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6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宾虹东路99号融景大厦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847311170Q。负责人：金向华，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甲笑，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花，女，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阳，男，198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旻，男，199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永花、周阳、周旻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8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永花、周阳、周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永花、周阳、周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周永花、周阳、周旻诉称周国良因意外死亡，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已完成举证责任，平安人寿公司拒绝理赔应当说明拒赔理由并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的认定有误。首先，本案所涉的意外险种中，关于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在本附加险合同有效期限内，我们承担如下保险责任：[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我们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而根据条款约定，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周永花、周阳、周旻并未提供任何关于被保险人身故符合合同条款约定的证明材料，其一审中仅提供了被保险人坠楼的证明材料，只能证明坠楼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死亡符合合同关于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事实。其次，在涉案意外险种中，关于保险金申请条款的约定，周永花、周阳、周旻负有举证证明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平安人寿公司明确表示拒赔的理由为周永花、周阳、周旻未提供证明材料证明被保险人的死亡符合条款约定。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将该举证责任判由平安人寿公司承担，认为平安人寿公司未尽到举证责任，属于明显的逻辑错误。此外，平安人寿公司从未认定或主张被保险人属于自杀身亡，一审法院却认定“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以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属于明显的错判。一审法院假设了被保险人属于自杀的情况，又强加举证责任给平安人寿公司，忽视被保险人死亡原因的证明责任应由周永花、周阳、周旻承担。一审法院以平安人寿公司不能证明自杀，未尽到举证义务为由，推导认定周国良的坠楼死亡为意外事件，符合保险的理赔条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尤其未认清“意外事件”和“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的区别，混淆二者的概念，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律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适用法律亦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永花、周阳、周旻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公安机关的死亡证明可以证实周国良系坠楼身亡，属于意外事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永花、周阳、周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人寿公司支付其保险金767479元。在审理中，周永花、周阳、周旻变更诉请为：判令平安人寿公司支付其保险金77410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永花系周国良的妻子，周阳、周旻系周国良儿子，周永花、周阳、周旻均系周国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1年10月22日，周国良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平安倍保安行两全保险”及“平安附加倍保安行意外伤害保险”，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周国良，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意外身故保险金为25万元，保险期间15年等。《平安附加倍保安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2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平安人寿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第9.3条约定，意外伤害指的是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2013年11月13日，周国良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平安倍保如意两全保险（2010）”及“平安附加倍保如意意外伤害保险（2010）”，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周国良，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意外身故保险金为25万元，保险期间15年等。《平安附加倍保如意意外伤害保险（2010）条款》第2.2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平安人寿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第9.3条约定，意外伤害指的是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2015年9月23日，周国良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平安尊享畅行两全保险（2014）”及“平安附加尊享畅行意外伤害保险（2014）”，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周国良，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5万元，保险期间20年等。《平安附加尊享畅行意外伤害保险（2014）条款》第2.2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平安人寿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第9.3条约定，意外伤害指的是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2016年6月25日，周国良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平安鸿运随行两全保险”及“平安附加鸿运随行意外伤害保险”，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周国良，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20年等。《平安附加鸿运随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1.1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平安人寿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第9.3条约定，意外伤害指的是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2017年2月18日，周国良向平安人寿公司投保“平安守护金生两全保险（3037）”，保单中载明被保险人为周国良，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基本保险金额1万元，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80周岁的保单周年日零时止，首次保费4157.19元，续期每月保费1385.73元，保费按月交纳。《平安守护金生两全保险条款》第1.1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于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之后（含18周岁的保单周年日）身故，平安人寿公司按所交保险费的120%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周国良已支付保险费13857.3元。2017年11月26日，周国良在下楼梯时不慎摔倒致头部受伤。2017年11月27日，周国良从自家五楼坠楼死亡。同日，东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事故现场及周国良家进行勘验。2017年11月29日，东阳市公安局歌山派出所出具周国良于2017年11月27日坠楼身亡的死亡证明。周国良的遗体于2017年11月30日火化。事故发生后，周永花、周阳、周旻向平安人寿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人寿公司向周永花、周阳、周旻支付理赔款90521元，并认为该事故不符合安行意外、如意意外、畅行意外、鸿运随行两全及鸿运随行意外、守护金生的保险金给付条件，对上述保险金拒绝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周国良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及受益人应按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根据平安守护金生两全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人寿公司应当在被保险人周国良身故后，按所交保险费的120%给付受益人身故保险金，即应当支付守护金生的身故保险金16628.76元（13857.3元*120%）。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国良的死亡是否因遭受意外伤害而引起？平安人寿公司辩称应由周永花、周阳、周旻承担证明周国良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周永花、周阳、周旻诉称周国良因意外死亡，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已完成举证责任，平安人寿公司拒绝理赔应当说明拒赔理由并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周国良系坠楼死亡，而坠楼死亡原因可归为三类：自杀、他杀及意外，现公安机关已排除周国良坠楼身亡案件系刑事案件，即已排除他杀，而平安人寿公司又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周国良坠楼系自杀的行为，故周国良的坠楼死亡应认定为意外事件，本案属于倍保安行意外伤害保险、倍保如意意外伤害保险（2010）、尊享畅行意外伤害保险（2014）、鸿运随行意外伤害保险的责任范围，平安人寿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给付上述保险的意外身故保险金共计85万元。平安人寿公司以周永花、周阳、周旻未提供周国良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死亡的证明而拒赔，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平安人寿公司共应支付保险金866628.76元，扣除已支付的90521元后，还应支付保险金776107.76元，故周永花、周阳、周旻要求平安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774107.76元的诉请，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保险金给付范围，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永花、周阳、周旻保险金774107.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4元，减半收取5737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国良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关于周国良的死亡是否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因周国良在保险期间内发生坠楼身亡事件，其坠楼原因存在三种可能：自杀、他杀、意外。公安机关已排除周国良坠楼死亡属于刑事他杀案件，故仅有自杀或意外致其死亡的可能性。关于意外伤害的发生就被保险人的主观状态而言，是其事先所不能预见、无法预见的或违背被保险人主观意愿的。因周国良坠楼身亡事件，并无证据证明系遵循其主观意愿的行为。而平安人寿公司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认为周国良属于自杀身故，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平安人寿公司应当对周国良自杀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平安人寿公司未能就此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周国良属于意外死亡并判令平安人寿公司按约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并无不当。平安人寿公司以周永花、周阳、周旻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国良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死亡为由拒赔，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4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