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3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隋某，女，1989年9月3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某，男，1959年3月8日出生，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隋某与被申请人薛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内0404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薛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内04民终4196号民事判决。隋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内04民申28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被申请人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某申请再审称，请求对（2018）内04民终4196号民事判决予以纠正，维持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扭曲了本案事实，2015年1月17日申请人的父亲隋泉忠经薛某为中间人向案外人孙某借款20万元，并由薛某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6年2月3日申请人父亲让申请人给薛某转款人民币10万元用于偿还案外人孙某。2017年9月21日案外人孙某经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04民初6767号判决，判决申请人父亲偿还案外人孙某借款20万元，由薛某承担连带偿还。申请人与申请人父亲与薛某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至此，薛某构成不当得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占用的申诉人的1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二审法院法官依据常理推断，就将申请人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作出的判决是不公正的，望再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二审期间薛某均未提出任何有利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审法院仅以薛某空口无凭的辩论就将案件定论，已严重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该行为存在以下不合常理之处：第一，隋泉忠在偿还借款的过程中，不直接向主债权人履行债务，而是向担保人履行债务，不合常理；第二，根据民间借贷习惯，在债务人履行债务过程中，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偿还，如果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其偿还的是孙某的借款，在其偿还孙某10万元借款时，该借款本金依约已产生了2万多元的利息，而双方当事人对该10万元产生的利息是否偿还，如何偿还，没有进行任何约定。同时，隋泉忠也没有要求薛某对偿还的该借款出具收条，有悖常理”二审法院仅以此两条有悖常理为由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一审判决撤销，驳回了申请人的诉求，申诉人认为这才是最有悖常理的。其理论与薛某空口无凭、强词夺理的抗辩如出一辙，申请人认为：首先，由于申请人父亲隋全忠与案外人孙某是薛某介绍向其借款，其本身与孙某不认识，这也是经薛某认可的，而薛某系担保人身份，故此申请人父亲向薛某偿还借孙某的借款是合理合法的，并无不当。而薛某并没有为其抗辩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薛某主张此10万元是申请人父亲偿还借他本人的借款，借条被申请人父亲抽回，薛某亦未出具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最起码的事实亦未叙述清楚，明显其辩驳是苍白的，是不应该被支持的。其次，薛某在庭审中也提到当时其正值缺少资金为其儿子操办婚礼，其私自占用申请人父亲经申请人账户向其偿还的孙某借款构成不当得利是有根据的。三、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完全足以证明本案事实，薛某不当得利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申请人提供了转给薛某的银行流水以及案外人孙某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申请人父亲偿还借款的生效法律文书。而薛某仅以口述的方式将案件事实歪曲，而歪曲的事实竟被二审法院认可，请再审法院予以纠正。补充：鉴于本案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父亲向其借款，薛某应提供证据证实，说明借款来源和转账记录，薛某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其抗辩不能成立。被申请人薛某辩称，隋某父亲隋泉忠在虹桥丽景承包工程，甲方没有开支，我们是亲属关系，我家经营有吊车也有客车，有经济来源，他向我借20万元，我和孙某也有亲戚，通过我介绍，孙某在2015年借给了隋泉忠20万元，是在永业广场建行取得现金给了隋泉忠，约定2分利息，约定过完年给，但是过完年也没有给。在2014年腊月的时候，隋泉忠说开不开支让我给倒钱，我当时把我家里的钱还有我妹妹家开超市的钱，借给了隋泉忠1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等。到2016年2月3日，隋泉忠让隋某通过转账给我10万元，第二天他把欠条抽回去了。但是孙某的本金和利息都没有还，后来孙某起诉了，隋泉忠说还了我10万元钱。我跟法院解释这10万元和孙某的20万元没有关系。他们又起诉我不当得利。因为孙某和隋泉忠的这个事，我是担保人，房子被执行局押着呢。隋某作为隋泉忠公司的现金，女儿还我钱是很正常的。你打款的时候也没有写着钱是还孙某的。原告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薛某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00000元整，并按利息2%给付自2016年2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的利息56000元整，合计156000元以及自2018年6月4日起继续按2%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还清为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7日，原告父亲隋泉忠通过被告薛某向案外人孙某借款人民币200000元，被告薛某为担保人，并与隋泉忠共同为孙某出具借据一枚。2017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7）内0404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隋泉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某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120000元，并继续按月息2分支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薛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2月3日，原告隋某向被告薛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100000元。被告薛某对收到原告汇入的上述款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一方受有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合法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隋某替其父亲隋泉忠向被告薛某账户汇款100000元是用于偿还原告父亲隋泉忠与案外人孙某200000元中的100000元债务还是偿还隋泉忠与被告薛某之间的100000元债务。