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禹利胜，男，195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日东，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小晖，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地址：桂林市七星区七星路26号国际商贸城裙楼一层、1#办公楼十三层、十四层。负责人唐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路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禹利胜因与被申请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湘12民申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禹利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日东、舒小晖，被申请人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路明、李华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禹利胜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禹利胜于2018年12月25日获得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终止禹利胜参与执行分配的新证据，证明禹利胜的债权已无法得到清偿，存在事实上的经济损失，足以推翻原审的错误判决。2．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禹利胜与华夏银行桂林分行签订的《银行委托支付协议》合法有效，该法律效力已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对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具有法律约束力，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不履行其承诺的保证发放贷款或返还房产证件的合同义务，依法理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没有及时将房产证和他项权证原封不动的全部退还给禹利胜，导致接收时无抵押、无查封的房产，被其用于自己办理了抵押贷款，被法院重新查封，完全丧失原有的价值，已构成根本违约，其违约行为和禹利胜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无视三年后退还的部分房产证已丧失价值的事实，认定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不构成违约，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改判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再审申请人禹利胜经济损失300万元及利息；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承担。被申请人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再审答辩称，1、禹利胜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提交任何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禹利胜也未指出原判决中事实认定的错误，原审判决是公正合法的。2、禹利胜依据《银行委托支付协议》主张权利，该协议未经银行用印，从内容看，银行义务为两个方面，贷款若符合条件，会发至指定账户；如不符合条件，应当将产权证发还禹利胜，因此，银行并没有义务向禹利胜发放贷款，在不符合贷款条件下，禹利胜没有证据证明向银行主张了权证返还，是否返还权证对禹利胜债权能否实现没有直接关系，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没有违背《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的义务。3、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只收到案涉房屋两套房屋产权证，即尾号为××××、2××6号房屋产权证，尾号4788房屋产权证从始至终抵押在桂林市工商银行，客观上不可能交给华夏银行桂林分行。禹利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支付禹利胜300万元贷款；2．判决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在灵川镇字第××号，灵川镇字第2009××××号和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三套房屋的抵押款价值范围内向禹利胜承担353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赔偿责任；3．本次诉讼费由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罗才荣向禹利胜借款，拟用于偿还其在桂林市工商银行的抵押贷款，以解除其抵押在桂林工商银行的灵川镇字第××号、灵川镇字第2009××××号和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三套房屋的他项权证。罗才荣承诺上述三套房解除抵押后，重新用该三套房向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作抵押贷款。2013年5月6日禹利胜作为出借方，罗才荣作为借款方，罗争荣作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6月5日，禹利胜与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及罗才荣签订《银行委托支付协议》，内容为：“出借方：禹利胜借款方：罗才荣借款方罗才荣房产权证号为：灵川镇字第××号，灵川镇字第2009××××号和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出借方禹利胜已借款三百万元解押，罗才荣担保在华夏银行桂林支行贷款，请华夏银行桂林支行在放款时保证按受托指定银行：华夏银行桂林支行，户名：禹利胜，账号：62×××95账户支付。如此笔贷款不能发放，华夏银行桂林支行保证将房产证和他项权证交出借方委托人禹利胜。”禹利胜、罗才荣、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副行长李全及客户经理梁健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后禹利胜向罗才荣出借了353万元，偿还了桂林市工商银行的借款，禹利胜陈述其共向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交付了两本房产证及三本他项权证。2015年9月21日禹利胜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收到华夏银行桂林分行转交的灵川镇字第2009××××号和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房产证。另查明，2014年2月24日禹利胜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罗争荣、罗才荣、华夏银行桂林分行诉至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在三套房屋的抵押权价值范围内向禹利胜承担清偿责任，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怀中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后，罗才荣及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以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在《银行委托支付协议》中不构成保证，禹利胜、罗才荣及罗争荣之间的借款及担保法律关系，与禹利胜、罗才荣、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之间基于《银行委托支付协议》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如禹利胜认为华夏银行桂林分行的行为违反《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的约定并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为由，驳回了禹利胜对华夏银行桂林分行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禹利胜申请执行，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作出（2015）怀中执字第167号执行裁定书，以涉案房屋被其他法院查封在先无法处置，申请执行人已向其他法院申请参与执行分配为由，依申请裁定终结（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工作人员李全与梁健在与禹利胜、案外人罗才荣达成的《银行委托支付协议》上签名，虽未加盖公章，但基于李全、梁健的特殊身份，禹利胜及罗才荣有充分理由相信两人有代理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作出意思表示并签署协议的权限，李全、梁健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视为有效代理，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应就该代理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禹利胜要求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承担责任的依据为禹利胜与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及罗才荣达成的《银行委托支付协议》，但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华夏银行桂林分行的承诺因预设条件不同存在两种不同的约定义务，即：一、如果华夏银行桂林支行能向罗才荣贷款，则华夏银行桂林分行需将贷款款项支付至指定的禹利胜的账户；二、如果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不能向罗才荣贷款，则华夏银行桂林分行需将涉案房产权证和他项权证交给禹利胜。