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5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莱斯特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雁塔南路4069号壹洋堂商场一层F1-1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刘蓓，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瑞娅，女，汉族，1996年8月26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宁，男，汉族，1975年4月9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蓓，女，199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军，陕西睿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新迈驰智能工业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龙，陕西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莱斯特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斯特朗公司）、刘蓓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新迈驰智能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迈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新迈驰公司（卖方）与莱斯特朗公司（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NMC20180730的《合同》，约定莱斯特朗公司向新迈驰公司购买MOTOMAN-GP7通用机器人机器1套、GP7机器人用降压变压器1台、GP7机器人底座1台、机器人抓手1套、冰淇淋机1台、咖啡机1台、纸杯架1个、蛋卷架1个、微信、支付宝支付1套、触摸屏一体机1套、出料转台1套、主操作盘及电气控制1套、气泵1台、系统气控单元、三联件等1套、管线槽及其他1套；质量要求为卖方提供的设备符合设备使用说明书所规定的技术规格；合同总金额为430000元，支付方式为：预付合同总额40％即172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买方应在5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额55%即236500元；合同总额5%作为质保金，即21500元在2019年7月10日前由买方向卖方付清；验收标准：设备到货后确认产品型号和数量符合合同规定及图纸要求，设备运行正常及各项指标满足使用说明书的规定，按照技术协议要求终验收。同日，新迈驰公司（乙方）与莱斯特朗公司（甲方）签订《技术协议》（合同附件），约定了机器人售卖冰淇淋咖啡项目的相关技术规定，其中现场环境条件规定地面条件要求为混凝土结构，混凝土深度不小于250mm，地面平整度为3/1000;甲乙双方责任约定：系统设备在乙方工厂完成调试后通知甲方，甲方派遣技术代表赶赴乙方进行检验，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将设备发运至甲方现场。甲方负责设备安装地基的土建施工，保证设备安装位置的地基达到乙方提出的地基要求。乙方负责设备的制造、安装、调试；乙方负责甲方操作技术人员和维护技术人员的培训。项目验收约定：系统设备在乙方工厂安装调试后能正常运转，完成技术协议中的相关功能。验收地点在乙方装配现场（北京）。验收内容为根据技术协议的有关内容检验核对产品数量、品牌和型号、安装正确性、运转状况；验收合格标志为当产品数量齐全、品牌和型号相符、机器人工作站的运转正常，能够完成技术协议中的相关功能，验收完成后，甲乙双方代表签署验收报告，并安排发货。合同签订后，莱斯特朗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新迈驰公司支付预付款170000元，2018年9月25日，涉案设备发运至莱斯特朗公司经营门店，2018年9月30日安装完成，并于2018年国庆假期开始运行营业。由于涉案机器运营门店所属西安曲江大唐不夜城景区，于2018年10月8日起进行升级改造，因施工需要，涉案门店关门停业，机器被拆除，现搁置在仓库。莱斯特朗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工商局申请简易注销登记。2019年4月29日，刘蓓前来法院领取本案传票及诉状，2019年5月5日，莱斯特朗公司通过快递寄邮件向新迈驰公司发送《通知书》，其中载明“由于该设备自购买至今仍无法正常进行生产，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与新迈驰公司沟通要求解决，但未予回应，现再次通知新迈驰公司，请在接到通知起48小时内对设备进行调试维护，如逾期，莱斯特朗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公司赔偿损失”。但莱斯特朗公司未向法庭提交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其与新迈驰公司反馈设备故障要求维修的证据。庭审中，新迈驰公司提交负责涉案机器调试工作的售后服务工程师的证言及视频、照片以证明涉案机器安装调试完毕后对外制售，期间设备虽发生故障，已维修解决，唯独机器底座无法解决。莱斯特朗公司的门店工作人员李琳慧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称2018年10月3日至7日期间每天销售额大约为1000元，此期间机器在操作过程频发警报。另，新迈驰公司与莱斯特朗公司双方均认可，国庆外七天新迈驰公司售后服务工程师均在现场提供技术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地基为混凝土结构，由莱斯特朗公司负责土建施工，保证设备安装位置地基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但涉案机器的底座实际变更为钢板制作。另查明，莱斯特朗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刘蓓为莱斯特朗公司法定代表人。   新迈驰公司原审诉称：2018年7月30日，其作为卖方与莱斯特朗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NMC20180730的MOTOMAN-GP7安川牌制售冰淇淋咖啡定制系统机器人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43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即1720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以后，买方应在5日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5%即236500元，合同总金额的5%即21500元作为质保金,2019年7月10日之前由莱斯特朗公司向其付清21500元。2018年8月16日莱斯特朗公司向其公账转机器人款170000元整。