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里祥，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红，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里红，男，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龙平，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上诉人龙里祥因与被上诉人龙里红、原审被告龙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里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阻止被上诉人建房是正当维权行为，而非侵权行为。首先，龙里祥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涉案宅基地是龙里祥于1997年修建，2001年5月14日家庭内部达成的《房屋、地基分割协议》明确该地基属于韩从科，韩从科应补偿龙里祥石料、工价等一千五百元，但韩从科并未将约定的金额足额支付给龙里祥，经龙里祥与韩从科协商，龙里祥将已支付的部分款项退还给韩从科，韩从科将地基返还龙里祥，且韩从科作为一审证人已证实该地基属于龙里祥所有。龙里红申请的证人龙某称该地基属于其户所有，因龙里祥与韩从科签订协议时龙某年幼，所以龙某不知道韩从科将该地基返还给龙里祥，故其同意将涉案宅基地部分转让给龙里红使用侵犯了龙里祥合法权益。其次，因龙里红建房位置正好坐落在涉案地基门口的院坝，龙里红房屋建成后龙里祥的宅基地将无法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龙里红是实际侵权人，龙里祥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龙里红辩称，龙里红要求排除妨害的地块原来是分给大哥龙里华的，该地块旁有一块空地，龙里红是将房子修在龙里华的地基及空地上，龙里祥阻碍龙里红修房子，砸坏龙里红修建的棚子，所以龙里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平述称，龙里红修建房屋的这块地是龙里祥的父亲分配给龙里祥的。龙里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停止阻扰原告修建房屋并将停在原告修建房屋前面的车辆移开；二、判决被告赔偿阻扰原告修建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8万元；三、本案诉讼费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从珍与龙配江生育有龙里华、龙里祥、龙里红、龙里刚、龙里松及龙里秀六个子女，原告龙里红与被告龙里祥系兄弟关系。1997年，被告龙里祥在其户的自留地处修建石砌的地基一个。2001年5月14日，原被告双方及其家庭成员经协商并达成《房屋财产、地基分割协议》，内容如下：经韩从科、龙礼祥、龙礼红、龙礼刚、龙礼松五人协商，对五人共有的老住房一栋三间，石去（砌）石地基三格，空白地基一个作如下分割：（一）老住房一栋三间产权属龙礼红、龙礼刚、龙礼松三人所有（三人必须从老房西面留出2米作过道）。（二）石砌地基一栋三间属韩从科所有（韩从科还要补偿龙礼祥石料、工价人民币壹仟伍佰圆整）韩从科必须在该地基上修一间住房给其母张从珍居住，张从珍百年后，房屋产权属韩从科所有。该地基韩从科不能给任何人。（三）西环街张家祥后面的空白地基一个属龙礼祥所有，四至界线为：东至西环街界、南至王明华土、西至过水沟、北至西环街界。（四）本协议一式伍份，由五位当事人各执一份。（五）本协议自五位当事人和在场人等签章后生效，原有调解协议作废。该协议系因龙里华去世后，其妻与韩从科同居生活，故韩从科作为龙里华户代表签订此协议。韩从科在补偿了龙里祥600元，尚欠龙里祥900元补偿款，后因其他原因，韩从科又未与龙里华的妻子结婚，故龙里祥在扣除利息后，又将510元退还韩从科。2018年6月，龙里红将其原有老房拆除，在原址基础上修建新房。2018年8月2日，因原被告双方为宅基地的事情发生纠纷，被告龙里祥将自家所有的一辆无牌无照老年（电瓶）车开到原告龙里红修建的房屋地基前堵住，原告向公安机关报警，清镇市公安局站街派出所出警后，经协商未果，告知原被告双方通过法律程序解决。2018年12月18日9时，被告龙平因龙里红修建房屋的事情，酒后驾驶一辆车到龙里红修建房屋处质问龙里红夫妇，被告龙里祥及其妻尹东英因怕龙平出事，也随后赶到现场，尹东英就与原告之妻熊国丽发生口角，熊国丽抓住尹东英的头发将其按倒在地上，导致尹东英头部及膝盖受伤。被告龙里祥用大锤将原告家的灶台及杀猪的棚子砸坏，被告龙平也用石头砸原告家的棚子，并将原告搭建好的钢架扳弯。原告龙里红家因修建房屋，将原来的旧房子拆除后再重修，故其于2018年4月15日与周乔明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租赁周乔明的房屋居住，每年租金12000元。2019年3月25日，清镇市站街镇国土资源所向原告龙里红颁发贵州省农村宅基地用地批准书（黔宅准字520181［2019］00111号），该用地批准书记载宅基地使用权人姓名为龙里红，批准用地面积80平方米，宅基地用地四至：东抵本人院坝；南抵龙里松基界；西抵黄贵发宅基界；北抵周桥林宅基界。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龙里红申请对龙里祥阻扰施工及打砸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思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确定原告龙里红此次财产损失共计14524元（含修复三轮车的800元）。其中涉及石棉瓦棚子损失为3230元。原告龙里红为此支付评估费5000元，庭审中，原告龙里红陈述，其因拆除旧房修建新房，是与其侄子龙某协商后，龙某同意将部分空地交由龙里红修建房屋，在修建房屋时，其仅占部分空地，并未动过被告龙里祥修建的地基。被告龙里祥也陈述龙里红修房屋未占用其原修建的地基。另，2018年8月2日，因原被告双方为宅基地的事情发生纠纷，被告龙里祥及其妻尹东英向公安机关报警，清镇市公安局站街派出所派员出警后，经协商未果，告知原被告双方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为此，被告龙里红将自家的一辆三轮摩托车（无牌无照）开到原告龙里祥、尹东英家的门口，将原告家通行的唯一通道堵住，后经清镇市公安局站街派出所民警劝导后于2018年8月9日开走。