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常立，男，196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辉，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玲花，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苗苗，女，199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天赐，男，200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法定代理人：史玲花（系被告余天赐之母），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来，平顶山市叶县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余常立因与被上诉人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常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常立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45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虽然只有余永献签字，但该借款用于家庭生产性经营，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史玲花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1.案涉借款来源合法，且已经履行到位。在原一审庭审期间，三位出庭证人的当庭证词已经证明，其已将该45万元借款出借给余永献，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后经其要求，余永献为其出具借条。2.案涉45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09年下半年，当时，余永献在叶县龚店街租赁两间门面房，开办叶县龚店乡永献暖气材店（2007年10月12日办理营业执照）。后余永献于2012年12月19日又在工商局办理叶县龚店镇永献水暖器材店。其与余永献系同村村民，关系相当不错，余永献以经营生意资金困难为由，先后分三次向其借到现金45万元。当时，由于双方关系很好，加之系村民关系，就没有让余永献出具借条。后由于余永献没有及时归还借款，直到2016年11月15日，在其要求下，余永献才为其出具借条。借条上面载明余永献是因为生意需要向其借款，该45万元借款时余永献经营叶县龚店乡永献水暖器材店期间而产生的借款。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笔借款是在余永献与史玲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在经营生意期间所借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余永献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史玲花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二、史玲花、余天赐、余苗苗作为余永献的继承人，在获得余永献交通事故赔偿款后，应当依法向其承担还款责任。余永献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史玲花等人已经通过协议方式从肇事司机处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873000元，该款均由史玲花领取，余永献的父母没有领取。根据相关规定，交通事故赔偿款虽然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范围，但在分配时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分配。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辩称，1.余常立与余永献发生的借贷关系史玲花并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余常立持有的借条上没有史玲花的签名，余永献生前向余常立借的45万元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余常立没有出示45万元的转款凭证，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余常立没有向法院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余永献借的45万元的大额款项用于家庭生活。2.余常立持有的借据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上诉状中称案涉45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09年下半年，在一审中，余常立提供的三个证人在庭审中均证实，余常立借三位证人的钱的时间为2009年，没有书写借据，三位证人的证词没有证明力，即余常立与三位证人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时间上相差七年之久，余常立于2009年借三位证人的45万元借给余永献，余永献于2016年11月15日书写借条，不符常理。余常立以2007年10月12日和2012年12月19日分别在叶县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搞经营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余永献做生意在前，因赌博生意亏本后，负债累累，生意无法经营后，停业关门，余永献为躲债到平顶山市靠打工维持生活。余永献于2016年11月15日借余常立的45万元用于何处，余常立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余永献的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一审中余常立将余苗苗、余天赐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已明确规定了遗产的种类，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属的补偿，不属于死者生前所创造的财富，法律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不能作为遗产继承。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常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偿还余常立现金450000元及利息（诉讼中，余常立放弃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2.诉讼费用由玲花、余苗苗、余天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余常立向该院提交借条一份，载明：“借条因生意需要余永献借余常立现金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月息3分，自借之日起计息，自2016年11月15日起每月一清。借款人：余永献2016年1月15日以上字迹是我余永献亲笔所写，如每月不清一天按3000元处理。”审理中，史玲花不认可该借款。2.余常立向该院提交协议书一份，协议书显示：“甲方：曲二峰，……代理人：曲殿卿，……乙方：史玲花，……系受害人余永献之妻子；余天赐，……系受害人余永献之子；余苗苗，……系受害人余永献之女儿；余冠甫，……系受害人余永献之父亲；李荣香，……系受害人余永献之母亲。2017年12月9日21时50分许，曲二峰驾驶豫Ｄ×××××号小型轿车沿31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鲁山县张官营镇小营村路段时，与相向行驶余永献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余永献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鲁山县交警队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车辆损失等一切损失共计捌拾柒万叁仟元整（873000.00元）。二、本协议书是甲、乙双方之间的真实和解协议书，司法机关备案的和解协议书是为了将来索赔的便利而出具的协议书。本协议中的873000元甲方实际已经全部赔偿到位，支付完毕。……甲方（代理人）：曲殿卿乙方：史玲花见证人：康银山2018年1月10日。”审理中，史玲花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称其确实收到了87.3万元，余永献的父亲余冠甫及母亲李荣香没有领这笔钱。3.审理中，余常立称：2009年余永献向其三次借款，第一次借10万元，第二次借10万元，第三次借25万元，共计借款45万元，其将钱交付给余永献后，余永献一直使用，经其多次索要余永献才出具借条，余永献至今未偿还该借款本息，其向余永献出借的45万元分别来自于其借杨伟（杨佳伟）25万元、高爱英10万元、贾海江10万元。4.审理中，杨伟（杨佳伟）称：2009年8月，余常立借其25万元，约定月息2分，余常立并未向其出具借据，余常立至今未偿还该借款本息。其认为余常立将该25万元钱借给余永献是听余常立说的。5.审理中，高爱英称：2009年9月，余常立向其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1.5分，余常立未向其出具借据，余常立至今未清偿该借款本息，其不知道余常立该借款用途。