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刑初29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江春明，男，1990年3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遂川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家住江西省遂川县。2017年10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万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8年11月8日刑满释放。2019年2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川县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廖某，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家住江西省遂川县。系被告人江春明之母。指定辩护人夏新华，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吉检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春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在遂川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某、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春明及其法定代理人廖某、指定辩护人夏新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15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江春明在自家房间内自慰时，被害人江某1到江春明房间内查看，并指责江春明，两人因此发生争执。过程中，江春明从自家厨房中拿出两把菜刀欲砍江某1。江某1跑出家中，至草林镇蕃源村甲水组的村道路段时被江春明追上。江春明遂持菜刀对被害人颈部、头部、脚部等处连砍数刀，至被害人江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江某1系大失血死亡，被告人江春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春明因琐事砍杀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江春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江春明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表示对杀死其父亲不感到后悔。指定辩护人夏新华提出：被告人江春明存在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一、被告人江春明是精神病人，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江春明与被害人江某1系父子关系，江某1对江春明教育方式不当，采用了简单粗暴的沟通方式，对江春明有打骂行为。三、被告人江春明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具有坦白情节，归案后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四、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悲剧，根据《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之规定，可以对被告人江春明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江春明与被害人江某1系父子关系，两人同住在遂川县草林镇蕃源村蕃村29号。2019年2月15日凌晨4时许，江春明在一楼房间内开灯自慰时，被其父江某1在二楼听见，江某1来到江春明的房间指责江春明，两人因此发生争吵、争执。江春明受到指责后感觉很烦躁，想要杀死江某1，便赤身裸体到厨房砧板上拿出两把菜刀砍江某1，江某1见状遂往外跑，跑至草林镇蕃源村甲水组的村道路段时被江春明追上。江春明持菜刀对着江某1头部砍了一刀，将江某1砍倒在地，接着又蹲下身对江某1颈部、脚部连砍数刀，见江某1被砍得没有动静，江春明便将江某1身体翻到路边篱笆旁。江春明认为已经将江某1砍死，便回到家中，用厨房的自来水冲洗了菜刀上的血迹，并将菜刀放回厨房砧板上，回到一楼房间继续睡觉，直至早晨被闻讯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死者江某1系大失血死亡，被告人江春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㈠物证及照片菜刀两把，证明：这两把菜刀是被告人江春明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侦查阶段及开庭时均经被告人江春明辨认无异。㈡书证⒈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本案系2019年2月15日6时许由遂川县草林镇蕃源村村民江某2报警至公安机关，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发现一具无名尸体。