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D组团购物中心1幢2单元6层1—8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运刚，男，1985年10月1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住贵州省罗甸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建设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王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刚，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海，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与被申请人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越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黔2325民初371号民事判决。黔越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黔23民终153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国源公司的起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国源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黔民申33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刚，被申请人黔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到庭参加诉讼。 再审申请人国源公司请求：撤销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3民终153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维持贞丰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属于依法登记的平等市场主体，依法属于民事法律及民事诉讼法调整范围。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被申请人无合法依据领取了依法应该属于申请人的奖励资金，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申请人要求其返还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该规定属于引致性规定，直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其中第一百二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其中不应受理的七种情形，本案不属于该法规定的不予受理的情形。第三，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并未对煤矿关闭、奖补资金的发放程序、发放多少提出异议，也都认可奖励给定塘煤矿，只是对领取后的归属产生争议，即未对政府的拨付行为是否发放错误产生异议。实质上是被申请人以定塘煤矿集团公司的名义，领取了奖励给定塘煤矿的奖补资金，双方对该笔奖励资金归属的理解问题，即奖励给定塘煤矿的100万元奖补资金，申请人是否依据合同取得，被申请人作为所谓的集团公司是否有权利占有。双方的焦点在于：申请人是否依据采矿权转让合同取得100万元奖补资金的权利，被申请人作为所谓的集团公司是否有权利或者依据占有定塘煤矿的奖补资金。对于这一问题，如果定塘煤矿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属于被申请人的下属煤矿，那么申请人应该依据合同向被申请人主张合同权利，要求返还100万元，而不是不当得利。正是因为，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以定塘煤矿集团公司的名义领取该资金后，应该归还给定塘煤矿返还给申请人，即被申请人与定塘煤矿只是简单的联营，没有占有该奖励资金的权利，属于不当得利。申请人依据合同取得这100万元的权利，被申请人没有依据取得利益，造成申请人损失，应当予以返还。即这100万元奖补资金以定塘煤矿名义或是以定塘煤矿集团公司的名义领取，不影响申请人主张权利。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以拨付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驳回起诉，没有正确把握案件的争议实质。 黔越公司在再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再审庭审中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人的再审请求。理由是：奖励资金属于国家财政专项资金，不属于法律关系中的私人财产。系专项用于淘汰落后的煤矿工人安置以及债务化解、煤矿关闭的资金。奖励资金必须经过行政机关对申报材料进行严格审查确认后，才能拨付。被申请人系经行政审查部门审查的奖励拨付单位，因此应享有该100万元奖励金。被申请人实施煤矿关闭，也支出了相应的关闭成本，且依据双方签订的兼并协议，专项资金应当属于被申请人。 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金100万元；2、要求被告返还自取得奖励金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8日，贞丰县煤炭局下发贞煤[2011]17号《关于贞丰县煤炭局关于转发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下达黔西南州煤矿生产建设关停计划的通知的通知》文件，本案涉案的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因产能落后，被列入关停煤矿名单。同年8月15日，被告黔越矿业公司上报《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矿井关闭实施技术方案》。同年11月10日，贞丰县人民政府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对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实施关闭。2013年10月31日，原告国源矿业公司与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签订《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同意将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采矿权及财产权利价款合计950万元转让给乙方（原告国源矿业公司）；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定金，待甲、乙双方向贵州省能源局申报兼并重组并经公示期满后，10个工作日乙方支付300万元；甲、乙双方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储备交易局签署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并完成采矿权变更（乙方领取新的采矿许可证）后，乙方支付150万元；待甲、乙双方完成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工商营业执照手续变更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剩余200万元；双方在本次交易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及其权利人所有及承担（已缴纳的资源价款和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安全保证金等债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接管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之后，原告国源公司依协议相继支付了转让价款人民币950万元，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也按约定协助办理了相关工商营业执照手续变更和资产交付，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变更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2014年11月19日，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能源局、贵州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下发黔财企[2014]179号《关于下达2011年贵州省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的通知》文件，明确了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获得关闭煤矿奖励资金人民币100万元。2015年2月6日，被告黔越矿业公司向贞丰县工业和特色产业局提出《关于划拨关闭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奖励的申请》，请求将关闭煤矿奖励资金100万元划拨到被告的账户上。2015年2月9日，贞丰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向被告划拨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2011年贵州省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100万元。 