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初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楼元林，男，汉族，1950年10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小学文化，住义乌市。2019年3月12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厚田、王晓琴，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楼元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土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楼元林及辩护人吴厚田、王晓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害人楼某1系被告人楼元林的孙子，因患有人格障碍，家人对其的要求稍有不满足时，被害人楼某1便会打砸家里财物、闹事。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被害人楼某1共拨打110报警电话146次。2019年3月1日因报扰乱社会秩序类警情被义乌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八日。3月11日晚上，被告人楼元林陪楼某1在义乌市家中休息，晚上12点多，楼某1闹着要找其父亲楼某2，被告人楼元林不堪其吵闹带其出门，后二人来到义乌市南侧自家田中，楼某1蹲着逗狗，被告人楼元林在旁边劝其听话点，楼某1不听反而骂楼元林。想到楼某1一直以来给家人造成的压力，被告人楼元林心生怨恨，遂用绳子勒住楼某1的脖子、并用膝盖顶住其身子往后拉，勒了三四分钟楼某1不再反抗，被告人楼元林便将其推倒在边上的一条水沟中致其死亡。经义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楼某1系溺水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楼元林拨打120急救电话试图抢救楼某1，并拨打110电话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楼元林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楼元林具有自首情节。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楼元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自身存在过错，且被害人的过错行为是本案的导火索；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年近七旬，恳请法庭能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楼元林与被害人楼某1（男，殁年18周岁）系祖孙关系。因楼某1患有人格障碍，家人对其的要求稍有不满足时便会打砸家里财物、闹事。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被害人楼某1共拨打110报警电话146次；2019年3月1日因报扰乱社会秩序类警情被义乌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八日。3月11日晚上，被告人楼元林陪楼某1在义乌市家中休息，晚上12点多，楼某1闹着要找其父亲楼某2，被告人楼元林不堪其吵闹带其出门，后二人来到义乌市南侧自家田中，楼某1蹲着逗狗，被告人楼元林在旁边劝其听话点，楼某1不听反而骂楼元林。想到楼某1一直以来给家人造成的压力，被告人楼元林心生怨恨，遂用绳子勒住楼某1的脖子、并用膝盖顶住其身子往后拉，勒了三、四分钟楼某1不再反抗，被告人楼元林便将其推倒在边上的一条水沟中致其死亡。经义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楼某1系溺水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楼元林拨打120急救电话试图抢救楼某1，并拨打110电话投案。 被告人楼元林在侦查、审查起诉及本院审理过程中均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的量刑建议，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具结。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或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楼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楼元林是其丈夫，被害人楼某1是其孙子。平常两口子都很疼楼某1，但这几年来，楼某1提出的要求越来越难满足，一旦得不到满足，他就开始打砸家里的东西，其也被楼某1打了好几次。2019年3月1日楼某1因为报假警被拘留了8天，之前也报警100多次；几天前，楼某1没买票却去义乌机场要坐飞机到大连，也是楼元林接回来的。楼元林对楼某1是又爱又恨，案发当时楼元林、楼某1出门的事情其并不知情。 2.证人楼某2的证言，证实楼某1是其和前妻所生的儿子，他到初中尤其是初三之后成绩就不好了，还经常逃课。发展到现在，只要不满足他，就砸家里的东西；打过100多次的报警电话；时不时说要杀了家里人、放火把家里烧了；其和母亲都某打过。楼某1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已经逼得其想去自杀了。楼某1之前去浙二医院、杭州七院、义乌精神卫生中心都去看过病，说是有人格障碍。 3.证人楼某4的证言，证实其和楼元林、楼某1是隔壁邻居，楼某1和其年纪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的。其听到最多的就是他要买这买那，只要不满足他就打人、砸东西，他父亲因为害怕都搬到外面租房子住的。