6.审理中，贾海江称：2009年10月，余常立向其借款1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余常立未向其出具借据，余常立至今未清偿该借款，其不知道余常立该借款用途。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余常立以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继承余永献死亡交通事故赔偿款87.3万元为由，要求三被告偿还上述债务，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交通事故赔偿款并不属于遗产范围，故余常立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审理中余常立陈述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继承了余永献的其他财产，因原被告均未向该院提供证据，故余常立以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继承余永献相关财产为由要求三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常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原告余常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余常立提交三份书证：证据1.叶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信息查询单，证实2007年10月12日余永献在叶县龚店乡龚店街北段成立叶县龚店乡永献水暖器材店，经营范围为水暖器材、零售。证据2.叶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信息查询单，证实余永献于2012年12月19日在叶县龚店镇龚店街北段成立叶县龚店镇永献水暖器材店，经营范围为水暖器材、五金、零售。证据3.余永献为余常立出具的承诺书，证实2015年1月21日余永献向余常立承诺三天之内还款5万元，如不还一天支付违约金3000元，但余永献未按承诺书履行付款义务。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对三份书证质证称，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余永献分别于2007年10月10日和2012年12月9日办理营业执照，余永献出具的借条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从时间上可以看出，即使余永献借了余常立45万元，也没有用在生产经营当中。该两份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出，二审再提供违背了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该承诺书书写的时间是2015年元月24日至25日，根据这一时间可以证明余永献在当时没有借余常立45万元。二审中，证人孙某1出庭作证称证明，史玲花与余永献在2008年至2010年在龚店做生意，开始卖桑夏太阳能，期间还卖地板砖瓷片，后又卖空气能。余永献做生意的地方是两间屋子，吃住都在那里。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证明，余永献和史玲花租其房子做生意，卖地板砖卖桑夏太阳能，从2007年到2011年底或2012年年初不干。余永献生意周转不过来的时候向其借过3万元。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009年9月，余常立坐其车去余永献做生意的地方给了余永献十几万，见余常立拿着一个紫色的兜，兜里是钱。余常立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三位证人的出庭证词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2007年开始余永献和史玲花夫妇一家在龚店乡龚店街经营太阳能水暖器材地板砖生意且于2009年下半年余永献曾向其借款10万元。史玲花、余苗苗、余天赐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违背法定程序，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证人出庭作证应在一审举证期满前提出，余常立提出证人出庭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三位证人的证词是在余常立的唆使下做出的，随意性很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和证据2可以证实余永献2007年10月10日直至2012年12月9日一直在龚店镇经营永献水暖器材店。2015年1月21日余永献向余常立承诺三天之内还款5万元。此外，史玲花在一审中自认豫Ａ×××××号车是余永献买的二手车，因交通事故车报废后，曲二峰赔了2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中约定的45万元借款是否已向余永献支付；2.如果已经支付，案涉债务是否应认定为余永献和史玲花的共同债务；3.史玲花若不是共同债务人，是否应与余天赐、余苗苗共同在继承余永献死亡交通事故赔偿金87.3万元的范围内向余常立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关于案涉借条中约定的45万元借款是否已向余永献支付的问题。余常立称借款发生在2009年的8、9、10月份，至2016年经汇总后，余永献向其出具了案涉45万元的借条。在余永献出具的借条中，余永献特别注明：“以上字迹是我余永献亲笔所写，如每月不清一天按3000元处理。”二审中，余常立提供的2015年1月21日余永献向余常立承诺三天之内还款5万元的承诺书，证人张某作证称，2009年9月左右余常立向其租车，并称要从他人处取钱借给余永献，其拉着余常立从他人处拿着现金，后将余常立拉至余永献做生意的门面房。综合考虑案涉的借据、承诺书和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余常立已向余永献支付了借条中约定的45万元借款。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应认定为余永献和史玲花的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认定案涉债务是否系余永献和史玲花共同债务的重点是余永献以其个人名义向余常立借的45万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史玲花称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余常立提供的借条中仅有余永献一人签名，其提供孙某1、孙某2二人作证称史玲花参与了余永献水暖店的共同经营，但即使二证人的证言属实，余常立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出借给45万元确实被余永献用到了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中。因此不能认定案涉45万元借款系余永献和史玲花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史玲花、余天赐、余苗苗是否应在继承余永献死亡交通事故赔偿金87.3万元的范围内向余常立承担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在本案中，余永献交通事故死亡后，曲二峰和史玲花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车辆损失等一切损失共计捌拾柒万叁仟元整（873000元）”，史玲花自认曲二峰赔偿其车辆损失2万元。由于余永献的遗产仅限于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所以余永献死亡后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不是其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而“车辆损失”则属于对余永献死亡时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赔偿，属于余永献的遗产。所以，史玲花、余天赐、余苗苗应在继承余永献死亡交通事故赔偿金中“车辆损失”的赔偿数额，即2万元的范围内向余常立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至于以后余常立若有证据证明史玲花、余天赐、余苗苗继承了余永献的遗产，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余常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二、史玲花、余天赐、余苗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常立支付现金2万元；三、驳回余常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余常立负担3846元，史玲花、余天赐、余苗苗负担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余常立负担7692元，史玲花、余天赐、余苗苗负担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审判员  李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荣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