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3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某（曾用名：严某甲），女，汉族，2010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 法定代理人：杨世林（系严某某父亲），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石棉县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锡蓉，女，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定县。 上诉人严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严锡蓉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世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被上诉人严锡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严某某的诉讼请求；3.由严锡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严某某的父亲杨世林与严锡蓉离婚时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但现在严某某的癫痫需每月到华西二医院进行治疗，且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也明确严某某需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每月治疗费用约需400元至600元（暂付至严某某年满18周岁），且严某某自垫司法鉴定车费、住宿费、司法鉴定费共1259元。严某某在交通事故受伤后，因严锡蓉怠于对严某某进行治疗才导致了上诉人的严重残疾。杨世林为严某某的治疗已花光了大部分积蓄，现个人已无力承担后续治疗费用，故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严锡蓉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每月给付严某某治疗费600.00元、到成都检药车费417.00元，共计1,017.00元；2.严锡蓉支付严某某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1,259.00元；3.诉讼费由严锡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世林与严锡蓉婚后生育二个女儿，长女严某某（曾用名：严某甲），2010年3月12日出生，次女严某。2010年5月12日严锡蓉带严某某外出时发生交通事故，经鉴定为VII级伤残。经诉讼事故责任人补偿严某某145,000元医疗等费用。2015年3月28日，杨世林与严锡蓉登记离婚时书面约定：严某某归杨世林抚养，严某由严锡蓉抚养，各自承担抚养费。电站移民房屋补偿款586,200元，由严锡蓉分给杨世林233,850元、严某某医疗费剩余18,000元，由杨世林占有使用。离婚后，严锡蓉严格履行协议，给付杨世林约定款项，各自抚养一个女儿，互不给付抚养费、教育费。2017年7月10日严某某经残联评定为多重残疾人。严某某系电站移民人员，每月有300元移民补助。严锡蓉现又再婚，又生育一儿子。杨世林离婚后自建有砖混结构房一楼一底，现正在续建加高二层。 一审法院认为，杨世林与严锡蓉离婚时书面约定，残疾女儿严某某由杨世林抚养，严某由严锡蓉抚养，互不给付抚养费。此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有关规定。严锡蓉现又生育一个儿子，有负担加重情形变化。现严某某的病情及杨世林个人收入、健康情况等与离婚时没有变化，严某某的病情及残疾程度均没有加重，杨世林仍在打工及务农，有合法稳定的收入，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必要时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某某法定代理人杨世林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严某某向本院提交：1.严某某住院及门诊治疗费用凭证、住院出院证明、费用清单及诊断证明（均为复印件）共计55页，拟证明严某某医疗费用情况；2严某某因治疗而产生的车费票证（复印件）共计33页，拟证明严某某治疗期间所产生的车费情况；3.住宿费票据（复印件）共计7页，拟证明前述期间严某某所产生的住宿费情况；4.餐费票据（复印件）共计34页，拟证明严某某治疗期间所产生的生活费情况；5.尿不湿购买票据（复印件）1页，拟证明严某某住院期间部分尿不湿的费用；6.《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世林与被上诉人严锡蓉在四川省贡嘎山海螺沟冰川索道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收入为800,000元，严锡蓉有能力承担严某某的医疗费用；7.《杨世林修房子情况证实》及《借条》(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杨世林修建房子未动用严某某的医疗费。 被上诉人严锡蓉质证认为，以上所产生的费用都是杨世林抚养范围内的事情。 被上诉人严锡蓉向本院提交：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3民终1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其于2016年5月12日与杨世林就严某某的治疗费用达成了调解，并已履行完毕。 上诉人严某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杨世林提交的第一组严某某2016年5月12日至今治疗费用17,567.17元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中：1.石棉县人民医院743.7元；2.北京博爱医院100元；3.核工业四一六医院11元；4.石棉县中医医院123.55元；5.泸定县冷碛镇中心卫生院513.9元；6.三六三医院945.24元；7.泸定县人民医院137.61元；8.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医院820.72元；9.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13元；10.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锦江院区）13,069.41元；11.成都胡济华生大药房药费951.80元；12.武侯区罗兰诊所68元；13.成都仁济馨达药房药费69.24元。）对该组证据中其他治疗费票据因出现票据重复或并非系严某某治疗产生,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2016年5月12日至今严某某因治疗需要往返医院的车费4189元的证据予以采信（其中：1.出租车费388元；2.往返成都、温江、康定、泸定、北京等地车费3801元）；对其他车票证据因乘车人并非严某某或出现同车同时段频繁重复上下车的情形，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严某某因治疗需要产生的住宿费200元（成都思贝思酒店）予以采信；对其提交的《收据》（安蒂家公寓）因其无酒店签章亦无正式发票，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泸定县来好运旅馆的住宿票据因其家住泸定却在本地产生住宿费违反常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严某某治疗期间餐费票据，因该证据存在混同，不能区分杨世林及严某某的具体开支，且在案《离婚协议》中杨世林与严锡蓉约定子女抚养费由各自负担，而该笔费用属严某某及其父亲杨世林的生活性支出，并不属于严某某疾病治疗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五组证据，严某某住院期间尿不湿费用137.7元，因其本身疾病导致其长期需要使用尿不湿，该项支出因其疾病所导致，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六组、第七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被上诉人严锡蓉提交的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3民终17号民事调解书，因是人民法院已生效法律文书，且与本案有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因严某某在一审中提交《残疾人事业专项彩票公益金智力残疾儿童康复救助项目智力残疾儿童申请与康复救助审批表》及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四川省贫困家庭脑瘫儿童救助工程专用初筛诊断证明》，故本院依职权向甘孜藏族自治州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州残联）调查相关证据，经州残联出具《省民生工程脑瘫项目介绍信》等证据，证明严某某于2018年5月25日至同年7月4日，在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接受“双下肢脑瘫肌力、肌张力调整术”治疗，治疗费用共计52,439.81元，该费用由州残联专项救租金负担50,000元，由严某某个人负担2439.81元。