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9号香格里拉中心12层。 法定代表人：朱文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理哲，北京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澄佳，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月，男，汉族，1993年9月1日出生，系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湖北省襄阳市阳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丁，男，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月，男，汉族，1993年9月1日出生，系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湖北省襄阳市阳州区。 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未举证本案是否经仲裁审理为由驳回起诉，于法无据。1、本案由仲裁审理还是法院审理，是管辖权异议范畴，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起过管辖权异议，且原审法院已受理本案，不应以仲裁是否已受理为由驳回起诉。2、上诉人在一审立案时提交了济南中院关于仲裁是否有权管辖的裁定，因原仲裁条款双方分别是上诉人与青岛天澄壹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澄公司），在上诉人提起仲裁时，天澄公司已注销，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被上诉人则提起确认仲裁条款无效之诉，济南中院最终裁定涉案仲裁条款并非无效，但因天澄公司已注销，济南仲裁委员会不能依据原有仲裁条款审理上诉人与其股东之间的纠纷，因此，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所在地法院再次提起诉讼。3、原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双方对是否经仲裁受理的问题，已都明确阐述，若此问题属本案焦点，原审法院应向上诉人释明对此问题进一步说明或增加举证。二、原审判决认为审理清算责任纠纷的前提是需另案确定债权，无任何法律依据。1、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涉案债权进行大量举证，有明确诉求，法院有义务对涉案债权进行审理，而原审判决让本案陷入怪圈，原有债权债务主体已不存在，无法立案，对上诉人依法追究股东清算责任之诉又要求对原债权债务进行确认，明显既浪费司法资源又侵害上诉人的诉权。2、原审法院认为是因涉案债权未确认故无法审理而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但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认可105,287.05元债权，此应视为被上诉人自认，但对于此部分确认的债权，原审法院也未进行审理判决，这明显与判决依据自相矛盾。三、在原债权债务合同关系中一方法人主体灭失情况下，依法向股东追责有明确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都明确在公司注销后债权人有权向股东追偿，而反观公司法及司法解释，无一条规定需另案先确定债权，故原审判决无依据。2、本案仅是上诉人与天澄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天澄公司在双方商讨欠付租金问题的过程中于2017年9月自行注销，上诉人发现后于2017年11月份左右以其三股东向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济南仲裁委申请仲裁，被上诉人以仲裁条款效力问题诉至济南中院。2018年3月，济南中院最终裁决济南仲裁委对上诉人与其股东纠纷无权管辖，上诉人随即向青岛市市南区法院（租赁物所在地）和青岛市市北区法院（股东户籍所在地）先后提起过租赁合同纠纷之诉，但两法院均不予受理，都认为原租赁关系一方主体已灭失，应另案提起清算责任纠纷，最终由青岛市市北区法院受理，即从2017年11月份至今本案一直在程序管辖问题上徘徊，未进入实体审查，但原审判决又将本案退回到程序管辖的审理流程中。3、司法判决对现实行业具有明显的指导作用，而原审判决客观上助长了采取注销法人措施成为躲债的最佳方式，此不应得到支持。 李澄佳、马丁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未以“本案是否经过仲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而是结合本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以及认定的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已严格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履行天澄公司的解散、清算、注销等法定程序，且已于2017年7月3日依法登报发布注销公告，告知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天澄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未提出要求。上诉人未在上述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亦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应视为其未提出相关要求。上诉人在天澄公司依法注销后才向济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又撤回仲裁申请，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其主张的债权债务已经仲裁委裁决的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与天澄公司债权债务不能确定，并无错误。三，假使如上诉人所述，其向已注销公司的股东追责有法律依据，且不以先确定债权为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也无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上诉人主张的所谓80余万元损失均系基于其自行制作的格式合同条款计算，依据其单方发送的解除函主张，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截至涉案租赁合同终止之日2017年1月15日，天澄公司非但不欠上诉人任何费用，反而上诉人还应退还天澄公司超付的保证金和押金，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主张债权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法院支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法院支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是“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法院支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前提是“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已依法履行公司解散、清算、注销的法