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在该协议上的承诺不构成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该《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的签订在禹利胜、华夏银行桂林分行间形成的是委托关系，非借贷关系，在罗才荣的贷款申请未获通过时，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依协议仅负有向禹利胜交付相关权证的义务，而非向禹利胜发放贷款的义务，故禹利胜要求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支付其300万元贷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委托支付协议并未约定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在罗才荣的贷款不能发放时，其交付房产权证等给禹利胜的时间，也未约定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不交付及迟延交付的相关违约责任，而禹利胜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庭审中也陈述未向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交齐涉案三套房屋的相关权证，可见，罗才荣贷款申请未能通过并非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原因，在罗才荣申请贷款过程中房屋短暂解封并再次被查封属于无法预见事件，禹利胜主张要求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在三套房屋的抵押款价值范围内向禹利胜承担353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禹利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40元，由禹利胜负担。再审中，禹利胜提交《关于禹利胜申请参与分配的说明》，拟证明其债权不可能得到清偿。经质证，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说明的内容与原判基础没有任何关联，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核实，《关于禹利胜申请参与分配的说明》系2018年12月25日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出具，属于一审判决生效后新出现的证据，且与本案有关联，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提交的“小企业授信业务批复通知”，2013年4月19日，该行获得批准罗争荣以罗才荣名下灵川镇字第××号、灵川镇字第2009××××号和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抵押担保贷款500万元。同年6月5日，禹利胜与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及罗才荣签订《银行委托支付协议》，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于2013年9月11日、13日对灵川镇字第2009××××号和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在抵押权设立后不到十个工作日，该两套房屋被法院裁定查封。2015年7月14日，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对以上两套房屋办理抵押注销。灵川镇字第2009××××号房屋坐落于桂林，所在层数：1至3层，面积238.18平方米，抵押权人：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债权数额：169万元，设定日期：2013年9月13日，抵押注销日期：2015年7月14日。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房屋坐落于桂林市七星区，面积150.73平方米，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拍卖，罗涛以最高应价808000元竟得。关于灵川镇字第××号房屋抵押情况。2010年1月4日罗才荣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公司桂林市西城支行贷款100万元，以灵川镇字第××号房屋作抵押，约定抵押期限10年。2013年5月6日，禹利胜代罗才荣提前清偿了该笔借款及利息，同年5月13日，罗才荣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公司桂林市西城支行签署“收条”，收到“房屋他项权证”“注销抵押登记证明”“还清贷款证明”等文件，但罗才荣并未解除灵川镇字第××号房屋抵押。灵川镇字第××号房屋和灵川镇字第2009××××号房屋被多家法院查封，现在查封期间。2015年11月26日，禹利胜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申请参与执行分配，桂林市七星区法院以“罗才荣在本院作为被执行人案件有38件，涉案标的2180万元，因罗才荣下落不明，其房产为多个法院查封或设抵押，车辆下落不明，存款等其他财产未能查实和执行”故终止对禹利胜参与分配的请求。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是否违反《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约定的义务；2、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应否赔偿禹利胜300万元损失及利息。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工作人员李全、梁健与禹利胜、罗才荣签订的《银行委托支付协议》虽未加盖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公章，但基于李全、梁健的特殊身份，禹利胜有理由相信二人具有代理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作出意思表示并签署协议的权限，李全、梁健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构成表见代理，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应就该代理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根据《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约定，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应当履行的义务，一方面是罗才荣担保在华夏银行桂林支行办理贷款，华夏银行桂林支行将300万元划到禹利胜指定账户上；另一方面，如此笔贷款不能发放，华夏银行桂林支行保证将房产证和他项权证交给禹利胜。因此，禹利胜与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及罗才荣签订《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的目的是保证罗才荣向禹利胜清偿借款。因罗才荣仅向华夏银行桂林分行交付两套房屋的相关权证，不符合小企业授信业务批复的贷款担保要求，华夏银行桂林支行未发放该笔贷款，故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没有义务保证向禹利胜的银行账户支付300万元。《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约定了罗才荣用其名下的三套房屋担保贷款，但对于房屋相关权证是否全部交付华夏银行桂林分行，禹利胜应承担举证责任。禹利胜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且在关联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庭审中陈述只交付两本房产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已经收到灵川镇字第2009××××号和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房产证，且办理了贷款抵押，作为金融机构应当主动防范金融风险，保障金融参与人的权益。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在办理500万元贷款过程中，已抵押的两套房屋被法院查封后，应当变更贷款审批手续，对已经办理的抵押贷款进行发放，从而保障与其签约的当事人禹利胜的权益。华夏银行既未发放相应贷款，又未及时把收到的两套相关权证交给禹利胜，在未通知禹利胜的情况下对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两套房屋申请注销抵押，导致禹利胜无法得到相应清偿，华夏银行桂林分行违反《银行委托支付协议》约定的义务以及合同附随义务，有较大过错，应对禹利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华夏银行桂林分行对灵川镇字第2009××××号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169万元及桂林市房权证七星区字第××号房屋司法拍卖应价80.8万元，酌定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承担200万元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禹利胜本人承担。禹利胜主张华夏银行桂林分行承担损失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再审申请人禹利胜的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120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禹利胜200万元；三、驳回禹利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4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共计65840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负担44112元，由禹利胜负担21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向松柏审判员  向淑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红星书记员刘倩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