合同签订以后，新迈驰公司李明前往北京安川首钢机器人有限公司接洽机器人系统操作培训事宜。2018年8月27至8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其安排莱斯特朗公司员工马瑞娅、李琳慧赴北京安川首钢机器人有限公司参加为期5天的机器人系统操作培训。因甲方员工个人原因，两人实际参训三天。2018年中秋节前机器人货到西安，其即通知莱斯特朗公司收货。莱斯特朗公司以收货地址管理方要求白天不能收货、中秋节系法定假为由，让其节后送货安装。2018年9月25日，其委派售后服务工程师将机器人送至莱斯特朗公司指定的曲江大唐不夜城步行街机器人饮品门店现场安装、调试。因莱斯特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装配好机器人安装基础平台及机器人安全栏，安装调试未果。直到2018年10月1日晚八点，莱斯特朗公司才将机器人基础平台做好。其公司售后服务工程师协助莱斯特朗公司将机器人安装调试完备，机器人开始正常工作，对外售卖冰淇淋、咖啡。机器人正常制售饮品的一周期间，其服务工程师全程维护并对莱斯特朗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二次现场操作指导培训。10月7日晚，其电话通知莱斯特朗公司最终验收，莱斯特朗公司明确告知其不想购买机器人了，致其至今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货款，莱斯特朗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刘蓓作为莱斯特朗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其在工商局办理公司简易注销程序的行为显属为了规避公司债务的恶意注销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请求判令：1、莱斯特朗公司与刘培继续履行NMC20180730号买卖合同并支付货款260000元；2、莱斯特朗公司与刘培支付违约金86000元；3、莱斯特朗公司与刘培承担本案诉讼费。   莱斯特朗公司原审辩称：1、新迈驰公司交付机器人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验收条件，新迈驰公司请求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不具备付款条件，因为新迈驰公司提供的机器人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其无法验收，同时新迈驰公司未完成调试义务，且拒绝履行维护义务。因此，新迈驰公司请求支付合同剩余款项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其按约定支付了合同预付款，并履行了必要的协助安装义务，其履行合同并无不当之处，新迈驰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新迈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刘蓓原审辩称：新迈驰公司交付机器人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验收条件，新迈驰公司请求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不具备付款条件，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因为新迈驰公司提供的机器人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公司无法验收，同时新迈驰公司未完成调试义务，且拒绝履行维护义务。因此，新迈驰公司请求支付合同剩余款项的诉请不具备付款条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其公司履行合同并无不当之处，无需向原新迈驰公司支付违约金；3、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请求驳回新迈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莱斯特朗公司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合同，新迈驰公司返还已付款项170000元；2、新迈驰公司向其赔偿设备不能使用期间的经营损失175501.17元；3、新迈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新迈驰公司原审反诉辩称，莱斯特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已经完全履行合同，涉案机器在2018年10月1日调试完成以后，至2018年10月8日一直对外售卖，并非莱斯特朗公司所称该设备无法使用。莱斯特朗公司要求其补偿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通过证据能够证实2018年10月1日起涉案机器一直正常对外运营，自2018年10月8日起，西安曲江大唐不夜城文化商业有限公司对包括莱斯特朗公司住所地在内的所有不夜城景区进行提升改造，期限至2018年12月底。从2018年10月8日起，莱斯特朗公司已经处于关门停业状态，莱斯特朗公司所述的继续营业属于虚假陈述，反诉亦属于虚假诉讼。莱斯特朗公司已于2019年4月向工商曲江分局申请公司注销，股东向工商部门出具承诺书，承诺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注销公示期为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5月26日。莱斯特朗公司向其提出反诉明显不符合自认无债权的事实，其注销属于恶意注销，莱斯特朗公司违背法律承诺向其主张合同之债属于虚假诉讼，旨在故意逃避法律义务。请求驳回莱斯特朗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新迈驰公司与莱斯特朗公司签订的购买机器设备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新迈驰公司依约向莱斯特朗公司供应机器人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该机器人设备于2018年国庆假期期间在西安曲江大唐不夜城景区运行营业。期间新迈驰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均在场提供技术支持。至此，新迈驰公司已履行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供货、安装、调试、运行的全部义务，但莱斯特朗公司并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设备款26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莱斯特朗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莱斯特朗公司应向新迈驰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260000元。