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12162号原告：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街6号1幢101。法定代表人：杜新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浩，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金焕，女，195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强，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北京宁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百草公司）与被告李金焕、张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知百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浩，被告李金焕、张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知百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金焕、张强赔偿因故意损害知百草公司生产的药品及其他财产共计200000元（含工人工资11422元、房租26460元、中间检验费20000元、水电费1000元，剩余数额为药品损失）；2、诉讼费用由李金焕、张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日下午15时16分，李金焕与张强进入知百草公司位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街6号净化车间制丸生产场所，自行将车间中的药丸成品装入洁净袋中，准备带出车间，知百草公司的总经理王国强与员工王松超进入车间进行制止，李金焕不但不听还开始动手，抓住王国强的衣领不放，两人口头争执过后，李金焕、张强开始对车间内的药丸进行破坏，将药丸全部扔在地上，并用脚踩，最终导致该批生产的药丸全部不能使用，成为废品，财产损失大约200000元左右。事发后，李金焕曾主动承认错误，并向知百草公司的领导进行赔礼道歉，但对知百草公司的损失，至今没有给予赔偿。现为了保护知百草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李金焕辩称，一、知百草公司所诉与事实严重不符。李金焕系知百草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8.47%，并担任董事一职。2018年3月，李金焕得知知百草公司在没有取得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以下简称GMP认证）及未经其配药的情况下生产复方续断接骨丸，即与张强前去知百草公司处确认情况，李金焕到公司见到经理王国强，向其确认公司是否在生产复方续断接骨丸，王国强一再否认。后李金焕进入新建的生产车间，发现车间内有大量生产好的丸剂，异常气愤，边命张强将药丸装入袋中，准备拿到检验室进行检验。在此期间，王国强带人来到车间阻止李金焕，双方发生冲突，但李金焕并未对药丸加以破坏，知百草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二、知百草公司目前不具有生产涉案药品的资质，李金焕作为公司的股东阻止知百草公司在不具备生产资质的情况下生产所谓的药品，是在维护公司的利益，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权益，而不是在损害公司财产。根据《关于贯彻实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通知》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条的规定，药品生产企业凡新建车间应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未达到要求的企业，不得继续生产药品且必须经审查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并通过GMP认证，取得《药品GMP证书》以及《药品生产许可证》才可进行药品的生产；又根据2015年第285号的规定，未通过药品GMP认证的其他类别药品生产企业，自2016年1月1日起全部停止生产，而知百草公司于2016年新建生产车间至今仍未通过GMP认证，没有取得《药品GMP证书》以及《药品生产许可证》，因此不得生产药品。李金焕作为知百草公司的股东，对于知百草公司该种违法生产的行为，有责任和义务进行阻止，而不是故意破坏公司财产。对于知百草公司主张的药品损失，经核实，知百草公司提交的粉色包装盒药丸其确实生产过，但没有上市销售也没有正式使用过，该药丸规格为9克每丸，一盒10丸的药品，向药品经营企业结算价格最高为32元每盒（系批发价），如果累计销量过高，价格按20元每盒计算，按照这个价格计算的7335.11元是按照配方生产出的该药丸成品药价格，说明成本价一定低于此金额，而知百草公司所称药丸并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药品，也不是复方续断接骨丸；关于知百草公司主张的检测费，上次开庭时其没有进行主张，之前主张的是消毒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我方不予认可；关于知百草公司主张的房租，2016年1月1日此药品已经停产，生产车间是2016年新租的，在新建车间内没有进行GMP认证，不能生产；关于知百草公司主张的工资损失，其无法证明确实停工了7天，我方不予认可。张强辩称，我方没有进行任何损害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张强系李金焕的司机，只是陪李金焕进入车间，将药装袋，没有进行协助和破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知百草公司主张李金焕、张强于2018年3月3日下午15时16分进入其生产车间内，将车间内的药丸进行破坏。为证明此点，知百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和照片。李金焕、张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认可。根据监控录像（没有声音）的画面显示，李金焕、张强于2018年3月3日15时16分进入生产车间，在未开灯的情况下，用手机照明。张强先是找到了一个透明塑料袋并打开，二人共同将放在架子的托盘中的散装药丸装入袋子里。