死者脖子上有锐器造成的切口，周边有大量血迹，可认定为他杀。民警经勘查现场，对案发周边群众走访调查，发现死者大儿子江春明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将此案报立刑事案件。⒉抓获经过说明，证明：2019年2月15日早晨，民警来到江某1家中一楼的房间窗户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房间内，发现江春明正在床上睡觉。江春明发现了公安民警之后，赤裸着上半身，下身穿着一条粗布裤子，打着赤脚，突然打开大门问民警来干什么。民警看见江春明没拿武器且没有任何防备，便对江春明进行了有效控制，随后交由刑警大队的民警控制并离开抓捕现场。⒊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江春明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⒋江西省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证明：江春明2011年底无明显诱因出现精神异常，2014年7月首次在江西省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按江西省贫困家庭重性精神疾病免费救治政策，免费住院治疗1个月。2014年8月11日免费治疗期限届满，家属要求继续治疗，又重新办理入院手续，于2014年9月19日出院，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⒌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江春明2017年10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万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8年11月8日刑满释放。㈢勘验、检查、辨认笔录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于2019年2月15日8时9分至10时22分对案发杀人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遂川县草林镇蕃源村甲水组村道上，现场东面、北面为菜地，西面、南面为水田。⑴对中心现场的勘查：尸体（现场标记1号）仰卧于遂川县草林镇蕃源村甲水组村道上，距尸体北侧草林镇蕃源村甲水组村民江某6家房屋22米，距尸体西侧草林镇蕃源村甲水组黄官明家房屋21米。距尸体西侧60厘米的村道路面上见205×165厘米的血泊（登记表序号1，现场标记2号），在血泊内见若干碎骨片；距尸体西侧63厘米的村道路面上见32×20厘米的滴落状血迹（登记表序号2，现场标记3号）；在尸体头部下方的茅草上见65×30厘米的擦拭状血迹（登记表序号3，现场标记4号），血迹沿茅草及地面流至尸体东侧菜地地面上，大小为45×18厘米（登记表序号4，现场标记9号）；距尸体东侧12厘米处插有一竹竿，在竹竿距地面40厘米处见25×2厘米擦拭状血迹（登记表序号5，现场标记8号）；在尸体右脚下方的村道路面上见10×13厘米的血迹（登记表序号6，现场标记6号）；在尸体左脚下方的茅草上见50×30厘米的滴落状血迹（登记表序号7，现场标记7号）；距尸体左脚东侧55厘米的菜地地面及菜地内种植的蔬菜上见40×36厘米滴落状血迹（登记表序号8，现场标记8号）。⑵对江某1家厨房的勘查：江某1家位于遂川县草林镇蕃源村蕃村29号，距中心现场东侧156米；江某1家厨房位于江某1家房屋东侧，为一层砖混结构，厨房朝向坐北朝南；厨房门朝西，为一扇内开单页木门，门开启，门锁完好；厨房内东北侧为灶台，南侧见堆放的木柴及案板，在案板上见塑料盆、切菜板、锅铲及并排摆放的两把菜刀；并排摆放的菜刀中靠东侧菜刀大小为10×31厘米（登记表序号9，现场标记11号），在该菜刀的刀面上见水渍（登记表序号10），在该菜刀上方的案板上见水渍（登记表序号11）；并排摆放的菜刀中靠西侧菜刀大小为9×29厘米（登记表序号12，现场标记10号）。⒉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6月13日10时20分至10时35分，被告人江春明在遂川县看守所对杀害江某1的菜刀进行辨认，其辨认出第一组编号为4的菜刀和第二组编号为2的菜刀是其从厨房拿出来追砍江某1的菜刀，但无法确定用哪把菜刀砍伤江某1，是其中的一把。㈣鉴定意见⒈遂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遂）公（司）鉴（病理）字[2019]15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头、面、颈、四肢裂创多且较重，自伤无法完成。死者顶部见裂创、相应部位顶骨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裂伤出血；面部裂创相应部位面颅骨碎裂；脑干、小脑见大量血凝块附着。但是顶部脑组织裂伤处出血量不大，解剖脑组织未见挫伤，切开脑组织各脑室未见出血，颅底未见骨折。鉴定人认为头部损伤较重，但颅脑损伤不足以致死者当场死亡。死者头、面、颈部裂创多，以左颈部为著，颈部见肌肉、大血管、神经完全断裂，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口唇苍白、心脏空虚、脾脏皱缩等失血性表现明显，结合现场情况分析死者江某1系大失血死亡。死者头颈部裂创创角锐利、创缘无挫伤带、创壁光滑、相应部位见骨折，考虑为有一定重量的锐器挥砍形成。死者右顶部骨折线内铁片，考虑为锐器断裂形成。死者枕部挫擦伤符合与地面衬垫形成。