还1500000元之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唯该1500000元还款之性质系本金还是利息，双方争议突出。***提交的短信记录及转账记录等，仅能证明其偿还1500000元之事实，并不能够证明其与林宝明就该1500000元系偿还本金一事达成合意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所偿还的1500000元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双方又没有就1500000元的还款性质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还款应优先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利息，不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关于***辩称2015年其向吴巧彬偿还718000元，因该还款事实发生在2017年1月4日之前，故该718000元亦不应在本案中再作扣除。故林宝明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之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林宝明为实现债权与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为诺成性合同，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现已履行了代理义务，并向林宝明出具增值税发票，林宝明必然需要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至于林宝明是否实际向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用，是林宝明与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以林宝明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而拒绝承担律师费之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应包含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若将该项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对出借人有失公平，故***辩称律师费包含在其他费用之内，与利息合计超出月息2%，不应支持之理由，亦不予采信。***理应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林宝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故林宝明要求***支付律师费124400元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而该124400元依法可从***已偿还的1500000元中优先抵充，剩余1375600元作为***按月息3%偿付的利息予以抵充。由此，关于利息部分，因林宝明认可***如约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17日，依据双方约定的月息3%，已抵充的1375600元又可折合为349天的利息，自2015年7月17日往后推349天，为2016年6月30日，由此推算，***如约支付利息至2016年6月30日,故林宝明要求***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法不悖，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林宝明要求***支付保全费、差旅费等，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林宝明要求傅芳兰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所涉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林宝明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林宝明要求傅芳兰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于十日内偿付林宝明借款本金4000000元。二、***于十日内偿付林宝明借款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6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林宝明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11元、公告费600元，均由***负担。   宣判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与林宝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借款后向林宝明偿还了150万借款本金，现尚欠借款本金25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其偿还的150万为借款利息，且将林宝明所主张的律师费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标准超过法定限筹，应予核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其向林宝明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驳回林宝明的其余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宝明承担。   林宝明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傅芳兰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吴巧彬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偿还的150万元的性质认定及林宝明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林宝明均对截至2017年1月4日出借本金4000000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后***偿还15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系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一节，根据***提交的短信记录及转账记录等相应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与林宝明就该15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一事达成合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该150万元不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现***所偿还的150万元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该150万元应优先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利息；关于林宝明所主张的律师费一节，因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对律师费的承担作了明确约定，且林宝明提供了其与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陕西恒达律师事务向林宝明出具增值税发票，故林宝明要求***支付律师费124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124400元依法从***已偿还的1500000元中优先抵充，剩余1375600元作为***按月息3%偿付的利息予以抵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3元（***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   审 判 员  王   珂   审 判 员  宋   亮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员 丹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