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再84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唐某1，女，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平，男，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系唐某1之夫，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为，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系唐某1之子，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再审原告）：唐某2，女，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为，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系唐某2外甥，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再审原告）：唐某3，女，198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为，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系唐某3表兄，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钟某1，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钟某2，女，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因与被上诉人钟某1、钟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某1、唐某2及唐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昭平，唐某1与唐某2、唐某3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为，被上诉人钟某1、钟某2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1、唐某2、唐某3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再9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2.本案一审、再审、二审诉讼费及评估费由钟某1、钟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的规定，导致本案的代书遗嘱在形成过程和形式要件均不合法的情形下，仍判决认定其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该判决认定唐某1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是错误的。二是该判决认定唐某2在遗嘱上签字见证后进一步印证钟银山遗嘱的真实性，属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唐某2是因为知晓该遗嘱不是真实的，没有法律效力，对其权利没有损害，同时还能额外得到钟某1答应给付的3万元，所以才放心在该遗嘱上签字的。其签字不能视为进一步印证了遗嘱的真实性。3.再审判决认定有足够证据证明遗嘱系钟银山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及相应的证据。首先，从何某的证词看，其并未全程参与遗嘱的形成过程，且其证言系孤证，并且其系钟某2好友，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不应被采信。其次，钟某1、钟某2及何某所述遗嘱的形成过程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再次，钟某1及钟某2与唐某2在庭审时陈述的遗嘱形态不一致。4.钟某1、钟某2分别给唐某2、唐某3的30000元及10000元，不能视为对唐某2、唐某3的补偿。钟某1、钟某2辩称，一审法院已对遗嘱进行审查，遗嘱有效，请求维持再审判决。钟某1在原审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父钟银山的遗产，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的房屋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钟某1与钟某2系姐妹关系，二人的父亲钟银山于2017年7月3日去世。钟银山在生前立下遗嘱：登记在钟银山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的房屋（产权证号为103房地证2012字第××号）由钟某1和钟某2共同继承。原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钟某1与钟某2自愿达成一致协议：一、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的房屋（产权证号为103房地证2012字第××号）由钟某1一人继承所有，钟某1于2018年3月6日前补偿钟某2应分得的房屋价款10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钟某1负担。该院遂据此制作了（2017）渝0105民初15447号民事调解书。前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唐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渝0105民申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并依申请追加了唐某2、唐某3为共同原告。唐某1在再审中请求：1.撤销该院（2017）渝0105民初15447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钟某1、钟某2给付其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房屋按市场价评估款的25%；3.