⒉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市）公（司）鉴（DNA）字[2019]64号鉴定书，证明：⑴送检的江春明右小指指甲上红色斑迹拭子、江春明左脚踝内侧上段血迹拭子、江春明右脚后跟处血迹拭子、江春明左脚背处血迹拭子中检出的人DNA，与江春明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02×1017。⑵送检的现场2号血迹拭子、现场3号血迹拭子、现场4号血迹拭子、现场5号血迹拭子、现场6号血迹拭子、现场7号血迹拭子、现场8号血迹拭子、现场9号血迹拭子、现场10号位菜刀刀刃、现场11号位菜刀刀面水渍拭子、现场11号位菜刀上方水渍拭子中检出的人DNA，与江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5×1021。⑶送检的现场10号位菜刀刀柄、现场11号位菜刀刀柄、嫌疑人江春明左脚拇趾指甲处血迹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江春明、江某1DNA分型。⒊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市）公（司）鉴（痕）字[2019]6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编号为JXJA-JC-50-2019-6-1的菜刀（江某1家中提取的菜刀）与编号为JXJA-JC-50-2019-6-2的金属碎片（江某1尸体头部提取的金属碎片）原属同一整体。⒋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赣精司法鉴定所[2019年]精鉴字第108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江春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不完全缓解期，作案时其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㈤证人证言⒈证人江某2（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明：江春明是江某1的大儿子，平时父子两人在家生活，感情不太好，近十天左右还打过架。江某1平时好酒，常与他人发生纠纷，但别人一般不会跟他计较。江春明平时不太言语，很少与人交往，不会惹事，靠烧鱼、挖笋为生，之前在精神病医院治疗过。2019年2月15日凌晨5时许，甲水组村民江某4微信视频跟我说看见一个打赤膊的疯子从他家门口过，还敲了他家门，要我上甲水组去看下。我打电话让江某3去看下，他告诉我出了人命，在去往江某5家的路上，路过甲水组桥头位置发现地上有血，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我赶到现场后认出死者是江某1，死者头部有伤，颈部被砍了一条明显裂痕。我们怀疑是江春明杀的人，因为平时江春明发疯就会打江某1，案发的时候有邻居看见一个疯子打赤膊往江某1家走。我报警之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民警在抓获江春明过程中，遇到江春明反抗，当时江春明打赤膊，穿灰色裤子和一双拖鞋，被抓的过程中背部有擦伤，脚上有血。⒉证人江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4点多钟的时候，同村村民打电话告诉我，说甲水组有个疯子在路上，叫我去看看。凌晨5点多钟的时候，我在去江某5家的路上看到地上有一滩血迹，血迹旁边的草丛里有个人躺着。当时天蒙蒙亮，我没有看清楚，加上害怕就马上离开返回家中。之后，我与江建平等人再过去看，发现死者是江某1，头朝东南方向，脚朝西北方向，躺在草丛里，脖子上有很多血。江某1与周围邻居关系一般，但和别人没有矛盾，他平时喜欢喝酒，喝酒后会啰嗦，与江春明经常吵架，派出所调解过很多次。江春明有精神病，送去精神病院治疗过，不会打周边邻居。⒊证人江某4（被害人江某1弟弟）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4时左右，我和老婆在二楼睡觉，听到有人敲门，起床后看到一个没穿衣裤的人往我家大门右边跑过去，在距离我家大概100米左右的地方（发现江某1死亡的路边），那个人手有向下捶打的动作，捶打完后就回到我家后面那条路上去了，那条路是去江某1家的路。4时25分，我微信视频给江某5，他没有接，然后通过微信语音把事情告诉了他，他说他也看见了，说那个人像江春明。之后，我又通过微信联系了村治保主任江某2，把事情告诉了他。大概5点多钟江某2过来了，发现江某1被杀死在路边，江某1脖子上有刀伤，之后江某2就报警了。江某1平时好酒，基本每天都处于醉酒状态，喝醉了经常骂他的大儿子江春明。江春明有精神病，到吉安市精神病院治疗过。⒋证人江某5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4点半左右，我在客厅阁楼沙发上睡觉，突然听到有个男子叫了两声我哥江某6的小名“阿脑”，我起身看见家门前大概30米左右的路灯下有个男子半蹲着，全身赤裸在菜园边的篱笆旁，右手朝地上挥打东西，该男子起身后捡了一个东西往我家门口经过，朝江观华家那边走了。从体态、动作、走路姿势，我就知道这个人是江春明。我打电话问我哥哥江某6是否听到有人叫他，他说听到了一声。然后我给村书记张运禄、治保主任江某2打了电话，叫他们一起来查看江春明刚才打砸了什么东西。大概5点58分，我们十几个人一起去看，发现死者是江某1，路上全是血，死者平躺在路边，右手放在胸前，下巴处有刀伤。江某4给我发微信，说看见有个打赤膊的人在路灯那边使劲打砸，还有人敲了他家的门，我回复他那个打赤膊的人像江春明。