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2民初2964号 原告：钟越声，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凤凰街道爱都花园3幢滨河路286-3号。 诉讼代表人：方建平，被告公司管理人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平，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越声与被告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嫣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钟越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沈希、被告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徐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越声起诉称：2012年4月，案外人浙江联合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拍卖公司）与被告荣发公司及案外人湖州聚龙都大厦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经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已依法作出（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被告及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应共同返还联合拍卖公司借款本金7900万元、偿付利息9808400元（暂计至2012年3月31日），合计89808400元。后因被告及相关债务人未按前述调解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联合拍卖公司据此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法院依法确认，联合拍卖公司将前述债权转让给了原告。此后，被告先后于2012年8月23日、11月27日、2013年4月9日和2014年8月27日归还原告4600万元。2018年6月4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被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据此，原告就前述未清偿部分债权，其中本金部分为64911700元、利息87725200元（计算至破产裁定下达之日）向管理人进行申报，但管理人仅认定债权本金为42808400元、利息69061066.10元，总计111869466.10元，其中金额92315077元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认为，被告管理人在对原告所享有的债权审核过程中，将被告之前的部分还款按先还本原则予以计算，并调整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利息，属于明显错误，同时在对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认定上按2017年11月20日而不是破产裁定之日进行确认，也明显不当。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52636900元（其中债权金额92315077元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在原管理人确认的111869466.1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40767433.9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荣发公司答辩称：管理人根据现有生效法律文书作出的债权审核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的事实其已经在审核认定书中详细载明，相关的协调记录将在举证时提交，对于适用的法律也已经在审核认定书载明。从协调记录内容而言，可以看出对已偿还的金额的顺序是先本后息，另一方面对利息截至时间2017年11月20日是根据荣发置业公开拍卖处置的时间确定的，是依据迟延利息的司法解释计算认定的。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向联合拍卖公司借款7900万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18%，由潘志荣、郑娟琴提供担保，且出具相应借条。因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联合拍卖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向本院起诉。同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出具（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被告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共同返还原告联合拍卖公司借款本金7900万元，偿付利息9808400元（暂计算至2012年3月31日），合计89808400元（此处为笔误，应为88808400元），分以下五期归还：第一期定于2012年6月3日前支付利息9808400元；第二期定于2012年6月4日前支付15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1500万元，月利率2.18%，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第三期定于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22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200万元，月利率2.18%，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第四期定于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22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200万元，月利率2.18%，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第五期定于2013年3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000万元，月利率2.18%，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二、被告荣发公司自愿在湖州太湖旅游度假区片（地号：01-13-04-0034-2）从北起10套别墅，可以办理抵押手续时，被告荣发公司保证在5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否则视为逾期履行。三、如被告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任何一期未按期履行，原告联合拍卖公司有权就全部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四、本案受理费488842元，减半收取244421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421元，由被告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共同负担。” 因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未按前述调解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联合拍卖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联合拍卖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将前述债权转让给钟越声。2012年6月9日，申请执行人钟越声与被执行人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在本院执行局主持下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该执行和解协议载明，“一、被执行人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应给付申请人钟越声8980.84万元，分以下四期偿还：1、第一期于2012年6月30日支付1000万元。相应的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的利息65.4万元（月利率按2.18%计算）定于2013年3月30日清偿。2、第二期于2012年7月30日支付37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偿还日的利息（按月利率按2.18%计算）。3、第三期于2012年11月30日支付22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偿还日的利息（按月利率按2.18%计算）。4、第四期于2013年3月30日支付2080.84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偿还日的利息（按月利率按2.18%计算）。二、被执行人荣发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太湖旅游度假区片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湖土国用（2003）字第13-10148号、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0号、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1号]全部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并在七个工作日内协助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具体各土地使用权证设定抵押金额分别为：证号为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1号的土地使用权项下抵押金额1000万元及该款项下利息；证号为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0号的土地使用权项下抵押金额3700万元及该款项下利息；证号为湖土国用（2003）字第13-10148号的土地使用权项下抵押金额4280.84万元及该款项下利息。三、被执行人违反任一期限履行，申请人有权要求法院本案直接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四、若被执行人未按上述协议履行，则申请执行人有权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申请执行期间因达成和解协议而中断，期间自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之日起重新计算。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2012年6月13日，双方就权证号为湖土国用（2003）字第13-10148号、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0号的相应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2年12月4日，钟越声与荣发公司、潘志荣在本院执行局主持下签订协调记录，该协调记录载明：“一、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两被执行人名下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二、被执行人于2013年1月底前给付1000万元；土地融资到位即日给付申请人1500万元；余款中本金部分定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利息部分定于2013年6月底前结清；如被执行人逾期任何一期付款，同意法院拍卖两被执行人名下土地及地上房产，并不持任何异议。” 