对该证据经当事人双方质证，各方均无异议，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庭审后，严某某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查收集：1.其前往北京博爱医院进行治疗的283元治疗费票据以及其与杨世林往返北京的交通、生活、住宿等费用共计11,404元的票据；2.其于2018年7月在四川八一康复中心花费的矫形鞋费用5060元的票据；3.其在三六三医院进行调压的费用6000元的票据；4.2019年6月至今其在泸定县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所花费的生活费7500元、车费4000元的票据。因其在庭审后提交且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的规定，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5年杨世林与严锡蓉离婚后，同年严某某以其交通事故赔偿款应作为医疗款专款专用为由，要求其母亲严锡蓉全额返还其交通事故赔偿款136,520元。2016年5月12日，该案经本院二审，并作出（2016）川33民终17号民事调解书，严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世林与严锡蓉自愿达成：“……一、上诉人严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世林与被上诉人严锡蓉同意由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杨世林出资78,000.00元（柒万捌仟元整），被上诉人严锡蓉出资60,000.00元（陆万元整），共计138,000.00元（壹拾叁万捌仟元整）存入上诉人严某某的银行账户。该银行卡由上诉人严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杨世林保管。该款项只能用作为严某某的治疗费用专款专用，不得用于它途；……”。调解协议签订后，严锡蓉当场履行完毕。 2.2016年5月12日以后，严某某治疗期间各项费用总计50,190.1元，其中医疗费用45,533.40元（包括：1.石棉县人民医院7805.69元；2.北京博爱医院100元；3.核工业四一六医院11元；4.石棉县中医医院1619.39元；5.泸定县冷碛镇中心卫生院513.9元；6.三六三医院7932.39元；7.泸定县人民医院137.61元；8.甘孜藏族自治州州人民医院3651.5元；9.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2452.81元；10.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锦江院区）17037.37元；11.成都神康癫痫医院3182.7元；12.成都胡济华生大药房药费951.8元；13.武侯区罗兰诊所68元；14.成都仁济馨达药房药费69.24元；尿不湿费用137.7元。）；车费共计4319元；住宿费200元。 3.严某某一审提交《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168号），其中载明：“鉴定意见：根据目前医学认识，被鉴定人严某某需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治疗，每月治疗费约需人民币四百至六百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严某某鉴定咨询服务及鉴定费为8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严锡蓉是否应支付上诉人严某某每月的治疗费、车费及本次诉讼的鉴定费以及前述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严某某认为，一审法官在开庭前就断言该案没有诉讼必要，完全没有考虑严某某的利益，程序违法。但经本院仔细查阅一审案卷，并从管辖、审判组织、庭审、送达以及审判人员是否存在违法审判等方面进行审查均未发现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严某某仅以一审法官劝其无诉讼必要而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严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严锡蓉是否应支付上诉人严某某每月的治疗费、车费及本次诉讼的鉴定费以及前述各项费用具体金额的问题。严某某认为，其父母《离婚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双方各自承担抚养费……”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且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并且自2015年3月28日至今，严某某因治病已花费二十余万元，现尚需继续治疗，花销巨大，严锡蓉理应承担。结合本案，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出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的规定，现严某某对该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费有异议，其有权依法提出合理要求。同时因《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并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故该协议只须经书面形式，由夫妻双方签字确认并经法院或婚姻登记部门认可，即具有法律效力。而严锡蓉与杨世林在《离婚协议》中自愿约定各自抚养一个女儿，互不给付抚养费、教育费,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条的规定“父母双方可以协议子女随一方生活并由抚养方负担子女全部抚育费。……”，并无违法之处。故严某某主张《离婚协议》严重损害其利益，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严某某主张其治疗费已花费二十余万元，但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严某某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自2016年5月12日,严某某的父母杨世林与严锡蓉就其治疗费的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自愿出资共138,000元用于严某某的疾病治疗。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严某某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因治疗共花费50,190.1元，该笔治疗专用款尚余87,809.9元（138,000元﹣50,190.1元=87,809.9元）。故，现严某某因疾病需定期服用抗癫痫药物的治疗费以及治疗往返车费亦应在该笔余款内进行开销，待该余款用尽后，若仍需继续治疗，则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另行主张。关于鉴定费用，在案证据显示，《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168号），鉴定费用为800.00元，对严某某所主张的超出该金额的鉴定费部分，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168号）是结合严某某的既往病史及现状，对其是否需要继续治疗及后续医疗费问题的鉴定，与严某某的疾病治疗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该鉴定费800元亦可在前述治疗专款中进行支付。故，严某某要求严锡蓉支付其每月的治疗费、车费及本次诉讼的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严某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表述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定县人民法院（2019）川3322民初326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严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严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内 惠 审判员 吴   杰 审判员 林 杉 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地的施姑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