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南方名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郏县产业聚区新兴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397415131G。法定代表人：高荣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超，男，197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东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建设东路612号（高新区工业园内西侧北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67207966N。法定代表人：姜慧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河南东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第三人)：河南中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高新区神马大道东段路南（飞宇国际汽贸城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397542368H。法定代表人：张志忠，经理。上诉人河南南方名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超、平顶山市东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河南中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8）豫04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东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东超和原审第三人河南中开电气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18）豫040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的、断章取义的曲解抹账协议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2016年7月23日的抹账协议、欠条和借条应结合起来综合理解其内容。抹账协议因为是三个不专业的公司负责人当面签订，所以该协议第一段最后一句话是理解错误造成的，因为丙方根本就不欠甲方任何款项。该抹账协议应以协议的实质内容为准，即应以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的具体内容为准，具体内容是抹账协议最后形成甲方欠丙方人民币1500000元整。同时，抹账协议应当与当天的欠条结合起来理解，当天的欠条明确表明甲方张东超欠丙方实际控制人王光军1500000元。更何况事后名嘉公司去东伟公司要账时，名嘉公司看到当初的抹账协议容易产生误解，在这种情况下又要求张东超代表东伟公司书写了一份借条，同时要求东伟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该借条明确写明实际名嘉公司不欠东伟公司1500000元，名嘉公司同意该笔1500000元欠款转为借款由东伟公司偿还。该借条附件中明确注明附三方抹账协议一份，个人借条一张。以上三份证据清楚的证实东伟公司欠名嘉公司1500000元。二、一审时，东伟公司提供的收据不能证明刘林波已将张东超（或东伟公司）欠第三人中开电器公司的1500000元支付给了张红涛。首先，该借条与抹账协议是同一天，如果该借款刘林波已还给张红涛，就不可能再出现抹账协议，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该收据与抹账协议相互矛盾。另外，刘林波还款给张红涛1500000元是不真实的，大额还款没有银行流水，如果是现金还款请刘林波拿出现金来源的证据，同时，双方的财务账上也不可能记载还账和收款的记录。最后，东伟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抹账协议出具后，经过抹账，张东超（或东伟公司）不欠第三人中开公司1500000元了，通过抹账形成张东超（或东伟公司）欠名嘉公司1500000元，这个事实也与抹账协议、欠条和借条事实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东伟公司提供的收据可以显示刘林波已将张东超（东伟公司）欠第三人中开公司的1500000元支付给了张红涛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2019年8月27日下午开庭，在当天的开庭笔录上写明要求名嘉公司核实借条的实际书写时间，并且三天内书面告知，同时要求原被告双方三日内提交代理词。可是第二天即8月28日该判决书就已作出，明显是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出具的判决书，同时也剥夺了名嘉公司发表代理意见的权利，因为名嘉公司在第三天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可在这之前判决书已作出，明显程序违法。东伟公司辩称，一、东伟公司原股东为张东超，随后刘林波夫妇接收东伟公司的全部股权，在2017年2月27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按照正常的股权接收必然要查证东伟公司的外部债权债务关系情况，这是常理，关于东伟公司与名嘉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张东超向刘林波夫妇出示了抹账协议，说明他们三方经过抹账将1500000元抵消，即不存在该1500000元，也就是在这个前提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二、该案是名嘉公司与张东超相互串通伪造证据进行的虚假诉讼。在一审中名嘉公司明确表示不向张东超主张权利而向东伟公司主张权利，这不是简单的权利处分而是其相互串通的表现之一，抹账协议中的甲方张东超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抹账协议，名嘉公司又不向其个人主张权利，其虚假性明显可见。抹账协议与后来出现的借条、欠条系同一天，而抹账协议上没有加盖印章，借条上却加盖有印章，如果是同一天签订的为何抹账协议不加盖东伟公司印章，就是因为借条并不是东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名嘉公司的上诉状中叙述刘林波是否将1500000元给了张东超，该1500000元与刘林波和转让股权后的东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存在刘林波还款的事实。但是根据东伟公司原股东张东超和张红涛的协议,下余3900000元全部是刘林波夫妇支付，这些款项就是冲抵张东超股权转让款，刘林波接受张东超的股权需支付股权转让款，替张东超还了39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下来是5500000元左右，也就是超过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三、关于程序问题，开庭时间不止一次，开了多次庭并且在开庭前也下达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告知，对举证期限也进行了告知，在庭审中名嘉公司一直咬定抹账协议和借据是同一天，因为日期一样，后来在庭审过程中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所以在最后一次开庭中开始否定之前的陈述。不存在所谓的程序性问题。张东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名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东超、东伟公司偿还名嘉公司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以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7月23日计算至还完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3日，张东超作为甲方，张红涛作为乙方，名嘉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抹账协议：甲方欠乙方借款1500000元，乙方欠丙方工程款1500000元，丙方欠甲方1500000元。经甲乙丙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甲方欠乙方的借款1500000元转移给丙方，形成甲方欠丙方1500000元，冲抵乙方欠丙方的工程款1500000元。2016年7月23日，东伟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2016年7月23日，东伟公司（张东超）、中开公司（张红涛）、名嘉公司（王光军），三方签订抹账协议（金额1500000元）。