由钟某1、钟某2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唐某1、唐某2、唐某3，损害了该三人的合法权益。2.代书遗嘱无效。代书人钟某1是继承人，两名见证人之一的唐某2也是继承人，故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要件，属无效遗嘱。且钟某2、何某和唐某2陈述的遗嘱形成过程及场景自相矛盾，遗嘱有伪造的嫌疑。在无有效遗嘱的情况下，钟银山名下房屋应由唐某1和唐某2、唐某3、钟某2、钟某1共同继承。唐某2称，同意唐某1的意见，涉案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平均分配。唐某3称，同意唐某1的意见，唐某1、唐某2、唐某3对钟银山也尽了赡养义务，遗产的具体处理由法院判定。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唐春生（1952年生）、唐某2、唐某1系蒋启珍与唐大贵所生育子女。唐大贵去世后，××××年蒋启珍与钟银山结婚，钟银山系初婚，婚后生育钟某2、钟某1，年幼的唐春生、唐某2、唐某1亦与蒋启珍、钟银山共同生活。××××年唐春生与胡仕琼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唐某3。1991年蒋启珍去世。2000年唐春生去世。2008年4月，钟银山与重庆市创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钟银山名下重庆市江北区钢锋后村77-6号房屋进行拆迁，采取产权调换现（期）房安置，安置地点为重庆市江北区山水天成3-13-7。2012年6月，钟银山取得重庆市江北区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号为103房地证2012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89.42平方米。2017年7月3日，钟银山去世。再审审理中，唐某1举示遗嘱复印件一份（与一审法院原审卷内收集的原件一致），内容为：“兹有权利人钟银山，自愿将坐落在重庆市江北区号房屋，在本人去逝后，留给钟某2、钟某1两个人。本遗嘱一式贰份，钟某2执壹份，钟某1执壹份。此据注：本人不会写字，只能自己按手印。证明人：何某唐某22016年2月25日”。该遗嘱“手印”二字处加盖有指纹，上方有钟银山私章。唐某1认为遗嘱无效。经唐某1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和唐某1系邻居，认识唐某2、钟某2、钟某1。钟银山有五个子女，前面三个是继子女，后两个是亲生的。1966年9月搬到钢锋后村公房后就和他们一家成为邻居，当时五个子女都在。蒋启珍去世后，钟银山单独住一间房，唐某1住隔壁，主要由唐某1照顾钟银山，当时钟银山身体状况还可以，唐某1会给钟银山洗衣服做家务，唐某2和另两个女儿周末也会回来看望，帮钟银山做些事情。钟某2是离了婚的，她儿子有时住在钟银山这里，有时回去他父亲那里。早些时候因为和钟某2儿子一起住，且当时年轻只有60岁左右，身体还好，钟银山是自己做饭吃。后几年是唐某1照顾的。刘某陈述，与唐某1原系邻居，认识唐某2、钟某1、钟某2、唐春生。唐某1父亲去世后，其母与钟银山结婚，开始一起生活。1965年左右搬到钢锋后村仍是邻居，他们还是一起生活，1974年自己搬到旁边一栋楼，他家的情况就不了解了。后来唐某1结婚，唐某1及其丈夫住了自己以前的房子，唐某1住的这一套房屋是自己与蒋启珍换的。蒋启珍去世后的情况不了解。经钟某2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陈述，与钟某2系邻居，认识唐某2、钟某1、钟某2及她们的嫂子和父亲钟银山，其他不认识。自己和钟银山都住在山水天成小区，钟某2及其子与钟银山一起居住。之前钟银山身体还可以，两三年前身体不好了，唐某2经常来照顾，每周都要来看望，她嫂子有时也来照顾，其他人没看见过。写遗嘱的时候自己在场，有钟某1、钟某2，遗嘱是钟某1当着自己的面写的，当时自己在她家玩，看到她们写遗嘱，钟某1、钟某2就让自己做个证人。签字之前自己问了钟银山，他的房子就留给她们了吗。他说是的，生病了本来就是钟某2、钟某1在照顾，不留给她们留给谁，以后也是她们照顾他。钟银山在遗嘱上盖手印后自己才签的字。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涉案房屋系钟银山在1998年或1999年购买的厂里公房江北区钢锋后村77-6号房屋拆迁安置还房，属钟银山个人财产，且均认可除参与再审诉讼的人员外，钟银山无其他法定继承人。钟某2、钟某1陈述涉案房屋已出售他人，且已将售房款分割完毕。经唐某1申请，本院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调取钟某1作为出卖人与购买人蒋某某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涉案房屋成交总金额为418000元，签约时间为2018年2月7日。唐某1认为该价格不真实，存在逃税嫌疑，申请按2018年2月7日交易当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因该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价格与钟某1、钟某2曾经陈述的房屋售价90万元差异较大，经本院反复释明，钟某1拒绝提交房屋实际售价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遂根据唐某1的申请，委托重庆金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结论为：2018年2月7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93.89万元。唐某1为此向评估机构交纳评估费8500元。唐某1称母亲去世后，钟银山一人独居在江北区钢锋后村77-6号，未与其他任何子女共同居住，她住在隔壁，钟银山的日常饮食起居主要由她照顾。因2008年11月意外伤害致右手九级伤残，她尚需他人照顾，且涉案房屋拆迁登记产权过程中，她与钟某2产生激烈冲突，拆迁后钟某2和钟银山生活在一起，钟银山就叮嘱她尽量少上门以免发生矛盾，故她与钟银山来往少了，钟银山生病住院和去世都没有人通知她。2008年11月起至2017年是钟某1、钟某2、唐某2及唐某3尽主要赡养义务，而1991年至2008年十余年都是她尽主要赡养义务，且她系残疾人，要求按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并适当多分得遗产。