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梁平县戴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镇龙村1组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561626628L。法定代表人：姜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强，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达奥斯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阳路669弄6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693860994。法定代表人：梁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上海明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梁平县戴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达奥斯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奥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55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支付达奥斯公司余款228908元(异议金额为违约金241101元);2、两审诉讼费用均由达奥斯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庭审中，《核减尾款金额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以原合同中的条款来计算违约金无事实和依据，应当按照《核减尾款金额协议》中的约定来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原合同，违约金计算为逾期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三，最多不超过货物总价的15%，根据合同金额所包含的内容，其中合同总价为69万元加962340元，但是该金额中包含了货物总价、税费、运输费、装卸费、保险费、安装调试等费用，一审法院直接以合同总价款确认违约金，明显不符合同约定。达奥斯公司辩称，一、戴斯公司应该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核减尾款金额协议》并未对原合同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做变更或放弃的意思表示或书面表达。《核减尾款金额协议》的内容和签约本意来看，针对戴斯公司资不抵债的实际情况，达奥斯公司对戴斯公司应付尾款进行核减，双方达成一致的内容和意思表示仅仅对尾款进行核减45000元，是答辩人让利45000元核减金额的确认，对双方应支付剩余尾款228908元的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但《核减尾款金额协议》并没有对原合同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变更为资金占用损失来计算的意思表示和书面表述，也没有放弃按照原合同违约责任计算方式的意思表示及书面表述，双方合同未履行完毕，原合同的约定当然有效。在核减45000元后，戴斯公司一再违约，时过三年戴斯公司仍不支付，无视合同及法律的严肃性，达奥斯公司按照原合同违约金计算方式要求戴斯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事实和法律。二、两份原合同第12.1条：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货物总价的15%计算。货款总价即是合同总价。达奥斯公司按照核减后的总价要求支付违约金已是仁至义尽。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所有的款项统称为货款，不应做狭义的解释。2.合同履行中戴斯公司每次付款内容都是一样的，都是以单一的货款类型支付，没有区分支付的是货款还是其他款项，从合同的履行中看款项都是按照总合同款来履行的，支付违约金也应按总合同款来计算，货款总价即指的是合同总价款，违约金计算上如果做狭义解释，势必会对达奥斯公司的利益造成侵害，对达奥斯公司是极不公平的。3.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的合同文本是戴斯公司提供的，达奥斯公司处于合同的被动地位，无权修改变更。发生争议，应当作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货款总价即是合同总价。4.达奥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双方订立的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的，如果按照每延期一天，按照逾期货款的0.3%计算违约金要支付违约金100多万，因为合同12.1条违约金有限制性条款，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货物总价的15%计算。达奥斯公司即是按照核减后总价款1607340元的15%计算。有合同依据，合理合法。达奥斯公司本应该按照两份合同总金额1652340元的15%的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达奥斯公司按照核减后的总价1607340元的15%要求支付违约金已经是仁至义尽。三、戴斯公司一审中不举证、质证及答辩，开庭不出庭，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视为对达奥斯公司主张事实的认可。四、戴斯公司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欠债不还长达3年多，在达奥斯公司起诉后，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在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后开庭不出庭，放弃诉讼权利，一审判决后又上诉，欠债不还，拖延诉讼时间，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达奥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斯公司支付余款228908元；2、判令戴斯公司支付违约金241101元；3、判令戴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4029元(1、竣工验收款148541元的利息，从2015年4月2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最终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质保金80367元的利息，从2016年4月30日起算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最终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中长期贷款4.75%/年计息)；4、依法判令诉讼费由戴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戴斯公司与达奥斯公司订立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双方所订立的《上海达奥斯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产品装潢合同》在合同分类处明确载明为加工承揽合同，且达奥斯公司为戴斯公司开具的发票也均载明为工程款，因此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戴斯公司拒不到庭应诉答辩和进行举证、质证，视为其对达奥斯公司主张事实的认可。