2018年10月初，被告龙里红再次将自家的一辆三轮摩托车（车内装运有一些砖头）开到原告家门口，停放在龙里祥家必经通行的通道内，被告龙里祥于2019年2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黔018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龙里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将停放在原告龙里祥、尹东英家门口通道内的三轮摩托车移走，不得妨碍原告龙里祥、尹东英的通行”，该判决书因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已生效，且龙里红已将停放在龙里祥家通道内的三轮摩托车开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依法享有物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原告龙里红因拆除旧房而修建新房并依法取得农村宅基地用地批准书，被告龙里祥以其修房占用其所有的宅基地为由，将自用的无牌无照老年车开到原告龙里红修建房屋的前面进行堵扰，并将原告家原有的棚子及灶台砸坏，被告龙平亦参与阻扰及打砸棚子，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故对原告诉请判令被告龙里祥立即停止阻扰原告修建房屋，并将停放在原告修建房屋前面车辆移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龙里红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80000元的诉请，经评估，因被告龙里祥、龙平阻扰及砸打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为13724元，而在公安机关的接处警中没有记录被告龙里祥、龙平打砸原告的三轮车，故对原告三轮车的损失评估800元，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租房费用损失11000元，被告的侵权行为确实造成了原告修建房屋的进度，影响了原告房屋的居住，但自2018年8月起双方发生矛盾后，原告应及时通过司法程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原告在2019年4月才启动司法程序维护权益，故原告也应对上述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酌定由被告龙里祥赔偿原告的租房损失6000元。因被告龙平仅实施用砖头砸原告的石棉瓦棚子，故根据其实施的侵害行为，酌定由其赔偿原告1000元，损失的其他部分均由被告龙里祥赔偿，故被告龙里祥应赔偿原告龙里红损失共计18724元（12724元+6000元），被告龙平赔偿原告龙里红损失1000元。对于原告龙里红诉请超出一审法院确定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对于被告龙里祥提出是其开车到原告修建房屋的地方进行阻扰，是原告侵害宅基地后为维护自己合法财产并无侵权行为的辩论意见，因原告修建房屋并未占用被告原来修建的宅基地，被告龙里祥在诉讼过程中也未举证证实原告现在修建房屋所用的地块属其所有，故对其提出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如被告龙里祥认为原告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可通过正当法律程序予以解决，而不应采取侵害他人权益的违法方式来解决。对于被告龙平提出不同意赔偿的辩论意见，亦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里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将停放在原告龙里红家修建房屋前面的车辆移走，不得有妨碍原告龙里红修建房屋的行为；二、被告龙里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侵权给原告龙里红造成的损失18724元；三、被告龙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侵权给原告龙里红造成的损失1000元；四、驳回原告龙里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评估费5000元，由被告龙里祥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龙里祥陈述龙里红修建房屋并没有占用龙里祥1997年修建地基的土地，但占用了该地基旁的空地，龙里祥主张该空地系地基的附属设施，故其对空地亦享有使用权。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载明，龙里祥在一审庭审中两次认可家庭内部将涉案地基分给了龙里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里祥阻止龙里红修建房屋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龙里祥上诉主张其系2001年5月14日《房屋财产、地基分割协议》第二项中石砌地基的权利人，龙里红修建房屋占用的空地系前述地基的院坝，龙里红修建房屋行为将影响龙里祥使用涉案地基，故其阻止龙里红修建房屋的行为系正当的维权行为而非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一审庭审中龙里祥两次认可涉案地基系家庭内部分给龙里华的，且根据前述分割协议，家庭内部将涉案地基分配给了韩从科，而韩从科系基于与龙里华遗孀的关系代表龙里华户参与分配，结合前述分割协议第一项、第三项中由龙里红、龙里刚、龙里松享有老房子，由龙里祥享有另一空白地基的内容，涉案地基系分配给龙里华户。龙里祥上诉主张韩从科未支付完毕石砌地基石料和工价的补偿款，故韩从科将涉案地基退还给龙里祥，但根据前述分割协议第二项，韩从科支付款项为补偿石砌地基的石料和工价，并非该地基的转让价款，并且该项明确约定韩从科不能将该地基给任何人，故龙里祥与韩从科之间的约定不能改变涉案地基的权属。至于龙里红修建房屋占用空地的问题，因涉案地基未分配给龙里祥，龙里红使用涉案地基旁的空地并不影响龙里祥的权利。需要说明的是，因2001年5月14日的《房屋财产、地基分割协议》第一项明确约定龙里红、龙里刚、龙里松必须从老房西面留出2米作过道，龙里红修建房屋时应当遵守该约定。第二，龙里祥阻止修房时采取了打砸棚子等方式，明显超出了自力救济的合理范围。故龙里祥的前述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龙里祥构成侵权并判决其排除妨害、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龙里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龙里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刘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