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2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丛艳，女，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西安广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厚国，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陕西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妹妹，女，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煜斐，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梅，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静，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宜信财富卓越投资（北京）西安分公司员工，住西安市莲湖区。   上诉人杨丛艳因与被上诉人陈妹妹及原审被告张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妹妹以投资为名交付给杨丛艳三笔款项。2013年1月9日，陈妹妹按年息13%预先扣除1年的利息13万元后，实际交付杨丛艳87万元，后年息变更为15%；2013年3月1日，陈妹妹按年息15%预先扣除1年的利息30万元后，实际交付杨丛艳170万元；2013年6月19日，陈妹妹按年息15%预先扣除1年的利息30万元后，实际交付杨丛艳170万元。上述第一笔和第三笔款项本息均已全部结清，案件诉争的是第二笔2013年3月1日的200万元。关于该笔款项查明：2013年3月1日陈妹妹按年息15%预先扣除1年的利息30万元，实际交付给杨丛艳170万元。2014年3月1日杨丛艳向陈妹妹支付利息30万元，2015年3月2日支付利息30万元，2016年4月5日归还本金40万元。2016年4月5日，杨丛艳向陈妹妹出具还款计划，记载：本人杨丛艳欠陈妹妹投资合同（合同号20150301）款未结算部分共计160万元，现做如下还款约定：2016年4月30日还款20万元，5月30日还款20万元，6月30日还款40万元，7月30日还款40万元，8月30日还款40万元。杨丛艳在该还款计划中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张静在还款计划下方空白处书写借条，内容：2015年3月1日杨丛艳借陈妹妹200万元，借期一年，该笔借款已于2016年3月1日到期，杨丛艳已于2016年4月5日之前还款40万元，截止2016年4月5日还欠陈妹妹160万元，现针对此笔借款的余款160万元制定以上还款计划。本人杨丛艳保证按以上约定承诺还款，如违约杨丛艳自愿按每月承诺还款本金的2%承担违约金。杨丛艳在借条中欠款人处签名捺印。还款计划和借条出具后，杨丛艳于2016年7月12日归还本金5万元、7月13日归还本金5万元、9月10日归还本金10万元、9月30日归还本金10万元、10月14日归还本金15万元、10月15日归还本金15万元，上述合计60万元。杨丛艳在原借条下方书写承诺：剩余欠款100万元，利息15万元，2017年4月5日项目回款一次还清。张静作为担保人书写：本人担保以上借款100万元整，借款利息年化15%。2017年6月5日，杨丛艳又向陈妹妹归还本金5万元，支付利息15万元。之后，杨丛艳再未向陈妹妹归还过款项。另查，陈妹妹未提供2017年10月5日前向张静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   陈妹妹原审诉称，2015年3月1日，杨丛艳向其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按年息15%计算。借款后，杨丛艳于2016年4月5日前还款40万元，2016年4月5日，杨丛艳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双方约定2016年4月30日还款20万元，2016年5月30日还款20万元，2016年6月30日还款40万元，2016年7月30日还款40万元，2016年8月30日还款40万元。如未按期还款，则按照本金的2%承担违约金。张静作为借款保证人，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催促杨丛艳还款，杨丛艳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脱，截至目前仍欠本金100万元，利息43.75万元，违约金69.1334万元，上述利息、违约金均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请求判令：1、杨丛艳、张静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杨丛艳、张静连带支付逾期利息43.7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之后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5%主张至实际偿还之日）；3、杨丛艳、张静连带支付违约金69.1334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之后的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主张至实际偿还之日）；4、杨丛艳、张静连带赔偿因追索欠款所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由杨丛艳、张静承担。   杨丛艳原审辩称，与陈妹妹不存在借贷关系，从未向陈妹妹借款，也没有义务向陈妹妹偿还借款本息，更没有义务承担违约金及其他费用。陈妹妹提供的借条及还款计划所记载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及还款计划中的签名捺印均系受胁迫所签署的，陈妹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张静原审辩称，陈妹妹和杨丛艳均系其朋友。2013年1月9日，陈妹妹经其介绍在杨丛艳处投资100万元，预先扣除13万元的利息后，实际交付87万元，该100万元起初年息是13%，后变更为年息15%。2013年3月1日，陈妹妹又在杨丛艳处投资200万元，预先扣除30万元的利息后，实际交付170万元。2013年6月19日，陈妹妹再次在杨丛艳处投资200万元，预先扣除30万元的利息后，实际交付170万元。上述第一笔和第三笔本息杨丛艳均已全部支付给陈妹妹，2013年3月1日的200万元于2016年3月1日到期后，陈妹妹不同意续存，因此杨丛艳向陈妹妹归还40万元本金，并于2016年4月5日签订还款计划，对拖欠本金、利息及归还日期等进行了约定。之后，杨丛艳又归还了60万元本金，由其就剩余100万元本金书写了借条，杨丛艳在借条上签字。借条出具后，杨丛艳又归还了15万元利息和5万元本金，现杨丛艳实际拖欠陈妹妹本金95万元。其虽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但其身份实际是介绍人，不是担保人，因此，不应对本案诉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妹妹与杨丛艳之间形成的是投资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2016年4月5日的还款计划虽然提及投资合同，但案件陈妹妹、杨丛艳均未提供书面投资协议。即使双方签订有投资协议，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也可以看出陈妹妹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而仅是按一定标准收取收益，因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特征并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的要件，双方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之后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借条及杨丛艳的承诺，也可以证明双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陈妹妹按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杨丛艳辩称，上述借条、还款计划及承诺系受胁迫所出具，证据不足，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计算，陈妹妹主张律师费是否能得到支持的问题。