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475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葛秀强，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云，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峨边彝族自治县沙坪镇红星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成都与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7层17号。 法定代表人：张浩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肖侠，女，199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葛秀强与被上诉人成都与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与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葛秀强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秀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云，被上诉人与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浩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肖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秀强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川0193民初27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葛秀强在一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包括：第一，被上诉人与唐公司采取雇佣他人的方式进行欺骗式销售诱导，隐瞒无融资租赁、汽车金融业务行政许可以及不享有车辆所有权等事实，以租来的二手车充当新车销售，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与唐公司的上述行为不构成欺诈销售；第二，上诉人葛秀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可供核对的大部分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的原始载体，因部分载体在另外一部手机中，调换电话卡需耗费较长时间，一审法官认为影响案件审理拒绝上诉人葛秀强继续查找才未提供，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葛秀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可供核对的原始载体；第三，一审法院以《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不具备可撤销情形是错误的；第四，上诉人葛秀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车辆行驶证等证据能充分证明与唐公司采用隐瞒真相、编造事实的手段诱使葛秀强就案涉合同作出违背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葛秀强无证据证明以上事实；第五，上诉人葛秀强尽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捺印，但却是在被上诉人与唐公司隐瞒相关事实的情形下所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之规定，《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应属可撤销合同，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葛秀强主张撤销《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同时涉及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与唐公司无融资租赁和汽车金融业务行政许可、成都衡联麒科技有限公司明确与唐公司无车辆处分权且涉嫌欺诈以及与唐公司在合同订立后无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与唐公司答辩称:1、双方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且案涉车辆一直由上诉人葛秀强使用，现已11个月11天未付租金；2、上诉人葛秀强自行拆除GPS,导致与唐公司找不到车辆；3.自从车辆交付给上诉人葛秀强后，葛秀强至今未支付租金。 与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葛秀强依照《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向与唐公司返还川Ａ×××××瑞驰牌汽车一辆；2、判决葛秀强赔偿与唐公司车辆损失5000元，月租金2个月零22天8014元，违约金31600.8元，车辆暂计价值为8.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葛秀强承担。后与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口头裁定本诉按与唐公司自动撤诉处理。 葛秀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驳回与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解除葛秀强和与唐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三、请求判令与唐公司退还葛秀强支付的首付保证金13000元；四、请求判令与唐公司支付葛秀强合同违约金31600.8元；五、请求判令与唐公司赔偿葛秀强经济收入损失59026元；六、请求判令与唐公司支付葛秀强增加赔偿金316008元；七、请求判令与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和反诉的案件受理费。一审庭审中，反诉原告葛秀强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请求确认与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二、请求解除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审庭审进行中变更请求为撤销该合同）；三、请求判令与唐公司返还葛秀强支付的首付保证金13000元；四、请求判令与唐公司支付葛秀强合同违约金31600.8元；五、请求判令与唐公司赔偿葛秀强经济收入损失59026元；六、请求判令与唐公司支付葛秀强增加赔偿金316008元；七、请求判令与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和反诉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葛秀强提交《司机加入汽车租（购）协议》，主要载明与唐公司（甲方，服务方）与葛秀强（乙方，订车方）订立该协议，乙方于2018年12月14日通过甲方协助，预定租赁（购买）瑞驰品牌汽车1辆，乙方选择以租代购方式，首付13000元，月供2908元，还款期限36期，3年满后退车退押金。乙方在该协议签订之日支付首付定金5000元。该协议葛秀强捺印，但未加盖与唐公司印章。2019年1月21日，与唐公司（甲方，出租人）与葛秀强（乙方，承租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汽车租赁服务，租赁车辆为瑞驰牌，车架号（应为车辆识别号）ＬＲ8XX1（此处为合同笔误，应为ＬＲXXX1），车架号（应为发动机号）ＪXXX8,租期三年，从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2年1月21日止，租金首付13000元，月租金2926元。租赁期间，租赁车辆、号牌网络预约车证件所有权归甲方。乙方租期届满未违反本合同的，甲方将汽车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足额支付租金、汽车租赁服务费用、履约保证金及其他费用。该《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签字盖章（捺印）。本案双方均提交（与唐公司庭前提交）《委托扣款授权书》复印件，载明2019年1月21日，葛秀强与与唐公司签字盖章（捺印），订立该《委托扣款授权书》，主要约定自2019年1月21日至2022年1月21日，葛秀强授权与唐公司委托银行或合作第三方支付机构从本授权书指定的账户内以约定自费标准扣划应付费用，并载明了相应的银行卡号。与唐公司在起诉状中述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订立当天，与唐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葛秀强。葛秀强庭审陈述，因和与唐公司纠纷，该车辆尚由葛秀强控制未退还，葛秀强除支付13000元之外，未支付任何一期租金。葛秀强提供该车辆的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人为成都衡联麒科技有限公司，车牌号为川Ａ×××××，车辆识别代号ＬＲ8XXX1，发动机号ＪXXX8，注册日期2018年10月31日，发证日期2019年1月7日。