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州市雷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雷州市雷州大道95号。法定代表人：陈义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映君，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州市雷城街道第六小学。住所地：广东省雷州市雷城镇下江巷186号。法定代表人：陈皓瑜，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教英，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雷州市雷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雷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雷州市雷城街道第六小学（以下简称雷城六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粤民申72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城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部分，判令雷城六小向雷城公司从2000年11月24日起至2001年11月23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从2001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撤销二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双方已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的标准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法院应当按双方约定的利息进行判决，而不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判决。雷城六小辩称，1.雷城六小所欠雷城公司的工程款应视为2006年2月20日已经偿还。2.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应当从2000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2006年2月19日止。3.雷城公司为牟取高利而拒领工程款的行为，严重损害雷城六小的利益。4.工程款利息的性质属于法定孳息。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雷城公司的再审请求。雷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城六小偿还拖欠雷城公司工程款321792.09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从2000年11月2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本息共计1621792.08元）；2.判令雷城六小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1997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建筑教师宿舍楼合同》，约定雷城六小将其教师宿舍楼发包给雷城公司进行建筑。合同约定：1.工程总造价1281233.69元(工程竣工后以决算为准);2.雷城公司带资包工包料承建;3.付款方式：每捣制一层楼板，甲方(雷城六小)按工程总造价的80%的1/8款付给乙方(雷城公司)。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从甲方接管之日起，甲方要补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80%给乙方，余下的20%甲方所欠乙方款额一年内不计息，超过一年月计息1.2%，超出两年计算2.4%。合同签订后，雷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并于1999年11月24日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2000年1月14日，雷城六小出示《雷州市雷城街道第六小学工程决算》证明,雷城六小建筑教师宿舍楼总工程造价1709792.09元。尔后雷城六小仅向雷城公司支付了工程建筑期间的进度款及2009年11月12日还工程款5000元，2010年6月11日还工程款3000元，尚欠工程款321792.09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从2000年11月2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008年12月20日，雷城六小代雷城公司交纳涉案工程税费16038元，现尚欠雷城公司工程款305754.09元及利息。雷城公司多次追讨，雷城六小均以缺乏资金及涉案债务已移交给雷州市财政局为由拖延拒还。一审法院判决:限雷州市雷城街道第六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雷州市雷城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05754.0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0年11月2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396.12元，由雷州市雷城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300元，雷州市雷城街道第六小学负担14096.12元。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利率怎样确定。建设工程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建设工程的交付也是一种交易行为，一方交付商品，对方就应当付款，该款就产生利息。即工程款利息属法定孳息，法定孳息理应按国家法定利率计息。因此，当事人约定的利率不能违反国家规定的法定利率的上下限。故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雷城六小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雷城公司上诉缺乏理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0.62元,由雷城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6年2月20日，雷城六小将《关于做好农村义务教育负债兑付工作的紧急通知》（雷州市财政局、雷州市教育局雷财行[2006]3号文件）转交给杨某，杨某出具收条签名确认收到上述文件。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雷城公司对于雷城六小拖欠工程款是否具有过错；二、涉案工程款计付利息的标准。关于雷城公司对于雷城六小拖欠工程款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首先，根据雷城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建筑教师宿舍楼合同》等证据，杨某在签订《建筑教师宿舍楼合同》时系雷城公司员工，且在《建筑教师宿舍楼合同》上以承建人名义签名，故杨某就涉案工程对雷城六小作出的行为对雷城公司也发生效力。其次，根据雷城六小在一审提交并经双方质证的《关于做好农村义务教育负债兑付工作的紧急通知》（雷州市财政局、雷州市教育局雷财行[2006]3号文件）及杨某于2006年2月20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雷城六小转交来雷州市财政局、雷州市教育局文件《关于做好农村义务教育负债兑付工作的紧急通知》雷财行[2006]3号），如前所述，杨某的上述签收行为对雷城公司也发生效力，故雷城公司应当按照上述3号文件通知的2006年2月28日前到雷州市财政局办理兑付手续，但目前没有证据显示雷城公司已经办理上述手续。综上所述，虽然雷城六小拖欠工程款违约在先，但是雷城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工程款利息的损失扩大，对此也存在一定过错。关于涉案工程款计付利息标准的问题。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在雷城公司与雷城六小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将利息计付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妥。其次，雷城公司与雷城六小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虽有明确约定，但约定的计付利息标准明显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规定，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将欠付工程款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从2000年11月24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从2019年8月20日计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雷城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为：雷州市雷城街道第六小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州市雷城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305754.0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从2000年11月24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从2019年8月20日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雷州市雷城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96.12元，由雷州市雷城建筑工程公司、雷州市雷城街道第六小学各负担969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0.62元，由雷州市雷城建筑工程公司负担9471.43元，由雷州市雷城街道第六小学负担4059.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宏审判员  陈 渊审判员  洪望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岳理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