由于达奥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足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且戴斯公司欠付达奥斯公司的余款又有双方于2016年10月21日所订立之《核减尾款金额协议》予以印证，对达奥斯公司主张的戴斯公司欠付承揽合同余款22890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达奥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双方所订立的合同中已作明确约定，因此，对达奥斯公司关于由戴斯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由戴斯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货物总价的15%，即按合同结算总价款1607340元的15%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达奥斯公司主张戴斯公司在承担违约金之外还要承担欠付款之利息，则由于双方所订立的合同对利息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戴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达奥斯公司余款228908元、违约金241101元，共计470009元；二、驳回达奥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由达奥斯公司负担349元，戴斯公司负担4101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1日，戴斯公司（采购方）与达奥斯公司（供应方）签订《梁平戴斯酒店电梯装饰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电梯轿厢及厅门装饰产品，……合同总金额为962340元……六、付款方式……乙方该批次货物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1个月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额35%的安装验收款。剩余5%为质保金，1年质保期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返还质保金。……十二违约责任1.除因不可抗力造成甲方延期付款外，每延期一天，甲方应付给乙方逾期货款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货物总价的百分之十五。”2014年3月14日，达奥斯公司向戴斯公司出具验收单，载明“业主单位：重庆市梁平县戴斯置业有限公司：上海达奥斯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为贵公司位于重庆市梁平县戴斯酒店项目装潢的A2/A3栋楼共10台电梯轿厢装饰，现已按合同要求现场安装完毕，烦请贵方予以验收确认。”戴斯公司戴斯国际项目部加盖公章，负责人处王垦签字。2014年6月3日，戴斯公司与达奥斯公司签订《梁平戴斯酒店电梯装饰增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电梯轿厢及厅门装饰产品，……合同总金额为690000元……六、付款方式3.乙方该批次货物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1个月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货物总额35%的安装验收款。4.剩余5%为质保金，1年质保期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返还质保金。……十二违约责任1.除因不可抗力造成甲方延期付款外，每延期一天，甲方应付给乙方逾期货款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货物总价的百分之十五。”2015年4月21日，达奥斯公司向戴斯公司出具验收单，载明“业主单位：重庆市梁平县戴斯置业有限公司：上海达奥斯电梯装潢有限公司为贵公司位于重庆市梁平县戴斯酒店项目装潢的B1-B2的厅门115副、轿门11副、左右前壁各11副、门楣11副、到站灯2.4M的55套、1M的5套、内呼和按钮155个、外呼面板68个，现已按合同要求现场安装完毕，烦请贵方予以验收确认。”戴斯公司戴斯国际项目部加盖公章，负责人处王垦签字。达奥斯公司加盖业务专用章，负责人处高伟签字。2016年10月21日，戴斯公司（甲方）与达奥斯公司（乙方）签订《核减尾款金额协议》，约定“兹由我司与贵司于2014年6月签订的梁平戴斯酒店项目的电梯装潢合同，至今仍有人民币273908元的尾款未能结清，现我司进行清账，结合贵司的实际情况，经我司与贵司协议达成一致，对贵司尾款进行核减，金额为人民币45000元整，望贵司尽快安排支付我司剩余尾款人民币228908元。”甲方戴斯公司加盖公章，乙方达奥斯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1月29日，达奥斯公司向戴斯公司发送催款函。2017年3月31日，达奥斯公司委托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向戴斯公司发送催款律师函。2017年6月16日，达奥斯公司向戴斯公司发送催款函。2017年8月18日，达奥斯公司向戴斯公司发送催款函。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戴斯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如应付，违约金如何计算？针对戴斯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问题。根据戴斯公司与达奥斯公司签订的《梁平戴斯酒店电梯装饰采购合同》及《梁平戴斯酒店电梯装饰增补合同》，均约定了除因不可抗力造成戴斯公司延期付款外，每延期一天，戴斯公司应付给达奥斯公司逾期货款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违约金最多不超过货物总价的百分之十五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达奥斯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分别于2014年3月14日、2015年4月21日经戴斯公司确认完成工程验收，但戴斯公司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未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戴斯公司上诉主张双方达成《核减尾款金额协议》后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2016年10月21日，戴斯公司与达奥斯公司签订《核减尾款金额协议》时，并未对违约金事项进行约定，故仍应按《梁平戴斯酒店电梯装饰采购合同》、《梁平戴斯酒店电梯装饰增补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戴斯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中的货物总价仅包括达奥斯公司提供的物品裸价，不应包括税费、运输费、装卸费、保险费、安装调试费等费用，不符合合同本意，也不符合商品交易惯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案涉两份合同的总和价扣减《核减尾款金额协议》中核减的45000元后，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判决戴斯公司承担241101元的违约责任，相较于戴斯公司的违约行为并不畸重。故本院对戴斯公司上诉要求算违约金只能按货物裸价的15%进行计算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7元，由重庆市梁平县戴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