唐某2称拆迁前唐某1照顾了钟银山十余年，拆迁后钟某1、钟某2照顾了十余年，钟银山去世前，她也在一起照顾；同意唐某1多分，她只要求按法定继承平均分配。唐某3称离家虽较远，但平时有时间和年节时均回来看望照顾了钟银山，涉案房屋由法院依法处理。钟某2称母亲去世后，一直由其子与父亲钟银山一起居住一起吃饭，每个月她给了生活费，后来和父亲赌气出去住了两年，但其子一直和钟银山一起居住。唐某3及其母过节会来看望钟银山，唐某2每周都会来看望，唐某1在拆迁后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钟银山生病和去世唐某1一次都没有来，钟银山的丧事是钟某1在操办，钱也是钟某1在管，钟某1经常会过来。2016年11月后钟某1就搬来和钟银山一起居住，当时她也和父亲一起居住，钟某1搬来后主要由钟某1照顾父亲。钟某2、钟某1称唐某1就住在钟银山楼下，不知道钟银山住院、去世是借口。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重庆市江北区房屋系钟银山的个人财产，钟银山死亡后，继承开始。钟某1、钟某2作为被继承人钟银山的亲生子女，唐某1、唐某2、唐春生作为与钟银山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钟银山的遗产。因唐春生先于钟银山死亡，唐春生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由其子女唐某3代位继承。故钟某1、钟某2、唐某1、唐某2、唐某3在分割钟银山遗产时，均有权参加诉讼。原审仅钟某1与钟某2参加诉讼，漏列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钟银山生前留有遗嘱，因各方当事人对遗嘱的效力、涉案房屋的处理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该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本案遗嘱的效力。被继承人钟银山生前留下遗嘱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因右臂残疾无法自行书写，故由钟某1书写遗嘱内容，钟银山在遗嘱上捺印盖私章，邻居何某和钟银山继女唐某2在证明人处签字。因此，钟银山所立遗嘱系代书遗嘱，书写遗嘱的钟某1系继承人之一，见证人唐某2亦系继承人之一。从形式上看，遗嘱虽有瑕疵，但仍属有效遗嘱。首先，是否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判断遗嘱效力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可见，法律对遗嘱形式要件等作出的规定，其目的是为了确保遗嘱人按本人的意志处分个人财产，避免继承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在立遗嘱过程中作出有利于自身、违背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其次，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遗嘱内容是遗嘱人钟银山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无利害关系的遗嘱见证人何某证明遗嘱系钟银山意愿的真实体现；根据唐某2所述，其事先已知道钟银山将立遗嘱处理涉案房屋一事，且并无异议；在每周均探望、照顾钟银山，尽到赡养扶助义务的情况下，唐某2作为钟银山法定继承人之一，明知遗嘱内容对自己不利，仍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进一步印证该遗嘱内容确系钟银山的真实意愿；第三，唐某1、唐某2及唐某3之父唐春生虽由钟银山抚养长大，与其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但钟某2、钟某1系钟银山亲生子女，在钟银山年老病重直到去世期间，与其共同生活、送医治疗、护理照顾，在钟银山去世后操办丧事，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钟银山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通过遗嘱的形式留给亲生子女钟某1、钟某2，属人之常情，也符合中华民族朴素的传统观念和社会习惯。同时，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包括生养死葬等诸多方面。钟某1陈述因唐某2、唐某3照顾了钟银山，分别给付唐某23万元、唐某31万元以适当补偿的说法，唐某2、唐某3均认可，印证了各方当事人对钟银山的赡养扶助情况。而唐某1在钟银山拆迁搬家后近十年间，与钟银山楼上楼下居住，却未看望照顾钟银山，特别是钟银山生病住院甚至去世等均未参与，其辩解理由与常理不和，该院不予采信。二、涉案房屋如何继承。根据钟银山所立遗嘱，涉案房屋由钟某1、钟某2共同继承。钟某1、钟某2在原审中达成调解协议，且在领取调解书后由钟某1出售涉案房屋并与钟某2共同实际分割售房款，现钟某1、钟某2对此均无异议，故该院不再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渝0105民初15447号民事调解书；二、钟银山的遗产重庆市江北区房屋（产权证号为103房地证2012字第××号）售房款由钟某2、钟某1共同继承（已实际分割）；三、驳回唐某1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唐某2、唐某3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再审案件中产生的评估费8500元，共计11775元，由钟某1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唐某1负担。评估费已由唐某1交纳，钟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8500元支付唐某1。二审查明，唐某2在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询问其钟某1是否拿了3万元给其时陈述：“2017年9月份，钟银山死后两个月给了我3万元，当时是因为钟银山补助的丧葬费给我的。钟银山死后社保补助了15个月的工资即39800元，钟某1说是因为我照顾了钟银山，就拿了3万元给我。”