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红色大地农业综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枫香镇苟坝村大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3373959922。法定代表人：熊昌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易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兴娥，女，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代江，男，1984年12月0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永红，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明方知，贵州省金沙县木孔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贵州红色大地农业综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兴娥、敖永红、罗代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及承担相应的损失；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违法违纪向上诉人公告送达判决书，其程序违法，承办法官熊从宽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及辩论权利，导致上诉人在一审中不是与被上诉人打官司，而是与承办法官熊从宽打官司。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枉法裁判，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共同陷害上诉人，判决书中载明的上诉人答辩陈述意见及证据材料内容与实际内容相反。3.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万兴娥、敖永红、罗代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罗代江、万兴娥、敖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8万元；2.判令大地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按银行利息两倍计算从2015年9月29日起的损失）；3.诉讼费由大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罗代江、万兴娥、敖永红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合伙承接大地公司工程。同年8月18日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与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易明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为大地公司建设的“美丽帝豪国际乡村观光农业利民种植、养殖场”项目修建道路、房建等，工程地点：遵义县枫香镇苟坝村大土组，工程造价暂定约2500万元。施工方进场后交保证金50万元。同年8月27日，大地公司为乙方与甲方贵州高荣绿色产业有发公司（以下简称高荣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甲方出资金，乙方提供土地建设项目：遵义县苟坝村美丽帝豪国际乡村观光农业种植、养殖场。合作期间前二十年产生的利润甲方占70%，乙方占30%。合同分别由甲方法定代表人杨昌容和乙方法定代表人罗易明签名，并加盖了高荣公司和大地公司印章。2015年9月1日，罗代江、万兴娥、敖永红交工程安全保证金20万元，大地公司和高荣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暂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万兴娥、敖永红、罗代江三人交来工程安全保证金贰拾万（￥200000.00）元人民币。此据。”收款人罗易明、杨昌容。收款人处还加盖了大地公司、高荣公司印章。此后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组织工人进行公路土石方、档土墙部分工程施工，由于大地公司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停工。2015年9月26日，罗代江、万兴娥、敖永红与大地公司和高荣公司三方协商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条规定：贵州高荣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将承包方已做的工程款、工程保证金20万元一次性支付承包方。本月30日收方及工程款贵州高荣公司必须完善，包括进场费、出场费、现场所有材料费用等一次性付清等内容。2015年9月28日，高荣公司组织验收并制作《建设工程（进度）预算书》，确定工程造价496652.34元。2015年9月29日，下午17时许，三方再次因工程款和保证金问题在施工现场发生纠纷，大地公司工作人员报警。遵义县公安局枫香派出所接警后赶到现场并将相关人员通知到派出所处理。当天派出所值班记录上值班接警情况栏记载内容为：“2015年9月29日17时许接罗易明家电话报称：苟坝村大土组施工工地上有人扯皮，要求处理。接警情况处理栏记载：经查，敖永红、罗代江、杨昌容、罗易明等人因工程承包发生纠纷。告知双方当事人协商处理，协商不好可依法走法律途径处理”。在派出所处理纠纷期间，罗易明以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书写了一份《退还保证金结算书》，内容为：贵州高荣公司与贵州红色大地公司发包工程，贵州高荣公司出资金，贵州红色大地公司出土地，贵州高荣公司发包工程收取施工方万兴娥、敖永红、罗代江工程保证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贵州高荣公司退还壹拾万元（100000.00元），贵州红色大地公司退还保证金壹拾万元（100000.00元），贵州红色大地在2015.9.29退还贰万元（20000.00元）。剩余保证金约定2015.10.15前退还施工方捌万元（80000.00元）。随后，按上述结算书约定罗易明在银行取现金2万元退还，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出具收条一份，收到罗易明退还工程保证金2万元。同时，杨昌容代表高荣公司书写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承诺款一事十月二号付敖永红保证金10万元（拾万元），进度款十月十五日付清。承诺人杨昌容”，并加盖了高荣公司印章。嗣后，高荣公司退还了保证金10万元，但大地公司认为无退还保证金义务，承诺退还保证金系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等人强迫返还所为等为由拒绝支付剩余保证金。为此，双方产生纠纷。2017年2月21日，大地公司在一审法院第四法庭起诉高荣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请求高荣公司支付万兴娥等3人工程款和工程保证金，并退还垫付保证金2万元。一审法院因高荣公司下落不明而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期间，万兴娥等3人于同年8月21日在第四人民法庭起诉高荣公司和大地公司，请求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退还剩余工程保证金。为此，大地公司以“施工方已向法院起诉，请求高荣公司履行三方协议《工程款项结算协议书》的约定义务，该请求权确属施工方诉请主张”为理由而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黔0321民初112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同年12月1日，万兴娥等3人以“因目前需要补充收集证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2017）黔0321民初515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2019年1月16日，万兴娥等3人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高荣公司和大地公司，要求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退还保证金8万元并支付利息。审理期间，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撤诉变更申请书”，以“针对工程款问题，因我方现有证据不充分，故暂时撤回要求大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求，待以后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在本案中我方撤回对工程款的诉求。只要求大地公司返还保证金8万元。另外，由于高荣公荣下落不明无法联系，但该公司应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故本案中我方不再要求高荣公司承担责任，撤回对该公司起诉，只要求大地公司退还保证金8万元并支付长期占用资金的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依法作出（2019）黔0321民初89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对高荣公司”的起诉。并于2019年4月1日向罗易明送达裁定书和“撤诉变更申请书”。另查明，本案所涉大地公司建设项目无有关部门审批手续；大地公司2015年5月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罗易明，2017年6月变更为罗某3，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退还保证金结算书》是否胁迫所为，效力如何认定？