定程序，显然不存在上述违法或不当行为，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违法或不当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青岛华润中心万象城B-227号铺位的租金180,193元、管理费67,928元、推广费9,057元、电费18,252元、水费384元，共计275,814元；2、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313,506.04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并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313,506.04元为基数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日千分之二计算）；3、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立即支付垃圾清运费1,528元；4、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94,023元；5、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支付装修期租金（2015年的3月14日至4月30日）34,141元；6、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支付商铺占用费（2017年的3月29日至5月16日）34,065元；7、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支付仓库占用费19,270元（2017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并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47元/天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8、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支付商铺复原费56,736.98元；9、判令李澄佳、马丁基于清算责任赔偿华润公司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上述共计848,682.4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5日，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签署了《华润中心万象城商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华润中心万象城B-227铺位出租给天澄公司作“甜品工坊”使用，营业范围饮品类。承租面积12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91平方米，租赁期限为自交付之日起五年，租金有相关约定。合同签署后，华润公司将该铺位于2015年3月14日交付给天澄公司。天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虽经华润公司多次发函催缴，天澄公司拒不缴纳。2017年3月28日，华润公司向其下发了书面解除函，告知于当天终止《租赁合同》，并催促天澄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天澄公司仍拒不履行，且天澄公司工作人员对店铺加装U型锁后离开，因店铺内存有大量设备及器具，华润公司不便于强行破锁回收，又多次向天澄公司发函要求对铺位复原后交接验收，但天澄公司不予回复，华润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对该铺位进行强行回收并自行复原。华润公司得知天澄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注销，但天澄公司早在2016年8月份就欠付华润公司费用，期间还多次沟通，清算报告中清算组成员为天澄公司三位股东李澄佳、马丁、陆胜云，在清算报告有“第三项清算企业债务清偿及剩余财产分配情况，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现对外无欠款”，以上行为属于清算人员故意隐瞒债务，导致天澄公司注销，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李澄佳、马丁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对其申报内容真实性负责并承担一切责任，为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澄佳、马丁应承担天澄公司欠付费用相关责任。 李澄佳、马丁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1、天澄公司与华润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签订《租赁合同》，天澄公司租赁华润公司华润中心万象城B-227号铺位经营“甜品工坊”。合同签订后，天澄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自2016年2月起，该铺位出现施工噪音严重、烟雾粉尘肆虐、室内温度偏低、漏水等各种问题，造成“甜品工坊”客流量骤减，严重危害顾客及店内工作人员的身体健康，致使店铺无法正常经营。为此，天澄公司向华润公司提出抗议，要求华润公司采取相关措施。可华润公司对此不管，后虽提出处理方案但仍不予实施，导致问题越发突出，天澄公司经营每况愈下，亏损严重。鉴于此，天澄公司提出退租申请，双方经过长期谈判，就退租事宜基本达成一致，华润公司要求天澄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停止经营，天澄公司即于当日闭店，双方租赁合同正式解除，此后，天澄公司未再占用涉案铺位。至合同解除之日，华润公司仍未退还天澄公司的各种保证金、押金共计105,863元，店内设施设备华润公司亦未允许天澄公司搬离（后得知由华润公司自行处置）。根据华润公司2017年1月13日通知天澄公司停业时发送的退租结算表，即使存在欠缴情形，将天澄公司预交的保证金、押金折抵后，天澄公司不但不欠华润公司费用，华润公司还应退还天澄公司超付的保证金、遗留在铺位内的设施设备。2、由于天澄公司亏损严重，经营困难，经股东会决议解散。2017年9月11日，青岛市市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天澄公司注销。李澄佳、马丁解散天澄公司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公司解散时，闭店已半年有余，天澄公司对华润公司不负有债务，故不存在华润公司所称的“虚假清算报告”。假使存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且公司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情形，债权人也仅有权要求未缴出资股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天澄公司三股东均已足额缴纳出资。综上，华润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天澄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澄佳，公司股东为李澄佳、马丁和陆胜云，出资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天澄公司在2016年度报告中注明企业联系电话为139××××7733，电子邮箱为194×××＠ｑｑ.