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玉梅，女，汉族，1990年11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仪征市，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锋，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丽，女，汉族，1985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本献，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东环路388号5商幢128-131室。经营者：孙文达，即本案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锋，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文达，男，汉族，1984年10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锋，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甫，男，汉族，1985年1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原审被告：陈夕功，男，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阜宁县，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锋，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玉梅因与被上诉人范丽、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孙文达、孙甫、陈夕功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范丽非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投资人，不享有投资份额，周玉梅与范丽达成的投资股份转让协议没有成立的基础，该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协议；2、孙甫收到的款项不能说明实际王海的投资数额，其与王海、周玉梅存在非投资瀚海方舟洗浴中心的款项，投资数额需与王海核对后方能确认，范丽提供的款项明细不足以证明投资的数额，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未就实际出资情况予以核对，仅以股权转让协议上载明的金额进行确认是错误的；3、对于王海的录像资料，周玉梅对于其陈述的内容不认可，在王海没有到庭的情况下，认定王海的陈述是真实的，明显是不当的，且违反了证据规定；4、当事人在签约当时约定的股权以及对应的价款是以范丽实际出资526000元为前提，现范丽的出资款没有达到这么多数额，因此协议的转让款应当按现在款项进行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不当。范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法院驳回周玉梅的上诉请求。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孙文达、陈夕功述称，与周玉梅的意见一致，范丽的出资是不真实的，没有达到526000元，而且也不是明确的合伙人，真正的合伙人应当是王海，另外孙甫与王海之间的往来比较多，很难区分实际王海的出资款是多少。孙甫未陈述意见。范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玉梅清偿转让款426000元、违约金105200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561200元；2、请求判令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孙文达、孙甫、陈夕功对周玉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周玉梅、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孙文达、孙甫、陈夕功承担。周玉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投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3、反诉费用由范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15日，范丽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周玉梅（乙方）、其他出资人余成君（丙方）、王庭春（丁方）签订投资股份转让协议一份，明确：2018年6月12日，由甲方范丽，乙方周玉梅、余成君、王庭春共同出资以孙甫作为经营者注册并成立了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2018年12月6日经营者变更为孙文达，其中甲方范丽已实际出资人民币526000元，甲方出资比占总投资的24%；现甲乙双方协商并征得其他出资人的同意，甲方将其持有的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24%的股份以人民币52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其余出资方均同意；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字后，股份转让协议生效，交接手续完成，丙、丁方对其股份转让协议知情并同意其转让协议；乙方分别于2019年1月1日前支付甲方转让款10万元，2月1日前支付甲方转让款10万元，4月1日前支付甲方转让款20万元，5月15日前支付甲方转让款126000元，任一期款项未按期付款，甲方可以一次性主张所有未付的款项；如果任何一方未按协议履行规定义务，违约方承担转让股份金额20%违约金。担保方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经营者孙文达在该协议担保方栏签字盖章。同日，孙甫、陈夕功就原告转让股份协议付款事项向原告出具书面担保书。2019年1月，周玉梅向范丽转款100000元，后因余款产生争议。孙甫陈述：我与王海之前也有生意合作，有资金往来，其中不光有生意的，范丽跟王海是名义上的夫妻。18年年初我、陈夕功、王海、王庭春想一起开个店，找房子是我跟王海一起弄得，等房子找好了，准备投资的时候当时大家都没有钱，就用零零散散的钱投资的，王海也用自己的卡向我转账，也通过范丽的卡转给我钱。但是投资我们只认王海，王海要撤股也要他出来。大概18年3、4月份找到的房子，开始装修，期间跨度很长从5、6月一直到10月才结束，才慢慢开业，当时是以我个人名义成立的瀚海方舟洗浴中心。开业前我们签过合伙协议的，有孙文达、我、王庭春、王海、陈夕功。10月份开业了20来天，王海与范丽闹矛盾了，要退股，具体什么矛盾我们不清楚，范丽和其父母来说要退股，王海没有提出过要退股，我们就与范丽初步达成了一个简单的协议，就是12月15日的协议，当时我在场。写这份协议的目的是她一直在闹，为了防止范丽闹，才达成了这份协议。但是后来我了解到她不是实际的投资人，不能简单的把钱退给她，到时王海再来找我要钱我怎么弄，现在关键是要把王海找出来。最早协议是我、王海、陈夕功3个，简单的拟了份3个人签的股份合同，中途王庭春说也要加进来，就签了一份股东协议。最后一份是把法人变更为孙文达后签的5人协议是19年1月6日，是发生这个事情之后签的。周玉梅、陈夕功表示：对王海与范丽名义夫妻关系知情。上述转让协议是在晚上7点左右的迪欧咖啡所签。根据被告方提供的相关协议显示：1、2018年5月股份合同书，显示合伙人为孙甫50%，王海25%、陈夕功25%；2、股东协议显示股东为周玉梅、余成君、王海、王庭春；3、财务问题显示股东签字为王庭春、陈夕功、王海；4、股东规章制度显示股东签字为王庭春、陈夕功、王海；2019年1月6日合伙股份协议书显示股东为孙文达、余成君、周玉梅、王庭春、蒋长青。