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双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空港工业园A070-1、A09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116618844。法定代表人：冉庚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勇，重庆市南川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登成，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刘登成之女），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双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登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勇、被上诉人刘登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双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登成负担。事实和理由：双庆公司已支付完毕刘登成的工资，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在计算刘登成的相关费用时，未扣除双庆公司重复支付的机票交通费用10,000元，计算错误，请予以纠正。刘登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庆公司欠付刘登成工资是事实，认可一审认定的工资差额。双庆公司主张的机票费用并无依据，刘登成也并未收到该款项。双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庆公司不支付刘登成的工资和工资差额；诉讼费用由刘登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登成系双庆公司员工。2013年7月1日，刘登成（乙方）与双庆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主要约定：有效期至2019年1月31日，乙方工作地点为重庆市，从事一线作业工作岗位；乙方实行基本工资和综合奖金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其中基本工资1050元/月，综合奖金按乙方绩效考评情况、劳动成果和甲方的效益确定。2017年9月之前，刘登成均在国内工作，2017年9月刘登成前往尼日利亚工作。2019年1月22日，刘登成与案外人戴琼璨办理了工作交接，并于之后回国。2019年2月15日，刘登成就计时计件工资、二倍工资差额、医疗保险待遇争议，以双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刘登成在仲裁阶段明确陈述其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经双庆公司派遣到尼日利亚工作。该委认为刘登成出国后的工资为10087.23元/月，故裁决双庆公司支付刘登成2017年10月工资2500元以及2017年11月至2019年1月工资差额111585元，驳回了刘登成的其他仲裁请求。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刘登成在国内工作期间从事保安工作，工资为2500元。双庆公司认为组成为基本工资加上社保加上其他补贴，有时金额不足2500元是因为扣除了缺勤或水电费，有时超过2500元是因为节假日。就刘登成在国外的工资，刘登成主张为国内工资的五倍，且不低于12000元／月，其举示了：1．双庆公司文件《关于规定长驻尼日利亚国员工生活费标准包干的通知》，主要载明对长驻尼日利亚国的刘登成等二员工的生活费标准作如下规定：1．从2018年元月21日起一律包干领款报销，不再凭发票报销生活费；2．生活费标准按16000奈拉／每人·每月包干，每月的时间范围指本月21日至下月20日，生活费领取时间为次月20日；3．如遇中途离职的员工，生活费按实际天数计算后报销，即16000／30·实际天数。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2月7日收到“邓＊贤”转账1500元，2018年2月12日收到“邓＊蓉”分别转账1431.03元、1431.03元、1463.34元、1948.28元、1362.07元、1500元、1500元，2018年3月29日收到“邓＊蓉”转账10087.23元，之后至2019年4月期间，分别于2018年5月3日收到“邓＊蓉”转账5.85元、1500元、994.15元，于6月1日收到“罗＊琴”转账1431.03元、994.15元、74.82元，于2018年12月11日收到“高＊媛”转账1000元、1000元、5.85元、994.15元、1000元、1000元，于12月18日收到“高＊媛”五笔转账金额均为1500元；3．交接清单、函，显示刘登成按照双庆公司的要求就办公家具、工具用具、生活用品、库房、办公室及宿舍、食堂等钥匙、两台小汽车及其相关材料完成了交接，拟证明刘登成系管理人员。双庆公司辩称工资与在国内期间一致，另吃住行由公司负责，并举示了：1．支付回单及领款单、工资明细表，其中2017年9月前记录显示双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或刘登成签字领取现金的方式每月发放了三笔包括“工资”、“公司应交社保费”（2017年为900元左右）及“其他领款”，合计2500元左右。刘登成签字确认的2017年1月至5月工资明细表显示刘登成的应发基本工资为1500元，此外还有加班工资和扣缺勤不等。