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9655号原告：李轩，男，199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寨谟、徐桂平，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峰伟，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孙鲁宁，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扬，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李轩与被告金峰伟、孙鲁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寨谟、徐桂平，被告金峰伟、孙鲁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轩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金峰伟、孙鲁宁连带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9990元及从2019年6月6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被告金峰伟、孙鲁宁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被告金峰伟聘请原告担任其开设广州市芘迪宠物服务有限公司的动物医院医疗助理。2015年5月，原告被提升为院长并参与整个医院的管理运营。原告感激被告金峰伟重用自己，努力经营动物医院，业绩迅速提升，两人关系越来越好。2016年6月，被告金峰伟为设立销售宠物用品的天猫网店，向原告提出借款100000元，并承诺帮原告女朋友安排工作，原告遂同意借款。2016年1月4日向被告金峰伟的前妻孙鲁宁转账支付99990元，双方口头约定1年归还本金。原告于2017年离职后，多次向被告金峰伟催还借款无果。被告孙鲁宁为被告金峰伟前妻，与原告均在被告金峰伟在上述单位共事，同时，被告孙鲁宁收取原告出借款项，即被告孙鲁宁清楚原告出借的事实，被告金峰伟、孙鲁宁具有共同借款意思，应共同偿还涉案债务。被告金峰伟辩称：（一）原告、被告金峰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自2015年3月起担任公司员工，2016年初，原告与被告金峰伟及案外人陈鹏、陈宇、王江峰、马某、汤某共同投资“派多格宠物用品广东运维中心”广东总代理项目，其中陈宇出资100000元、陈鹏出资150000元、李轩出资100000元、汤某出资100000元、王江峰出资90000元、马某出资200000元、被告金峰伟折抵出资260000元，项目合计出资l000000元。被告孙鲁宁负责项目的财务、管理。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合伙人在微信群对项目进行过对账。2019年5月，项目投资失败，项目资金亏损完毕。项目失败后，合伙人对亏损一直存在争议，2019年6月开始，李轩、陈鹏、陈宇向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金峰伟归还借款，案件情况都类似。被告金峰伟认为，当初大家合伙投资项目时，都是行业内人士，对商业风险都知悉，现在项目投资失败，以借贷关系提起诉讼，缺乏诚实信用。（二）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无法出具借条、聊天记录、人证等证据证明款项是借贷。相反，被告金峰伟提交了案外人马某、汤某的证人证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当充分举证案件的借贷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孙鲁宁辩称：同意被告金峰伟的答辩意见。另外，被告孙鲁宁在收取涉案款项时与被告金峰伟并非夫妻关系，被告只是负责该项目的财务，收取涉案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债务与被告孙鲁宁无关。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与被告金峰伟、孙鲁宁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提交银行转账流水显示，2016年1月4日向被告孙鲁宁转账支付99990元。被告金峰伟、孙鲁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关联性不确认。被告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银行转账凭证，该证据显示被告孙鲁宁于2016年1月4日收到原告转账的99990元。2．案外人马某《证明》，内容为“本人马某在2016年2-3月份期间，与陈宇、陈鹏、李轩、王江峰、汤某、金峰伟共同投资派多格宠物用品广东运维中心广东总代理项目，其中陈宇出10万元、陈鹏15万元、李轩10万元、汤某出资10万元、王江峰出资9万元、马某出资20万元、金峰伟折抵出资26万元，项目合计出资100万元整。本人于2016年10月退出了项目”。3．案外人汤某《证明》，内容为“本人汤某在2016年2-3月份期间，与陈宇、陈鹏、李轩、王江峰、汤某、金峰伟共同投资派多格宠物用品广东运维中心广东总代理项目，其中陈宇出10万元、陈鹏15万元、李轩10万元、汤某出资10万元、王江峰出资9万元、马某出资20万元、金峰伟折抵出资26万元，项目合计出资100万元整。在2016年-2018年期间，于微信群全体合伙人该项目进行过对账，孙鲁宁作为本项目的财务，负责管理。2019年5月，项目投资失败，项目资金亏损完毕”。4．《派多格分部运维中心合作经营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未予填写，也无协议当事人签名、盖章确认。5．“芘迪股东（5）”微信群聊天记录，该微信群显示群内共有5人，自2018年9月3日2018年10月24日期间，群内人员就“芘迪”的财务收支、经营管理等事宜进行沟通。针对上述证据，原告质证认为，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不清楚涉案借款是否投入“派多格宠物用品广东运维中心”项目；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相反原告并不在该股东微信群内，涉案款项并非投资款。诉讼中，被告确认群内有金峰伟、孙鲁宁、陈宇、陈鹏、王江峰5人，但是投资事宜均由原告的前女友汤某转告；另外，除该股东群外，还有一个工作群有原告、王江峰、常佳慧、孙鲁宁、金峰伟、孙立超等人组成，但现在无证据提供证明。原告对此称，基于宠物医院的管理需要，被告金峰伟确实将其拉进一个工作群，但该工作群是为了方便宠物医院与仓库的工作对接，与被告金峰伟陈述的投资项目无关。诉讼中，原告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陈述情况如下：1．大概记得案外人汤某投资100000元、莎莎投资100000元、李轩投资100000元，其他都不太记得了；2．其通过金峰伟、汤某了解到原告投资100000元的事实，原告本人也确认过投资事实；3．其投资时，被告金峰伟表示有盈利的情况下进行分红，其退伙时，电话联系了被告金峰伟，当时项目没有盈利也没有亏损，所以被告金峰伟就退还投资款了；4．