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刑终262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永林，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独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独山县百泉镇。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经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决定，独山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5日对罗永林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独山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由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罗永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黔2726刑初140号刑事判决。罗永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光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永林及其辩护人王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告人罗永林与被害人罗某系同组村民关系。2017年9月30日，独山县百泉镇组织村民维修本组人畜饮水的水井而将被害人罗某家放置在水井内的水管拨开，导致当晚罗某、吴某夫妇回家发现停水后，怀疑系被告人罗永林夫妇所为。当晚20时30分许，因被害人罗某及其妻子吴某到被告人罗永林家门口质问罗永林、潘某妇而发生争吵，随后引发吴某与潘某互殴，此间，被害人罗某先对被告人罗永林打了一耳光，导致被告人罗永林与被害人罗某互殴倒地，造成被害人罗某身体多处受伤。经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罗某所受损伤达轻伤二级。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罗永林不服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而申请重新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罗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1.被告人罗永林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2017年9月30日晚上，寨子好多群众都在我家聚餐，我也喝了酒。大概21时许，罗某的老婆吴某来到我家门口骂，我老婆就上去和她吵起来，接着就被吴某打了。同时，吴某叫在一旁的罗某来打我，然后罗某进入我家打了我一耳光，然后问我是不是拔了他家水管，我说是集体要求拔的，不关我的事。他就把我拉出家里和我在我家门口扭打起来，开始我因为醉酒就被他扭到在地上，我也抱着他一起倒在地上相互厮打，期间他还用嘴咬了我的左小手指一口，我用力挣扎把他压在身下，用左手按住他的右手，用右手朝他的面部击打。我们大概打了五分钟，我母亲和女儿就过来把我拉开了，之后就没有再和罗某打架了，一直到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2.被害人罗某陈述的主要内容：2017年9月30日20时左右，我和妻子吴某从外面做活回来，准备洗脚时发现没有水了，因为之前我家断水都是罗永林家将我家水管拔掉或用异物堵塞，所以我妻子去水井边查看时发现我家水管被拔掉了，便骂了几句后就和罗永林妻子潘某吵起来了，因为当时我已经喝了一些酒，而且最开始是她们两个女人在争吵、厮打，我只是站在一旁，并没有参与。她们两个女人在一起厮打的时候，罗永林踢了我妻子头部一脚，于是我也上去与罗永林厮打在一起，我突然感到头部被硬物重重的打了一下，加上我喝了酒的缘故，有点混乱，罗永林的女儿看到我被打出血之后过来拉住罗永林，我们两个厮打了一会儿才松开。我们两家人在那里争吵的时候，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我们劝开了。3.证人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2017年9月30日，我们寨子组织村民对位于我家房头的公用水井进行修补，期间我们先将各个群众家的水管都拔出来，把水放干，然后对水井进行修补。晚上大家都留在我家里面吃饭，罗某的儿子也在我家吃饭。到了晚上大概21时左右，罗某就和他的妻子来到我家门口窜来窜去的，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哪个挨炮的把我家水管拔了，不让我吃水。”骂得很难听，开始我没有理会，但是他们两个人越骂越起劲，于是我实在忍不住就和罗某的妻子吵了起来，吵着吵着罗某的妻子就动手打我了，还把我推到在地上。期间我就听见罗某说：“打就打。”然后我的丈夫与罗某就打了起来，我与罗某的妻子滚在地上互相撕扯，当时有其他人上来劝解，但是都没有用。过了10分钟左右，人越来越多才把我们拉开。过了一会，警察就到了。4.证人吴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我家和罗永林家之间因为土地纠纷存在矛盾已经十余年了。位于罗永林家门口有一口水井，我们寨子都从那口水井接水来饮用。（2017年9月30日）我们寨子每家集资120元人民币维修水井，我儿子罗文勇参与的，因为我和丈夫罗某在外务工直到晚上20时许才回家。我们不清楚白天维修水井时已将水管切断，而且我儿子晚上喝醉酒在家睡着了，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我们。我们回家没有水用，于是我来到水井边骂了几句，罗永林的妻子潘某就和我对骂起来了，后我与潘某就厮打起来，然后罗永林过来用脚踢了我头部一下，我丈夫看见我被打后就与罗永林打了起来，因为我丈夫喝酒了没有什么力气去和他打，所以被罗永林打伤。罗永林女儿看到我们大人打架，于是报警了，寨子上的石文丽、吴宗燕过来把我和潘某拉开，我们双方又在对骂，接着警察就赶到了现场。5.证人罗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2017年9月30日14时许，我们寨子每一户出一个人到我家门口的水井修水管，大约修到17时30分许就修好了，然后他们参与修水管的人就在我家里面吃饭喝酒，大约吃到20时30分许，我伯母就过来水井边的那里骂我妈，她说我们把他家的水管割掉了。当时我妈是在我家门口站着的，她就骂我母亲，骂得很难听。我妈和我伯母吵起来，我伯父也来跟我妈吵起来，她们三个吵得吵得十多分钟后，我伯母就走到我家门口用手打我母亲，我母亲就和她打起来了，她把我母亲打倒在地上，骑在我母亲身上用手打我妈的身体，我当时就拨打110报警了。我报警完以后就看到我母亲用力挣扎从地上爬起来，她就用手推我母亲，把我母亲推到门口的院坝边，我母亲被她推下坎边下面，我母亲就用手拉住我伯母将她一起拉下去，她们二人就在那里互相拉扯。这时候我伯父走进我家堂屋用手打了我父亲一耳光，然后他就把我父亲拉到我家门口的另外一口水井那里打我父亲，开始我父亲没有还手，后面他就用嘴咬我父亲的左手，我父亲就还手和他打了起来。我就和我奶赶紧上去拉他们，但没有拉开，我就在那里吼，你们这样打有什么意思，我大声的吼了几声以后，我们寨子上的人听到了就来我家门口把我父亲和我伯父拉开，才去把我母亲和我伯母拉开了，这个时候公安民警也到了现场。