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7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拉巴扎西，男，藏族，975年8月6日出生，青海省杂多县牧民，小学文化程度，公民身份证号XXX，现住玉树市结古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索索，男，藏族，1969年10月17日出生，青海省杂多县牧民，文盲，公民身份证号XXX，现住杂多县城。 上诉人(原审原告)扎西，男，藏族，1969年5月27日出生，青海省杂多县牧民，文盲，公民身份证号XXX，现住玉树市结古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查多，男，藏族，1967年4月17日出生，青海省杂多县牧民，文盲，公民身份证号XXX，现住该村。 上诉人(原审原告)扎样，男，藏族，1969年11月13日出生，青海省玉树市牧民，文盲，公民身份证号XXX，现住该村。 委托代理人：白明，青海松海（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西本，男，藏族，1992年4月3日出生，青海省贵南县牧民，文盲，公民身份证号XXX，现住青海贵南县。 委托代理人：卓玛优，女，藏族，1995年11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贵南县，系上诉人扎西本妹妹，公民身份证号XXX。 委托代理人：才让当周，男，藏族，1973年5月16日出生，住青海省贵南县，系上诉人扎西本哥哥，公民身份证号XXX。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索南多杰，男,藏族,1973年5月16日出生,青海省贵南县牧民，公民身份证号XXX。 上诉人拉巴扎西、索索、扎西、胡查多、扎样、扎西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杂多县人民法院（2019）青272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索及诉讼代理人白明、扎西本及诉讼代理人卓玛优、才让当周和被上诉人索南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拉巴扎西、索索、扎西、胡查多、扎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购买饲料款167500.00元的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所损失的540头牛(每头3500.00元)共计18900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购买饲料的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30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当时通知村民到隆玛达(地名)来运饲料的130辆车的油费(每辆300.00元)共计39000.00元;5、请求依法判决上诉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拉巴扎西等诉原审被告扎西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杂多县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该判决未对上诉人在购买饲料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做出合理判决,并且上诉人损失的540头牛是在被上诉人未能如约提供保质饲料而产生的损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扎西本答辩称：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与扎西本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扎西本是出于帮忙的心理，作为拉巴扎西等人的代理人与索南多杰进行购买的草料交易，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人诉求中的1-5项中涉及的赔偿款都不应由其承担。 上诉人扎西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或改变管辖为贵南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人承担。理由和事实：（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第三人索南多杰不应是第三人，而是涉案买卖中的相对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对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违反了诉讼程序的法律规定，本案应由上诉人所在地贵南县人民法院管辖，而不是杂多县人民法院，原审过程中因语言不通成为弱势一方。 上诉人拉巴扎西等答辩称，（一）上诉人扎西本所诉拉巴扎西等人的买卖合同是与索南多杰达成，索南多杰是合同的一方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并没有接触过；扎西本是代理人的说法没有根据；（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合同履行地为杂多县，因此拉巴扎西等人选择杂多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不违背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索南多杰辩称，本人与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人不认识，饲料是本人运输的，但是饲料质量问题自己不知情，只知道运输费的情况，草料买卖是与扎西本达成的，不应承担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人上诉请求中的赔偿款项。 上诉人拉巴扎西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归还原告的饲料费拾陆万柒仟伍佰元整（16750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承担并赔偿原告的一切损失(540头牛及130多野生动物）；三、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自2018年10月底开始，玉树州杂多县发生了重度雪灾，这次雪灾严重威胁了牧民的基本生活，牛羊及野生动物的生命岌岌可危，于是在2019年2月12日昂赛乡苏绕村村委会自发组织人员赴贵南县与卖饲料的负责人扎西本联系，扎西本给村支部委员和村支部书记看了上等饲料的视频，2月13日晚上扎西本让其先回玉树州杂多县等待，承诺饲料质量没问题并让他们先支付押金壹万壹仟伍佰元整（11500.00元），并告知会在14日将拟好的合同寄到玉树州杂多县。因牧民急需用饲料救命，村委会将壹万壹仟伍佰元整（11500.00元）的押金交于扎西本，但回到玉树州杂多县并没有收到合同，打电话询问时扎西本要求先支付部分饲料款拾万元，收到后将合同寄到玉树州杂多县。村委支部书记索索于2月15日将部分饲料款拾万元整（100000.00元）汇给扎西本。由于雪灾加重村支部书记索索不得不回苏绕村，期间扎西本给昂赛乡苏绕村支部委员扎西打电话说如若不将剩余款伍万陆仟元整(56000.00元）汇入扎西本账户则饲料无法运输。因一部分饲料款已汇给他且急需饲料，扎西不得不于2月17日将伍万陆仟元整(56000.00)汇给扎西本。2月19日扎西本将饲料运输至玉树州杂多县，共有五辆半挂车。原以为牧民的牛羊及野生动物有了救命草，但是没想到这五辆车的饲料要么是发霉的要么是冰冻无法使用的。因买来的饲料无法投喂导致了大量的牛羊及野生动物的死亡（共计540头牛羊、130多野生动物）。当昂赛乡苏绕村村委会向扎西本说明情况时，扎西本表示为此愿意赔偿壹万元并将壹万元整（10000.00元)以红包的形式发给昂赛乡苏绕村村支部委员扎西。但是仅壹万元根本就无法弥补牧民的损失，况且他的行为无疑是对本就重度雪灾的牧民雪上加霜。