证人马某在接受原告询问时，确认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是其本人打印的，但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又称该证人证言是被告金峰伟出示给他，确认后签名并按手印的。诉讼中，被告金峰伟确认因为与案外人陈鹏、陈宇、王江峰等是好朋友，所以在股东群成立后召开过投资人会议，但是原告与案外人汤某是另一个朋友圈的，所以没有通知他们开会；被告金峰伟确认孙鲁宁是公司财务，为了避税考虑制定被告孙鲁宁收取涉案款项。另查明，2019年6月14日，本院收到原告诉被告金峰伟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材料。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被告孙鲁宁参加该案诉讼，后向本院撤回该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给了金融机构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金峰伟抗辩涉案款项为合伙投资款，被告金伟峰应对其抗辩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金峰伟认为原告应就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于法无据；相反，被告金峰伟应就双方成立合伙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金峰伟向本院提交了五份证据，本院就被告证据逐一分析如下：第一，被告金峰伟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孙鲁宁转账了99990元，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性质。第二，被告金峰伟提供的证人马某、汤某的证人证言，证人马某在书面证言中清楚陈述了各投资人的出资额，但在庭审中又表示记得不是很清楚；在接受原告询问时，确认书面证人证言是其本人打印的，但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又称书面证人证言是被告金峰伟出示给他，确认后签名并按手印的。可见，证人马某在接受质询时前后陈述不一，很难令人信服。证人马某得知原告系项目合伙人的消息来源自被告金峰伟、证人汤某口头告知，但该两人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故该消息来源的真实性也存疑。至于证人汤某由于未到庭接受质询，且自认为项目的合伙人之一，对于本院是否认定原告为项目合伙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也不高。综上，除非被告金峰伟提供的其他证据能与证人证言相互佐证，否则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该两份证人证言。第三，被告金峰伟提供《派多格分部运维中心合作经营协议》并非成立生效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无法作为证据证明被告金峰伟的主张。第四，被告金峰伟提供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该微信群仅能证明被告金峰伟与案外人存在合伙项目、群内人员对合伙项目日常的经营决策进行讨论等事实，但是原告并不在该股东微信群内；该微信群内从未出现被告金峰伟主张的“派多格宠物用品广东运维中心”广东总代理项目的信息，故该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明原告系项目合伙人之一。至于被告金峰伟主张原告一直怠于主张涉案权利，曾以民间借贷和不当得利的事由起诉被告金峰伟、孙鲁宁后撤诉等，证明双方并非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为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且被告金峰伟也无法提供两个以上的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成立合伙关系。更重要的是，原告不在被告金峰伟组建的股东群内参与过合伙项目的经营决策；被告金峰伟陈述曾召开过一次股东会，但是原告也并未参加；证人马某退伙时，也未征求过原告的个人意见，与退伙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法律规定不符。可见，原告根本没有享有过任何作为合伙投资人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当时支出涉案款项时，有作为投资款的意愿，但是无证据证明被告金峰伟在项目经营管理过程中与原告沟通协商过经营管理事务，原告从未行使过合伙人的权利，现在要求原告承担项目的经营损失也显失公平。综上，被告金峰伟提交证据不能有效的证明双方成立合伙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参与过被告金峰伟所述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鉴于被告金峰伟确认系其指定被告孙鲁宁收取涉案款项的事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定，依法认定原告与被告金峰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金峰伟应向原告偿还涉案借款99990元。原告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9年6月14日）起主张该款项占用期间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利率的规定，被告金峰伟应向原告支付以下利息：以99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999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至于原告主张被告孙鲁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系向被告金峰伟出借涉案借款，被告金峰伟在庭审中也确认是指派被告孙鲁宁收取涉案款项，故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方系原告与被告金峰伟，与被告孙鲁宁无关，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金峰伟向原告李轩偿还借款99990元及利息（利息以999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999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金峰伟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轩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 娟人民陪审员  颜健威人民陪审员  王苏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唐舒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