楼元林的年纪大了，做人也好，村里人都尊重他，但对楼某1，村里的人碰到都是能躲就躲开。 4.证人楼某5的证言，证实其是义乌市城西街道夏演村的村民委员会主任，楼元林、楼某1爷孙俩都是夏演村村民。2018年11月，楼某1让村里出一个房子是属于他个人的证明，当时村里拒绝了。其向楼某1的父亲楼某2、爷爷楼元林了解后得知楼某1这些年挥霍了大量的钱财，家里不给的话就闹，砸东西，打家人，报假警等。 5.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是义乌市急救中心驻上溪卫生院的医生。2019年3月12日凌晨1时50分许，其接到指令后赶往义乌市城西街道夏演村，到达地点后发现报警人是个老人，对其说人在里面，已经死了，是其杀的。其顺着老人指着的地方，发现是个小水渠，一个年轻人下半身坐在水里，上半身靠着水泥板，经过检查发现这个年轻人生命体征已消失。在抢救过程中，其认出这个年轻人之前经常报警、自残、不吃饭，120为此已经出了很多次车。后来老人跟着救护车到医院，路上老人和公安通过电话，他告诉公安自己在急救车上，现在去復元医院。 经辨认，其抢救的年轻人是楼某1，无法辨认出报警人。 6.通话记录详单、报警录音，证实被告人楼元林案发后拨打110、120电话的情况。 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3月12日3时30分至10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义乌市城西街道流下二区南侧楼元林菜地进行勘查，记录了现场情况，并在现场提取绿色绳子一根。 8.刑事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3月12日3时54分许，民警对楼元林进行检查，发现楼元林左手拇指根部上方有一处长约1厘米左右皮表伤口、左手手背有一处2毫米皮表伤口。检查过程中采集楼元林的指纹和指尖血做DNA样本并送检。 在检查过程中，从楼元林处扣押鞋子一双、牛仔裤一条、外套一件、手电筒一个、手机一只，其中手电筒、手机已发还。 9.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3月12日，公安机关提取楼某2的指尖血，用于DNA检验、亲权鉴定。 10.刑事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3月12日，楼元林对其捡绳子、用绳子勒楼某1、将楼某1推下去的地点进行了辨认；4月20日，楼元林辨认出照片4上的绳子是用来勒楼某1的绳子。 11.报警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20日到2019年2月28日期间，楼某1用150××××2958电话拨打110报警电话达146次。3月1日，楼某1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八日。 12.义乌市精神卫生中心诊疗证明书、住院病历，证实2019年1月28日，楼某1经义乌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人格障碍、抽动障碍。 13.义公司鉴（尸）〔2019〕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清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楼某1系溺水死亡。 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肝组织、胃组织及内容物、衣裤、鞋袜等物证、检材。 14.金公司鉴（化）〔2019〕696号检验报告，证实楼某1的血液未检出乙醇成分；楼某1的胃壁内容物、肝组织未检出对硫磷、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安定成分。 15.义公司鉴（DNA）〔2019〕253-1号鉴定书，证实不排除楼某2是楼某1的生物学父亲；楼元林外套右衣角靠近拉链处血迹、楼元林牛仔裤右裤腿处血迹、楼元林左鞋鞋头右侧斑迹为楼元林所留；楼某1的左手指甲上斑迹为楼某1所留；绿色绳子两头处斑迹、绿色绳子中断处斑迹均检出混合常染色体STR分型，结果无法分析。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村民联名签名书，夏演村村委会提供的证明，楼某2、黄某签字的谅解申请书各一份，恳请司法机关对楼元林的犯罪行为给予减轻、从轻处罚。 17.处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楼元林的归案过程。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楼元林、被害人楼某1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楼元林的供述与辩解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楼元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害人楼某1因患有人格障碍等精神疾病，经常性打砸家中财物、殴打家人、无故报警等，家人不堪其扰，并最终引发本案；楼元林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害人父母对楼元林的行为予以了谅解，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可对楼元林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楼元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9年3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锡祥 审 判 员 郑晓鸣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代书记员 斯蓓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