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大坪风华园小区B栋1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666963049C。法定代表人：周正吉，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远，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鑫，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霞，女，汉族，1987年3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尹玉斌，男，汉族，1984年10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代学，系尹玉斌之父。上诉人遵义市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国霞及原审第三人尹玉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邓国霞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挂靠合同纠纷，邓国霞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适格原告，无权提起合同纠纷之诉。2.2014年2月11日，邓国霞持尹玉斌的委托书对车辆办理结算时，已经扣除了贵Ｃ×××××车的保险费，不应在本案中另行支付；邓国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之前的生效判决均否认了六通公司主张尹玉斌欠李启琴就贵Ｃ×××××车的债务，且从本案的保险费抵扣的事实。挂靠合同是邓国霞、尹玉斌共同签订，邓国霞也是合同相对方，有权主张车辆赔偿款。同时，基于尹玉斌的债权转让，邓国霞的诉讼请求也应得到支持。尹玉斌述称，我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邓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通公司将占有的保险理赔款53639元根据《挂靠营运车辆代管协议》的约定归还给邓国霞；2．判令六通公司就保险理赔款53639元支付给邓国霞资金占用费，按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贷款年利率6.55%的两倍计算，从六通公司收到保险理赔款之日2013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资金占用费暂时算到2019年5月31日止金额为38868元）；3．本案诉讼费由六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1日，尹玉斌与六通公司签订《挂靠营运车辆代管协议》，约定尹玉斌将车辆挂靠至六通公司名下进行经营，以六通公司名义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车牌号为贵Ｃ×××××号，六通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三者险。该车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了两次交通事故，邓国霞垫付了相关款项。之后，保险公司将两次事故的保险赔款共计65859元（12220元和53639元）汇至六通公司的银行账户。2015年11月30日，邓国霞以六通公司为六通公司，以尹玉斌、李启琴、贵州鼎赋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赋通公司）为尹玉斌向原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六通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65859元，案号为（2016）黔0303民初59号，原审法院认为六通公司主张双方在2014年2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对保险理赔款65859元进行抵扣，遂判决驳回邓国霞的诉讼请求。邓国霞不服判决，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黔03民终3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原审法院（2016）黔0303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2．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案号为（2017）黔0303民初141号。2014年2月11日，邓国霞手持尹玉斌的委托书前往鼎赋通公司办理贵Ｃ×××××．贵Ｃ×××××、贵Ｃ×××××号车过户事宜，将上述三辆车过户至邓国霞名下。经双方就尹玉斌欠六通公司、李启琴、鼎赋通公司的债务进行统一结算，确认尹玉斌尚欠鼎赋通公司608520元，且将该欠款转移至邓国霞名下。邓国霞就贵Ｃ×××××、贵Ｃ×××××号车分别出具两张金额均为304260元的借条。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民再25号生效判决确认，2014年2月11日的结算范围包含贵Ｃ×××××．贵Ｃ×××××、贵Ｃ×××××号所涉所有债务，两笔保险赔偿发生在结算前，应在结算范围内。鼎赋通公司称结算中对53639元进行抵扣，12220元未抵扣。2017年4月14日，原审法院判决：一、六通公司返还邓国霞12220元，并自2014年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中一年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邓国霞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国霞的其余诉讼请求。邓国霞、六通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黔03民终3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国霞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黔民再12号民事判决，查明：贵Ｃ×××××号车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两次交通事故，邓国霞先行垫付了相关款项。2013年11月18日，保险公司将两次事故的保险赔偿款12220元、53639元支付给六通公司。六通公司认可收到65869元的保险赔偿款。2015年11月10日，尹玉斌承诺因两次事故的修理费及赔偿款是邓国霞垫付，自愿将向六通公司追讨不当得利的权利转让给邓国霞。该院认为六通公司系贵Ｃ×××××号车的登记权利人，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六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六通公司取得赔偿款具有法律依据，六通公司根据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及《挂靠营运车辆代管协议》取得并占用保险理赔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保险赔偿款53649元，邓国霞可依据其与尹玉斌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对结果予以维持。另查明，2014年9月18日，案外人鼎赋通公司称尹玉斌因购买贵Ｃ×××××号货车于2012年7月21日向鼎斌通公司股东刘小江的妻子李启琴借款，后李启琴将借款转让给鼎赋通公司，鼎赋通公司扣除53639元保险赔偿款及邓国霞偿还的款项，加上尹玉斌向鼎赋通公司的其他借款，故尹玉斌有517242元的本金及利息和违约金65902.68元尚未支付，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鼎赋通公司与邓国霞的借款合同；2．邓国霞立即支付借款517242元及利息、违约金65902.68元，催收费3000元、取回抵押物费用20000元、律师费8000元，共计614144.68元。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汇民初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邓国霞于2014年2月21日偿还鼎赋通公司30426元，2014年3月20日偿还鼎赋通公司34709.68元、2014年5月19日偿还鼎赋通公司30426元，共计95561.68元。遂判决：一、解除鼎赋通公司与邓国霞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二、邓国霞偿还鼎赋通公司借款本金512958.32元；三、驳回鼎赋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鼎赋通公司与邓国霞均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遵市法民三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2月10日，尹玉斌出具书面委托书，将贵Ｃ×××××．