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杰，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华，男，195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系余杰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吴国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霞，女，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惺杰，男，200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法定代理人：王金利，女，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系王惺杰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莉莉，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博，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惺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杰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2017年6月8日二次手术出院记录载明：患者今日一股情况良好，神志清，精神可，睡眠可，大小便未见明显异常，双肺呼吸音清晰对。2017年7月3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综合评定被鉴定人王惺杰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X(十）级，此后上诉人与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已经给予足额赔偿。王惺杰本次诉讼的两次康复治疗后状况与入院前的症状相比较没有改变，说明王惺杰本次诉讼两次康复治疗不存在必要性和合理性，属于无必要的重复治疗。一审判决没有法定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辩称，对余杰的上诉没有意见。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3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惺杰的治疗费用有医院的正规发票，属于后期治疗费用，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不予承担。并且，王惺杰主张的治疗费无合理性和必要性，均不应支持。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不应对此次事故同一部位的同一伤情重复赔偿。一审法院（2017）豫030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我司承担王惺杰医疗费、伤残补偿、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相关费用等，不应再给予后续治疗费用的重复赔偿。若王惺杰功能有治疗恢复好的可能，就应该等治疗终结后再进行伤残评定。伤残等级鉴定是因其左下肢部分功能受限才评定为的十级伤残，王惺杰主张的后续治疗等费用与伤残等级的评定结果相矛盾，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请求。余杰辩称，认可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惺杰辩称，针对两方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答辩人于2016年受伤被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足骨折等。2017年6月27日取内固定手术后出院，医嘱为术后拍片复查，患肢功能锻炼，及时复诊等。后答辩人左踝关节肿胀、僵硬，左踝肌腱挛缩，足外翻，为了促进关节活动、促使肌力恢复，阻止肌腱萎缩，无奈住院行康复治疗。出院时答辩人踝关节僵硬症状明显改善。因此答辩人的康复治疗非常必要，效果非常明显。上诉人余杰申请的康复必要性合理性的司法鉴定，全国各地鉴定机构无一家受理，说明该必要性无需再进行司法鉴定，印证了答辩人应该进行医院康复治疗。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依法赔偿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康复费，并且康复费用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一审法院判决于法有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王惺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余杰、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赔偿王惺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8708.64元；2.依法判令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余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王惺杰以余杰、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豫030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6年11月5日18时25分，被告余杰驾驶豫Ｃ-×××××号二轮摩托车在本市西工区沿丽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瞿家屯安置区项目部门口处时，遇王金利骑电动自行车载王惺杰由西北向东南横过道路至此，二轮摩托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相接触，造成余杰、王金利、王惺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余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至洛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多发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足骨折、右锁骨远端骨折、额面部外伤，经住院治疗，12月9日出院，住院期间陪护1人。支出门诊费1660元、住院费28474.66元。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专人陪护，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拆除外固定架时间，术后半年视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出院后支出门诊费1408.1元。2017年6月8日因左股骨骨折术后、左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再次入住该院，6月27日出院。支出住院费6020.61元，医嘱：休息1个月，专人陪护，口服、外用药物，定期复查……另查，1、豫Ｃ-×××××号二轮摩托车车主为被告余杰，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惺杰医疗费项下损失10000元、伤残项下损失76563.48元，本项共计86563.48元；二、余杰赔偿王惺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各项损失共4803.37元（已扣除其垫付费用27000元）；三、驳回王惺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5月7日，王惺杰以“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踝关节僵硬1年余”为主诉入住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骨与关节康复科，后于同年6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45天，期间支付医疗费17179.31元。该医院住院病案显示：现病史为2016年11月5日被摩托车撞上，当即皮破血出，被人救起，急送洛阳市中心医院，急诊拍片提示左侧胫腓骨、股骨、锁骨骨折，行多次手术治疗，术后患者出现踝关节僵硬、足外翻，遂就诊于我院门诊，门诊以“踝关节僵硬”收入我科；入院诊断为左踝肌腱挛缩、踝关节僵硬，出院诊断同住院诊断；出院医嘱为适量进行踝关节功能锻炼、清淡饮食，一个月后于我科门诊复诊。该医院于同年6月21日出具的陪护证明显示，患者王惺杰患××，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陪护45天。同年7月9日，王惺杰到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踝肌腱挛缩，踝关节僵硬；建议：1、继续行患肢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当天支付门诊费用6.40元。同年7月23日，王惺杰再次以“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踝关节僵硬1年余”为主诉入住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骨与关节康复科，于同年8月30日出院，实际住院38天，期间支付医疗费13097元。该医院住院病案显示：现病史与王惺杰于同年5月7日入住该医院的病案记载的现病史一致；入院诊断为踝关节僵硬，出院诊断同住院诊断；出院医嘱为适量进行踝关节功能锻炼、普食，一个月后于我科门诊复诊。该医院于同年8月30日出具的陪护证明显示，患者王惺杰患××，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陪护38天。现王惺杰以后期治疗产生损失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引起本案纠纷。庭审中，王惺杰提交赔偿清单列明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31829.5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50元/天×83天）；3.