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97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丈八街办太白南路22号西安建工集团大楼4-6层。   法定代表人万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祖和，男，汉族，1990年5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88号2010级本科，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洪，男，汉族，1969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海门镇洪洞寮脚住宅区北三直巷5号。   委托代理人张健良，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璐璐，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良伟，男，汉族，1988年7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海门镇坑尾老区南巷2号。   委托代理人张健良，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璐璐，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映云，女，汉族，1993年11月5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赵家坡6号付4号。   委托代理人张健良，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璐璐，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华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斗门镇花园村北华岳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学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岳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岳混凝土公司（乙方）与鸿发物业公司（甲方）于2012年9月30日签订了《西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华岳混凝土公司向鸿发物业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大兴新区三民村安置楼项目1#、3#楼工程；浇筑数量为27300立方；浇筑范围为1#、3#楼及地下车库全部用砼；付款方式为乙方单栋垫资至10层，10日支付所供应总砼款的70%，以后按月进度每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供应总金额的70%，单栋主体封顶后一个月之内资料交接完毕（所供应商品砼的数量按图纸及变更计算，经双方认可进行结算，若甲方不按时办理结算手续，乙方有权按甲方签字认可的“发货单”数量价款收取货款）。第二个月付至经双方认可所供应数量总金额的8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10个月内分批付清。双方责任为甲方逾期付款，按同期银行利率计息。合同签订后，华岳混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华岳混凝土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该工程于2016年4月交付使用，华岳混凝土公司与鸿发物业公司经结算确认，华岳混凝土公司共计向“大兴新区三民村安置楼项目1#、3#楼工程,”供应货款金额为9625165.19元。华岳混凝土公司称，截止起诉之日，华岳混凝土公司仅收到货款7350000元，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及西安建工集团仍欠华岳混凝土公司货款2275165.19元，华岳混凝土公司提供了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陕西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称华岳混凝土公司的该组证据证明了华岳混凝土公司几乎所有的发票均是华岳混凝土公司向西安建工集团出具的，鸿发物业公司仅是西安建工集团的代理人，替西安建工集团进行现场工地的管理，付款、开发票及重要资料都是华岳混凝土公司和西安建工集团直接进行的，合同中的核心义务均是西安建工集团直接履行的。针对其主张，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提供了收款收据、发票证据，该证据显示，华岳混凝土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发票的客户名称为西安建工集团，但是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西安建工集团系委托代理关系。华岳混凝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西安建工集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收款收据上有林德洪签字，该收款收据应为华岳混凝土公司和鸿发物业公司之间出具的。又查，鸿发物业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1日，注册时法定代表人为林德洪，股东为林德洪、李永章，林德洪持股90%，李永章持股10%。鸿发物业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变更股东为林德洪、林映云，林映云从原股东李永章处取得10%的股份。2017年10月20日，鸿发物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吕良伟，变更股东为吕良伟、林映云，其中吕良伟从原股东林德洪处取得90%的股份，林映云持股10%。2019年2月26日，鸿发物业公司向公司登记行政机关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并在公司登记行政机关签署了关于鸿发物业公司在注销登记前不存在债权债务，若存在债权债务，全体投资人愿意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和责任的承诺书，林映云、吕良伟作为投资人在承诺书上签名。另查明，西安建工集团与鸿发物业公司签订了《三民村安置楼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西安建工集团作为发包方，鸿发物业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为对工程项目实行全额承包经营，承包方向发包方缴纳的企业管理费标准为本工程决算价的暂定5%（不含劳保统筹、税金）。西安建工集团称其与鸿发物业公司系分包关系，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华岳混凝土公司称鸿发物业公司并无施工资质。华岳混凝土公司与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对于该合同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审理中，华岳混凝土公司称鸿发物业公司与西安建工集团存在挂靠关系，西安建工集团应当与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华岳混凝土公司明确要求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与西安建工集团共同向华岳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2275165.1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逾期付款利息。并由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及西安建工集团共同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华岳混凝土公司与鸿发物业公司签订的《西安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华岳混凝土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鸿发物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岳混凝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由于鸿发物业公司在未完全清理债务的情况下注销，并在公司登记行政机关签署了关于鸿发物业公司在申请注销前不存在债权债务，若存在未结清债务，全体投资人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的承诺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案中，吕良伟、林映云作为鸿发物业的股东在承诺书上签字，对于鸿发物业注销之前尚未清偿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华岳混凝土公司主张吕良伟、林映云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林德洪作为鸿发物业公司的发起人应承担因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未偿还债务的偿还责任。