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前平，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宁仪，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容，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劲松，余庆县龙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夏前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2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夏前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被上诉人陈国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劲松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前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国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陈国容仅要求夏前平偿还本金159000元，一审法院却判决归还借款110000元，利息49000元，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2、夏前平对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借条》质证明确对其真实性持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没有异议与事实不符；3、陈国容提供的取款记录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4、两张《欠条》之所以会在陈国容处，夏前平没有收回，是因为经咨询律师后认为《欠条》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以未收回；5、本案的利息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审查超过2分利息的部分；6、本案系小额民间借贷纠纷，仅有陈国容提供的2017年5月15日虚假《借条》一份、2018年3月8日《借条》一份、2017年5月15日《欠条》一份，因没有提交转款依据，故审查借条的真实性才是本案的关键，2017年5月15日《借条》上借款金额、利息、期限与2018年3月8日《借条》内容一致，可以证实本案只有一笔60000元的借款，不存在两笔借款。陈国容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双方未对借款金额的实际支付以及利息进行结算，夏前平不可能凭空出具借条给陈国容，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夏前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国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前平偿还借款11万元及下欠利息4.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9日起，由夏前平父母或夏前平本人出面，分四次向陈国容借款共计11万元。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时间。夏前平父亲于2015年去世，双方曾多次更换借条。因未能按时支付到期利息，夏前平于2017年3月30日向陈国容出具了金额为5.50万元的利息欠条，2017年5月15日向陈国容出具金额为3.90万元的利息欠条及金额为6万元的借条，2018年3月8日向陈国容出具金额为6万元（其中包含1万元的未付利息）的借条。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及2018年3月8日的借条中，均约定了月利率为3%及借期为半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金额应为11万元还是仅为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规定，故陈国容持有的借条或其他记载债权的凭据一般应认定为债权的凭证；根据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夏前平如否认尚存于陈国容处的债权凭证和主张已偿还多少借款并支付多少利息的事实，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否认和证明，否则，在陈国容持有有效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只能推定陈国容主张的事实成立。本案中，夏前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仅有一图片佐证，且夏前平也认可陈国容出示的2017年5月15日借条中的借款人名字及电话号码的系其书写，况且，经核对，图片中的借条内容与陈国容持有的借条内容相符，借条中落款时间及身份证号的书写笔迹与夏前平笔迹极其相似，不排除该图片产生于书写身份证号及落款时间之前的可能性，况且这也不影响陈国容持有的借条中是夏前平书写的内容及签署的这一事实；加之夏前平对已偿还本金4万元及支付了2017年3月30日利息欠条中5.50万元中的1.60万元的事实，仅有其陈述，在陈国容不认可的情况下，未能提供收据等证据辅证，不应采信。故对其辩解的未收回借条的事实及2017年3月30日后已偿还本金4万元并支付利息1.60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加上陈国容提供了相应的取款记录并进行了相应的说明，虽然取款记录不足明证明所取款是直接出借给夏前平或夏前平父母的事实，但综合陈国容提交的其他证据，应认定陈国容方证据的证明力远高于夏前平提交的证据或其陈述；并且，因借款分多次发生，数额并不太大，陈国容以现金方式支付是有可能的，且也符合农村中法律意识不太强的当事人的通常做法；而夏前平在重新出具利息欠条或借条时不收回原利息欠条或借条以及不要求陈国容出具还款或付息收据的做法，反而违背常理；加之夏前平陈述的只剩本金2万元未偿还及3.90万元利息未支付，共计5.90万元的这一金额，与其在2018年3月8日出具给陈国容的借条中的金额6万元不符，所以夏前平该陈述并不足以采信；同时，法律并未规定金额较小的民间借贷诉讼中，陈国容必须提供银行转款依据，故对夏前平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所以，应推定陈国容出借的金额为11万元的事实、利息欠条3.90万元是欠的前三次借款6万元的利息的事实及2018年3月8日欠条中的6万元是包含了未付利息1万元的事实成立。对于利息是否超过法律的限制性规定的问题，因借款时间较长，夏前平对支付了陈国容多少利息并未提供证据，加之陈国容已放弃部分利息，无法加以衡量是否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利息的限制性规定；并且，民事行为中应尊崇双方约定，夏前平既然出具了利息欠条，应推定其对利息金额的认可。故对陈国容请求的欠条（或借条）中的利息4.90万元应予支持。夏前平在借款后应按时偿还或在陈国容催告后及时偿还并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规定，对陈国容的偿还借款并支付未付利息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夏前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国容借款11万元并支付下欠利息4.9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0元，由夏前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前平提供了其哥哥向陈国容的妹妹转账20000元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该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陈国容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审理夏前平、陈国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夏前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陈国容起诉要求夏前平偿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49000元，其中110000系由2017年5月15日的60000元借条及2018年3月8日的60000元借条当中的本金50000元组成；49000元系由2017年5月15日的39000元利息欠条及2018年3月8日的60000元借条当中的利息10000元组成。经询问，陈国容陈述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是借给夏前平父母的60000元，一审中提供的取款记录系为了证明该款现金交付的事实；而2018年3月8日的借条是借给夏前平的5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夏前平则对其父母向陈国容借款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其本人借款5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其主张2018年3月8日与2017年5月15日的借条仅有一笔借款，故其仅认可还差欠陈国容借款60000元。经审查，涉案两张借条为格式借条，其借款人、借款金额、利率标准、利息等均为填空式内容，其余为打印内容，两张借条除落款日期之外的内容完全一致。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夏前平应否向陈国容偿还借款本息及其数额。夏前平与陈国容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以及陈国容向夏前平的父母提供了借款，并由夏前平出具借条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陈国容与夏前平就其父母向陈国容借款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本案2017年5月15日的60000元借条的问题，陈国容主张该借条系出借给夏前平父母的60000元借条，有取款凭证予以佐证，夏前平对尚欠陈国容借款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3月8日的60000元借条的问题，陈国容主张系现金向夏前平交付的50000元，加上双方之前存在借贷往来的10000元利息，共计60000元。夏前平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规定，经审查，首先，涉案两张借条为格式借条，其借款人、借款金额、利率标准、利息等均为填空式内容，其余为打印内容，两张借条除落款日期之外的内容完全一致。其次，陈国容主张2017年的借条系本金60000元，2018年的借条系本金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组成，故在两张借条组成不一致的情形下，陈国容要求夏前平出具第二张借条时，未对60000元的组成进行区别表述，且陈国容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前还存在其他借贷往来并且因此产生10000元未付利息。再次，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有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后另行出具欠条的交易习惯，故对陈国容关于2018年借条中60000元包含10000元利息的主张，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综上，本院认定夏前平已对2018年60000元借条中的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规定，陈国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夏前平交付了借款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陈国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认定2018年3月8日的借条未生效。夏前平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2017年5月15日39000元的欠条，该欠条原件系由陈国容持有，夏前平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夏前平对其父母之前向陈国容借款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当事人均不能对其利息数额的利率标准、起止时间及计算方法进行说明，结合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以及该39000元系未支付利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院对39000元利息不予确认，但该期间内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结合陈国容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确定由夏前平向陈国容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5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39000元为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9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二、由夏前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国容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5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39000元为限）；三、驳回陈国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夏前平负担1000元，由陈国容负担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陈国容负担2000元，夏前平负担1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小琼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