装药丸过程中，李金焕负责撑开袋子，张强负责将托盘中的药丸倒入袋子中，共装了小半袋左右。15时19分，知百草公司的总经理王国强和员工王松超进入车间，并开了灯。张强背起装药丸的袋子与李金焕欲往车间门口走，被王国强和王松超拦住，双方发生推搡。后张强将袋子放在地上，站在旁边。而李金焕与王国强继续争执，双方有小幅度的推搡行为，该期间内张强并未参与其中。15时24分，李金焕突然走到放药丸的架子旁，将多个托盘抽出扔下，托盘里的药丸均撒在地上，此时知百草公司的人员和张强均未进行阻拦。撒了药丸后，李金焕与知百草公司的人员站在车间的门口处继续进行交谈，在此期间李金焕有用脚踢地上药丸的行为，后所有人均离开了车间。16时32分，警察来到现场，并与双方进行了交谈。知百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处警记录，欲证明对李金焕、张强的损害行为，知百草公司的报警情况。李金焕、张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当日警察确实出了警，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李金焕、张强称警察出警时并未对药品破坏进行表述，也没有做过相应的笔录。该处警记录记载布警时间为2018年3月3日15时43分46秒，接收时间为2018年3月3日15时44分23秒，出警时间为2018年3月3日15时53分27秒，报警人为王国强，反馈情况处记载“2018-03-0317时40分56秒博兴路派出所连路经我所民警到现场了解，报警人称自己公司（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一名股东中午出去吃饭喝多了，回来与报警人发生纠纷，报警人为该公司总经理，经我所民警工作双方已自行协商解决此事，不需要我所继续工作，此警情已上报值班领导白洁审核同意上报”。知百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药品生产许可证》副本，其上显示编号为京20180001，发证机关为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市药监局），时间为2018年2月8日，企业名称为知百草公司，注册地址为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街6号1幢101，有效期至2023年2月7日，生产地址和生产范围为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街6号1幢101：蜜丸***。庭审中，李金焕、张强称知百草公司尚未通过GMP认证，没有取得《药品GMP证书》，不具有生产涉案药品的资质。李金焕认为其并未破坏药品，只是阻止知百草公司非法生产。为证明此点，李金焕、张强向本院提交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2月25日发布的关于贯彻实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的通知（国食药监安[2011]101号，以下简称101号通知）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5年12月30日发布的关于未通过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认证企业停止生产和下放无菌药品认证有关事宜的公告（2015年第285号，以下简称285号公告）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切实做好实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有关工作的通知。其中101号通知载明：“自2011年3月1日起，凡新建药品生产企业、药品生产企业新建（改、扩建）车间均应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的要求。现有药品生产企业血液制品、疫苗、注射剂等无菌药品的生产，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达到《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要求。其他类别药品的生产均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达到《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要求。未达到《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要求的企业（车间），在上述规定期限后不得继续生产药品。”285号公告载明：“根据《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以下简称药品GMP）实施规划有关规定，未通过药品GMP认证的无菌药品生产企业，已于2014年1月1日起停止生产；未通过药品GMP认证的其他类别药品生产企业，自2016年1月1日起全部停止生产。”知百草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知百草公司称其虽未通过GMP认证，但取得了药品生产许可证，有生产涉案药品的资质。知百草公司还称其属于试生产涉案药丸，没有上市销售，也不允许上市销售，而是待试生产出药品后由北京市药监局验收，这也是通过GMP认证的环节，最后由北京市药监局通过GMP认证，如果合格，该单位会向知百草公司下发GMP证书。本案审理过程中，在本院主持下对药丸进行了称重，双方核实并确认了涉案药丸重量为20.36千克。但李金焕、张强称该重量不一定是现场落地药丸的重量，也无法证明是知百草公司所称的复方续断接骨丸。经询，知百草公司称因药丸已无法使用，其已经对此进行了处理。就张强的身份问题，知百草公司主张张强是帮李金焕开车、办事的人，但与知百草公司无关。知百草公司称之所以要求张强与李金焕共同承担责任，是因为张强进入了生产车间并协助李金焕对生产车间进行破坏。知百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租赁合同及付款审批单，欲证明知百草公司使用的生产车间的年租金情况，该生产车间即是李金焕、张强进入的地方。该租赁合同系北京悦康源通医药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知百草公司（承租方，乙方）于2017年5月10日所签，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景园街6号二期生产厂房一层101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为制药生产车间和库房使用，房屋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类型：工业厂房），其中生产车间1200平方米，库房600平方米。