华岳混凝土公司主张林德洪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亦予以支持。西安建工集团与鸿发物业公司签订的《三民村安置楼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鸿发物业公司对项目实行全额承包，并向西安建工集团缴纳5%的企业管理费，且鸿发物业公司并无施工资质，鸿发物业公司与西安建工集团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故华岳混凝土公司请求西安建工集团与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华岳混凝土公司请求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亦应支持。吕良伟、林映云称鸿发物业公司系受西安建工集团委托与华岳混凝土公司订立合同，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华岳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75165.19元及逾期利息（以2275165.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二、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货款2275165.19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38元，由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及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西安建工集团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德洪已经完成了对鸿发物业公司的出资义务，对鸿发物业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已查明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主体为西安建工集团，故林德洪、吕良伟、林映云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不承担付款义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鸿发物业公司承担。   华岳公司答辩称，西安建工集团与鸿发物业公司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林德洪是否完成出资义务不能作为其对鸿发物业公司债务免责的理由，故林德洪、吕良伟、林映云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西安建工集团应当对挂靠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西安建工集团陈述称，原审判决林德洪、吕伟良、林映云承担责任正确。   西安建工集团上诉称，西安建工集团与鸿发物业公司之间并非是挂靠关系，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西安建工集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华岳公司答辩称，西安建工集团与鸿发物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原审法院按照买卖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林德洪、吕良伟、林映云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西安建工集团应当对挂靠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西安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   林德洪答辩称，林德洪非讼争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货款义务及逾期利息的义务，其已完成了对鸿发物业公司的出资义务，对鸿发物业公司产生的债务及逾期利息无还款责任，请求驳回西安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   吕伟良、林映云答辩称，鸿发物业公司是受西安建工集团的委托订立了讼争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的是西安建工集团和华岳混凝土公司。华岳混凝土公司将混凝土供给大兴新区三民村安置楼项目1＃、3＃楼。西安建工集团是该项目的总包方，为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华岳混凝土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客户名称为西安建工集团或建工集团三民村项目部，证明西安建工集团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鸿发物业公司注销时已明确无债务，吕伟良、林映云作为股东没有义务承担鸿发物业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合同的责任，请求驳回西安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鸿发物业公司与西安建工集团签订的《三民村安置楼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但是根据合同中关于企业管理费的约定及鸿发物业公司无施工资质的实际情况，结合本案中华岳混凝土公司向西安建工集团建设的“大兴新区三民村安置楼项目”供应混凝土、西安建工集团向华岳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华岳混凝土公司向西安建工集团开具发票、提供质量控制资料的事实可以看出，鸿发物业公司与西安建工集团之间的挂靠关系系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及《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立法精神可以看出，无施工资质的企业或者个人借用有资质的企业从事挂靠活动，造成损失的，应当由挂靠人及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鸿发物业公司作为挂靠人、西安建工集团作为被挂靠人，均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且本案项目是西安建工集团承建项目，华岳混凝土公司所供混凝土也是供给该项目使用，已物化为该项目工程的一部分，故两方均应当对下欠华岳混凝土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且鸿发物业公司在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下，吕良伟、林映云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在鸿发物业公司欠付华岳混凝土公司债务的情形下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林德洪作为鸿发物业公司的发起人应承担因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未偿还债务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林德洪、吕良伟、林映云向华岳公司支付货款2275165.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西安建工集团对货款2275165.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林德洪、吕良伟、林映云、西安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林德洪、吕良伟、林映云已预交27468元、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29438元，均由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马延萍   审判员  田丽娟   审判员  马志超                          二○一九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宋   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