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1146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丑某，男，1990年5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住址湖南省沅江市。2017年5月10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1年5月22日止）。因本案于2019年1月2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曾达俊，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天河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丑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力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丑某及辩护人曾达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以来，同案人余某在本市天河区注册成立广州金某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租赁本市海珠区珠江国际纺织城作为办公场所。同案人余某为达到聚敛财物目的，以上述办公场所为固定据点，在本市海珠区轻纺城一带派传单宣传名为“无抵押快速短期借贷”业务、实为日息1%或月息20%的非法高利放贷业务，向急需资金周转的中小企业主或个人发放高利贷。期间，同案人余某在金某公司无任何营业收入的情况下，通过对外宣传承诺高额回报、投资款由保险公司进行风险担保等方式，以投资金某公司为掩护，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集资以积累可供高利放贷的资金，借此攫取暴利。为确保非法高利放贷的资金和利息能够顺利回收，以便支付非法集资的高额回报及维持金某公司的运转，同案人余某先后招揽毫无金融行业经验但身体素质好、服从性强的被告人丑某、同案人廖某、陶某2、刘某1、刘某2、刘某3、邓某2、胡某2、潘某、徐某、孙某、张某2、凌某、林某1、董某、贾某、林某2、黄某1、覃某、杜某、黄某2、刘某4、李某5等人（均另案处理）充当“业务员”，采用服从余某指挥和命令统一行动、统一安排食宿管理、统一配备讨债专用车辆（号牌为粤Ｙ×××××的别克商务车）、讨债过程不得擅自做主需请示汇报、除高额工资外追债成功可获一定比例的奖金等不成文的规定从事非法讨债工作。具体形式通常表现为：若遇债务人逾期无法偿还借款和高额利息，余某就直接布置工作或指使作为副手的廖某采用一切手段进行追债，廖某或安排或直接带领陶某2、刘某3、刘某1、刘某2等人通过将债务人带至金某公司的据点或相关场所进行非法拘禁、长期入住债务人家中实施“吃跟班”（即轮值在被害人家中吃住）等暴力或软暴力方式讨要高利贷、甚至用威胁手段强立债权敲诈勒索、强迫债务人重新签订虚假借条或低价出售房屋等违法犯罪手段向债务人讨要高利贷。此过程中，余某等人逐步发展形成了以余某为绝对组织者、领导者，廖某、陶某2、刘某1、刘某2为基本固定骨干成员、积极参加者，被告人丑某、同案人刘某3、邓某2、胡某2、潘某、徐某、孙某、张某2、凌某、林某1、董某、贾某、林某2和黄某1、覃某、杜某、黄某2、刘某4、李某5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为维护非法集资活动和催收高利贷，实施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行为；该组织为逞强和维护组织权威，利用组织力量纠集上述部分成员到相关单位的生产经营场所采取滋扰、纠缠、哄闹、聚众造势等方式扰乱正常的工作秩序，实施寻衅滋事行为。该组织用非法所得给其成员发放报酬、具备较雄厚的经济实力支持该组织的活动，并对因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后被采取强制措施或被判处刑罚的成员进行经济救助。该组织的行为严重影响、扰乱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生活秩序，也在海珠区区域的民间借贷、民间融资行业形成了一定的恶名，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金融、社会秩序。2014年7月，同案人余某以金某公司名义与某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保险公司”）订立《高管责任保险》（保单号为：DOGZ000199），后余某私自利用该保单号变造了有关的保险内容并据此获益。某保险公司发现该情况后即要求金某公司纠正但未果，某保险公司遂于2015年2月终止了与金某公司的保险合作。2015年5月至7月期间，同案人余某为达到迫使某保险公司继续与金某公司合作以便其能继续利用上述保单号获益的非法目的，先后三次分别纠集被告人丑某及同案人廖某、陶某2、刘某1、刘某3、张某2、林某1、覃某、李某5、刘某4等多人，以“讨说法”为名去到本市越秀区某保险公司的工作场所进行纠缠、哄闹、聚众造势，恐吓该公司员工，严重影响、扰乱该公司正常的工作、经营秩序，最终导致某保险公司向美国驻广州领事馆求助，后美国驻广州领事馆发照会给本市政法机关，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丑某在湖南省沅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人在庭审中举证了上述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丑某的行为已分别触犯了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且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其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丑某对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提出如下罪轻辩护意见：1、被告人丑某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2、被告人丑某没有积极参与金某公司的相关业务及向亚保险公司“讨说法”，且其已在2015年10月离职，入职时间较短，可见其参与程度低，应认定为从犯。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丑某从轻处罚，给其予改过自新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同案人余某（另案处理）在本市天河区注册成立广州市金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以来，余某以金某公司为依托，有目的地定向招募、雇请身体素质好、服从性强的被告人丑某及同案人廖某等20余人（均另案处理），通过明确的组织架构管理，听从余某指挥和命令统一行动以维护其绝对权威和组织稳定，以本市海珠区珠江国际纺织城C区作为办公场所及固定据点，从事非法集资及对外发放高利贷（日息1%或月息20%）业务。期间，该组织为了发展扩大非法业务，在本市海珠区及周边地区有组织地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作为对外发放高利贷的本金，通过寻衅滋事的方式强迫外资保险公司满足其不法目的，对逾期无法归还高利贷的被害人采用纠缠（跟踪、监视、尾随、拦截）、哄闹、聚众造势等“软暴力”手段以及暴力、威胁手段实施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侵吞其财产，且为帮组织成员脱罪而恐吓审判人员干预司法审判，借此大肆非法聚敛巨额财产，并将部分违法犯罪所得作为对组织成员的报酬，逐步形成了以余某为组织、领导者，廖某为骨干成员，陶某2、刘某1为积极参加者，被告人丑某以及同案人刘某2、刘某3、邓某2、胡某2、潘某、徐某、孙某、张某2、凌某、林某1、黄某2、杜某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长期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严重破坏本市海珠区及周边地区的生活、经济、金融、社会秩序，影响恶劣。