一审庭审中，葛秀强提供其与与唐公司员工、成都衡联麟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但未调出可供核对一致的原始载体。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葛秀强庭审陈述、《司机加入汽车租（购）协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委托扣款授权书》、车辆行驶证、与唐公司诉状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审查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是否是因欺诈订立而可撤销。 关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本案《委托扣款授权书》双方均提交复印件，内容一致，真实性予以采信。葛秀强提交《司机加入汽车租（购）协议》，虽无与唐公司盖章，但其内容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委托扣款授权书》能够印证，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上述三份文件能够印证《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虽有融资租赁合同之名，但其中未约定与唐公司根据承租人的选择指示购买租赁物的内容，且案涉车辆至今登记在案外人名下，也无任何出资购买的证据。故本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特征，属于无名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与《司机加入汽车租（购）协议》《委托扣款授权书》一并构成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综合上述契约的文意，《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是以租赁代替买卖的双务有偿交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及双方约定，并适当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的规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 葛秀强诉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是因欺诈订立要求撤销。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因欺诈而导致合同可撤销，构成要件是指行为人采取隐瞒真相或虚构事实的方法，致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作出违背自身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而订立合同。（一）本案中，葛秀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为打印件，无可供核对原始载体，其也不能证明聊天对方的具体身份。其聊天打印件内容也不足以印证与唐公司承诺订立《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前提是与葛秀强订立劳务合同，或者与唐公司承诺其支付月工资8000元的事实；（二）葛秀强主张与唐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不包括融资租赁，无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融资租赁许可证，构成欺诈。有无融资租赁许可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并不影响双方就本案合同民事权利义务作出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本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并不因此构成可撤销情形；（三）关于葛秀强诉称案涉车辆并非与唐公司所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该规定，虽然本案租赁标的物并非与唐公司所有，但与唐公司于该合同订立当天交付了该车辆，不因此影响《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效力认定，也不影响双方对合同内容作出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也不代表与唐公司在合同订立后无履行合同的能力，不构成欺诈。综上，本案无证据证明与唐公司采取隐瞒真相、编造事实的手段，使葛秀强就该合同权利义务作出违背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关于以交纳租金替代汽车买卖价款的民事权利义务及其法律后果是清楚的，葛秀强作为完全民事权利能力人签字捺印，足以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信守。故葛秀强反诉要求确认与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撤销《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足。其余诉讼请求，均基于该请求，亦缺乏相应依据。故对葛秀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葛秀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6元，由与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8.17元，由葛秀强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与唐公司与葛秀强办理相关业务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葛秀强主张与唐公司返还首付保证金以及支付赔偿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 （一）关于与唐公司与葛秀强办理相关业务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葛秀强用以证明与唐公司在与其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主要为微信聊天记录，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微信聊天记录的具体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与唐公司承诺订立《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前提是与葛秀强订立劳务合同且月工资不低于8000元；其次，与唐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是否包括融资租赁，有无融资租赁许可证，系行政管理范畴，这一情况，对双方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时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并无影响，并不能据此得出与唐公司在与葛秀强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时存在欺诈的结论；最后，与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该车辆以及车辆行驶证时，上诉人葛秀强对该车辆登记在成都衡联麒科技有限公司名下应是明知的。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葛秀强接受了车辆却主张其意思表示不真实显与常理不符。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葛秀强关于与唐公司与其办理相关业务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葛秀强主张与唐公司返还首付保证金以及支付赔偿金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上诉人葛秀强本人的陈述，其是为找工作而与被上诉人与唐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协议》，而不是为了购买车辆；其次，上诉人葛秀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唐公司与上诉人葛秀强之间建立的系买卖合同关系；再次，上诉人葛秀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唐公司的行为属欺诈销售车辆的行为。因此，上诉人葛秀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被上诉人与唐公司向其返还首付保证金以及支付赔偿金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葛秀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6元，由上诉人葛秀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