2015年9月23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77号《关于对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二批）的批复》文件，文件批复的第4项内容：“兼并重组保留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普安县盘水镇小岔河煤矿，关闭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金沙县西洛乡丰盛煤矿和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现原告认为被告冒领了自己应享有的煤矿关停奖励资金而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2011年5月26日，黔西南州人民政府作出的《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关于成立黔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函》中，明确载明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属于黔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矿。后来，黔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鹏合矿业有限公司合并为被告黔越矿业公司，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即为被告黔越矿业公司下属的煤矿，但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拥有独立的采矿权和营业执照，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黔越矿业公司于2015年2月9日领取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2011年贵州省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10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2013年10月31日，原告国源矿业公司与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签订《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时，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登记为合伙企业，系独立的企业法人，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双方签订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无法定无效事由，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均已约定履行了义务，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在协议中，已明确甲方（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同意将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采矿权即财产权利以转让方式交付给乙方（原告国源矿业公司），乙方同意受让。对于2014年11月19日黔财企[2014]179号《关于下达2011年贵州省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的通知》文件确定关闭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奖励资金100万元，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作出特殊约定，应当认定该100万元奖励资金属于转让时的财产权利，随转让协议一并转让的原告国源矿业公司。被告黔越矿业公司于2015年2月9日领取关闭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奖励资金1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原告国源矿业公司请求判决被告返还领取的关闭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奖励资金1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黔越矿业公司辩称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隶属于该公司，被告组织实施了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关闭工作，且原告国源矿业公司只是购买了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产能指标，故该关闭奖励资金应归被告黔越矿业公司享有。一审法院认为，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作为独立的法人，在与原告签订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时，已经明确兼并重组后，原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财产权利归原告所有，加之，2015年9月23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77号《关于对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二批）的批复》文件，明确了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属于原告国源矿业公司的下属煤矿，应当认定100万元关闭奖励资金属于原告国源矿业公司享有，也恰能印证被告主张原告只购买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产能指标。关闭该煤矿的奖励指标也应为受让权利主体，即本案原告国源矿业公司，故对被告的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返还自取得奖励资金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请求，因原告系于2016年7月向被告主张返还奖励资金100万元，因此，确定被告支付利息的时间自2016年7月起至2017年8月9日，共计13个月时间。在诉讼原告请求按照银行同期利息计息，不够明确具体，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的规定，确定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原告，自2016年7月起至2017年8月，计息时间为13个月，利息为65,000元。被告黔越矿业公司提出，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无合法根据领取了属于原告国源矿业公司的奖励资金100万元，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此，本案属于民事案件，被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返还领取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2011年贵州省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1,000,000元给原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二、由被告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起至2017年8月期间的利息65,000元给原告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黔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国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8日，贞丰县煤炭局下发贞煤[2011]17号《关于贞丰县煤炭局关于转发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下达黔西南州煤矿生产建设关停计划的通知的通知》文件，定塘煤矿因产能落后，被列入关停煤矿名单并逐级上报至省政府批复。同年11月10日，贞丰县人民政府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对定塘煤矿实施关闭。 2013年10月31日，定塘煤矿将其采矿权及财产权利折价950万元转让给国源公司，双方签订了《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约定950万元价款的交付时间，同时还约定在本次交易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定塘煤矿及其权利人所有及承担（已缴纳的资源价款和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安全保证金等债权归国源公司所有），国源公司接管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国源公司承担。之后，国源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了950万元，定塘煤矿也按约定协助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和资产交付，定塘煤矿变更为国源公司定塘煤矿。 2014年11月19日，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能源局、贵州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下发黔财企[2014]179号《关于下达2011年贵州省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的通知》，明确定塘煤矿获得关闭煤矿奖励资金100万元。 