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振飞，男，1987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希胜，江苏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9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海，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振飞与被上诉人王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振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鹏的诉讼请求，由王鹏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鹏购买倪振飞发布的课程，待达到平台提现条件及补贴下发后，倪振飞向王鹏返还全部本金及补贴。2017年开始，王鹏在健康猫APP上购买倪振飞发布的课程，但倪振飞健康猫APP账户收到刷单本金和补贴后，已全部支付给王鹏，其并未从中赚取任何利益或截取补贴，纯粹是出于朋友帮忙。王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只考虑倪振飞的单方陈述，认定双方达成合作以及倪振飞截取部分补贴，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王鹏向倪振飞主张的154600元不属于借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未约定王鹏刷单本金算作倪振飞的借款，王鹏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王鹏从2018年开始，在健康猫APP上购买第三人周某发布的课程，但后健康猫APP无法提现，导致王鹏刷单本金不能收回。随后，其以夫妻矛盾为由，请求倪振飞帮忙打一个借条以缓和夫妻关系，上诉人考虑到朋友关系出具借条。现王鹏以此主张还款，涉嫌虚假诉讼刑事犯罪。王鹏与第三人聊天记录显示：王鹏购买倪振飞课程的本金及补贴，倪振飞均已付清；王鹏主张的涉案款项是其购买周某的课，不属于借款。王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款项是购买上课程的，但倪振飞并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双方如何理解合作以及合作是否成立，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截取了部分补贴。双方形成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对2018年10月10日之前双方就健康猫APP所形成的资金往来的结算，与之前的资金往来的性质没有必然关系。上诉人认为的案外人周扬相关课程的购买以及款项来往，与本案无关。即使属实上诉人将该笔金钱债务以借条的方式予以承担，也属于债务加入。王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倪振飞立即支付借款本金1546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为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为4981元）；2.由倪振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鹏与倪振飞系朋友关系，倪振飞从事健身教练职业。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应倪振飞要求，王鹏通过购买倪振飞上架在健康猫APP上的教练课程，帮助倪振飞赚取佣金和评价，购买课程的费用由王鹏支付并算作倪振飞借款。截止2018年10月10日双方结算后，倪振飞应归还王鹏借款1712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王鹏于2018年10月17日向倪振飞催讨该笔借款，后倪振飞陆续还款共计16600元，剩余154600元催讨至今无果，故王鹏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健康猫”系一款线上健身程序，由广州大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运营。具有体育相应资质的健身教练等体育从业者可凭其体育资质申请教练账号，并通过上述教练账号在平台上发布各类健身课程，其他用户购买教练发布的课程，并在课程结束发表评价后，“健康猫”平台会在一定周期内将课程费用及按一定比例计算的补贴转至该教练的账号，教练可将账户内的金额提现到其绑定的银行卡。基于上述平台补贴模式，王鹏与倪振飞达成合作，由倪振飞通过教练账号发布课程，王鹏购买课程并评价，以此共同赚取平台支付的刷课补贴。王鹏与倪振飞的支付宝聊天记录显示，自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倪振飞多次向王鹏转账，并备注“健康猫”、“健康猫利息”、“健康猫补贴”、“健康猫刷单补贴”、“健康猫买课补贴”、“健康猫刷单本金加利息”等信息。关于购买课程的本金，双方确认根据健康猫平台打款至倪振飞账户的时间，由倪振飞提现后即还给王鹏；关于刷单补贴，双方确认一个月结算一次，跟本金是分别结算的。此外，王鹏使用不同银行的信用卡购买课程后，还通过支付宝陆续向倪振飞发送刷卡时间、金额、银行名称等记账明细。后因健康猫平台无法提现，其运营商广州大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鹏的买课本金无法收回。2018年10月10日，倪振飞向王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倪振飞于今日向王鹏借款1712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条出具后，倪振飞通过支付宝向王鹏归还部分款项，分别为2018年10月17日的1200元、2018年11月7日的900元、2018年12月8日的1000元、2019年1月28日的2000元、2019年2月4日的5000元、2019年2月8日的3000元、2019年3月6日的1000元、2019年3月8日的500元，并通过微信于2019年2月16日向王鹏转账支付2000元，以上共计还款16600元。王鹏在庭审时陈述，其在健康猫平台总共购买了50多万元的课程，2017年的买课费用和刷单补贴，倪振飞已向其付清；借条金额171200元系2018年1-5月的买课费用扣除倪振飞已付金额，王鹏未主张2018年的刷单补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健康猫平台刷单赚取补贴的模式和双方陈述的合作模式，可知王鹏购买课程刷单后，倪振飞应向王鹏返还买课本金，并支付部分补贴。