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刑初37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土元，男，195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建德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国龙，浙江万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9）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土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献军、吴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土元及其辩护人王国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19年4月份期间，被告人周土元未经林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批准，非法占用建德市松坑里林地、耕地，并擅自开挖石块进行销售，造成原有地表植被及地形、地貌严重破坏。经建德市益林林业勘查设计有限公司技术人员鉴定，被告人周土元非法占用的林地、耕地面积共计27.038亩（其中耕地面积2.57亩）。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和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周土元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周土元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开挖是合法行为，是国家赋予的林区道路使用面积范围，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的事实没有异议，是否构成犯罪由被告人自行表述并由法院认定；即使被告人周土元构成犯罪，但从犯罪主、客观相统一考虑认定为非法采矿罪更合理，其到案后虽不认罪但对开挖林地和出卖砂石的事实是承认的，由法院裁决并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9年4月份期间，被告人周土元未经林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批准，非法占用建德市松坑里林地、耕地，并擅自开挖石块进行销售，违法所得人民币29万余元，造成原有地表植被及地形、地貌严重破坏。经建德市益林林业勘查设计有限公司技术人员鉴定，被告人周土元开挖区域面积共计36.14亩；除去区域内的林某面积外，被告人周土元非法占用的林地、耕地面积为27.038亩（其中耕地面积2.57亩）。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土元的身份情况。 2．案件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报告、案件移送书附相关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证明以下内容：建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根据上级交办于2019年4月8日对被告人周土元涉嫌非法采矿一案立案查处；经有关部门调查核实，被告人周土元自2016年至2019年4月期间在本市航头镇航川村开挖林地，未经审批开采矿产资源并销售，违法所得21万余元，涉嫌构成非法采矿罪，根据相关规定移送建德市公安局处理。 3.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先行登记保存证据清单、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附现场照片，证明以下内容：2019年4月6日，建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执法人员到被告人周土元非法采矿地点进行现场执法，向被告人周土元出具书面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对现场施工的挖机予以现场封存登记。 4．告知书及送达现场照片，证明以下内容：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村民委员会发现被告人周土元在该村南八松坑进行沙石开挖，严重破坏生态自然环境，于2018年9月12日书面告知严令即刻停止开挖，并严禁今后继续开挖。 5．杭州市财政局、杭州市林业水利局《关于下达2013年度杭州市林某建设以奖代补资金的通知》及以奖代补资金汇总表和建德市林业局、建德市财政局《关于拨付2013年度省级林区道路建设项目补助资金的通知》及补助资金汇总表、验收图片，证明以下内容：被告人周土元2013年负责施工建设的本市航头镇航川村坑口（桥）至松坑××总长××3.5公里，其中杭州市级林某3公里、省级林某0.5公里，均已通过验收并领取了专项拨付补助资金共计人民币105000元。 6．接受证据清单及合同协议书、农村各业承包合同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复印件、中共建德市委、市政府信访局关于周土元信访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申请书，证明以下内容：1995年1月15日，被告人周土元与本市航头镇原吴潭村（2007年合并改为航川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山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松坑区块山林由周土元个人承包经营，有效期自1994年11月15日至2004年11月15日止；2006年8月林权证登记在村集体名下；合同到期后，建德市信访局因被告人周土元上访于2012年6月12日召开信访问题协调会议形成纪要，确定在生态公益林调整完成后三年内由周土元按规定程序报批采伐松坑区块林木，采伐指标由市林业局配套航头镇落实。 