2015年2月6日，黔越公司向贞丰县工业和特色产业局（现为贞丰县工业贸易和科学技术局）提交《关于划拨关闭定塘煤矿奖励的申请》，请求将关闭定塘煤矿的奖励资金100万元划拨到其公司账户。2月9日，贞丰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将2011年定塘煤矿关闭奖励资金100万元转付到黔越公司账户。9月23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联合下发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77号《关于对国源公司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第二批）的批复》第4项载明，兼并重组保留国源公司普安县盘水镇小岔沟煤矿，关闭国源公司金沙县西洛乡丰盛煤矿和国源公司定塘煤矿。 另查明，2011年5月26日，黔西南州人民政府作出《黔西南州人民政府关于成立黔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函载明》，定塘煤矿属于黔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矿。后黔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鹏合矿业有限公司合并为黔越公司，定塘煤矿即为黔越公司下属的煤矿，但定塘煤矿拥有独立的采矿权和营业执照，具备独立主体资格。2013年1月6日，黔越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黔越公司作为煤矿集团公司，属下煤矿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黔越公司不持有煤矿股份，其只收取一定管理费进行松散型管理。 同时查明，贞丰县政府上报关闭的定塘煤矿，都是以定塘煤矿为独立主体上报。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受案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本案奖励资金是行政机关根据煤炭政策及相关文件规定，对2011年关闭的定塘煤矿实施的奖补。贞丰县工业贸易和科学技术局将该款拨付给黔越公司的行为，是其行使行政管理职能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故本案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5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退还被上诉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予以退还。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国源公司及被申请人黔越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洞口炸封、巷道的填埋等涉及关停的工作均由黔越公司完成，再审庭审中，国源公司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国源公司主张黔越公司领取涉案100万元奖励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 本院再审认为，就本案属于行政诉讼案件还是民事案件的问题，国源公司提出要求黔越公司返还100万元奖励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这一诉求依附于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能源局、贵州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1月9日作出的黔财企[2014]179号《关于下达2011年贵州省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的通知》的文件，100万元奖励金实际已经发放到被申请人黔越公司的账上。从国源公司诉请看，不涉及行政争议问题，其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当属于民事纠纷。故二审以不符合民事诉讼案件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2013年10月31日，国源公司与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签订《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时，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登记为合伙企业，系独立的企业法人，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双方签订的《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明确甲方（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同意将其采矿权即财产权利以转让方式交付给乙方（国源公司），乙方同意受让。但对于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10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作出特殊约定。 根据2012年10月22日，财政部、国家能源局、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支持煤炭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的通知》（财建〔2012〕818号）规定“关闭煤矿所获得的奖励资金必须专项用于淘汰落后产能企业职工安置、化解债务、设备设施更新等淘汰落后产能相关支出”以及贵州省财政局、贵州省能源局、贵州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1月19日联合下发的《关于下达2011年贵州省淘汰落后产能关闭煤矿奖励资金的通知》（黔财企〔2014〕179号）中已经载明“奖励资金是拨付给实施关闭主体单位”的规定，该100万元奖励资金应该拨付给关闭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主体企业用于企业职工安置、化解债务、设备设施等等支出。本案中，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早于2011年已经实施关闭，而在2011年关闭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的组织实施企业是黔江煤业集团，即后被兼并重组整合成为的黔越公司。所以，该100万元奖励资金最初归属于黔越公司下属的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所有应无疑义。双方所争议的是，对国源公司与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签订《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中关于“在本次交易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定塘煤矿及其权利人所有及承担（已缴纳的资源价款和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安全保证金等债权归国源公司所有），国源公司接管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国源公司承担。”的约定应当如何理解，是否可以由此认定黔越公司下属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应该将100万元奖励资金的归属让渡给国源公司。对此，本院再审认为应当结合以下几个因素进行综合考量：首先，该约定是否包含了合同签订前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已经享受的国家的优惠政策并不明确，应属于约定不明。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政府奖励资金收益权在签约时并未确定归属于国源公司，此时如黔越公司下属的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要将该100万元的既定收益权一并转让给国源公司，应该以明示的方式进行处分。因此，当双方对该100万元未作约定时，应理解为黔越公司下属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对该奖励资金收益权未作处置，仍归属于该煤矿。其次，100万元作为政府对整个煤矿关闭的奖励资金，非双方签订《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框架协议》中“在本次交易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定塘煤矿及其权利人所有及承担（已缴纳的资源价款和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安全保证金等债权归国源公司所有）”所能涵盖，由此也可进一步强化所转让资产不包含100万元奖励资金的结论。经再审庭审查明，贞丰县三河定塘煤矿于2011年关闭，其煤矿的洞口炸封、巷道的填埋等涉及关停的工作均由黔越公司完成，国源公司并未参与这一系列工作，故亦不应当享有该笔专项奖励金的相关权益。 综上，再审申请人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黔23民终1534号民事裁定及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5民初3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7600元，由贵州国源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幼封 审 判 员 陇忠平 审 判 员 张国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谭晓红 书 记 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