案件诉争的200万元借款，陈妹妹按年息15%预先扣除1年的利息30万元后实际交付杨丛艳17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妹妹实际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170万元，在计算利息时亦应以本金170万元为基数、以年息15%计算。以上述标准计算，从2013年3月1日借款出借之日至2016年4月5日还款计划形成之日的利息为78.9743万元。该期间，杨丛艳已实际支付利息60万元，归还本金40万元，故截至2016年4月5日还款计划出具之日，杨丛艳尚欠陈妹妹本金130万元，利息18.9743万元。此后，杨丛艳又归还本金65万元，支付利息15万元，冲抵借款本息后，杨丛艳尚应归还陈妹妹本金65万元和2016年4月5日之前的利息3.9743万元。关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2016年4月5日还款计划约定本金分五期归还，还款计划出具后杨丛艳分数笔向陈妹妹归还65万元本金，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已归还的本金应先抵充债务到期时间在前的债务，抵充后，第一期和第二期的本金已全部归还，第三期尚欠15万元，第四期尚欠40万元，第五期尚欠10万元。上述五笔分期款，杨丛艳均未按约定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从逾期之日按约定的月息2%向陈妹妹支付违约金。第一期分期款20万元应于2016年4月30日归还，杨丛艳于2016年7月13日归还10万元，9月10日归还10万元，经计算，该笔分期款违约金为1.3734万元；第二期分期款20万元应于2016年5月30日归还，杨丛艳于2016年9月30日归还10万元、10月14日归还10万元，经计算，该笔分期款违约金为1.7066万元；第三期分期款40万元应于2016年6月30日归还，杨从艳于2016年10月14日归还5万元、10月15日归还15万元,2017年6月5日归还5万元，尚欠15万元未归还。经分段计算，至2017年6月5日该笔分期款违约金为5.9067万元，2017年6月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违约金应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第四期分期款40万元应于2016年7月30日归还，第五期分期款10万元应于2016年8月30日归还，上述两笔分期款，杨丛艳分文未还，应自逾期之日分别以40万元和10万元为基数开始计算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妹妹主张的违约金已按月息2%予以支持，陈妹妹再主张按年息15%计算的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陈妹妹与杨丛艳并未明确约定杨丛艳还需承担陈妹妹因实现本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在对律师费的承担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陈妹妹诉请杨丛艳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张静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张静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张静应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又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应为自主债务履行期满后6个月。杨丛艳承诺“2017年4月5日项目回款一次还清”，保证期间应从2017年4月5日计算6个月，以此计算，案件保证期间自2017年10月4日届满。陈妹妹未提供该期间内要求张静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故本案保证期间已过，张静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作出判决：一、杨丛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陈妹妹借款本金65万元；二、杨丛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妹妹借款利息3.9743万元；三、杨丛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陈妹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8.9867万元，并向陈妹妹支付以15万元本金为基数、以月息2%为标准、自2017年6月6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违约金；以4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为标准、自2016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违约金；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月息2%为标准、自2016年8月3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违约金；四、杨丛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陈妹妹保险费0.63865万元；五、驳回陈妹妹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9万元，保全费0.5万元，合计2.899万元，由陈妹妹负担1.1147万元，杨丛艳负担1.7843万元。   宣判后，杨丛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杨丛艳上诉称，其已经在约定期限内还清了本金及收益，其不欠陈妹妹借款本金、利息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无事实依据；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属实以外，其余认定其归还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金额均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妹妹的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妹妹承担。   陈妹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张静述称，其不认可杨从艳上诉所述，剩余本金实为95万元而非原审认定的65万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本金、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以及杨丛艳的还款金额如何认定。涉案借条虽载明2015年3月1日杨丛艳借陈妹妹200万元整，因双方均认可实际交付本金为170万元，故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70万元有据，应予认定支持；杨丛艳辩称《借条》和《还款计划》系胁迫情形下出具并无证据印证，其亦未行使相应撤销权利，依法不予采信。因而，借条载明“截止2016年4月5日还欠陈妹妹160万元整”实际金额应为130万元整、利息18.9743万元，以及杨从艳在借条上标注“剩余欠款和利息2017年4月5日项目回款一次还清，剩余欠款100万元、利息15万元整”，实际剩余本金应为70万元整，故扣减其2017年6月5日归还本金5万元和付息15万元，原审认定杨丛艳欠付借款本金65万元及2016年4月5日之前欠付利息为3.9743万元有据，该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因《还款计划》明确约定了下欠160万元（实际应为130万元）分期还款时间和分期还款金额，借条亦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月2%标准计算，故原审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并在扣除超出的30万元后，分段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有据亦符合双方约定，杨丛艳上诉称原审认定的本金和违约金的金额有误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杨从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9元（杨丛艳预交），由上诉人杨丛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