现因平台无法提现造成王鹏损失，倪振飞向王鹏出具借条，应视为双方就合伙期间的损失进行结算，并将结算后确定的欠款转为倪振飞向王鹏的借款，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故借条载明的1712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王鹏作为出借人，有权要求倪振飞归还结欠本金154600元。关于倪振飞辩称的王鹏还购买了周扬的课程，与双方之间的合伙转民间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借条金额系双方协商并结算后所确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倪振飞关于“实际金额没有这么多”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鹏主张的自2018年10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要求还款，因王鹏未举证证明2018年10月17日曾进行催讨，故认定倪振飞收到本案诉状副本日为借款到期日，王鹏有权主张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倪振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鹏借款本金1546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4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6元，由王鹏负担50元，由倪振飞负担1696元。二审中证人周某到庭陈述：王鹏和倪振飞在2018年1月至4月期间一直在我这边购买课程，他们买完后我们会正常付款给他们。2018年1月至4月王鹏购买其课程的补贴都已经拿到，并通过倪振飞给了王鹏，因其与王鹏不是特别熟，其打给倪振飞，倪振飞转交给他，购买课程的费用也给了倪振飞。对于周某的证言，倪振飞质证认为三性予以认可，涉案争议的都是王鹏购买周某的课程，购买其课程的本金和补贴均已返还给王鹏，但不认可王鹏购买周某的课程费用周某均已返还倪振飞。王鹏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其是否购买周某的课程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二审中倪振飞补充提交与王鹏与叶祚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的十几万都是购买老周的课程，王鹏自己也陈述17年开始刷单倪振飞的钱都给了王鹏，王鹏找倪振飞商量要回属于其的钱。对此王鹏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其中所涉的十几万中有部分与本案有重合，但案涉借条所涉及到的款项或者部分是否属于周某的课程及返款是否在周某处，不影响倪振飞依照借条对王鹏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经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涉案款项是否实际系购买周某的课程与本案中王鹏与倪振飞间民间借贷合意并无影响，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王鹏、倪振飞的支付宝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26日，王鹏发送备案录截图给倪振飞，载明6月24日至7月23日期间相应银行的金额及还款时间和金额。2018年2月7日，王鹏发送备案录截图给倪振飞，载明11月22日至12月31日期间相应银行的刷卡金额及还款时间和金额。2018年4月8日，王鹏发送手机备忘录截图（时间显示为2018年4月8日）给倪振飞，载明：健康猫刷单3老周1月7日交广18000，3月22日还款18000。1月10日广发9200，4月8日收款10000。1月11日交工9000。2月21日交工18000，3月4日还18000。2月22日交中2500，3月5日还款2500。2月23日交招14000，3月7日还款14000。2月25日广招10000，3月29日还款10000。2月27日民中20000，4月3日还款10000，4月6日还款10000。1、2月刷单利息4000元，4月4日已付清。3月4日广中20000，3月5日广中10000，3月30日还款10000。3月7日广交20000，3月9日广发6000，3月30日还款11550。3月28日民招12000。3月结束。4月4日中工12600。4月6日中交12000。诉讼中王鹏另提交了一张更新的手机备忘录截图，其中1月11日交工9000后增加内容：4月10日收款8200。3月4日广中20000后增加内容：4月17日还款20000。最后增加两行：4月8日中交12000.4月9日招交12000。2018年5月18日，王鹏发送备案录截图给倪振飞，载明：刷倪振飞号5月2日16800交工招。5月3日24600交招广。5月10日12000招广。对此诉讼中倪振飞确认系刷的其账号。王鹏还提交了一张更新的手机备忘录截图，载明：3、4月刷单合计182150元。剩余欠款128600元。9月6日还款10000，9月12日还款2000。10月16日确认补写欠条171200元，明细剩余116600+54600。二审中王鹏陈述，其进行刷单都是和倪振飞进行结算，对此倪振飞陈述，在本案2018年10月10日结算之前，王鹏购买过的周某的课程也是其返还相应的款项。本院认为，从王鹏、倪振飞支付宝聊天记录、转款事实和王鹏向倪振飞发送的手机备忘录记账内容来看，本案中王鹏通过购买健康猫APP健身课程获得平台给予补贴、并从倪振飞处获得平台返还的课程购买款项的事实清楚，其中其购买了部分倪振飞及周某的课程，自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倪振飞多次向王鹏转账，并备注“健康猫”、“健康猫利息”等信息，后因健康猫平台无法兑付，王鹏与倪振飞经过结算，倪振飞向其出具了借条，就实际结欠本金171200元作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倪振飞现在又以购买课程是周某的课程而拒绝支付无事实依据，其在依照借条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后，可就王鹏的部分另行向周某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上诉人倪振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朱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