2018年2月7日邓仲贤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登成转款1500元，附言“2017年6月工资”；2018年2月12日邓秀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登成分别转款及附言为1431.03元“2017年7月份工资”、1431.03元“2017年8月工资”、1463.34元“2017年9月工资”、1948.28元“2017年10月工资”、1362.07元“2017年11月工资”、1500元“2017年12月工资”、1500元“2018年1月工资”；2018年3月29日邓秀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登成转款10087.23元，附言“借款”，双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包括2018年2月工资1913.79元、2017年7月至10月及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社保补贴各994.15元、2017年11月社保补贴965.96元以及其他补贴（2017年6月154.87元、7月32.31元、8月30.82元、10月7.03元、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5.85元）；2018年5月3日邓秀蓉向刘登成转账支付1500元、994.15元、5.85元共三笔，双庆公司主张为刘登成2018年3月工资；2018年6月1日罗仕琴向刘登成转账支付1431.03元、994.15元、74.82元共三笔，双庆公司主张为刘登成2018年4月工资；2018年12月11日高媛媛向刘登成转账五笔均为1500元，双庆公司主张分别为刘登成2018年6月至10月的工资；2018年12月18日高媛媛向刘登成数笔转账金额合计5000元，双庆公司主张为刘登成2018年6月至10月的保险补贴；2．尼日利亚拉各斯华助中心出具的刘登成病情经过证明，载明2019年1月8日华助中心对患××的刘登成送医实施救助并垫付相关费用；3．刘登成在华助中心的谈话视频，刘登成在视频中陈述，“第一，我要求我要迅速回中国；第二，老板亲口跟我说的，过这边来，工资给我加一半，5000，我问了他两道，他说5000块钱一个月。好我就和我家属商量，我说买了房子差了账，要迅速争取在两三年内还清”；4.2018年2月11日刘登成与邓仲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邓仲贤称“你的工资，我把现在没发的，就是基本工资这部分全部明天给你打完，有10000多，我加了的。……剩下的补贴工资这些开年过后慢慢就给你们弄了。”刘登成称“要得，给我打那个卡上头”。另查明，双庆公司按月向刘登成支付了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期间的生活补贴16000奈拉/月（尼日利亚货币，折合人民币约为300余元）；2018年11月21日至12月20日期间的生活费25000奈拉/月。双庆公司就此举示了报销单，盖有“现金付讫”章，并有刘登成签字。双庆公司称刘登成在国内工作期间其他补贴中包括了生活补贴，但在国外因刘登成需自己买菜做饭才单独发放的补贴。庭审中，双庆公司陈述，该司是在尼日利亚租了一个小仓库做摩托车贸易；刘登成工资应按2500元/月支付，在国外的工资也以国内为准，出国后吃住行、机票签证等由双庆公司负责；刘登成在国外从事的是库管工作；确实未支付刘登成2018年5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共计四个月的工资，刘登成在国外工作期间工资均打卡，不是每月固定支付，从2017年4月开始有时候工资发放困难，和员工协商好分期支付，几个月才发一次。庭审中，刘登成陈述，其于2017年9月30日出国工作至2019年1月24日，双庆公司承诺出国后工资翻五倍；在国外其负责管理工作，包括管理仓库的车辆；2018年2月、3月的转账是其发现双庆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资后询问其后，该司才发放该两个月对应的部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登成在尼日利亚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首先，刘登成称其在2018年2、3月发现双庆公司未支付工资后询问该司，该司才分别支付了该两月的工资为10635.75元、10087.23元。但根据2018年2月11日刘登成与双庆公司邓仲贤的微信聊天记录，邓仲贤称将于次日把“现在没发的基本工资这部分全部”打给刘登成，刘登成予以认可；次日，双庆公司邓秀蓉确向刘登成分别转款了1431.03元、1431.03元、1463.34元1948.28元、1362.07元、1500元、1500元，并分别附言为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工资，因此，虽然该期间工资并非按月发放，但根据同日转账拆分为多笔的事实以及附言的内容，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8年2月12日双庆公司向刘登成的数笔转账并非仅一个月的工资。2018年3月29日邓秀蓉虽一次性向刘登成转账支付10087.23元，但未附言为当月工资，结合刘登成在国内工作期间签字确认的工资明细表和领款单可以证明刘登成的工资组成包括基本工资、社保补贴和其他，且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邓仲贤陈述将在过年后支付剩下的补贴工资，故双庆公司作为工资支付方，主张其支付的前述10087.23元中包括了数月的社保补贴、现金补贴及2018年2月基本工资，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故不能仅以双庆公司在该两日转账的总金额计为其该两月工资。其次，刘登成主张其在尼日利亚系从事管理工作，故双庆公司承诺其月薪较在国内翻五倍，但双庆公司不予认可；且双庆公司在尼日利亚从事摩托车贸易，刘登成举示的交接材料显示其交出的系办公用品、生活用品、车辆等，并不涉及相关贸易或经营的核心管理工作，不能证明其在国内和在国外工作期间的工作内容有重大变化，仅能证明其从事的材料管理工作。再次，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工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双庆公司虽辩称刘登成在国内和国外工作的工资标准相同，但刘登成出国后的工资是该司单方发放，并无刘登成对工资金额的确认，且刘登成不认可其出国后工资为2500元/月。