6.证人陆某证言的主要内容：2017年9月30日，我们寨子二十多户人家，每户出120元用来维修罗永林家门口的饮水池和修理各家的水管，因罗某家的水管原有两条，修理后他家的水管只有一条了，每家都只能有一根水管。因集资的费用没有用完，当天晚上就在罗永林家门口聚餐。晚上20时30分左右，大家吃完饭喝完酒就各自回家，只剩下几个人在罗永林家门口闲坐，罗某的爱人吴某到罗永林的门口破口大骂：“我吃点水，你们为什么拔我家的水管！”罗永林的爱人就对她说：“是大家的事情，不关我的事。”因为这样，两人一言一语的就吵了起来，罗某和罗永林都喝酒了，两家人越吵越激烈，互相指手划脚，我没注意的时候他们就打了起来，罗某和罗永林、吴某和潘某扭打在一起，然后我去找寨上的人拉架，最后没有办法，罗永林的女儿报警了。7.证人罗某2、石某、罗某3证言的主要内容与前述证人证言一致。8.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主要诊断为肋骨骨折。9.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罗某肋骨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10.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罗永林与被害人罗某互殴现场位于被告人罗永林家门口。1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罗某被伤害案接处警、受案和立案的经过。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罗永林经依法传唤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罗永林出生于1974年12月27日。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关印证，足以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原审认为：被告人罗永林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罗某之间发生的矛盾纠纷，故意伤害致罗某身体轻伤，其行为侵害了公民的身体权，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为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永林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罗永林故意伤害罗某身体致轻伤，刑法规定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罗永林归案后，能够供述和被害人罗某互殴导致罗某受伤的事实经过，属于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被害人罗某及其妻子挑起事端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酌定可以对被告人罗永林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永林关于“自己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罗永林与被害人罗某互殴中，均存在相互伤害对方的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故被告人罗永林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王基生关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罗某重新鉴定做出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故不能认定被告人罗永林有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依据的事实系被害人罗某肋骨骨折，与被害人住院病案的伤情相互印证，故辩护人王基生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被告人罗永林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没有对被害人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的案件实情，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罗永林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罗永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判后，罗永林上诉称：1、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2、两份鉴定报告所依据的病历资料与柳州市人民医院的复查结果相互矛盾，不应当采信，认定上诉人有罪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3、不能以被告人的无罪辩护就不判处被告人缓刑来变相剥夺被告人的辩护权。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王基生申请对被害人罗某的身体进行重新检查。认为本案证据不足，应当宣告上诉人无罪。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因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矛盾纠纷，而与被害人互殴，其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因此，其关于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的两份鉴定报告所依据的病历资料，系原始资料，具有真实性，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规范，应予采信。被害人罗某在柳州市人民医院的复查，系案发后将近两年时间作的检查，其结果不能反映罗某在被伤害时的真实情况，而辩护人申请再次对罗某身体进行检查，则也不能反映罗某在被伤害时的真实情况，该申请不予采纳。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充分考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的过错责任，对上诉人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刑初140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罗永林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刑初140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罗永林拘役四个月。三、上诉人罗永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莎审判员 欧忠耀审判员 姚清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杉书记员陶家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