7．申请报告、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周土元于2014年期间先后多次向建德市政府等相关领导、部门写信反映，要求取得非金属、零星分散矿产资源开采权，同意其在承包的松坑山沟里开挖砂石；后建德市国土部门以不符合“土地、矿产资源规划及不符合出让条件不予审批，其又多次上访并申请行政复议，结果均予以维持。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结算账户付款凭证、货物销售发票等，证实被告人周土元所挖砂石的销售情况。 9．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建德益林林业勘查设计有限公司鉴定，被告人周土元开挖区域面积共计36.14亩，其中林地面积22379平方米，计33.57亩；旱地面积2.57亩；区域内经审批林某长1304米。 10．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图及照片，证明建德市林业局工作人员对建德市航头镇航川村松坑山涉案现场进行勘查的具体情况：现场位于松坑山西侧山湾，分部有两处现场，分部位于山腰处和山脚部位。第一区块位于山腰部位的山坳内，从寿昌江经过一条简易的过江道路，沿林某向正南方向行进约100米，在该处可见在道路东侧有一条被挖掘断开的上山道路，宽约5-6米，坡度水平夹角约20度，道路表面未硬化，从施工痕迹看，有明显的抓斗痕迹，为挖机使用挖斗挖掘山体形成；在山脚部位可见明显的面积在0.5亩左右取石范围；在道路右侧路基部分可见高度约15厘米至20厘米新种植杉树苗；沿道路向上行走约80米，发现有一处呈椭圆形东西分部的被挖掘的平台，南北长约12米，东西长约20米，平台未硬化，无建筑物，面积约200平方米，在平台外基础部分和平台南侧可见有种植12-20厘米杉树苗。从此平台再往上道路约50米处可见有上下两个被挖掘区块，上部有人工堆砌的简易堰坝，宽约4米，长约10米，堰坝堆砌后在上部形成了一个已蓄水的面积约1亩的水库。该堰坝下可见明显的挖机施工后对山岩造成的破坏，地表植被已被破坏，面积约1亩。对周边进行踏勘，发现该区块原植被为薪炭林，在该区块范围内可见道路范围、道路两侧路基范围、平台范围、水库范围、水库下部已经被占用作为道路、水库，已对山体进行挖掘、取土取石，造成原植被破坏。第二区块为从寿昌江沿林某向南行进约700米至挖机停放点区块，可见一条林某由北向南延伸。林某东侧靠山体挖掘形成，西侧为被挖掘形成的排水沟。该林某宽窄不一，前部宽度4.5米左右，靠底部的200米范围内在8米左右，该林某700米距离上设置有三处错车道，每处宽约12米，长约15米，均为向东挖掘山体形成；在林某底部到达挖机旁时，可见在挖机停放点西侧，在林某和排水沟之间有约50平方米左右的人工堆砌的土堆，在土堆上有人工新种植树苗。第三区块为挖机停放点向南北大面积挖掘区域，在该区域范围内，可见从挖机停放点往南15米处，有一铁质网筛高度约3米，宽度约3米，从使用痕迹上看，筛网上有筛砂后留下的痕迹。靠东侧山体部位有一堆高约3米，宽约6米，长约15米的筛好的砂石。向东有一条山谷，已被挖掘，山谷两侧和底部可见裸露的岩石，挖掘的石块和砂土已经外运。挖掘的南北宽度在谷口约15米，在谷底宽约8米，长约60米，谷底可见一条新开挖的林某从谷底南部延伸至山腰部位，林某宽约6米，长约60米。网筛向南可见一个东西宽度为50米左右，南北长度200米左右的开挖面，两侧山体上均有明显的新鲜挖掘痕迹。原林道在该区块内从网筛处向前约100米处已被挖断，形成高约3米左右的断层，林某已失去使用功能；比对原林区道路验收图，原林某位于该处山谷的中部。 1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土元系口头传唤到案。 12．证人付某（航川村护林员）的证言，证实以下内容：2018年9月11日，其巡逻至航头镇××自然村坑口的道路上时看到有汽车从松坑往外运砂石，即向村委领导报告，后与吴某1一起到松坑现场看过，坑口至松坑的林区道路两边被挖进去很多，当时周土元和施工人员都不在，松坑林区道路上停着一辆挖机，路边还有放有一个大型筛砂的筛子，吴某1问周某1后得知是周土元在采挖砂石；村委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向周土元发放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书，并于第二天到周土元家里向他送达了通知书，并告知这样开挖石头是违法的，必须立即停止；之后村里又将情况汇报给航头镇分管林业的领导以及寿昌国土所。同年9月13日李某1就带着国土部门执法人员到现场执法。今年4月6日，又有人反映松坑有人在开挖石头，村里将情况上报给寿昌国土所，后国土部门又来松坑现场查封，还查封了现场施工挖机；今年松坑区块的开挖面积又比去年增加了很多，两边山体被开挖进去很深。周土元开挖松坑区块没有审批过。 13．证人吴某1（航川村负责林业工作的村委）的证言，其证言与付某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另还证实：松坑区块原来有2亩左右村集体的基本农田，其2018年9月进去查看时发现农田已经被挖成了一个大坑，坑口到松坑林区道路上两边山体有石头的地方某本上都已被挖掉。 14．证人宁某（航川村村书记）的证言，证实以下内容：周土元是吴潭自然村比较有名的上访户，大概在2012年前后，建德市领导牵头组织调解定下来松坑里大约5、6百亩荒山由周土元享有伐取杂木和自行处置的权利，木头砍伐完后土地还是归村集体；后因为木头需要用大车运下山，经审批备案，周土元自筹资金修建了一条林区道路。2018年8月前后，村里陆续有人反应说周土元以修路为由越界挖土方私自销售；后其多次去现场发现上述情况属实，并先后口头、书面告诫，并上报到航头镇里和市国土、林业和水利部门。周土元属于无证开采。 15．证人陈某1（航头镇政府林管员、原农办主任）的证言，证实以下内容：建德市松坑区块林地在1992年至2003年之间由周土元承包管理，承包期限十年，到期后没有续签，林权证一直在村集体名下。2011年左右周土元要求将松坑区块的林权证办到自己名下，航头镇、吴潭村不同意，周土元为这个事情到处上访；后建德市政府多次召开协调会议定下来同意让周土元在2012年、2013年砍伐一定量的木头，2014年根据指标再定量。