2014年7月，同案人余某以金某公司名义与某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保险公司”）订立《高管责任保险》（保单号为：DOGZ000199），后余某私自利用该保单号变造了有关的保险内容并据此获益。某保险公司发现该情况后即要求金某公司纠正但未果，某保险公司遂于2015年2月终止了与金某公司的保险合作。2015年5月至7月期间，同案人余某为达到迫使某保险公司继续与金某公司合作以便其能继续利用上述保单号获益的非法目的，先后三次分别纠集被告人丑某及同案人廖某、陶某2、刘某1、刘某3、张某2、林某1、覃某、李某5、刘某4等多人，以“讨说法”为名去到本市越秀区东照大厦18楼某保险公司的工作场所进行纠缠、哄闹、聚众造势，恐吓该公司员工，严重影响、扰乱该公司正常的工作、经营秩序，最终导致某保险公司向美国驻广州领事馆求助，后美国驻广州领事馆发照会给本市政法机关，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2015年底，被告人丑某从金某公司离职。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丑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仅如实供述上述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要事实，未如实供述上述寻衅滋事事实。另查明，2015年9月24日至同年10月29日，被告人丑某因涉嫌参与上述黑社会性质组织中对逾期无法归还高利贷的被害人赵某采用“软暴力”手段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而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羁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2016年7月17日被告人丑某因涉嫌另案聚众斗殴事实被抓获归案，2017年5月10日被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至2021年5月22日止），并于同日被取保候审予以释放。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房某、李某1、魏某、张某1、李某2、石某、王某、陈某、吴某、何某、梁某、邓某1、胡某1、颜某、陶某1、赵某、李某3、李某4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2、现场（某保险公司）监控视频及截图、涉案现场（金某公司办公场所）照片、涉案人员追债照片、执法录像及截图等；3、借款单、融资申请人资料、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含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广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关于转美国驻穗总领事馆照会的函》、另案聚众斗殴处理材料（含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录像截图、法医学伤情鉴定、同案人供述、生效裁判文书及刑罚执行材料等）、赵某非法拘禁案涉及被告人丑某的处理材料（含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4、同案人余某、廖某、陶某2、刘某1、邓某2、张某2、刘某3、凌某、林某1等人的供述和辨认笔录；5、被告人丑某的供述、辨认、户籍材料等。关于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丑某应认定为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丑某与同案人余某、廖某等人在实施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分工合作、时分时合，参与了共同犯罪的不同阶段，从而使犯罪活动得以顺利实施，故被告人丑某作为具体参与者应对该事实所造成的后果共同承担罪责。同时，因被告人丑某确系受同案人余某组织到场并根据余某的安排开展行动，故其行为在本起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丑某的行为在该事实中应属从犯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丑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丑某确系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因其归案后仅如实供述了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要事实，而未如实供述其参与实施本案所指控的寻衅滋事事实，故根据现行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仅对被告人丑某如实供述的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认定为自首，对于指控的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丑某则依法不构成自首。三、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经查属实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丑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结伙多次恐吓他人，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丑某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刑初1006号刑事判决所判处缓刑考验期限内，被发现在该判决宣告前还犯有本案罪行没有判决，依法应当由本院撤销该刑事判决宣告的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被告人丑某系受同案人余某指使参与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丑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对该罪行可从轻处罚；另，鉴于被告人丑某当庭能供认寻衅滋事的主要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故对该罪行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丑某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态度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丑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刑初100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丑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34日，即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2年11月28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昕人民陪审员  石晓梅人民陪审员  宋进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戴凡宇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