ｃｏｍ，上述股东实缴出资分别为45.12万元、20万元、0元。天澄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天澄公司清算报告注明：清算组成立于2017年7月2日，公告报纸为财经日报，公告日期为2017年7月3日，截至2017年9月7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清算组成员保证清算报告内容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清算组成员为上述三名股东，并签字捺印。 2015年2月25日，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将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华润中心万象城B-227商铺出租给天澄公司作“甜品工坊”使用，营业范围饮品类，承租面积120平方米，建筑面积191平方米，租赁期限为自交付之日起5年，租金在每年内有不同约定，管理费、水电、商铺装修等亦有明确约定，租赁保证金共计94,023元，仅是天澄公司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保证，租赁期间，如果天澄公司有违反或者不履行本合同的行为，并给华润公司造成损失或损害，在华润公司发出要求天澄公司纠正该等行为并赔偿损失的书面通知后7天内，天澄公司拒不纠正该等行为并赔偿华润公司损失的，华润公司有权直接从租赁保证金中抵扣赔偿款（不影响华润公司对天澄公司该等行为可行使的任何其他权利或补救方法），以补偿华润公司以此受到的损失或损害，但华润公司应在抵扣行为发生后3日内书面告知天澄公司，天澄公司应在收到书面抵扣通知的10个工作日内向华润公司补足被扣除部分的租赁保证金，否则，如经华润公司催告后10日内拒不补足的，华润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商铺，剩余租赁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华润公司，华润公司损失超过剩余租赁保证金的，仍有权追索，华润公司须在合同结束及天澄公司把该商铺交还给华润公司且双方就租赁商铺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责任清理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向天澄公司退还该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提交济南仲裁委，按照申请仲裁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于2015年3月14日将该商铺交付给天澄公司，天澄公司开始租用该商铺，并承诺租赁期满并退租时按照片所示装饰的效果、工艺及质量进行还原，若店铺退租时，商场书面同意免于还原的，天澄公司同意按双方协商的价格给予赔偿。2017年，华润公司给天澄公司发送店铺收费通知单邮件，通知其缴纳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物业费、水费、电费等费用。2017年3月28日，华润公司向天澄公司发送解除函，该函注明截至当日，天澄公司须按约定补足商铺租金、物业管理费、商铺推广费等共计136,014.56元，已产生逾期付款滞纳金35,456.28元，通知该公司租赁合同自当日提前终止自动解除，租赁保证金94,023元作为违约金罚没，不再返还，该公司应于2017年4月2日前完成商铺复原工程等。2017年5月15日，华润公司给天澄公司发送强制清场告知函，注明天澄公司逾期交还商铺，导致其无法收回房屋，其将于2017年5月16日按约清理该房屋内所有物品等。2018年7月4日，华润公司因与天澄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同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书》，华润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支付该律师事务所经纪代理服务、律师代理费5,000元。庭审中，华润公司称其未在天澄公司注销前针对本案债权进行诉讼及仲裁，该公司注销后向济南仲裁委申请仲裁，其于2017年3月份向李澄佳、马丁发解除通知、欠款数额。李澄佳、马丁确认收到华润公司上述解除函，但对解除函上欠费数额不认可，对华润公司上述其他诉称无异议。华润公司称天澄公司应支付其租金、水电费等共计848,682.40元。李澄佳、马丁对此不认可，称仅认可2017年1月15日双方合同解除前，李澄佳、马丁通过电子邮件自行确认的105,287.05元。李澄佳、马丁称天澄公司向华润公司交纳保证金94,023元、水电押金7,640元、库房保证金4,200元，上述共计105,863元。华润公司仅认可保证金94,023元，对其他不认可。李澄佳、马丁称天澄公司承租商铺因自2016年2月起出现施工噪音及烟雾严重、室内温度偏低等问题，华润公司对此不管，导致天澄公司2017年1月15日闭店，闭店后未与华润公司就店铺租赁事宜进行解决。华润公司称天澄公司闭店后未与其就租赁事宜签订书面协议，对上述闭店原因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李澄佳、马丁系天澄公司股东。本案焦点问题为：1、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能否确定，如能确定，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2、李澄佳、马丁是否应承担责任，下面进行分析。关于焦点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凡因合同引起的或与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提交济南仲裁委，按照申请仲裁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华润公司称天澄公司应支付租金、水电费等共计848,682.40元。李澄佳、马丁对此不认可，称仅认可2017年1月15日双方合同解除前，李澄佳、马丁通过电子邮件自行确认的105,287.05元。因华润公司称其未在天澄公司注销前针对本案债权进行诉讼及仲裁，其在天澄公司注销后曾向济南仲裁委申请过仲裁，李澄佳、马丁对此无异议，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由济南仲裁委裁决，华润公司未提交本案债权债务已经济南仲裁委裁决的相关证据，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华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润公司关于天澄公司应支付848,682.4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确定。关于焦点问题2，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实际控制人，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焦点问题1，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确定,而债权人追究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后承担公司债务的前提为有明确的公司债务，为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华润公司与天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确定时，不管天澄公司是否经过依法清算，李澄佳、马丁现都不需向华润公司承担责任。华润公司可待上述债权债务确定后，再向天澄公司股东主张相关损失。