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文祥路733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忠，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港通医疗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简阳市凯力威工业大道南段11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云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源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为“河源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港通医疗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港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源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移送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审理；2.请求改判驳回港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待河源医院与港通公司结算完毕后另行支付；3.请求判令港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专属管辖，一审判决违反专属管辖规定，应予撤销，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二、港通公司未履行提交结算文件的先合同义务，本案案涉工程未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河源医院未付款不违反合同；三、河源医院因市财政未审定通过而未付款，不属于违约事项，河源医院的审定与审核义务合同约定不明，且未约定为违约情形，无须承担违约责任；四、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445082.6元，一审判决为468508元，明显超过诉讼请求判决，应当发回重审。 港通公司辩称，一、关于管辖，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简阳市为合同履行地，且合同明确约定成都市具有管辖权；二、关于结算，项目验收合格后，港通公司及时与河源医院核对合同内价款及增加工程量报价，一审庭审中河源医院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该增加工程量予以认可；三、关于超过诉讼请求判决，系港通公司在庭审中发现部分金额与起诉状中不一致，予以修正。 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河源医院支付工程欠款445082.6元及违约金（每10日按照拖欠工程款数额的0.1%计算，从200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在庭审中，港通公司将欠款金额445082.6元明确为468508元。2.由河源医院返还质保金23425.4元及违约金（每10日按照拖欠工程款数额的0.1%计算，从201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河源医院对港通公司提供的两份承揽合同及通知、联系函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证据结合河源医院、港通公司的陈述，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河源医院拖欠工程款的构成。河源医院、港通公司在庭审中共同确认承揽工程欠款的构成为：（一）质保金148393元；（二）增加工程量价款：1.对住院楼4-15楼一人间、两人间、四人间及抢救室改动，增加合同金额129246元；2.增加感染楼三、四楼的中心供气系统及传呼系统，增加工程量金额156652元；3.增加高压氧舱二级减压装置、流量计及手术室流量计等事宜，增加工程量金额34217元，河源医院总计拖欠港通公司承揽工程欠款468508元。 二、对双方争议的增加工程量的价款、质保金的给付时间及违约金计算起始时间问题。合同编号GXG0710-184《河源市人民医院中心供氧、中心吸引系统工程承揽合同书》第23.1条（2）c“工程量清单外的工程项目（含暂定价项目或因图纸修改变更等情况出现的工程量变更），按以下方法处理：①：《工程量清单及投标价表》中有工作内容相似的，以该清单的投标价，报发包人及财政确认。②如《工程量清单及投标价表》中没有工作内容同类相似的，按照投标时的收费标准进行计价，报发包人及财政确认。③工程量清单没有或没有相类似且无相关的项目，承包人按照施工当时的市场价格编制报价，由发包人及财政审定作为结算依据。”第25.1（3）“工程结算完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4）本工程保留工程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承包人。”34条“发包人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结算报告后30天内审定。”河源医院、港通公司在《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书》中约定从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为一年。河源医院、港通公司于2009年4月20日对港通公司承揽和施工的河源医院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港通公司及时对合同内工程价款及增加工程量价款进行了报价，但河源医院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报河源市财政局进行审定结算。另查明，压力容器的使用证发证时间在2009年7月。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港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河源医院的要求，为河源医院定作了中心供氧、中心吸引系统等工程所需医疗设备，完成安装调试，经双方验收后交付河源医院，提交了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投入使用至今已十年，河源医院作为定作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港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河源医院认可支付港通公司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对港通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1.按照合同编号GXG0710-184《河源市人民医院中心供氧、中心吸引系统工程承揽合同书》第23.1条（2）、34条的约定，在河源医院、港通公司验收后，港通公司提供增加工程量的报价后，河源医院应在30日内报河源市财政局审定结算，报财政审定结算的义务在河源医院，河源医院怠于履行审定义务，按照双方认可的工程价款及合同第25.1（3）“工程结算完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的约定，结合压力容器的使用证发证时间在2009年7月完成的事实，加30日报财政审定结算的时间，河源医院最迟应于2009年8月30日支付港通公司工程结算总价95%的工程款，增加工程量的款项320115元为工程结算总价95%的部分款项，此款违约金的计算应从逾期付款第十五日起即2009年9月14日起计算；2.按照合同约定，河源医院应于2019年4月20日验收合格后一年，即2010年4月20日支付港通公司质保金148393元。按照合同35.1.1约定，河源医院从逾期付款第十五日起，每10日向港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数额的0.1%的违约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的规定，对港通公司请求河源医院支付前述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河源医院辩称违约金应以财政审定之日起计算违约金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河源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港通公司工程余款468508元；二、由河源医院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从逾期付款第十五日起，每10日向港通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数额的0.1%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以320115元为基数，从2009年9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质保金以148393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此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三、驳回港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河源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河源医院提交证据：2018年6月25日港通公司发送给河源医院的《公司关系及付款说明》《工程款支付申请》复印件。拟证明，港通公司的公司名称和账户均有变动，港通公司未要求付款且未办理结算。 港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案涉项目2009年验收合格，期间多次要求河源医院付款并提交结算资料，河源医院故意怠于行使合同义务。 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港通公司是否要求付款及办理结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否基于专属管辖移送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问题。二是港通公司主张的款项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法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问题。港通公司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河源医院则主张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由此可见，建设工程合同本质上属于承揽合同，两者的区别在于所承揽工作内容的不同，即承揽建设工程的为建设工程合同，承揽其他工作的为承揽合同。由此，两者的区分问题可转化为如何界定建设工程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在本案中，从内容上看，港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河源医院的要求，为河源医院定作中心供氧、中心吸引系统等工程所需医疗设备，完成安装调试，不属于《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所规定的建设工程的范围，应属于承揽合同。从形式上看，本案的合同名称为《河源市人民医院中心供氧、中心吸引系统工程承揽合同书》且合同封面明确本合同客户为河源医院，合同承揽方为港通公司，应视为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承揽的意思表示。由此，本案合同内容、形式兼具，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基于建筑工程的专属管辖移送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问题。 二、关于港通公司主张的款项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河源医院与港通公司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河源市人民医院中心供氧、中心吸引系统工程承揽合同书》（合同编号GXG0710-184），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河源市人民医院中心供氧、中心吸引系统工程承揽合同书》第25.1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采取如下方式进行：（3）工程结算完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4）本工程保留工程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承包人。据已查明事实，河源医院对合同金额及验收时间无异议，亦认可支付港通公司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经当庭核实，港通公司已向河源医院提交结算报告。《河源市人民医院中心供氧、中心吸引系统工程承揽合同书》虽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为工程结算完毕，但河源医院是否进行工程结算，港通公司无法控制，承揽医疗设备已于2009年经双方验收后交付河源医院投入使用至今，港通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河源医院作为定作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结算、审定及付款义务，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港通公司要求河源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法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河源医院在上诉中提出“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445082.6元，一审判决为468508元，明显超过诉讼请求判决，应当发回重审。”；港通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该数额的变化系在起诉时计算错误，在一审中予以明确，而非超出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诉讼中提出的计算方式的变更、补充或者具体的数额明确，并不导致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港通公司将起诉时的诉讼金额445082.6元在庭审过程中明确为468508元，一审法院基于更正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故，河源医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河源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6元，由河源市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