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7264号原告：夏巍峰，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北京市宝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X8室。法定代表人：朱国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瑶，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我们家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徐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楠，女，该公司法务经理，住北京市房山区燕山X6号公司宿舍。原告夏巍峰诉被告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装饰公司）、我们家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们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巍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宾，被告实创装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瑶，被告我们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巍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我与实创装饰公司在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决实创装饰公司、我们家公司连带退还我259200元；3、判令实创装饰公司、我们家公司连带退还我设计费14500元；4、判令实创装饰公司、我们家公司连带支付上述款项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退还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5、实创装饰公司、我们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我于2017年10月22日与实创装饰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小区X1号楼X2单元X3房屋，合同工程造价为386558元整，合同签订当日刷卡支付合同首付款309200元（含定金1000元）以及设计费用14500元。合同签订后，实创装饰公司始终未开工，至2018年10月，我了解到实创装饰公司经营已成停滞状态，已无力承担装修任务，即与实创装饰公司和我们家公司员工沟通解除合同事宜。2018年10月20日，实创装饰公司工作人员叶忠凤收回缴费收据原件交回公司，提出仅退回部分工程款270544元，并要求按照合同工程总造价的10%（即38656元）预留在该公司作为后期装饰工程款。2018年11月7日实创装饰公司退还我款项50000元。自此以后，经多次到实创装饰公司催促退款，其至今未退款。孙威在担任实创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用装修返款的幌子在全国各地套取大量资金（返还装修的装修款高于市场价一倍左右），返款合同签订后，实创装饰公司故意拒不履行返款协议，孙威在2018年6月6日又筹建注册了我们家公司，并将实创装饰公司的资金、业务、人员、售后全部转移到我们家公司。熊韬是实创装饰公司的股东，同时是我们家公司的股东、监事，孙威是实创装饰公司的执行董事，同时又是我们家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和经理。实创装饰公司的注册地在北京市房山区燕山X6号，我们家公司的注册地也在北京市房山区燕山X6号，实创装饰公司的原经常居住地在北京市西城区X4大街X5号X7大厦7、8层，现在我们家公司的经常居住地也在北京市西城区X4大街X5号X7大厦7、8层。原来实创装饰公司的客户的售后服务，我们家公司也负责售后服务，售后服务电话也是相同号码。这不是巧合，说明实创装饰公司和我们家公司是关联的公司，其业务、人员是混同的，孙威将实创装饰公司的业务、资金和人员等全部转移到我们家公司，实创装饰公司的人员全部在我们家公司处。孙威就是把实创装饰公司在法律上做成空壳公司，其目的就是不履行合同。实创装饰公司与我们家公司虽然官网网址不同，但是其宣传的内容完全相同，包括设计师的介绍都是一致的，客户的图片宣传都是一样的，售后电话都是相同的，同为400-60-28800。实创装饰公司与我们家公司住所地、营业场所相同，共同使用同一办公设施、机器设备，共同使用相同员工。我们家公司与实创装饰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之前（即股权没有发生变化时），共同受实际控制人孙威和熊韬“一致行动团体”掌控，我们家公司实质为一人有限公司。我们家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6日，应对之前的实创装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实创装饰公司在2018年6月6日之前的全部股权穿透来看为孙威和熊韬夫妻二人持有，其实质同为一人有限公司。在孙威的操纵下，其利用公司承担有限责任的规则，逃避责任，利用注册新公司的手段，转移资金、人员和业务，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导致实创装饰公司无力退款，严重损害我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实创装饰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我公司同意退还夏巍峰220544元，因为双方在2018年10月已经对装修款退款和装修合同解除的事宜确定了解除方案，我公司人员也在夏巍峰收据上签字写了退款金额，同意退款275044元，现已经退还50000元，现我公司同意退还剩余款项。不同意退还设计费14500元，因为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完成了设计，并且已经上门量房，设计义务完成了。不同意支付利息，不同意支付诉讼费。就解除原因我公司认为是夏巍峰提出了解除，所以才扣留了10%，是按照合同第12.11条扣除的10%，因为夏巍峰提出的解除，不认可夏巍峰陈述的解除的原因。我们家公司辩称，从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夏巍峰起诉我公司无法律依据。夏巍峰要求我公司承担合同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实施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与实创装饰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由实创装饰公司将其名下持有的“实创”在内的商标转让给我公司，国家商标总局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了提交的商标转让手续。