综上，华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7元，由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特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就涉案纠纷已向济南仲裁委提交仲裁，后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济南仲裁委对本案无管辖权，继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未提交本案债权债务相关证据的理由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法院认定济南仲裁委对上诉人提起的仲裁无管辖权，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本案债权债务有证据足以证实，且根据济南仲裁委（2017）济仲裁字第2331号决定书，系上诉人自行撤回其仲裁申请，是上诉人自行处置其诉权的行为。 因被上诉人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此份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且与本案所涉纠纷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依法对此份证据予以采信。 证据二，万象城库房物业服务协议一份，证明天澄公司之前租赁上诉人库房70元/平方米/天，上诉人主张的仓库占用费47元/天。 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质证称：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此协议是针对天澄公司租赁上诉人库房的物业管理费所作约定，与上诉人要证明的仓库占有使用费无关，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所称占用仓库的事实。 因被上诉人对此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而此份协议约定内容系针对库房物业管理费，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仓库占用费，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证据三，青岛华润万象城工程维保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华润万象城结算清单三份、发票两份、工程验收表五份、文件会签单四份，证明上诉人与天澄公司解除合同后存在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支出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数额为47,146.58元。 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质证称：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非上诉人与分包方所签，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支出拆除费的情况，且此合同涉及多个工程，无法区分具体施工费用与具体工程，也无法确认是否与天澄公司有关，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 基于本案双方的示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将对此组证据在本民事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作出分析认证。 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天澄公司物品清单明细（附银行转账凭证及相应采购合同，合同及凭证中已注明清单明细中物品采购情况）一宗，证明天澄公司遗留在涉案商铺中的物品设施情况，价值共计374,338.34元。 上诉人华润公司质证称：对此宗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交产品价值均为购买价，经过常年使用后的具体价值上诉人无法估计，对具体物品数量上诉人无法一一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后，天澄公司遗留在涉案商铺的物品目前均存放于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可联系上诉人对以上物品待双方确认后返还。 因上诉人对此宗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记录仅可证明天澄公司曾对外付款，并不足以证明系采购被上诉人所称的设备物品，且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物品采购均未提交购货发票，故本院不能确认此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此宗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证据2，上诉人向天澄公司发送的编号为华置鲁（青）2015206号-B-227的青岛万象城租金优惠确认函，证明上诉人已明确在地铁开通前其仅收取天澄公司每月营业额提成租金即营业额的13%，免收每月基本租金。 上诉人华润公司质证称：对此份租金优惠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此份确认函是在2015年天澄公司刚开业时未有任何违约情形的前提下发放的。根据涉案合同第4-1条约定，租金按两种计算方式取其高者，一种是固定租金，一种是当月销售营业额之13%。天澄公司在实际经营中其营业额均低于固定租金，故租金计算标准按固定租金计算。在天澄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其享有的优惠将不再享有。 因上诉人对此份租金优惠确认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而此份确认函清晰载明在青岛万象城所在地铁站点开通地铁前，上诉人仅收取每月营业额提成租金且免收每月基本租金，在地铁开通后再按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标准收取租金，故此份证据与本案所涉纠纷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依法予以采信并据之确认在青岛万象城所在地铁站点开通地铁前上诉人应按涉案商铺月营业额收取提成租金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作为甲方、天澄公司作为乙方于2015年2月25日所签涉案《华润中心万象城商铺租赁合同》第4.1.1条约定第一年至第五年的每月基本租金分别为21,600元、22,800元、24,000元、25,200元、26,400元。第4.3条约定：乙方应交纳的管理费按商铺建筑面积计算，每月每平方米45元，共计每月8,595元；首月及最后一个月的管理费计算方式为乙方在该月实际租赁的天数乘以当月日管理费；日管理费为该商铺建筑面积乘以当月每平方米管理费除以该月实际天数的得数。第4.4条约定：推广费按该商铺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6元计算，共计每月人民币1,146元。首月及最后一个月的推广费计算方式为乙方在该月实际租赁的天数乘以当月日推广费；日推广费为该商铺建筑面积乘以当月每平方米推广费除以该月实际天数的得数。