故结合劳动合同已明确约定了刘登成工作地点为重庆市，刘登成同意变更合同履行地只身到陌生的国度工作的事实，根据常识常理，一审法院认为刘登成出国后的工资应高于在国内的工资。综上，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刘登成在视频中向对其施救过的华助中心的自述，采信其在国外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就双庆公司在刘登成国外工作期间发放的生活补助费。双庆公司自认其承诺刘登成出国后吃住行均应由该司负担，后因刘登成需自行买菜做饭而单独发放了生活补助费，此陈述也符合双庆公司文件《关于规定长驻尼日利亚国员工生活费标准包干的通知》的规定。故不应将此已发放的生活补助费计入刘登成的已发工资。另因报销单上均盖有现金付讫章及刘登成签字，一审法院确认系生活补助费是现金支付，故双庆公司转账款项也不包括此生活补助费。刘登成在本案中陈述其于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在尼日利亚工作，但在仲裁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于2017年11月1日起出国工作，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在尼日利亚工作，就期间的陈述存在矛盾，因刘登成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且刘登成在2019年1月22日已就工作内容完成了交接，故一审法院采信其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前述论述，双庆公司已向刘登成支付了2017年10月工资共计1948.28元+994.15元+7.03元=2949.46元，因2017年10月刘登成尚在国内工作，该月实发工资超过了双方确认的2500元/月的工资标准，故刘登成主张2017年10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双庆公司自认2018年2月7日支付的15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1431.03元、1431.03元、1463.34元、1948.28元，以及2018年3月29日支付的10087.23元中包括4201.63元，均属于刘登成2017年10月之前的工资，故以上款项虽在刘登成出国工作期间发放，但不应算入该期间的已发工资。因此，双庆公司在该期间已支付刘登成工资合计1362.07元+1500元+1500元+（10087.23元-4201.63元）+1500元+994.15元+5.85元+1431.03元+994.15元+74.82元+1500元×5+5000元=27747.67元。而在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双庆公司应支付刘登成的工资总额为5000元/月×14个月+5000元/月÷21.75天×16天=73678.16元，因此，双庆公司还应支付刘登成工资差额为73678.16元-27747.67元=45930.49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双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刘登成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5930.49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双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及被告刘登成的其他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双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庆公司举示了借（领）款单，拟证明，双庆公司将该1万元支付给了刘登成的家属。刘登成质证称，借（领）款单上没有刘登成签字，刘登成也没有收到这笔钱，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上的借款人为案外人，不能证实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给刘登成，不能达到双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借（领）款单中借（领）款人为冉合斌，借（领）款事由为“代领刘登成2019年春节不回国的机票和补贴费用”，金额为1万元。双庆公司称，其认可一审认定的工资标准及金额，但主张从中扣除1万元，该1万元系支付给刘登成春节不回国的补偿。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庆公司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资金额予以认可，仅主张从中扣减刘登成领取的1万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双庆公司主张的1万元应否在欠付刘登成的工资中予以抵扣。双庆公司举示的借（领）款单中显示的领款人并非刘登成，刘登成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双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借款人冉合斌实际向刘登成转交过该笔款项。在未能证实刘登成实际收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双庆公司主张从其工资中予以抵扣，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双庆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