营养费2490元（30元/天×83天）；4.护理费8987.20元（根据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9522元/年计算，即39522元/年÷365天×83天]；5.交通费1260元，以上合计48708.64元。诉讼中，余杰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对王惺杰于2017年7月3日经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评定其左下肢损伤伤残程度为Ⅹ级后再次进行两次康复治疗的必要性与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不予受理通知书》，显示：经审查，因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本机构决定不予受理；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4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不予受理通知书》，显示：经审查，因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本机构决定不予受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5月24日出具《不受理函》，显示：经审查送检材料及委托要求，委托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本案不受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质量管理处于同年6月10日作出《退卷函》，显示：经研究认为无法针对委托鉴定要求所涉及专门性问题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本案超出本院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同年6月26日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显示：经鉴定人审查送检材料，本案委托的鉴定事项属于疑难复杂鉴定情形，我中心难以完成贵院委托鉴定工作，对本案不予受理。王惺杰为证明支付医疗费的事实提交了医疗费发票18张，其中住院收费票据2张，费用合计30276.31元；门诊票据16张，费用1553.20元。余杰对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在同一家医院开具，不能证明是在康复医院康复，故不应支持。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对医疗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6张门诊票据无法证明与王惺杰病情有关。余杰为证明王惺杰的康复治疗没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提交了河南省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出院记录，其中《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部分第（二）项载明：“被鉴定人王惺杰因外伤致左股骨干骨折、左胫腓骨骨折，经治疗恢复至今，病情稳定，医疗基本终结。股骨及胫腓骨为下肢主要承重骨，骨折后将影响下肢活动及负重功能，目前法医临床学查体见被鉴定人左小腿下段及踝关节肿胀，左下肢负重功能部分受限，致使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第（三）项载明：“被鉴定人王惺杰在出院后仍需休息及门诊治疗，在功能康复期间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王惺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意见书记载经治疗恢复至今病情稳定，并非痊愈，不能说明王惺杰在鉴定时伤情恢复，不需要进行任何康复治疗；出院记录记载的是王惺杰出院时的情况，并未有任何记载显示出院后的伤情恢复情况，不能对抗王惺杰需要康复的特殊情况。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为证明余杰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显示：被保险人为余杰；发动机号码EX250LEAB6883，识别代码（车架号）JKAEXMM16FDA94637；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9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王惺杰、余杰对该保险单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权利人所受到的损失。受害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因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支出的必要的康复费、后续治疗费等,赔偿义务人在其责任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惺杰于2016年11月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其多发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足骨折、右锁骨远端骨折、额面部外伤，造成左侧肢体活动不利，经鉴定王惺杰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本次王惺杰起诉所提赔偿请求系针对术后踝关节僵硬进行综合康复治疗而产生的损失，而余杰认为王惺杰的两次治疗属于无必要的重复治疗，并就治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对该申请不予受理。然而，根据王惺杰两次诉讼中提交的病历材料以及河南省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综合康复治疗与王惺杰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王惺杰系未成年人，身体尚处于生长发育期，在遭受交通事故后，因多处骨折部分功能受限，其术后于2018年5月至8月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具有一定的必要性。关于王惺杰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结合本案证据，并根据具体情况依法和酌情予以处理：关于医疗费及康复费，结合票据及病历材料计算医疗费为1553.20元、康复费为30276.31元；关于护理费，参照河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按住院期间1人陪护计算护理费为8987.19元（39522元/年÷365天×83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1660元（20元/天×83天）；关于交通费，根据王惺杰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住院治疗需支付交通费的客观情况，并结合其提交的票据酌定交通费为800元，上述费用合计47426.70元。因余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故应对王惺杰的合理损失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余杰在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王惺杰的合理损失，超出部分由余杰负担。上述确认的赔偿金额中关于康复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33436.52元尚在交强险剩余限额范围内,故应由人保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王惺杰予以赔偿，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3990.18元（47426.70元-33436.52元）由余杰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惺杰支付康复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3436.52元；二、余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惺杰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3990.18元；三、驳回王惺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余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余杰负担991元，王惺杰负担27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身体权受侵害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赔偿义务人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虽王惺杰因交通事故受伤损失已被生效判决处理获得相应赔偿，但本次王惺杰起诉所提赔偿请求系针对术后踝关节僵硬进行综合康复治疗而产生的损失。虽多家鉴定机构对王惺杰康复治疗是否存在治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不予受理，但根据王惺杰两次诉讼中所提交的病历材料及河南省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可以认定综合康复治疗与王惺杰之前的涉案交通事故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王惺杰术后于2018年5月至8月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具有一定的必要性，并无不当。赔偿义务人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余杰负担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雷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