第6.12条约定：双方确认，甲方提供的免租装修期是给予乙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的预设前提下给予乙方的优惠，在租期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或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则乙方不享受装修期的免租金优惠，乙方应自交付日次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第2月基本租金标准向甲方补交装修期内的全部租金。第13.1.2条约定：除租赁期限届满合同正常终止外，如甲方或乙方依据本合同或法律法规的规定单方面解除合同，或因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等其他原因致使本合同提前终止的，乙方应在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不超过5日内交还商铺。第13.4.1条约定：如果乙方未依本合同第13.1条规定交还商铺，应视为乙方放弃该商铺内一切动产的所有权、放弃对该商铺之装修及所有附属设施设备处置权和处置价值，则甲方有权选择采用下述方法之一收回商铺，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1、商铺内一切动产搬离，商铺之装修及所有附属设施设备属甲方所有，甲方无须给予乙方补偿；2、将商铺内一切动产搬离，并将商铺内一切装修、附属设备设施拆除。第13.4.2条约定：本合同终止之日起5日内，若乙方仍未能将商铺及时归还甲方，则从合同提前解除或期满终止之日起到商铺被甲方实际收回之日止，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该时期内发生的承租费用的数额作为违约金；若在本合同终止之日起10日内，乙方仍未能将商铺及时归还甲方，则从合同终止之日10日起到商铺被甲方实际收回之日止，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该时期内发生的承租费用的两倍数额作为违约金；第16.1条约定：在租赁期限内，乙方逾期交付租约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管理费、推广费、水电费、空调费）以及租赁保证金、水电费押金应补足部分，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交付金额的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第16.2条约定：租赁期限内，乙方非因法律法规及本合同规定的情况，中途擅自退租的，租赁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若租赁保证金不足赔偿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负责赔偿。第16.8条约定：甲方因向乙方催付租金或其他费用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和开支（包括律师费）及甲方因行使本合同项下其他任何权利而引起的所有费用开支，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向乙方追讨该费用开支。 再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交《青岛万象城租赁店铺收费通知单》5份、结算单查询表2页、《青岛万象城固定费用结算清单》5份，记载天澄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欠付上诉人物业管理费、推广费、水电费合计79,823.4元,其中：物业管理费51,570元、推广费6,876元、水电费21,377.4元。上述表单载明，上诉人发送的收费通知单和固定费用结算清单列示的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均为当月费用，而水电费系2个月之前的费用；从2017年2月份起，上诉人向天澄公司所发结算清单就不再包括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而到2017年3月涉案商铺当月仅发生电费195元，水费则为0。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述表单的真实性均明确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天澄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天澄公司在2016年8月份之前一直向上诉人支付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 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交《青岛万象城店铺销售报表》5份，记载天澄公司在涉案商铺自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月销售额分别为40,464.1元、25,647.68元、24,669.35元、10,850.2元、14,512.19元，合计116,143.52元。被上诉人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也明确表示无异议。 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曾提交其于2017年3月28日向天澄公司递送的《青岛万象城甜品工房商铺租赁合同解除函》，证明其于2017年3月28日因天澄公司欠费而通知天澄公司解除涉案商铺租赁合同，且此份解约函由李澄佳本人于当日签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上诉人所称的证明事项均表示无异议。此份解约函记载上诉人主张截止到2017年3月28日天澄公司欠付其商铺租金15,953.48元、物业管理费67,928.23元、推广费9,057.1元。 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交其于2018年7月4日同北京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一份、汇款凭证一份和律师费发票一份，证明其因本案诉讼已向北京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被上诉人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上述律师费不应由其承担。 又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交显示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打印件，称上诉人曾于2017年1月13日向天澄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天澄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停止在涉案商铺进行营业，被上诉人据此主张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至2017年1月15日已解除，并主张涉案商铺的租金应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上诉人则否认其曾向天澄公司发送上述电子邮件，并主张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系于2017年3月28日解除。 