另唐某2在二审中陈述其学历为小学三年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遗嘱应为代书遗嘱无疑。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仍集中在该代书遗嘱是否有效上。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该代书遗嘱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的欠缺，但并不能因此否定该遗嘱的有效性，理由如下。1.于唐某1、唐某2、唐某3称何某的证词可信度较低，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不能成立。首先，何某虽然与钟某2系朋友关系，但与被继承人钟银山亦居住在同一小区且认识。其作为钟银山立遗嘱时的见证人，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的。其次，何某并非案涉遗嘱的受益人，也非该遗嘱受益人的债权人、债务人或共同经营的合伙人，故其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因此，不能仅以何某与钟某2为朋友关系即排除其证词，其作为遗嘱见证人证明本案代书遗嘱乃是钟银山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证言依法应予采信。2.关于唐某2在上诉中称其因知晓案涉代书遗嘱无效，对其权利没有损害，同时还能额外得到钟某1答应给付的3万元，所以才放心在该遗嘱上签字的陈述。本院认为，首先，唐某2关于其事先就知道该代书遗嘱无效且对其权利没有损害所以放心在其上签字的陈述，与其知识学历水平并不相符，也与其在再审中陈述的签字经过不一致。其次，唐某2称同时额外还能得到钟某1答应给付的3万元，也与其在再审中称钟银山死后两个月钟某1因其照顾了钟银山故给了其3万元的陈述不一致。再次，唐某2关于其是为了得到3万元才答应在遗嘱上签字的陈述，也与其在没有拿到3万元就在遗嘱上签字的行为，以及钟某1在事后约一年半的时间（当时钟银山已逝世约两个月）才给其3万元的行为矛盾。故本院认为，唐某2在上诉中的前述陈述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唐某2虽为钟银山的法定继承人，但其并非案涉遗嘱指定的继承人暨受益人，故其作为遗嘱见证人对被继承人钟银山真实地表示自己的意思并无影响。虽然其并未在钟银山立遗嘱当时在遗嘱上签字，但其在事先知道钟银山要立遗嘱处分自己财产且清楚遗嘱内容的情况下仍在遗嘱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已经认可钟银山作为被继承人对自己个人财产的处分，也进一步印证该遗嘱内容确系钟银山的真实意思表示。3.钟银山通过立遗嘱处分自己财产权益的行为，乃是典型的单方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同时，该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四十六条、一百五十三条、一百五十四条又分别规定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首先，并无证据证明钟银山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其次，如前所述，该遗嘱内容乃钟银山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该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最后，钟银山通过立遗嘱处分自己财产权益的行为作为单方民事法律行为，更无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故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这一层面考量，案涉遗嘱并无无效的情形存在。4.《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据此，遗嘱无效具有法定情形。本案中，首先，并无证据证明钟银山在立遗嘱时为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次，因钟银山系缺失右手的残疾人，故该遗嘱虽无钟银山签名但却有其指印并加盖私章，现并无证据证明该遗嘱上钟银山的指印及私章系伪造，亦无证据证明该遗嘱被篡改；再次，现不但无证据证明钟银山在立遗嘱时有受胁迫或欺骗的情况，而且如前所述，该遗嘱的内容乃为被继承人钟银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所涉遗嘱并不具有法定无效的情形。5.关于唐某1是否对钟银山尽到了赡养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不仅包括生养，也包括死葬等诸多方面。唐某1在钟银山拆迁搬家后近十年间，与钟银山楼上楼下居住，却未看望照顾钟银山。其在钟银山生病住院时未予探望，在钟银山去世后连在外地的孙女唐某3都赶回奔丧的情况下，仍未参与钟银山的丧葬事宜，甚至称其在2017年9月钟某1准备卖涉案房屋时才知道钟银山去世消息，明显与常理不合，也不符合我国的公序良俗。而钟某2、钟某1作为钟银山亲生子女，在钟银山年老病重直到去世期间，与其共同生活、送医治疗、护理照顾，在钟银山去世后操办丧事，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钟银山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屋通过遗嘱的形式留给亲生子女钟某1、钟某2，属人之常情，也符合中华民族朴素的传统观念和社会习惯。同时，印证了唐某1未对钟银山尽到赡养义务。故唐某1关于再审判决认定其未对钟银山尽到赡养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虽然本案遗嘱在形式上有所欠缺，但仍体现了钟银山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遗嘱，再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唐某1、唐某2、唐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包颖审判员  但斌审判员  曹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