关于新迈驰公司违约金之请求，因双方合同并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该项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双方《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中，对机器人设备的验收、发货、安装、调试等内容均作了约定。其中项目验收约定：系统设备在新迈驰公司工厂安装调试后能正常运转，完成技术协议中的相关功能。验收地点在乙方装配现场（北京）。验收内容为根据技术协议的有关内容检验核对产品数量、品牌和型号、安装正确性、运转状况；验收合格标志为当产品数量齐全、品牌和型号相符、机器人工作站的运转正常，能够完成技术协议中的相关功能，验收完成后，甲乙双方代表签署验收报告，并安排发货。因此，以上述约定的验收程序和莱斯特朗公司的收货行为，以及机器设备的运行营业状况来看，新迈驰公司出卖的机器人设备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且莱斯特朗公司明确提出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在法院传唤莱斯特朗公司之后。加之，该机器设备已由莱斯特朗公司拆卸搁置，不具备运行测试的客观条件，无法确定机器设备目前的质量状况。因此，莱斯特朗公司认为机器设备质量不符合标准的抗辩不能成立。故莱斯特朗公司的反诉请求亦缺乏依据，应予驳回。由于莱斯特朗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刘蓓作为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刘蓓应对莱斯特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莱斯特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新迈驰智能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刘蓓对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西安新迈驰智能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莱斯特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6490元，由新迈驰公司承担2000元，由莱斯特朗公司承担4490元，因新迈驰公司已预交本诉受理费，莱斯特朗餐饮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应将4490元一并给付新迈驰；本案反诉受理费3241元，由莱斯特朗公司自行承担。   宣判后，莱斯特朗公司、刘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莱斯特朗公司、刘蓓上诉称，新迈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通知其前往工厂验收，而是直接将设备运至安装现场，其提供的录音及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审未查明合同约定的设备运行标准，认定其收货行为及设备运营状态符合约定标准与事实不符；其在接到街区改造通知后将设备移动至仓库，并未进行拆卸，且具备运行测试的条件，原审不予鉴定，致使设备质量的根本原因无法查明，由此认定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设备未经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公司负债尚未确定，刘蓓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且刘蓓承担责任与否应另案起诉，而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新迈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迈驰公司承担。   新迈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审庭审及辩论于2015年5月14日结束，莱斯特朗公司设备质量鉴定书面申请系2019年5月20日提交。二审中，莱斯特朗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空白《机器人工作站验收单》，证明设备未经其签字和未通过验收；2、《设备使用说明书》，证明设备安装并非必须适用于混凝土底座；3、项目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系新迈驰公司提议适用钢板作为底座。莱斯特朗公司质证认为验收单双方均未签字，印证莱斯特朗公司验收后拒付货款；《设备使用说明书》不能推翻双方技术合同所约定地面条件为混凝土结构事项；聊天记录系单方提供，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新迈驰公司提交两份证据：1、莱斯特朗公司店长马瑞娅签字的《施工确认单》，载明作业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8日以及出厂调试完成，证明涉案机器人10月1日正常营业；2、马瑞娅签字的《出差委托单回执》，载明其员工出差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8日，地点为雁塔区贞观东街，证明其派人负责现场培训。莱斯特朗公司质证认可马瑞娅系其店长、项目具体负责人以及签字属实，但认为签字时新迈驰公司仅告知系出差行程确认并不涉及验收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新迈驰公司诉请莱斯特朗公司、刘蓓支付货款有无依据。新迈驰公司诉请的货款，有双方签订的合同、施工确认单以及设备安装运营之事实证明，且莱斯特朗公司门店工作人员称2018年10月3日至7日期间每天销售额大约为1000元，故应予认定支持。莱斯特朗公司以设备不符合约定、不符合验收条件为由，反诉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因其门店负责人马瑞娅在标注出厂调试完成的《施工确认单》签字确认，其未能提交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曾向新迈驰公司提出设备存有质量问题或通知维修之凭证，其质量鉴定书面申请亦系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提交，而设备移除根本原因系2018年10月8日起营业景区施工改造所致，其在本案进入诉讼后于2019年4月11日向工商部门申请简易注销登记虽未获批准但有悖常理，故其辩称设备质量存有问题尚不足以认定；而《技术协议》明确约定“故障长期无法排除向新迈驰公司退货”,故对莱斯特朗公司解除合同之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至于有关设备质量保证和售后服务事宜，双方可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刘蓓作为莱斯特朗公司唯一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依法应对莱斯特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莱斯特朗公司、刘蓓预交），由上诉人莱斯特朗公司、刘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