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向天澄公司提供任何管理和推广服务，并称天澄公司无支付此两项费用的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滞纳金，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即使天澄公司存在逾期交费情况，管理费和推广费也不应作为滞纳金的计算基数，还称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滞纳金为日千分之二，标准明显过高，相当于年利率73%，超过法律规定的违约金标准，并称即使存在滞纳金，也应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被上诉人还主张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与滞纳金重合，标准明显过高，并称同一违约行为不能支付两次违约金。关于商铺占用费和仓库占用费，天澄公司称其于2017年1月15日根据上诉人的要求闭店后，涉案商铺便由上诉人管控，并称不存在商铺占用费和仓库占用费。 还查明，被上诉人确认其在对天澄公司进行清算时，未曾通知上诉人申报债权，也未向上诉人发送抵销债权债务的通知，还未编制天澄公司清算资产负债表和债权债务清册以及财产清册。天澄公司清算组作出的天澄公司清算报告清楚载明天澄公司的实收资本为0元。 本案双方均确认，至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解除时，涉案甜品工坊靠近的青岛万象城地铁口仍未开通。被上诉人主张青岛万象城地铁口系于2017年9月份以后开通，而上诉人则称其不清楚青岛万象城地铁口是于何时开通。 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放弃天澄公司遗漏在涉案商铺内设施设备的所有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系于何时解除。二、上诉人诉请的欠费本金应如何认定。三、上诉人诉请的滞纳金和违约金是否明显过高。四、被上诉人是否已依法对天澄公司进行注销清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交电子邮件及其附件打印件，称上诉人曾于2017年1月13日向天澄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天澄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停止在涉案商铺进行营业，但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电子邮件原始记录以进一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能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是否属实，且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确曾与天澄公司签订其所提交电子邮件附属的终止协议，而其提交的商铺退租结算表未经任何签字或盖章确认，故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天澄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已合意终止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其次，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其于2017年3月28日向天澄公司递送的《青岛万象城甜品工房商铺租赁合同解除函》，证明其于2017年3月28日因天澄公司欠费而通知天澄公司解除涉案商铺租赁合同，且此份解约函由李澄佳本人于当日签收，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上诉人所称的证明事项均明确表示无异议。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关于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解除日期的主张明确表示无异议，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对被上诉人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据之认定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系于2017年3月28日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就天澄公司欠付其费用提交多份证据，而其所举证据之间乃至其所举证据与其所作陈述之间存在诸多相互矛盾之处，本院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商铺租金。因上诉人向天澄公司所发解约函中清晰载明天澄公司截止到2017年3月28日欠付其商铺租金15,953.48元，此金额仅比按上诉人所提交《青岛万象城店铺销售报表》记载的涉案商铺2016年8月-12月的营业额合计数116,143.52元和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提成比例13%计算得出的租金额高854.82元[15,953.48-（116,143.52*13%）]，而因被上诉人并未就涉案商铺2017年1-3月份的营业额予以举证反驳上诉人所提交上述解约函记载的租金欠付额，故本院确认天澄公司截止到2017年3月28日即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解除时尚欠付上诉人商铺租金15,953.48元。上诉人在其诉讼请求中虽主张应按每月22,800元计算天澄公司欠付的商铺租金额，但其此项诉讼主张已被其所举解约函所否定，故本院对其此项诉讼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管理费和推广费。虽然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向天澄公司提供任何管理和推广服务，并称天澄公司无支付此两项费用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青岛万象城租赁店铺收费通知单》、结算单查询表、《青岛万象城固定费用结算清单》均表示无异议，而上述表单均清晰记载天澄公司应付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的金额，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天澄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天澄公司在2016年8月份之前一直向上诉人支付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关于天澄公司不应向上诉人支付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虽然上诉人诉请主张天澄公司截止到2017年3月28日欠付其物业管理费67,928.23元、推广费9,057.1元，但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青岛万象城租赁店铺收费通知单》、结算单查询表、《青岛万象城固定费用结算清单》记载天澄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欠付其物业管理费51,570元、推广费6,876元，而从2017年2月份起，上诉人向天澄公司所发结算清单就不再包括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此也恰可印证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商铺已在2017年1月份停止营业的主张，故在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本院依据上诉人所举证据认定天澄公司截止到2017年3月28日仅欠付上诉人物业管理费51,570元和推广费6,876元。