其中孙甫与周玉梅系夫妻关系，陈夕功与余成君系夫妻关系。范丽提供王海书写的情况说明及视频资料证据，证明：其所出资的钱款来自范丽，是替范丽代持股份，其签名均是代表范丽，权利义务应当由范丽承担，不享有和主张任何权利。被告方对王海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强调王海必须出庭。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投资股份转让协议、相关协议、视频资料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关于2018年12月15日的投资股份转让协议书效力争议认定：1、由于签订时间及地点是处于营业时间的咖啡馆，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该协议应当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被告方所提供涉及合伙内容的文本显示合伙人主体中孙甫与周玉梅夫妻，陈夕功与余成君夫妻存在混同出现情况，基于被告方对王海与范丽名义夫妻的认同，双方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符合合伙经营的实际状况，而且由于签约主体包括周玉梅、余成君、王庭春以及同日对此作出担保的孙甫、陈夕功、孙文达，可见签约主体范围已经最大化；3、特定关系人王海通过视频和书面说明，已明确表示相关权利归范丽主张，不享有和主张任何权利，亦即认同范丽的转让行为，范丽据此应该拥有王海在合伙体中的经济权利，被告在认可王海视频真实性的情况下否定法律效力，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周玉梅事后已经按约支付10万元，并且达成新的合伙协议，说明其已实现转让协议目的。故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担保协议同样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如实履行，拒不履行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范丽部分诉请，合法有效，并已足以弥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玉梅反诉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周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本诉原告范丽转让款426000元、违约金105200元；二、本诉被告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孙文达、孙甫、陈夕功对本诉被告周玉梅的上述债务向本诉原告范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本诉原告范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周玉梅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06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合计8076元，由本诉被告周玉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反诉原告周玉梅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周玉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份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款项是由孙甫转给王海，总金额是113570元，用以证明孙甫跟王海之间的往来是比较多的，因为王海的出资款是转给孙甫的，现在没有办法反映出来王海的实际出资金额是多少，这需要王海与孙甫之间进行对账才能进行确认。范丽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周玉梅的证据质证认为，因为是转给王海的，其暂时无法确认转账的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孙文达、陈夕功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周玉梅的证据质证认为同周玉梅意见。孙甫没有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系打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投资股份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协议中双方已明确约定范丽将其持有的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24%的股份以人民币52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玉梅，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周玉梅应按约履行。周玉梅在协议签订后已按约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的行为足以表明签订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案外人王海已通过视频明确其与范丽对于谁系实际出资人并无争议，故涉案股份转让并不存在实际出资人会以其对股份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份行为无效的情形，周玉梅是否认可王海在视频中陈述的内容并不影响涉案投资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周玉梅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在范丽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转让股份金额20%即105200元明显过高，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周玉梅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11.7%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鉴于二审出现新情况，本院对于范丽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周玉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范丽转让款426000元及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及以12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苏州工业园区瀚海方舟洗浴中心、孙文达、孙甫、陈夕功对周玉梅的上述债务向范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范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706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合计8076元，由周玉梅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周玉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2元，由周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