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2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阡县泉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石阡县泉都街道办事处佛顶山大道。法定代表人：沈德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勇，贵州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河，男，贵州勇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强，男，1968年4月15日生，仡佬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淑，女，1974年9月15日生，仡佬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天江，男，1981年12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石阡县。上诉人石阡县泉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泉都融资担保）因与上诉人郭晓强、陈昌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都融资担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一、二、四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其作为融资性担保公司依照《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以不高于净资产20%的总额进行其他投资，约定的投资回报率也符合该法规定的固定收益。本案的投资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郭晓强、陈昌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的利息和违约金部分，改判其只归还本金552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合同无效，其不应再承担每月2%利率的利息和违约金。泉都融资担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本金600,000元，逾期利息360,000，违约金264,000元,共计1,226,400元；二、案件受理费7,595元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郭晓强在石阡县殡仪馆改建项目中缺少资金，经泉都融资担保考察决定进行理财投资。2017年3月20日泉都融资担保（甲方）与郭晓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合同》，主要内容：一、甲方投入乙方项目陆拾万元，乙方保证甲方资金到账后止项目结束为止，甲方的投资回报率为投入资金的每月百分之二，亏损由乙方自行承担，项目结束后，在收到付款方付款后，乙方必须在三日内与甲方进行结算，并将甲方应收款及时支付给甲方，逾期视为违约。二、甲方在乙方项目实施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项目实施中对第三方赔偿的，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追偿。三、乙方的权利及义务，乙方有权在项目结束前提前终止与甲方的合作，但必须按合作发生时间向甲方支付回报率，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乙方承诺：在甲方投资时，其经营状况良好，不存在重大经济纠纷、不涉及重大经济诉讼及其他足以影响其正常经营管理活动的隐患，并确保向甲方介绍和提供的反映乙方生产、经营和管理的情况及相关材料客观、真实、全面。投资款之用途符合与第三方合同中的约定，不得挪作他用，并按借款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义务。因乙方违约导致项目失败，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投资期内，甲方发生合并、分立、资产重组、股份制改造、承包、租赁、解散或破产清算等情形，均应提前30日通知乙方，并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甲方有权参与有关法律文件的拟定。四、本项目合作期限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止，因其他原因导致项目时间延长，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并征得甲方同意。五、违约责任，乙方逾期支付甲方项目投资及应收款项的，应按逾期付款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因此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的，乙方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甲方其他损失包含诉讼费、律师服务费按甲方诉讼金额的百分之五计收、交通费及其他必要支出）。因乙方逾期付款，从乙方逾期之日起到乙方还款之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未清偿款本金每月百分之三计收。对甲方违反诚信义务的行为，乙方有权将其信誉状况通过有关媒体向社会公布等。2017年3月20日抵（质）押人郭晓强（甲方）与抵押权人泉都融资担保（乙方）、第三方陈昌淑（丙方）签订了《抵（质）押反担保合同》，主要内容：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反担保方式下的抵（质）押物为甲方和丙方提供的房产（铜房权证市房字第××号）及其他个人全部资产和权利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和丙方个人所属资产、设施、设备都属于借款保证范围。借款资金用于建设和购买的全部资产都属于贷款保证范围。甲、乙、丙三方协商认可，上述抵（质）押物的价值共计为600000元。甲方应偿还的本金、费用、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等全部款项。甲方因违反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义务应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实现抵（质）押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抵押物发生的评估、拍卖、保管、运输费用及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甲方、丙方确保上述抵押物不存在共有、争议、被查封、被扣押、以出租或被设定他项权利的任何情况等。该合同签订后，郭晓强、陈昌淑将铜房权证市房字第××号、碧江国用（2014）第35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泉都融资担保。郭晓强的2017年3月20日借据：今借到石阡县泉都现代农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陆拾万元整，借款用途殡仪馆改建项目，同日石阡县泉都现代农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收据：今收到郭晓强交来理财投资收益（4个月）肆万捌仟元。事后，石阡县泉都现代农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信用合作社转账452,000元给郭晓强，2017年3月29日通过信用合作社转账100,000元给郭晓强。在投资合同到期后，郭晓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泉都融资担保多次催收未果，遂提起如前诉请。郭晓强与陈昌淑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5日原石阡县泉都现代农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石阡县泉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机构编码为黔062012110005，发证机关为贵州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有效期限至2020年11月5日。业务范围：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其他融资性担保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签订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非金融机构和非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金融活动关系国计民生，泉都融资担保作为专业的融资性担保公司，应严格按照法律关于金融监管的要求，开展金融业务活动。泉都融资担保仅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未取得金融许可证，故泉都融资担保在明知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限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仍违反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超出经营范围。根据《投资合作合同》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来看,泉都融资担保没有参与项目的管理，也未承担经营的风险，只是通过提供资金获得收益不符合投资的法律特征，更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故泉都融资担保与郭晓强订立名为《投资合作合同》实为借款合同，故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无特别约定的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在涉案《投资合作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泉都融资担保与郭晓强、陈昌淑签订的《抵（质）押反担保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合同法关于任何人不得从非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本案中，泉都融资担保与郭晓强、陈昌淑对借款合同无效存在的过错程度均等，依法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性，若仅让郭晓强、陈昌淑偿还本金而不付利息，则郭晓强、陈昌淑无息持有借款显然从合同中获利，则郭晓强、陈昌淑就违反公平原则和任何人不得从非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要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郭晓强虽向泉都融资担保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但是实际只收到泉都融资担保的转账552,000元，借款本金应为552,000元。故郭晓强应当返还泉都融资担保本金应为552,000元，由于郭晓强与陈昌淑系夫妻关系，故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因被告郭晓强、陈昌淑具有过错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关于泉都融资担保逾期利息、违约金之请求,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泉都融资担保与郭晓强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无效；泉都融资担保与郭晓强、陈昌淑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抵（质）押反担保合同》无效；被告郭晓强、陈昌淑返还泉都融资担保本金552,000元，支付利息、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从2017年3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驳回泉都融资担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5元，由泉都融资担保负担3,797.5元，由被告郭晓强、陈昌淑负担3,797.5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当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内容确定。本案中，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为《投资合作合同》，主要内容是泉都融资担保公司投资项目资金60万元，回报率为每月2%。泉都融资担保不参与项目的管理，也不承担经营的风险，只是通过提供资金获得固定收益。该合同不具有投资合作的特征，泉都融资担保提供资金，享有固定收益，一审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正确。由于泉都融资担保业务范围是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其他融资性担保业务，不具有金融许可业务，其从事金融业务，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因此，泉都融资担保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合同无效，但郭晓强使用泉都融资担保提供的资金2年多，客观上给泉都融资担保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按过错承担责任，认定郭晓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只是一审法院仍将该损失表述为利息和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泉都融资担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郭晓强、陈昌淑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1元，由上诉人石阡县泉都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郭晓强、陈昌淑负担5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文辉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向 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历琼书记员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