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宏州浙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陇川县章凤镇勐宛路文苑小区11号。法定代表人：陈小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锐，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宝，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州嘉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陇川县章凤镇同心路鼎金花园4-20号。法定代表人：江克忠，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克忠，男，1980年1月16日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高喜，云南邓高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箐，云南邓高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德宏州浙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商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宏州嘉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6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浙商房地产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浙商房地产公司转给嘉茂园林公司的1,080,000元，转给江克忠的530,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是错误的。浙商房地产公司提交的陇川县信用社流水清单已证实江克忠收取了530,000元，嘉茂园林公司收取了1,080,000元的事实，这些款项的收取没有正当名目，在景颇古镇项目工地上没有实际发生施工工程的事实，现场没有任何绿化工程痕迹，明显属于套用浙商房地产公司的资金，属于不当得利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提交了合同，且仅凭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单方陈述就认为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确实做了一部分工程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1.嘉茂园林公司提交的陇川景颇古镇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虚构的，该合同没有签订时间，发包方代表签字不真实，使用的公章是私刻的，绿化工程没有客观发生，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不存在领取工程款的任何情形，―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明显不当。2.嘉茂园林公司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收方表系单方制作，没有得到浙商房地产公司的认可，所涉分部分项工程混凝土、砖砌体、抹灰、挖土方、转运费在陇川景颇古镇项目部现场中不存在，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明显不当。（三）江克忠对不当得利全部款项负返还的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嘉茂园林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江克忠，曾用名为瑞丽市嘉茂园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江某，2014年11月10日，江某作为自然人股东退出这一事实。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2015年1月6日前的法定代表人是江某，后来才变更为江克忠，二者存在股权利益和关联关系。根据该二人的身份信息及在多案中当庭认可江某、江克忠二人是同胞兄弟的特殊身份关系，二人利用特殊的亲缘身份关系，导致本来没有发生的工程而实际支付了工程款1,610,000元的事实，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浙商房地产公司利益的情形，且所有款项的领取均与江克忠个人的行为有关，江克忠既是嘉茂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不当得利实际侵权人，是该侵权行为的最终受益人，其对此有共同返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辩称，（一）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浙商房地产公司主张在景颇古镇项目工地上没有实际发生施工工程，现场也没有任何绿化痕迹，是套用浙商房地产公司的资金，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实双方的合同依法成立，并进行了工程结算。同时，浙商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实际做了一部分工程，仅仅对工程量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浙商房地产公司主张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是虚构的，合同没有签订时间，发包方代表签字不真实，使用的公章是私刻的，绿化工程没有客观发生，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正确。（三）浙商房地产公司主张分布分项工程收方表系单方制作，没有得到浙商房地产公司的认可，所涉的分部分项工程在工程中不存在，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四）浙商房地产公司主张江克忠对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责任，并主张江克忠和江某存在关联关系和利益关系，这是缺乏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浙商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返还不当得利2,843,054元；2.判令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承担因不当得利行为造成浙商房地产公司的利息损失，以不当得利2,843,054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月计算到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浙商房地产公司授权案外人江某为其公司总经理并授权江某全权负责其在陇川开发的“陇川景颇古镇”（太阳城·生态养老度假区）项目的所有事宜。江某作为发包人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代表与江克忠作为承包人瑞丽市嘉茂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的代表，签订一份《陇川景颇古镇绿化施工合同》。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0月8日，向江克忠账户汇款合计53万元；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4月，浙商房地产公司向嘉茂园林公司汇款合计108万元。2015年12月1日，嘉茂园林公司从劳动部门处领取属于浙商房地产公司的款项1,233,054元，工资统计表中涉及的杨某、黄某、王某1、胡某、王某2等5人于2016年分别起诉浙商房地产公司及案外人江某合同纠纷，立案号为（2016）云3124民初260号、（2016）云3124民初272号、（2016）云3124民初261号、（2016）云3124民初276号、（2016）云3124民初259号，通过对上述案件的审理，浙商房地产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上述5人工资。另查明，嘉茂园林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江克忠，曾用名为瑞丽市嘉茂园林景观有限公司，股东为江某，2014年11月10日，江某作为自然人股东退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浙商房地产公司诉请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843,054元，其中108万元属浙商房地产公司直接转给嘉茂园林公司，53万元是转给江克忠本人；1,233,054元是嘉茂园林公司以领取工人工资的名义从劳动部门处直接领取的。对上述款项中的108万及53万元共计161万元，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因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现场也确实有一部分属于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做的工程。浙商房地产公司仅以江某与江克忠的特殊关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也未针对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过诉讼，江克忠作为嘉茂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领取合同款项后将其汇至公司账户，款项去向清楚，应计入公司收取该款项范畴。浙商房地产公司针对该部分款项主张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针对嘉茂园林公司从劳动部门处领取的1,233,054元的问题，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对该部分款项，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未提供证据证实表中所列的工人确实为浙商房地产公司提供了劳务，浙商房地产公司对其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嘉茂园林公司领取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造成浙商房地产公司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以返还，江克忠对此不负有返还的义务。关于浙商房地产公司主张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以不当得利2,843,054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月计算到清偿之日止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因为浙商房地产公司疏于对公司的管理，导致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以人工工资的名义领取款项，浙商房地产公司对其利息损失的后果应自行承担。故对浙商房地产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嘉茂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浙商房地产公司人民币1,233,054元。二、驳回浙商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5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544元，由浙商房地产公司承担19,562元，由嘉茂园林公司承担14,98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立案告知书和受案回执各一份，欲证实浙商房地产公司的印章被伪造、私刻，且陇川县公安局已经立案侦查。2.讯问笔录一份，欲证实江某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已承认私刻浙商房地产公司专用章的事实，江某存在利用私刻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3.情况说明一份，欲证实云南伟德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对其在参加陇川太阳城、生态养老度假区工程项目建设活动中所签署的工程量资料作了特别说明，签署的工程量并不代表最终工程量，最终工程量以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结论为准，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在本案中提交虚假工程资料，且该《情况说明》在两份判决书作为证据使用，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被法院采信。4.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欲证实在两级法院审理的江克忠起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已作出判决，江克忠是万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相关工程项目已通过鉴定部门对江克忠所做工程做了全面勘查、审核及鉴定，案件由两级法院作出判决，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在本案中提交的工程资料系重复提交、虚假提交。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对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四组证据在一审期间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四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项没有关联性，应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陇川县公安局虽对浙商房地产公司印章私刻案进行立案侦查，但讯问笔录内容未提及案涉合同，故对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在本案中提交的工程资料是虚假的。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对“江某作为发包人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代表与江克忠作为承包人瑞丽市嘉茂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的代表，签订一份《陇川景颇古镇绿化施工合同》”有异议，认为江某只是项目的负责人，并不是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代表。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转给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的1,080,000元和转给被上诉人江克忠的53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应否返还。二、被上诉人江克忠应否承担共同返还款项的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主张《陇川景颇古镇绿化施工合同》是虚假合同，其印章被江某伪造。本院认为，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陇川县公安局虽已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侦查，但至今陇川县公安局对公司印章被伪造的性质未作出明确结论。对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转给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1,080,000元和转给江克忠530,000元，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陇川景颇古镇绿化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太阳城·生态养老度假区（原景颇古镇）绿化工程结算总价》等证据，明确了该款项的性质和构成，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江克忠收取1,610,000元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该款项及其主张的所有款项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江克忠作为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签订《陇川景颇古镇绿化施工合同》，该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的行为，应由被上诉人嘉茂园林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江克忠应对全部款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44元，由上诉人德宏州浙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