2012年12月10日，钟越声向本院提交要求继续查封的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对坐落于湖州仪凤桥北堍西侧证号为湖土国用（2011）016907号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陈述“联合拍卖公司诉聚龙都公司、荣发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借款合同纠纷案，经法院调解结案，由于四被执行人未按调解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联合拍卖公司于2012年6月3日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8900余万元。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变更为钟越声个人。至今为止，己执行2500万元，尚余本金6400余万元、执行期间的利息1000余万元。” 2013年3月13日，钟越声与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在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主持下签订协调记录，该协调记录载明：“一、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被执行人名下仪风桥土地的查封。二、被执行人于2013年3月底前给付给申请人2000万元，由中级人民法院负责转交；余款借款本金定于2013年7月25日前还清；所有借款的利息定于2013年12月25日前还清。三、若被执行人逾期任何一期付款，则同意法院拍卖被执行人名下土地及地上房产，并不持任何异议。申请执行人同时有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恢复再次查封。” 2013年7月30日，申请执行人钟越声向本院提交要求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要求“法院强制被执行人荣发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对被执行人郑娟琴在湖州仪凤商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采取查封冻结的强制措施，并对抵押于申请人的太湖山庄土地进行司法评估、拍卖程序。” 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本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了荣发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太湖旅游度假区片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绿化工程等财产，钟越声以298358500元的价格竞得上述财产。2017年11月20日，本院依法出具（2012）湖吴执民字第1138-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一、被执行人荣发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太湖旅游度假区片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绿化工程等（详见评估报告）［土地证号：湖土国用（2003）字第13-10148号、湖土国用（2007）字第13-17391号、湖土国用（2007）字第13-17390号］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钟越声所有，上述财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钟越声时起转移。二、买受人钟越声于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过户所需的费用由买受人钟越声承担。如逾期未办理，由买受人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另查明，荣发公司向钟越声偿付款项情况为于2012年8月23日归还2000万元、2012年11月27日归还500万元、2013年4月9日归还2000万元、2014年8月27日归还100万元，共计4600万元。 2018年6月4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案外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的申请，裁定受理荣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钟越声向荣发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64911700元，利息87725200元（月利率2.18%，自2012年3月31日计算至受理破产清算申请裁定书生效之日即2018年6月4日），共计152636900元。荣发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0月24日向原告钟越声出具《荣发公司管理人文件之债权审核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原告钟越声享有债权本金42808400元，利息69061066.10元（按月利率2.18%自2012年4月1日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拍卖成交执行裁定书生效之日即2017年11月20日），共计111869466.10元，其中债权金额92315077元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余19554389.10元系普通债权。对于管理人的上述认定，钟越声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金额无异议，但对于管理人关于被告已偿付款项的抵充顺序、利率调整以及计息截止时间有异议，认为其享有的债权总金额应为152636900元，双方纠纷成讼。 以上事实，有原告钟越声提交的债权审核通知书、（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6月9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要求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被告荣发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调记录、要求继续查封的函、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调记录、（2012）湖吴执民字第1138-2号执行裁定书、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荣发公司已偿付款项的抵充顺序；二、2015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应调整为月利率2%；三、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荣发公司已偿付款项的抵充顺序，钟越声认为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荣发公司则认为根据执行过程中各方达成的协议及钟越声的自认，应当按照先抵充本金，再抵充利息的顺序清偿。本院认为，各方对于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方式在（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案件调解过程中已作明确约定，并经本院依法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各方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虽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调记录等对还款金额及期限予以变更，但并未就本息清偿顺序予以重新约定，且债务人一方也未按照和解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后，又未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钟越声也已向本院申请要求债务人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故对于荣发公司已付款项应当按照（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涉案借款月利率为2.18%，荣发公司认为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支持民间借贷约定利率的上限为年利率24%。故主张2015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应当优先于司法解释的溯及力，（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已于调解当日，即2012年4月11日生效，该调解书确认的借款利率符合当时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约定利率上限的相关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故2015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应按照调解书确认月利率2.18%计付，对于荣发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钟越声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利息应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8年6月4日，荣发公司则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利息应计算至本案抵押物拍卖成交裁定生效之日，即2017年11月20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通过其他方式变价的，计算至财产变价完成之日。”依据该规定，对执行过程中涉及拍卖、变卖被执行财产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通常计算至被执行财产拍卖成交裁定生效之日，故本案债务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止。关于荣发公司破产案件，系因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荣发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对被执行人荣发公司所涉执行案件启动移送破产程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对破产案件依法予以受理，故在破产案件受理前，涉案借款利息已停止计息，破产法关于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经本院依法核定，钟越声对荣发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本金51990909.97元，利息74111663.26元，合计126102573.23元。 据此，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钟越声对被告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126102573.23元，就其中债权金额92315077元按照抵押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驳回原告钟越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2819元，由原告钟越声负担79943元，由被告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8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冯菡 书记员蔡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