3、关于水电费。虽然上诉人所提交《青岛万象城租赁店铺收费通知单》、结算单查询表、《青岛万象城固定费用结算清单》记载天澄公司截止到2017年3月28日欠付其水电费共计21,377.4元，但上诉人仅诉请水电费合计18,636元（18,252+384），此系上诉人对其自身实体和诉讼权利作出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4、关于装修垃圾清运费。因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天澄公司曾产生装修垃圾，也未举证证明其曾为天澄公司运送装修垃圾，且上诉人提交的收费通知单和结算单也均未记载装修垃圾清运费，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装修垃圾清运费，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装修期租金。虽然此合同第6.12条约定如因天澄公司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因天澄公司违约导致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天澄公司不享受装修期的免租金优惠，但因“装修期免租金”系商铺租赁行业普遍存在的商业惯例，而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是上诉人拟定的格式合同，上诉人作出上述约定系加重天澄公司的责任、排除天澄公司的主要权利，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与天澄公司签约时曾就上述条款向天澄公司作出详细解释或提醒天澄公司充分注意此条款内容，且上述合同条款亦非采用加粗加黑等醒目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而足可引起签约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故不能认定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已尽到其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上述合同条款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条款。因此，上诉人据此条款主张天澄公司应向其交纳装修期租金，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商铺占用费。因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解除后，天澄公司负有及时向上诉人交还商铺的义务，但天澄公司未对涉案商铺进行清理，未及时向上诉人交还商铺，其应向上诉人支付商铺占用费。但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其在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解除后，也负有积极的减损义务，而不应消极放任损失的扩大，在天澄公司未及时向其返还商铺时，其应在合理期间内对涉案商铺予以收回。考虑到上诉人所发解约函的通知内容和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应以解约后15日为限作为酌定天澄公司应付商铺占用费的合理时间。上诉人据以主张商铺占用费的计算基数是第三年每月基本租金额2.4万元，本院认为以此基数计算天澄公司应付的商铺占用费比较公平合理，则按15天计算，天澄公司须向上诉人支付商铺占用费1.2万元。7、关于仓库占用费。因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第13.4.1条约定若天澄公司未依合同第13.1条规定交还商铺，应视为其放弃商铺内一切动产的所有权、放弃对商铺之装修及所有附属设施设备处置权和处置价值，故天澄公司遗漏在涉案商铺内的一切设施设备和物品在上诉人进行强制清场时已不属于天澄公司所有，上诉人可对其行使处分权。上诉人将天澄公司放弃的设备和物品予以存放，其向天澄公司索要仓库占用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关于仓库占用费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8、关于商铺复原费。因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天澄公司曾对涉案商铺进行还原修复，其虽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被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对涉案商铺进行还原修复的并非上诉人所称的青岛尚亿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对涉案商铺进行还原修复所花费用无须47,146.58元从而反驳上诉人所举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并确认上诉人为修复涉案商铺须支出47,146.58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天澄公司应向其支付47,146.58元商铺复原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9、关于律师费。因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天澄公司应担负其因索要涉案租赁费而发生的律师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上诉人所提交律师费发票和付款凭证显示的其就本案已付律师费金额仅为5,000元，而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金额为6,000元，故本院仅认定上诉人所举证据显示的5,000元，而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余1,000元律师费则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天澄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各项费用本金合计数额为157,182.06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滞纳金属行政法概念，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实属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被上诉人抗辩主张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与滞纳金重合，并称同一违约行为不能支付两次违约金，但上诉人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基于天澄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而上诉人还基于天澄公司逾期付款导致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提前终止的违约行为主张天澄公司应向其支付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此两项违约行为虽存在牵连甚至因果关系，但并非同一违约行为，故上诉人可同时诉请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和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其次，被上诉人虽主张天澄公司曾向上诉人预付保证金和押金共计105,863元，但上诉人仅认可天澄公司曾在签约时向其支付保证金94,023元，且被上诉人也仅提交天澄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94,023元的凭据，而未举证证明天澄公司还向上诉人预付过上诉人认可金额之外的保证金或押金，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天澄公司预先仅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94,023元。