二、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大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并收取保证金，后双方因工程结算和退还保证金问题发生纠纷，2015年9月29日在枫香派出所经过协商，罗易明作为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敖永红、罗代江、万兴娥出具《退还保证金结算书》，并于当天在银行取款2万元退还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且在派出所处理期间，罗易明并未就遭受胁迫而向派出所提出过异议，据此，应当认定出具《退还保证金结算书》是罗易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自愿退还收取的保证金10万元，该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罗易明辩称其出具结算书是遭受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等人的胁迫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张有违常理，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退还保证金结算书》上载明大地公司分期向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退保证金10万元，最后一笔保证金8万元在2015年10月15日前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三年，在诉讼时效期间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曾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效力并于诉讼程序终结后重新计算，后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在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期间于2019年1月16日再次提起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大地公司诉讼时效已经过的抗辩，不予支持。因《退还保证金结算书》系罗易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大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大地公司应受该结算书的约束并按照约定退还剩余保证金8万元，对于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要求按照银行利息的两倍标准从2015年9月29日起计算损失，因双方并未对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红色大地农业综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退还工程保证金8万元。二、驳回万兴娥、罗代江、敖永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贵州红色大地农业综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7月30日罗代江和敖永红的起诉状、2018年9月20日万兴娥和罗代江及敖永红的起诉状、2019年3月26日万兴娥和罗代江及敖永红的撤诉变更申请书、播州区法院法官助理王磊与罗易明的聊天记录、（2017）黔0321民初1129号和（2017）黔0321民初5158号案件的证据及相关卷宗材料、2019年8月27日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局枫香派出所的值班记录等；2.申请证人吴某、罗某1、罗某2、罗某3、胡某、杨某、夏某、董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拟证明一审程序违法、《退还保证书结算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以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等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一组证据，因系双方发生纠纷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的过程，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程序违法、枉法裁判的事实，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上述证人虽然旁听过之前的案件审理，也大致了解高荣公司和大地公司合作的事宜，但尚不足以证明大地公司在出具《退还保证书结算书》时是受胁迫的事实，且保证金由谁退还，如何退还，也不是证人证言决定的，需要双方提交证据通过法院裁判才能最终确认，故对上述证人证言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也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查明，大地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将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罗易明变更为罗文栋，于2019年11月28日，再次变更为熊昌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退还保证书结算书》是否系胁迫所为？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将高荣公司和大地公司一并列入被告，因案情较为复杂，且高荣公司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以普通程序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大地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材料，也依法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并到庭参与诉讼行使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判决书出来后，法官助理也将文书通过微信形式转发给大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易明，也通过邮寄方式送达了判决书（上诉人拒收），故一审法院才采取了公告送达的方式，且审理程序和送达程序均未违法；第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官故意偏袒以及枉法裁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上诉人虽然提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2万元并支付损失，但经一审释明后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审中再次提出该项请求，因其不同意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城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也不予以处理。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高荣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约定由高荣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但在2015年9月29日，三方因再次因为工程款、保证金发生矛盾，由播州区公安局枫香派出所出警处理并协调，高荣公司和上诉人均同意各自向被上诉人退还10万元保证金，并出具《退还保证书结算书》，上诉人当日支付2万，高荣公司在之后支付10万，视为三方已经对退还保证金的事宜重新达成了合意，对《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变更和调整。二审中，上诉人已当庭认可该结算书是在枫香派出所出具，大地公司认为《退还保证书结算书》系胁迫所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其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该结算书系胁迫所致，但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行使撤销权，除斥期已过，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最终是否应由高荣公司承担，是上诉人与高荣公司的内部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退还保证书结算书》出具的时间是2015年9月29日，但被上诉人曾于2017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致使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至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详细载明，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贵州红色大地农业综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贵州红色大地农业综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