为了减少牧民的损失及给牧民一个合理的交待，我们请求杂多县人民法院予以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份左右杂多县昂赛乡苏绕村村委会自发组织人员赴贵南县购买抗雪救灾的饲料,原告索索(系村支部书记)、扎西(系村支部委员)与被告扎西本取得联系,扎西本将饲料样品通过视频给原告看,原告索索、扎西向被告扎西本告知需购买上等饲料,双方约定购买一捆饲料需29.00元,后因扎西本表示29.00元一捆的饲料没货,双方便约定购买28.00元一捆的饲料。并支付了11500.00元定金后返回至杂多。同年2月15日应被告扎西本的要求,原告索索给扎西本汇了100000.00元的饲料款。之后扎西本又与扎西联系要求支付56000.00元饲料款,否则无法将饲料运送至杂多县。同年2月17日扎西将56000.00元以26000.00元以微信转账、剩余30000.00分别三次用自助银行汇入扎西本的账户内。同年2月19日扎西本将五辆半挂车的饲料发送至杂多县龙玛达(地名),原告方便组织村民领取救灾饲料,同时准备将饲料卸下,发现草料均冻坏或发霉。于是要求司机将该批草料原拉回去,同时与被告扎西本联系,扎西本表示为此愿意赔偿壹万元并将壹万元整(10000.00元)以红包的形式发给昂赛乡苏绕村村支部委员扎西。同时被告扎西本表示自己发送的就是原告方在视频里认可的饲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以及被告扎西本提供的饲料是否合格。在该案中扎西本虽然一直声称自己与拉巴扎西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自己是受拉巴扎西等人的委托从第三人索南多杰处购买饲料,自己只是帮助行为。但综合全案来看,拉巴扎西等人对扎西本提出了购买救灾饲料的意愿,扎西本表示自己可以提供饲料,并且就饲料的价钱,质量、数量等均进行了约定,并支付了定金,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因为买卖合同既是诺诚合同也是非要式合同,因而此时双方买卖合同已成立。而且,扎西本对其所主张的与原告方存在的委托关系,也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同时,在该案中第三人索南多杰以每捆24.00元的价格将饲料出售给扎西本,每捆饲料上赚取2.00元的差价,共赚取差价13000.00余元。扎西本又以每捆28.00元的价格卖给拉巴扎西等人,共赚取差价13000.00元。因此第三人索南多杰与扎西本存在单独的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方与被告扎西本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能约束第三人索南多杰,故第三人索南多杰不用在该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原、被告因买卖饲料形成了买卖合同,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形成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协议履行。拉巴扎西等人依约向扎西本支付了全部饲料购买款,但扎西本交付的饲料因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拉巴扎西等人可以拒绝接受货物或者解除合同,标的物毁损或者灭失的风险应当由扎西本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拉巴扎西等人所提出的要求扎西本返还饲料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被告扎西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一审原告索索、胡查多,扎西、扎样、拉巴扎西返还饲料购买款167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一审原告索索、胡查多,扎西、扎样、拉巴扎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5.00元,由一审原告索索、胡查多,扎西、扎样、拉巴扎西负担912.5元,一审被告扎西本负担9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扎西本提交了一份视频证据，欲证明，运到杂多县前装车的草料质量合格以及因草料质量纠纷而被退运回果洛时草料减少。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人提出质疑，称视频中的草料颜色金黄，一看就是合格的，但是运到杂多县卸货时草料确实存在发霉、冰冻的情况，按照当时的气温，不应该在运送途中出现这种质量问题，该证据不能说明视频中的草料就是运到杂多县的涉案草料，另草料减少视频拍摄时间不确定，也不能证明视频中减少的草料是从杂多县退运回去的涉案草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扎西本与拉巴扎西等人之间的关系问题。本案交易过程中，对于拉巴扎西等人购买草料的意愿，扎西本表示可以提供草料，双方约定了价格、质量、数量等，并支付了定金，虽然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但由于买卖合同也是非要式合同，即法律、法规要求合同不一定具备特定形式才能成立、生效。结合本案，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微信、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外观，故上诉人扎西本提出与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人为代理关系的诉求，无充分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管辖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结合本案，合同履行地即交付草料的地点在杂多县，因此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人向杂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扎西本提出本案应由贵南县人民法院管辖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拉巴扎西等人请求赔偿540头牛（每头3500.00元）共计1890000.00元的问题。由于拉巴扎西等人除了照片为证，未提供其他能证明540头牛是其所有的证据，而且照片不能证明牲畜的死亡与扎西本提供不合格草料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方拉巴扎西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该诉求本院不予确认。四、关于购买饲料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问题。对于村民前往卸车地点领取草料过程中的照片只能证明村民前往卸车地，但不能直接证明在此过程中产生了39000.00元油费的事实，另上诉方未提供在购买草料过程中产生交通费和住宿费的证据，因此对此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退运回的草料减少问题。上诉人扎西本二审中提交视频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因果关系真伪不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拉巴扎西、索索、扎西、胡查多、扎样、扎西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00元，由上诉人扎西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玛当 审 判 员尼玛才吉 审 判 员索南江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玉 珍 书 记 员尕松求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