⒌证人江某6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4时左右，我在二楼卧室睡觉，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但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然后就继续睡觉。早上5时左右，村治保主任江某2打电话告诉我有一个没穿衣服的人在我家附近打东西，让我去看一下。我在二楼阳台看到江某2、江才福站在我家前面菜园边的路灯那，江才福说有个人倒在那里，地上有一滩血迹，但不清楚是谁。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与村民一起来到尸体旁边，从死者衣着、体貌分析有点像江某1。江某4在村微信群里说，凌晨4时许听到有人砸他家的门，还喊了他的名字，他看到有个打赤膊的人在江某1尸体位置上打什么东西。⒍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凌晨4点40分，我和老公听到屋外传来一声“啊”的声音，声音比较大、比较尖，应该是男人的叫声，江某6也听到了“啊”的声音。江某1平时和他老婆、大儿子江春明、小儿子江桂明一起住，前两天他老婆和小儿子出去打工了。⒎证人廖某（江某1妻子）的证言，证明：我家有五口人，江春明是我大儿子，25岁左右开始有精神病，在江西省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过。平时很正常，沟通也没问题，也会做事挣钱，但不怎么说话。江春明平时会买六合彩，我老公会因为这些事和江春明争吵，但不会打架，春节期间两人关系还很和谐。我大年初六去赣州做事了，二儿子江桂明去深圳务工，就剩我老公和大儿子两人在家。我家厨房有两把菜刀，平时放在厨房案板上，另一把是我爸专门切烟丝的菜刀，平时放在房间客桌上，还有三把柴刀，全部放在厨房里。江春明会用柴刀砍柴，菜刀不会用。⒏证人胡某（江某1女婿）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5日早上6点20分，我老婆江玉凤打电话说岳父江某1被江春明打死，叫我快点去蕃源村。到了村里之后，我发现岳父家有很多民警，我就没有进去。我岳父的弟弟江某4叫我一起去路边看看，在距离岳父家大约100米远的路边，我看到我岳父江某1躺在那里，地上有很多血。江春明是我岳父的大儿子，有精神病史，平时很少与人交流，曾在江西省吉安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下半年曾因生活琐事将我岳父江某1的手打伤。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我说不清楚，之前也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⒐证人江某7（江某1弟弟）的证言，证明：江某1是我大哥，喜欢喝酒，身体无大碍，精神无疾病，与其他人没有特别大的矛盾。他与大儿子江春明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江春明2017年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疗过，还因偷钱的事坐过一年多的牢。㈥被告人江春明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2月15日凌晨，我在房内“打飞机”，我父亲江某1发现后指责我，于是我们发生争吵，还在家里动了手。我打不赢他，便从厨房砧板上拿起两把菜刀，两只手各拿一把，准备砍他。他看见我拿菜刀就往外跑，我赤身裸体在后面追，经过“阿脑”（江某6）家前面大路的路灯下时我追上了他，右手持菜刀朝他的额头砍了一刀，把他砍倒在路边，他喊了三四句“阿脑”。接着，我蹲下身朝他的颈部、脚上砍，颈部砍了几刀，脚上砍了一刀，溅了很多血，我身上也有血，我发现他没了动静，就把他推翻到路边的篱笆边上，然后再起身回家。到家后，我在厨房用自来水冲洗了刀上的血迹，并把刀放回厨房砧板上，之后就回房睡觉了。天亮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窗户上看我，我就起床穿了一条裤子，把大门打开来，进来两个人抓住我，将我按在地上，我当时进行了反抗。对杀害江某1一事，我不后悔。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春明因琐事与江某1发生争执后，用菜刀对江某1的头部、颈部、脚部等处连砍数刀，导致江某1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江春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江春明犯罪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春明案发后至庭审，一直没有任何悔罪表现，在法庭上也表示对自己的行为不后悔，认罪态度不好，可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因被害人对被告人教育、批评、指责均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合法合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江春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伍春辉审判员  彭 箭审判员  刘凯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尹菁书记员王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