再次，因上诉人并未就天澄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举证证明，故其诉请按日千分之二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换算为年利率高达73%，确如被上诉人所述属明显过高。鉴于天澄公司经营涉案商铺期间，其临近的地铁站点施工不可避免会造成噪音、烟雾和粉尘污染，对其经营收益和客流量必然会产生一定影响，天澄公司在此情形下向上诉人拖延支付费用最终导致涉案合同解除并不属于明显的恶意违约，故本院综合考量导致天澄公司违约的客观因素和天澄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酌情将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比例调减为按年利率8%计算。而因上诉人在其向天澄公司所发送2016年8月-2017年3月的《青岛万象城租赁店铺收费通知单》、结算单查询表和《青岛万象城固定费用结算清单》中并未列示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天澄公司向上诉人预付的94,023元保证金也足可覆盖天澄公司截止到2017年3月28日欠付上诉人的商铺租金、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水电费，故上诉人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解除次日即2017年3月29日起算。但因上诉人在本案中仅就天澄公司欠付的商铺租金、物业管理费和推广费、水电费诉请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上诉人所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为93,035.48元（15,953.48+51,570+6,876+18,636）。最后，虽然上诉人主张天澄公司应向其支付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94,023元，但因上诉人并未就天澄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导致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予以举证证明，且如前所述，天澄公司并非恶意违约，而上诉人依法也负有减损义务，故本院认为天澄公司违约导致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提前解除，由天澄公司担负涉案商铺2个月的租金作为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为宜。因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第3年的月基本租金为2.4万元，故天澄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4.8万元。又因天澄公司曾向上诉人预付保证金94,023元，故天澄公司对上诉人所负债务可与此笔94,023元保证金相抵销。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确认其在对天澄公司进行清算时，未曾通知上诉人申报债权，也未向上诉人发送抵销债权债务的通知，且未编制天澄公司清算资产负债表和债权债务清册以及财产清册，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天澄公司在进行清算之前已与上诉人结算清楚其两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故被上诉人系在明知天澄公司与上诉人尚未了结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径自作出天澄公司已付清对外债务的清算报告，从而将天澄公司予以注销，意图逃避对上诉人清偿债务，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对天澄公司进行注销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对天澄公司未偿付上诉人的债务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更何况天澄公司清算组作出的天澄公司清算报告清楚载明天澄公司的实收资本为0元，据此也可认定被上诉人作为天澄公司的股东并未实际向天澄公司出资或已悉数抽逃出资，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也应对天澄公司所负上诉人之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现天澄公司已注销，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就天澄公司对上诉人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支付商铺租金15,953.48元、物业管理费51,570元、推广费6,876元、水电费18,636元，合计93,035.48元。 三，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3,035.4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自2017年3月29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四，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支付商铺占用费12,000元、商铺复原费47,146.58元、律师费5,000元、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48,000元，合计112,146.58元。 五，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返还保证金94,023元。 上述第四项和第五项相互折抵后，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支付18,123.58元。 六、驳回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7元，由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负担10,678元，由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负担1,60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7元，由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有限公司负担10,678元，由被上诉人李澄佳、马丁负担1,6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