实际名嘉公司不欠东伟公司1500000元，名嘉公司同意该笔1500000元欠款转为借款由东伟公司偿还。附：抹账协议一份、个人借条一份、如未归还，可在当地鲁山法院起诉东伟公司，张东超在借条上签字。名嘉公司出具的欠条显示：欠条今借王光军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欠款人：张东超。2016年7月23日。另查明，张东超原系东伟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27日，姜慧满（乙方）与张东超（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张东超将东伟工贸公司72.2%的股权转让给姜慧满，价格2600000元，于2017年2月27日完成。张东超保证转让的股权没有设定抵押、质押或者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600000元，东伟公司称因张东超欠张红涛款项，姜慧满的丈夫刘林波以现金或者票据的形式替张东超支付给了张红涛或者中开电气公司。张红涛或者中开电气公司给刘林波出具有收到条，其中2016年7月23日的收据显示：张红涛收到张东超还款1500000元（因三方抹账协议）。根据名嘉公司陈述，王光军系南方名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涉嫌刑事犯罪现在在济源看守所羁押；名嘉公司称抹账协议中“丙方欠甲方1500000元”系笔误，应当以达成的抹账协议具体内容为准。在审理中，东伟公司申请对借条上印章的形成时间和文字形成时间、文字和印章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无法确定借条盖印时间；2.借条的朱墨时序为先字后印。另查明，2016年11月11日，平顶山东伟工贸公司（甲）、平顶山市旭昌物资公司、张志忠、张红涛（乙）就甲方偿还所欠乙方资金事宜达成协议：……2016年7月24日通过抹账还款1500000元。……在甲方偿还完乙方所有欠款本息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相关证照、税控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23日，张东超作为甲方，张红涛作为乙方，南方名嘉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抹账协议明确：甲方欠乙方借款1500000元，乙方欠丙方工程款1500000元，丙方欠甲方1500000元。经甲乙丙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甲方欠乙方的借款1500000元转移给丙方，形成甲方欠丙方1500000元，冲抵乙方欠丙方的工程款1500000元。可见三者之间债权债务相互抵充，互不相欠。另外，东伟公司提供的收据也可显示刘林波已经将张东超（或者东伟公司）欠第三人中开电气公司的1500000元支付给了张红涛。为此，原告虽提供了欠条、借条，但在名嘉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借条中的出借款项履行方式，以及对借条与抹账协议内容自相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名嘉公司与东伟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故名嘉公司请求张东超和东伟公司偿还借款，证据不足，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南方名嘉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南方名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名嘉公司与东伟公司、张东超之间是否就案涉借条约定的1500000元款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名嘉公司和东伟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名嘉公司主张上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系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7月23日的案涉借条、张东超出具的欠条和张东超、张红涛、名嘉公司三方签订的抹账协议。三方签订的抹账协议的第一段明确显示张东超欠张红涛借款1500000元，张红涛欠名嘉公司工程款1500000元，名嘉公司欠张东超1500000元。但名嘉公司当庭陈述，三方签订的抹账协议，张东超实际是代表东伟公司签订，名嘉公司实际上并不欠张东超1500000元借款，抹账协议中显示的名嘉公司欠张东超1500000元纯属笔误，并且，当天张东超已经又重新向名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光军出具了欠条，在随后向东伟公司追要1500000元款项的时候，张东超又专门出具了案涉借据，对三方抹账协议中显示的名嘉公司欠张东超1500000元借款的问题进行了专门描述，说明抹账协议中显示的名嘉公司欠张东超1500000元一事并不真实，并且将落款日期专门注明为2016年7月23日，还加盖了东伟公司的印章。东伟公司称，2016年8月份，姜慧满即和张东超协商购买东伟公司的股权一事，并就东伟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向张东超进行了咨询，张东超持案涉的三方抹账协议证明东伟公司没有外债，后姜慧满信以为真，于2017年2月27日和张东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张东超和张红涛有债务关系，姜慧敏按照张东超的要求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张红涛。从上述名嘉公司的陈述可知，名嘉公司明知张东超、张红涛三方协商签订抹账协议中关于名嘉公司欠张东超1500000元借款的描述有假，但在明知该描述不真实的情况下，不去销毁内容有假的抹账协议，也不在抹账协议中进行更正，却又要求张东超另行向王光军出具1500000元的欠条，并在随后要账过程中，继续要求张东超向其出具借条，并加盖了东伟公司的印章。如果名嘉公司所述属实，其上述行为实际是和张东超一起故意隐瞒案件的真实情况，让张东超持有了一份内容不完全真实的抹账协议。而姜慧满在和张东超协商购买股权一事的过程中，正是对三方签订的抹账协议内容信以为真，才和张东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姜慧满系在张东超和名嘉公司互相串通，隐瞒事实的情况下购买了张东超转让的股权。因此，名嘉公司和张东超恶意串通的事实成立，东伟公司对二人隐瞒的事实不知情，东伟公司与名嘉公司就案涉借条上约定的1500000元款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名嘉公司和张东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如前文所述，名嘉公司虽然持有张东超向其出具的借条和张东超向王光军出具的欠条，但是张东超和名嘉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隐瞒真相的事实，张东超、王光军二人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本院对于名嘉公司和张东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问题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名嘉公司或王光军可另行向张东超主张。关于名嘉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开庭后，未按规定时间接收其书面代理意见就径行判决，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开庭时确实要求名嘉公司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意见，说明案涉的欠条、借条、抹账协议是否系同一天形成，但又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开庭后的第二天作出了判决。上述事实确实存在，但不论欠条、借条、抹账协议是否系同一天形成，均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因此，不能以此说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侵犯了名嘉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河南南方名嘉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3元，由河南南方名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荣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