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以及银行汇款凭证，证实原告父亲隋泉忠与案外人孙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原告将钱汇入被告薛某账户，被告亦认可已收到该笔款项，原告已完成了对其主张被告薛某构成不当得利这一法律关系发生的事实及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被告薛某应对其取得的上述款项是否存在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薛某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原告父亲隋泉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笔款项偿还给案外人孙某，即被告薛某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取得上述款项存在合法依据。因不当得利系法定之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的，依法应当返还。原告的损失应包括100000元及被告占用原告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故被告在返还原告100000元款项的同时应支付占用原告100000元期间的利息。原告隋某要求被告薛某返还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隋某按照本院作出的（2017）内0404民初676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月利息2%主张被告薛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利息的计算，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率的规定，即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薛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隋某人民币1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隋某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8年6月3日期间的利息14000元；并继续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薛某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隋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诉人薛某返还其不当得利100000元，并称该款系隋某之父隋泉忠于2016年2月3日让其打入上诉人账户，用于偿还隋泉忠欠孙某的借款，上诉人并未偿还，属不当得利。对此上诉人薛某辩称，在2015年1月17日隋泉忠向孙某借款后，以工程款未结算，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向我借款10万元，并称过完年结了账就偿还，因此也就没有约定利息。之后，隋泉忠一直推脱，直到2016年2月3日，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欠款，并将欠条抽回。上诉人的该抗辩，符合我国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隋泉忠将欠条抽回后，上诉人不再持有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薛某对取得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合法性依据承担举证责任，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相反，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账户汇入的1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的父亲隋泉忠偿付的孙某的欠款，其该行为存在以下不合常理之处：第一，隋泉忠在偿还借款的过程中，不直接向主债权人履行债务，而是向担保人履行债务，不合常理；第二，根据民间借贷习惯，在债务人履行债务过程中，应当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偿还，如果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其偿还的是孙某的借款，在其偿还孙某10万元借款时，该借款本金依约已产生了2万多元的利息，而双方当事人对该10万元产生的利息是否偿还，如何偿还，没有进行任何约定。同时，隋泉忠也没有要求薛某对偿还的该借款出具收条，有悖常理。综上，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取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仅依其向上诉人账户汇款的汇款凭证，主张上诉人的该款项为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隋某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6767号案件庭审过程中，薛某称“当时隋泉忠在虹桥丽景盖楼房，无法给工人开支，找到我让我帮他借款，我当时没有钱，就找到我表姐孙某，我说我一个亲戚需要借款，原告出于对我的信任借我20万元，2015年1月17日…原告去柜台取款20万元现金，交给隋泉忠”。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薛某称本案隋泉忠向其借10万元款项发生时间在20万元借款之后，在2014年腊月；款项系其自自筹及向亲戚所借，没有利息、担保等约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其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他人财产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人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均对2016年2月3日隋某向薛某银行账号内汇入10万元这一事实不持异议，至此隋某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而薛某抗辩称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其与隋某父亲隋泉忠之间的债权债务，对此抗辩理由，薛某应负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案外人孙某起诉隋泉忠的案件中薛某称在2015年1月17日隋泉忠借20万元钱款因当时没有钱，才找孙某借到20万元，该笔借款有利息、担保的约定，而在后不久该笔款项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在隋泉忠又以同样理由向其借款时，薛某却通过自筹和借亲戚方式借给隋泉忠10万元现金，且该笔借款没有利息和还款期限、担保等约定。而薛某对款项来源、交付、索要、还款过程等细节均不能详细陈述，仅以借条已收回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在上述案件中已判决隋泉忠偿还所借款项20万元及利息。在此情况下，薛某取得此1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再审申请人隋某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419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4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霞审 判 员 徐景娥审 判 员 乌 江 二○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闫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