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6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常山，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系该家俱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女，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李常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涞源县聚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下北头乡斗军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07681152273。法定代表人：李士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素伟，河北杜素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更新，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刘利明，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原审第三人：徐新顺，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上诉人李常山因与被上诉人涞源县聚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利明、徐新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常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被上诉人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素伟及李更新、原审第三人徐新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利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常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聚源公司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为解决争端，存在很大程序问题。上诉人与聚源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内容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法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并判决驳回聚源公司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国家禁止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之间流转宅基地。聚源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委托事项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仍委托上诉人与刘利明签订房屋及宅基地协议书，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甚至是故意。聚源公司应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起诉原审第三人刘利明、徐新顺。二、在一审法庭调查与辩论阶段，刘利明自认“后来被告给我打电话告诉我是替原告购买的”，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可知，上诉人已退出与刘利明的法律关系，即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直接约束聚源公司与刘利明。三、关于过错认定方面。聚源公司作为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委托事项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仍委托系自然人的上诉人与刘利明签订房屋及宅基地协议书，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甚至故意。聚源公司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远远大于上诉人的过失。并且，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无偿委托只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才承担责任。聚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为无偿委托合同，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690000元的连带责任。四、关于委托事项及范围的认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委托合同是一方委托他方处理一定事务，受托人可以以委托人的名义活动，也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活动。根据2018年聚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以乙方的名义代甲方所购买”可知，聚源公司委托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刘利明签订协议书。因此，上诉人是按照聚源公司的指示，以自己的名义与刘利明签订协议书。因其之间为无偿的委托合同，所以委托范围仅限于促成签订协议书。上诉人已经按照聚源公司的指示完成了委托事务。聚源公司辩称，一、案涉委托协议系事后补签，真正的委托关系发生于上诉人与刘利明签订受让协议之前。上诉人没有以聚源公司的名义签订受让协议，上诉人未审查代为受让财产的合法性、刘利明未示明出让财产的合法性的过错均发生于受让协议履行期间，因此，委托合同关系是合法的，只是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具有过错、未完成交付代为受让的财产的受托行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代为签订受让协议并交付转让款后，是否告知过刘利明自己系受托人的事实，均不能改变其未能完成受托行为、未完成交付受让财产事宜且具有过错的事实。三、刘利明出让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如果具备合法性，均可依法出让给聚源公司作发展绿色农作物使用，因此，聚源公司最初的委托行为是合法的，聚源公司不具有过错。四、聚源公司与上诉人2018年7月12日补签的委托协议，虽然追认了上诉人的代为受让事实，但不能改变上诉人没有以委托人名义签订受让协议、没有向刘利明明示其为受委托人身份、没有审查代为受让财产的合法性的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无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利明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亦未到庭应诉。徐新顺述称，自己只是证明人，证明李常山买、刘利明卖，对其他都不知道。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李常山立即履行与本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责令李常山及刘利明、徐新顺返还本公司给付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690000元，并自收到本公司给付的转让款之日起，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本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本案执行终结之日，且互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实际支出均由李常山、刘利明、徐新顺承担。一审庭审中，聚源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源公司口头委托李常山代为受让刘利明的房屋和宅基地后，2016年7月22日李常山以其自己的名义作为受让方（乙方）与刘利明（甲方）作为出让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自有坐落在白石山镇斗军湾村的房屋11间及10亩宅基地（土地使用权）以价款690000元有偿转让给乙方发展绿色农业建设。同时约定在甲方收到转让款后，于20日内搬清。《协议书》签订当日，李常山在未审查标的物权属的情况下即将转让款全额给付刘利明，且未向刘利明示明案涉标的物系代聚源公司受让且转让款690000元系聚源公司实际给付的事实，故刘利明于《协议书》签订当日为李常山出具收到李常山690000元转让款的收款条，徐新顺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书》中保证人处签名。2018年7月12日，聚源公司、李常山针对委托事项分别补签了《协议书》和《非诉讼代理授权委托书》，对之前的口头委托进行了确认。2018年8月7日，刘利明以“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所有权人为与其母亲共同共有，因其母亲不同意出售房屋及院落，导致协议书签订已两年仍无法履行，以后也丧失了履行协议的可能，且转让的宅基地为集体土地，而你（李常山）并非涞源县白石山镇斗军湾村村民，故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违反了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属性，受让人在明知我没有任何权属凭证的情况下转让房产及宅基地使用权，存在过错”为由，向李常山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导致李常山与刘利明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目的无法实现，案涉标的款由刘利明占有。上述事实有聚源公司提交的《非诉讼代理授权委托书》、两份《协议书》、收款条、《解除合同通知书》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常山作为聚源公司的受托人代为受让刘利明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刘利明订立合同时，未对刘利明示明其与聚源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且李常山与刘利明签订合同时未对合同标的物的权属进行审查即给付全部价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标的款被刘利明占有，李常山对此负有过错责任。《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据此，受托人李常山因其过错责任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委托事项尚未完成。根据前述法律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刘利明明知转让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自己单独享有而与李常山签订合同，并于合同解除后占有聚源公司资金不予返还，对此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因此，聚源公司要求李常山及刘利明返还合同标的款690000元，并由刘利明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请，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利明应自2016年8月12日（合同约定自动履行期）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李常山与聚源公司之间系无偿委托代理关系，因其过错责任仅对返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徐新顺在李常山与刘利明签订合同时仅作为证人进行了证实，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聚源公司主张徐新顺为保证人并收取一定的费用，但无证据支持；聚源公司诉请要求李常山对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刘利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原告涞源县聚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转让款690000元，并自2016年8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李常山对上述转让款69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第三人徐新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涞源县聚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第三人刘利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聚源公司委托李常山自原审第三人刘利明处代为受让位于涞源县宅基地，李常山接受委托，则在聚源公司与李常山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的形成虽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李常山与刘利明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聚源公司本身亦不符合受让案涉房屋、宅基地的条件，委托事项违反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关于禁止将农村房屋、宅基地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的规定，故案涉房屋、宅基地的转让不可能实现。李常山无偿接受聚源公司的委托，向聚源公司指定的对象即刘利明购买房屋、宅基地，且将转让款690000元全部给付刘利明，期间李常山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其并未获益。一审法院关于李常山在与刘利明签订合同时未对合同标的物的权属进行审查即给付全部价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690000元被刘利明占有存在过错的认定错误。聚源公司诉请判令李常山对690000元转让款的返还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李常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第三人刘利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原告涞源县聚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转让款690000元，并自2016年8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三、第三人徐新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被告李常山对上述转让款69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涞源县聚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涞源县聚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李常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50元，由原审第三人刘利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被上诉人涞源县聚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郭 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