意味着“实创”的商标所有权归我公司，我公司对于自己的资产有随意使用的权利。夏巍峰提出孙威、熊韬是我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经理、监事与事实不符。2018年11月13日我公司股东杭州双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刘立新、冯瑜从孙威、熊韬处受让股权，成为我公司股东，截止到目前，我公司董事长是徐刚，董事是王才良、冯瑜、吴子富，监事是刘立新。夏巍峰诉状中提出实创装饰公司将资金、业务、人员全部转移到我公司，采取混同经营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经营过程中所有客户均与我公司签订书面装修协议，并将装修款项打入我公司账户，由我公司独立承担合同约定装修义务，从项目的签订到验收交付，均是由我公司工作人员独立完成。夏巍峰诉状中所称“与实创装饰公司注册地址相同”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经查询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实创装饰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北京市房山区燕山X6号X8室，我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北京市房山区燕山X6号，我公司在股权受让后已经将办公地址搬到商房大厦，前期由于装修过程中采取逐步过渡的方式，且北京市房山区燕山X6号该地址为写字楼，注册的本幢写字楼内企业众多，单纯以“燕山X6号”来判定为混同办公，明显是歪曲事实，断章取义。夏巍峰所述的“我公司与实创装饰公司员工混同”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员工有自由选择就业的权利，不能因为员工曾经就职于实创装饰公司，在离职进入任何一家的新的企业后，就判定为人员混同，而且我公司所有正式员工均签订书面劳动协议，在我公司领薪。综上所述，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即使夏巍峰与实创装饰公司之间有纠纷并承担责任，也应由实创装饰公司来承担，而根据国家企业信息系统查询，目前，实创装饰公司并未注销仍在持续经营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实创装饰公司来承担，而我公司股东从孙威、熊韬处受让的股权，为孙威、熊韬个人对外投资，实创装饰公司的公司债务不代表股东个人债务，因此，我公司认为夏巍峰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为了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驳回夏巍峰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2日，夏巍峰（甲方）与实创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小区X1号楼X2单元X9号房屋（145平方米），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工程期限118天，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4月10日，合同工程造价为386558元整，签订合同当日付款309200元，中期工程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69600元，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付款7758元，施工图纸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合同12.1约定签订合同后未开工前，如单方要求解除合同，解约方除承担对方的实际损失外，还应当按工程造价总金额＿＿%支付违约金，合同12.3约定一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并由责任方承担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当日，双方签订设计服务费协议，约定服务费14500元，乙方设计周期7天，乙方在现场测量后3天完成初步设计方案，自乙方在现场测量完成后第二天开始计算。当日，夏巍峰支付实创装饰公司工程款309200元（含1000元定金）及设计费14500元。实创装饰公司现场测量后通过微信将设计效果图片发给了夏巍峰后，未按约定期限开工，2018年10月20日，实创装饰公司工作人员将夏巍峰已付工程款收据收回，并在该收据复印件上注明：原件已收，退款使用，退款后退还客户收据，退部分工程款270544元，预留签单额10%作后期装修工程款。2018年11月7日，实创装饰公司退还夏巍峰工程款50000元。庭审中，夏巍峰以我们家公司与实创装饰公司人格混同，主张我们家公司与实创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提交照片2张，称照片是我们家员工在朋友圈发的，2张照片上的宣传展板一样，上有：欢迎签约我们家字样及二维码，并写有“实创装饰”与“我们家”，以此证明两家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实创装饰公司对此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我们家公司对此认为真实性有待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照片上“实创装饰”与“我们家”是并列顺序，是两个品牌，实创及实创家装的商标所有权归我公司，我公司有权使用；提交孙威2018年5月25日演讲全文，文中说到做好“我们家”，2018年6月6日我们家公司成立，所以孙威是两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证明两家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实创装饰公司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只能代表孙威个人，不代表公司，我们家公司对此认为演讲照片上不是孙威，与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联性，其发言是针对实创装饰公司，不是针对我公司，我公司是演讲后成立的，所以孙威的演讲与我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提交公证书复印件1份，称原件在房山法院案件中，证明两家公司网页内容、图片、文字、咨询电话、设计师均相同，实创装饰公司将业务转移给我们家公司，实创装饰公司对此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我们家公司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有关联；提交两家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