2012年底周土元因为运输木头不方便，经过市里同意，后于2103年6、7月份由航头镇政府申报，经建德市林业局审批同意，确定由周土元在坑口至松坑区块修建一条总长3.5公里的林区道路，周土元于2013年年底将林区道路修建完成，后由其及胡某、建德市林业局吴某3、翁某一起验收完成，验收时路宽都在3.5米以上，有些地方宽度在4、5米左右，但最宽的地方不超过5米。2014年年底周土元说林区道路被洪水冲掉，问是否可以重新修建；到了2015年下半年周土元又说他想办个砂场，他自己有办法去审批的；2016年上半年，周土元又说他想在松坑里面造个水库，并去找水利部门。一直到2018年9月中旬，吴某1、付某说周土元在松坑区块挖砂，其让他们找寿昌国土所副所长李某1。今年4月份，吴某1、付某又说周土元又来挖砂运砂，后李某1跟土管局汇报后到现场去执法。原来松坑区块林区道路路基宽只有4米左右，现在路基宽度10多米，道路两边的山体已被挖进去很深，大概有五六米，形成一个很大的空地，搞得像个砂场一样。周土元开挖石头肯定没有经过审批。 16．证人李某1（寿昌国土所副所长）的证言，证实以下内容：2018年9月中旬左右，航头镇航川村村委村书记宁某、主任陈志林反映周土元在松坑林区开挖石头，村里已向周土元发放了禁止继续开挖通知书，后去现场执法、蹲守，因没有发现外运加上村里已发放通知书，又没查到周土元外卖的情况，就没有继续查下去；到了今年4月初，其接到上级指令说周土元在南八自然村松坑区块开挖石头并外卖，后建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到南八自然村松坑区块现场执法，发现周土元在指挥挖机开挖林区道路两边山体中的石头，林区道路边上堆放着上百方的细砂，有拖拉机在装运，遂当场查封挖机，并发放禁止开挖矿产资源通知书，后将案件移送给公安机关。2019年5月初，其接到群众反映周土元又继续开挖山体，其去现场执法发现现场有两辆挖机，还有一辆拖拉机在装运，遂拨打报警电话。今年去执法时松坑区块林区道路两边开挖程度更明显，被开挖进去十米左右，现场有一辆挖机在开挖山体。经调查周土元从2017就开始开挖松坑区块山体并外卖。松坑区块林地权属十多年前是周土元在承包管理，2006年左右林权证办在航川村村集体名下。 17．证人周某1（周土元弟弟）的证言，证实：2015年年底，周土元叫其回来帮他在松坑林区看房子和林地；2016年，周土元雇佣了一辆挖机到松坑林区开始开挖坑口至松坑林区道路边上的山体，挖机将石头挖下来再找地方卖掉，整个开挖和卖石头过程都是断断续续的，一直到其去年下半年离开。周土元开挖山体没经过审批。 18．证人郎某（挖机所有人）的证言，证实：2013年左右，周土元雇佣其挖机到航头镇××自然村一个山区里开发林区道路；2017年其到松坑林区找周土元时看到诸某1的挖机在那里开挖石料。 19．证人诸某1（挖机所有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左右，周土元雇佣其挖机去航头镇××自然村的一个山里面去修道路，说是山区的道路被大水冲掉了，大概干了十来天活，主要是修复林区道路，将山体稍微往里面挖了点，多余的土方、石头由周土元安排装车外运。 20．证人李某2（挖机所有人）的证言，证实以下内容：2017年4月份，其经人介绍到航头镇××八松坑帮周土元修建林区道路，路基是有的，周土元安排其挖机将石料水泥浆铺在路上，路两边山体的石头明显已经挖了很多，挖好的石料堆在场地上，在那里做了十几天；到了11月，后经其联系周土元将现场的石料卖到李某3的建材场。今年4月底，其打电话给周土元要求支付2017年的挖机费用，周土元说前段时间场地被国土局封了，解封后来给其继续做；5月1日周土元通知其已经解封，其将挖机开去到松坑的位置上，根据周土元的安排沿林区道路挖山体的石头，做了4天被国土局现场查封。周土元挖石头的地方在林区道路的两边山体，明显宽于路面，周土元没有采矿许可证，就是以修林区道路的名义采挖石料出售。 21．证人马某、邓某（拖拉机司机）的证言，证实2019年到建德市松坑山里运石头及现场开挖的相关情况。 22．另有证人王某1、何某、刘某、李某3、李某4、邱某、周某2、甘某、程某、卜某、包建国、陈某2、项某、饶某、王某2、吴某2、黄某的证言，主要证实被告人周土元将现场开挖的砂石外运销售的相关情况。 23．被告人周土元的供述和辩解在案佐证，其对开挖航川村松坑林地及销售砂石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系合法行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周土元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认定为非法采矿罪更合理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土元未经审批，非法占用林地、耕地并改变用途，擅自开挖砂石销售，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达到十亩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周土元的行为同时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和非法采矿罪，应按择一重罪的原则处罚。故对被告人周土元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土元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土元系已满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量刑时酌情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土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6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正 人民陪审员  李巧生 人民陪审员  张 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千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