租赁期限五年，甲方从2017年5月10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22年5月9日。租金标准为两处工业厂房的月租金2.1元/㎡，押一付陆，首期租金及押金应于租赁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以后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半年租金计689850元（1800㎡×2.1元×182.5天），每期租金乙方应于期限届满前提前五日支付。付款审批单显示填表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收款单位为北京悦康源通医药有限公司，金额为591300元，用途说明中记载有“2017年12月-2018年5月厂房房租款（工程部预算第4项）”。李金焕、张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称付款审批单上的金额与租赁合同上的金额不符，知百草公司将厂房分割成很多小房间，其要求以全部厂房面积为基数主张损失不合理。李金焕进入的车间大概是20平方米，不影响知百草公司的生产经营，其所称的7天没有工人上班不合理，对于其主张的损失李金焕、张强不认可。知百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自行制作的人员花名册，欲证明知百草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工资待遇标准，李金焕、张强对此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知百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交接单，欲证明李金焕在担任知百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与交接单上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明确了市场销售价格。该交接单显示签订单位为知百草公司（甲方）与北京天佑国康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双方就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涉及解除双方《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退货、退款及客户名录、协议档案的交接事宜进行了记录和约定，其上列有复方续断接骨丸退货统计表，显示了品名、规格、批号、有效期等信息，其中复方续断接骨丸的规格为9g*10丸。此外，双方还协商确定了甲方应付乙方退货金额总计46968盒*32元/盒=1502976元。李金焕、张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交接单中确认的药丸价格为32元/盒，与其主张的批发价一致，其上的药丸曾上市销售过。对此，知百草公司亦称该交接单上所列药丸曾上市销售过，批发价为32元/盒。另查，现李金焕仍为知百草公司的股东。李金焕称其不担任知百草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不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但仍是股东和董事，还在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知百草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受损药丸进行价值鉴定。本院启动了鉴定程序，但经咨询无法进行鉴定，对此结果本院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金焕、张强是否侵害了知百草公司的民事权益，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李金焕、张强确实进入了知百草公司的生产车间，且存在共同将药丸装入透明塑料袋中以及李金焕将装有药丸的托盘扔到地上致使药丸洒落一地的情形。李金焕如认为其不是破坏药品，而是阻止知百草公司非法生产行为，其应当予以充分举证。对此，虽李金焕提交了相关规定加以证明，但由此不足以证明知百草公司生产涉案药丸的目的系用于销售，亦不足以证明其损坏的药丸非知百草公司的合法财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药丸作为知百草公司的财产，李金焕无正当理由进行了损坏，构成侵权，其应当对知百草公司的相应损失承担责任。第二，张强作为李金焕的司机，与其一同进入知百草公司的生产车间，虽未直接扔撒药丸，但存在拿取塑料袋并协助李金焕将药丸装袋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张强此举属于法律规定的帮助行为，其应当对知百草公司的损失与李金焕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关于知百草公司的损失，其主张了200000元，分别包括药品损失、工人工资、房租、检验费、水电费，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到受损药品曾经的批发价、事故发生地的特殊性、事故发生车间的面积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知百草公司的合理财产损失为9000元，知百草公司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金焕、张强连带赔偿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9000元；二、驳回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知百草药业有限公司负担4106元（已交纳），由李金焕、张强共同负担1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珊珊人民陪审员  李宝民人民陪审员  马润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苏 舫-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