明两家公司之间的关联性，实创装饰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无法证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我们家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公司股东是2018年11月13日受让进行的变更，股东的变更不代表资产整合合并，两家注册办公地址不一致，我公司是独立的经营主体；提交北京电视台生活频道视频光盘1张及文字说明，视频里王女士跟夏巍峰一样，不给装修找到我们家公司，我们家公司客服愿意给王女士装修，证明两家公司的连带关系，实创装饰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我们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交法院判例，实创装饰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我国非判例法国家，指导案例不具有正式的法律效力，法官应根据案件事实依据正式法律渊源进行裁判，且指导案例中的事实与本案事实情况并不相同，不具有参考性，我们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我国非判例法国家；我们家公司提交商标转让协议及受理材料，证明“实创”与“实创家装”的商标所有权归我们家公司，夏巍峰对此认为实创家装申请日期现在还在申请中，还无法完成转让，所以两家公司用实创家装四个字宣传，更能证明两家公司之间关系，凡是涉及实创的所有字号，全部转让给我们家公司，我提交的公证书也证明我们家公司收取了实创装饰公司的所有设计、服务等，实创装饰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因为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向其他公司借款，解决公司经营问题，不存在我们之间是关联公司的情况；我们家公司提交实创工程与集团借款、打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商标的转让原因是基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夏巍峰对此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实创装饰公司对此真实性认可，因为公司经营状况不好向其他公司借款，解决公司经营问题，不存在我们之间是关联公司的情况；我们家公司提交我们家公司、实创装饰公司工商信息及我们家公司租赁合同，证明两家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关系及两家公司的股东、董监高、注册地址、实际办公地址并不一致，夏巍峰对工商信息认为是变更后的内容，这种情况不排除代持股情况，对租赁合同认为租赁是在2019年5月10日才进行的，不能说明两家公司之间无关联关系，实创装饰公司对此工商信息真实性认可，均是独立主体，对租赁合同不清楚；我们家公司提交员工实创离职证及我们家公司劳动合同，证明部分员工已从实创离职，目前就职于我们家公司，夏巍峰对此认为与本案无关，两家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做一些离职证明和合同很方便，实创装饰公司对此认为我公司员工确实从我公司离职，我们家公司劳动合同无法核实；我们家公司提交其签订的装修合同及收款收据，证明其对外单独签订合同、收款的独立经营事实，夏巍峰对此认为与本案无关，在同客户签订装修合同不能盖两个公司的公章，实创装饰公司对此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夏巍峰与实创装饰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夏巍峰与实创装饰公司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实创装饰公司收取夏巍峰第一期工程款后，未按约定期限开工，构成违约，2018年10月20日，实创装饰公司收回工程款收据承诺退工程款，表明合同不再履行，致使夏巍峰不能实现装修房屋的合同目的，现夏巍峰主张解除合同理由正当，本院予以解除。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合同解除后，实创装饰公司应退还夏巍峰全部工程款，合同解除责任方在实创装饰公司，实创装饰公司主张扣留10%无事实依据，并非夏巍峰无故单方解除，故夏巍峰主张退还全部剩余工程款2592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实创装饰公司现场测量后通过微信将设计效果图片发给了夏巍峰，表明设计工作已经完成，夏巍峰不应再主张退还设计费，故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一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由责任方承担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夏巍峰主张利息损失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夏巍峰主张的我们家公司与实创装饰公司人格混同问题，要求我们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联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应具备人员、业务、财物交叉混同，无法区分各自财产，丧失独立人格，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从夏巍峰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不能有效证明两家公司人员、业务、财物交叉混同，无法区分各自财产，故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夏巍峰与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二、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夏巍峰剩余工程款2592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夏巍峰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时止；三、驳回夏巍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3元，夏巍峰已预交，由夏巍峰负担109元；由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94元，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夏巍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沙月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