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57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建均，男，195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中天街2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业新，男，195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现在湖北省襄阳监狱服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庆珍，女，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荆门福桥石膏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子陵镇新桥村。 法定代表人：王加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飞，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祥松，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池枝，女，1968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宇，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北宝源广得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马河镇。 法定代表人：朱明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飞，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家新，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 再审申请人张建均因与被申请人陈业新、何庆珍、荆门福桥石膏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桥公司）、高祥松、张池枝及原审第三人湖北宝源广得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广得公司）、孙家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建均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指向的目标诉讼应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解决争议，以“买卖合同纠纷”受理并处理是错误的。目标诉讼的（2017）鄂08民终1256号生效判决作出时，案涉房屋处于另案查封、拍卖阶段，福桥公司不应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而应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解决。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上述目标诉讼判决确认了福桥公司普通债权的优先性，侵害了张建均的执行债权。（二）原审法院认定张建均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是错误的。（2018）鄂民终1094号裁定书关于案涉房屋已经判决过户给福桥公司，进而否定先查封效力的评判是错误的。目标诉讼处理结果与张建均之间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利害关系，张建均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三）张建均对陈业新的债权形成在先，张建均的物权期待权、执行债权均优于福桥公司，应当优先保护张建均及第三人孙家新的权益。陈业新与福桥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约定有公证后生效条款，该协议因未经公证而未生效，实际上该协议也没有履行，目标诉讼的判决认定上述协议成立并生效，并判令陈业新按照该协议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福桥公司，是错误的。综上，张建均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依法撤销（2018）鄂08民撤1号民事裁定、（2018）鄂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福桥公司、宝源广得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申请人只有两种：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及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诉争房屋的所有人是陈业新，张建均只是陈业新的普通债权人，既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也非抵押权人，张建均只能向陈业新主张权利，因此张建均在本案中既不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及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也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张建均对（2017）鄂08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所涉房屋不享有请求权，判决结果与张建均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018）鄂08民撤1号民事裁定、（2018）鄂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建均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张建均的再审申请。 高祥松、张池枝答辩称，二人与宝源广得公司就案涉房屋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的，宝源广得公司已经将该房屋交付高祥松、张池枝占有、使用、收益。张建均不是（2017）鄂0804民初579号民事判决、（2017）鄂08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裁定认定张建均主体不适格并驳回张建均的起诉，是正确的。（2017）鄂0804民初579号民事判决、（2017）鄂08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张建均申请再审、申请抗诉，均被驳回，也说明目标诉讼是正确的。综上，张建均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7）鄂08民终1256号生效民事判决立案案由是否准确；（二）（2017）鄂08民终1256号生效判决是否侵害张建均的合法权利；（三）张建均是否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诉讼主体。 关于（2017）鄂08民终1256号生效判决立案案由是否准确问题。起诉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当事人有权依法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立案案由并进行审理。福桥公司向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陈业新、何庆珍（该一审案号为（2017）鄂0804民初579号，二审即张建均所称的目标诉讼的案号为（2017）鄂08民终1256号），请求：1.确认福桥公司与陈业新签订的《关于陈业新以私房交抵所欠福桥石膏货款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陈业新、何庆珍配合办理转让给福桥公司的位于双泉村的建筑面积为205平方米房产证的过户手续；3.判令陈业新、何庆珍偿还福桥公司的货款13.31502万元；4.诉讼费用由陈业新、何庆珍承担。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根据福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立案，符合法律规定。福桥公司提起该案诉讼时，确认陈业新所有的案涉房屋抵偿其所欠张建均、张清红债务这一事实的（2009）东漳民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张建均、张清红与陈业新、何庆珍民间借贷纠纷案），已经被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通过再审程序予以撤销，涉案房屋也已经通过执行回转程序恢复登记至陈业新名下，虽然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东宝民监字第00002-5号民事裁定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但该查封仅仅是诉中财产保全措施，并非执行程序，并不能改变案涉房屋归陈业新所有的物权归属。此时，福桥公司有权起诉要求陈业新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依约过户至福桥公司名下，无需提起执行异议或者执行异议之诉维护自身权利。综上，张建均主张（2017）鄂08民终1256号案不应立“买卖合同纠纷”，福桥公司应通过执行异议或者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2017）鄂08民终1256号生效判决是否侵害张建均合法权利的问题。陈业新向张建均借款，双方形成金钱债权债务关系。从债权性质上讲，张建均对陈业新享有的债权属于不具有优先性的普通债权，陈业新不履行借款偿还义务，张建均可以通过诉讼、申请执行等法定途径维护自身权利。但，作为普通债权人，张建均的金钱债权并不优于福桥公司对陈业新享有的债权，不能对抗福桥公司与陈业新之间的债权。从案涉房屋权属状态来讲，在福桥公司起诉要求陈业新按照《关于陈业新以私房交抵所欠福桥石膏货款协议书》约定履行房屋交付义务时，案涉房屋属于陈业新所有，张建均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排他性权利。虽然，张建均申请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但该查封措施法律性质上属于财产保全措施，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或权属优先性效力，在（2016）鄂08民再8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陈业新偿还张建均金钱债务、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裁定解除案涉房屋查封后，张建均与案涉房屋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建均主张（2017）鄂08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判令陈业新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对福桥公司的房屋交付义务，侵害其合法权利，从债权性质和标的物权属上看均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张建均也未能举证证明（2017）鄂08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导致陈业新不能履行（2016）鄂08民再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陈业新对张建均所负的债务履行义务，因此张建均主张（2017）鄂08民终1256号生效判决侵害其合法权利也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张建均是否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诉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具有以第三人身份参加目标诉讼的资格，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条件。福桥公司与陈业新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标的即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陈业新，张建均既不是该争议标的的所有权人，也不享有其他担保物权等优先性权利，张建均对该案涉房屋并没有独立请求权，不属于目标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张建均与陈业新之间因借贷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福桥公司与陈业新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即（2017）鄂08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并未侵害张建均金钱债权的实现，张建均与目标诉讼处理结果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目标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张建均不符合参加目标诉讼的法定条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 此外，张建均再审申请主张陈业新与福桥公司之间《关于陈业新以私房交抵所欠福桥石膏货款协议书》约定有公证后生效条款，该协议因未经公证而未生效。本院认为，陈业新与福桥公司虽然在协议中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但是福桥公司已经以抵顶货款方式交付了购房款、陈业新已经将案涉房屋交付福桥公司占有，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的大部分合同义务，实质上双方对合同生效条件进行了变更，该变更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陈业新与福桥公司之间的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张建均的上述再审主张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张建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建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颜廷光 书记员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