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604民初4454号 原告：李高波，男，1971年3月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爽，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建武，男，1968年1月出生，汉族，住大庆市。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平，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13号。 法定代表人：屠玉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迪，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高波与夏建武、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高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爽，被告夏建武、中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平、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高波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夏建武、中太公司支付原告人工费587,100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中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房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3日，被告夏建武代表中太公司分公司将让胡路区某某21区5号楼、6号楼、14号楼的部分维修工程发包给原告。2013年7月17日，夏建武代表中太公司将某某21区块5、6号楼外墙构件维修及苯板维修发包给原告，并约定了承包内容和工程价款。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12月底房开公司验收合格后己交付使用，被告夏建武在2013年12月14日给原告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一份，工程款总计703,100元，己支付116,000元，尚欠587,100元。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一直推脱至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夏建武辩称：工程实际是我承包的，不能说我是职务行为，所有欠款应由我来直接支付。 被告中太公司辩称：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原告和夏建武，我方并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合同也没有我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我方也没有授权夏建武将案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我方主张人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请。 被告房开公司辩称：我方与中太公司工程纠纷案件已另案处理并执行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所以我方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证据：证据一、分项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两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中太公司某某二期第一项目部经理夏建武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某某21区块5-6号楼室内抹灰、踏步、防盗门口、墙体维修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定价为每栋楼16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进入现场七日内支付生活费用1万元，施工过程中甲方应给乙方每栋楼完工后70%结算，剩余30%工程验收完工后3天内付清；2013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中太公司某某二期第一项目部经理夏建武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某某21区块5-6号楼外墙构件维修及苯板维修等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进入现场三日内支付费用1万元自购工具用，工作量完成50%的时候，甲方付两万元作生活费，工程完工后按照总价的80%结算，剩余20%工程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清。施工日期为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8月10日。被告夏建武对此无异议。被告中太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由于我方并不是该合同的主体，无法核实真实性，但该协议显示签订的主体是原告与夏建武，并没有我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我方不具有向原告支付人工费的义务。被告房开公司质证意见：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因被告夏建武对此无异议，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21-5#、6#楼工程量确认单一份，证明2013年12月14日，经夏建武与原告核对工程量，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夏建武在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为703,100元，已支付116,000元。被告夏建武对此无异议。被告中太公司质证意见：该确认单并不是我方向原告出具的，对于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房开公司质证意见：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因被告夏建武对此无异议，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部分复印件（原件存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355号民事卷宗中），证明被告中太公司承建了某某二期住宅楼的施工项目。被告夏建武认为与己无关。中太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房开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所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因房开公司对此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大庆市公安局乘风分局2013年4月21日针对中太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涉嫌刑事案件侦查所作情况说明5页复印件（原件存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355号民事卷宗中），证明1．中太公司承建某某二期住宅楼施工项目，中太公司为了承建项目顺利进行，设置了6个施工部，夏建武为第一施工部的负责人。夏建武负责某某21-5、6、14、15号楼建设；2.中太公司拨付给二级项目部夏建武的工程款为12,475,490元。被告夏建武对此无异议。中太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我方具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房开公司认为：与己无关，不予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2012年11月7日被告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负责人江某某在大庆公安局经侦支队所作询问笔录6页复印件（原件存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终355号民事卷宗中），证明原告系中太公司承建某某二期工程项目时所设立的第一项目部的经理，夏建武负责楼号为某某21-5、6、14、15号楼，且笔录中江某某承认夏建武是其聘用的，受其管理，夏建武在为我方出具的人工费结算、协议书等均是其代表中太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中太公司承担被告夏建武对证据无异议。中太公司质证意见：该笔录是2012年11月7日所作，而原告当庭出示的签订协议时间分别是2013年4月23日及2013年7月11日，该笔录不能证明原告在施工时夏建武与中太之间的关系，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房开公司质证意见：与己无关，不予质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房开出示证据：民事判决书及结案通知书，证明我方与中太公司的纠纷已另案处理并全部执行完毕。我方不欠付中太公司任何工程款。原告对此证据无异议。夏建武对此证据无异议。中太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夏建武、中太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被告中太公司与房开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定中太公司承建某某21－5号至9号，14号至23号楼的土建、水、电、暖等工程。 （二）被告夏建武以内部承包形式在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处承包了大庆市让胡路区某某21区块5#、6#、14#、15#楼的土建、水、电等工程。夏建武承包后将5号、6号楼苯板及构件维修、漏台防水、室内抹灰、踏步、防盗门口、墙体维修等工程承包给原告。现上述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 （三）2013年12月14日，被告夏建武为原告出具了某某21区块5#、6#楼工程量确认单，结算单记载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共计703,100元，己付116,000元。 （四）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负责任人江某某于2016年在河并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房开公司、中太公司及大庆石油管理局给付工程款，经两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终779号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中认定了江某某与中太公司系内部挂靠关系，判决房开公司给付江某某工程款。同时认定房开公司履行完对江某某的付款义务后，即履行完对中太公司的付款义务。 （五）江某某在大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其询问时陈述：中太公司下设六个项目部，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收取项目部7%的管理费，施工费用由各项目部自己负责。被告夏建武系第一项目部负责人。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夏建武达成的承包合同，因双方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施工所涉及的工程现早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参照约定向被告主张给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中太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被告中太公司承担什么责任。3.房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4.欠款数额确认及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被告中太公司与原告是否存在合同关系问题。原告庭审中认为夏建武代表中太公司，中太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成立应当基于夏建武有代理权，委托代理需要有委托人的授权，庭审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夏建武系受中太公司委托而与原告达成协议，故夏建武与原告达成的协议不能认定系代理中太公司。夏建武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需要具有客观表象，即能够通过客观的外在的现象认定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二、相对人应当不知道行为人无代理权，且对“不知道”不具有过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据的原则，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夏建武的行为具有代理的客观表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夏建武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庭审中原告亦未证明夏建武系中太公司员工，综上，原告认为夏建武系代表的中太公司与自己签订的合同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被告中太公司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调查可知，案外人江某某与中太公司系内部挂靠关系，江某某陈述中太大庆分公司收取夏建武7%的管理费，施工费用由夏建武自行承担，故夏建武与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达成的承包合同系违法分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该条确立了承包人在违法分包、转包时应当承担责任的方式，明确了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下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该部门规章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的裁判参考依据。被告中太公司庭审中没有提供已向夏建武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应当在夏建武不能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向原告李高波承担给付责任。如中太公司依本判决履行义务后，最终确认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况，可以另行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 关于房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庭审查明被告中太公司与房开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房开公司向江某某支付工程款，同时明确房开公司履行完对江某某的付款义务后，即履行完对中太公司的付款义务。故房开公司已不欠中太公司工程款。综上，房开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夏建武为原告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对工程款总额及己付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庭审中夏建武亦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587,100元。原告与夏建武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三天内付清工程款，庭审中，原告没有提供具体验收合格时间。夏建武为原告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中记载“如高波不配合交工验收，结算按照此表金额的80%结算，余款作为修补维修之用”。故出具确认单之日（2013年12月14日）亦不能认定为验收合格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付款时间不明确的，应为建设工程交付之日。庭审中，原、被告均未证实工程具体交付时间，但本院处理的涉及某某小区相关案件中可以确定该小区在2013年年底已经交付使用，故本院酌定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建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高波587,1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7,1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夏建武不能履行给付义务时，向李高波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李高波对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71元由被告夏建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晓东 人民陪审员  王福建 人民陪审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