贵Ｃ×××××、贵Ｃ×××××号车过户给邓国霞，并委托邓国霞全权办理货车过户事宜。2014年2月11日，鼎赋通公司、邓国霞就尹玉斌所欠鼎赋通公司债务进行结算，约定该债务由邓国霞承担还款责任，并就欠款608520元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同日，邓国霞向鼎赋通公司归还借款140000元。邓国霞于2014年1月20日偿还的20000元、2014年1月21日偿还的70000元、2014年2月11日偿还的140000元系偿还贵Ｃ×××××、贵Ｃ×××××号车欠款。邓国霞与鼎赋通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进行结算确认邓国霞欠鼎赋通公司608520元，扣除当天邓国霞偿还140000元以及其后偿还三期款项95561.68元，邓国霞还欠鼎赋通公司372958.32元。邓国霞在鼎赋通公司起诉前已偿还235561.68元（140000元＋95561.68元），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故鼎赋通公司以邓国霞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撤销（2014）汇民初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鼎赋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鼎赋通公司不服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指令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黔03民再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5）遵市法民三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4）汇民初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之后，邓国霞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本案，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黔民再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2016）黔03民再2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三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还查明，2014年1月15日，六通公司向邓国霞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邓国霞还款（贵Ｃ×××××）111445元、延迟利息33434元，合计144879元。2014年1月24日，六通公司向邓国霞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邓国霞还款（贵Ｃ×××××）42000元，延迟利息12600元，合计54600元。还查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3民再25号判决后，六通公司向邓国霞返还了保险赔偿款12220元。还查明，邓国霞与尹玉斌于2013年5月7日登记结婚，同年6月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贵Ｃ×××××号车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发生两次交通事故时，邓国霞垫付了相关款项。2013年11月18日保险公司将65869元保险理赔款支付给六通公司。六通公司作为贵Ｃ×××××号车的登记权利人，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六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符合合同约定，六通公司收到赔偿款后，应根据《挂靠营运车辆代管协议》的约定，将保险赔偿款支付给实际车主尹玉斌。尹玉斌于2015年11月1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因两次交通事故的修理费及赔偿款由邓国霞垫付，自愿将对六通公司的权利转让给邓国霞。邓国霞作为债权受让人要求债务人六通公司返还保险赔偿款，具有法律依据。六通公司主张邓国霞在2014年1月22日进行债务结算时对保险赔偿款53639元进行抵扣，并出具了金额分别为304260元的借条2张。邓国霞称当时并未抵扣53639号保险赔偿款。对此，双方产生分歧。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邓国霞对六通公司已收到保险赔偿款且自己有权利要求其返还完成了举证责任，六通公司应当就两张借条所载金额是尹玉斌借款抵扣53639元保险赔偿款后的剩余欠款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效忠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邓国霞要求六通公司返还保险赔偿款5364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六通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就收到保险赔偿款，至今未向邓国霞返还，客观上造成邓国霞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从六通公司收取赔偿款之日即2013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遵义市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邓国霞保险赔偿款53639元；二、被告遵义市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国霞资金占用费，以保险赔偿款53639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保险赔偿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邓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原告邓国霞负担360元，被告遵义市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六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贵州鼎赋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邓国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起诉状、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审判笔录两份，证明：贵州鼎赋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已载明已经涉案车辆保险款进行抵扣的事实，邓国霞在两次庭审中对此均未反对或提出异议，且邓国霞在庭审笔录中陈述“我与贵州鼎赋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前，除本案所涉车辆尾款外，尹玉斌与我同原告的债权债务均已了清”。邓国霞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在很久以前就有了，不属于新证据。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采信了2014年2月11日我与贵州鼎赋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对除涉案车辆以外的两个车辆的债务进行了结算的事实。起诉状只是贵州鼎赋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单方陈述，我并不认可。我只是在庭审笔录中认可我与贵州鼎赋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债务债权结清，但与六通公司无关，也未认可本案涉案车辆的债务。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六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六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已经本案涉案保险款已进行抵扣的事实。本院查明，《挂靠营运车辆代管协议》系邓国霞、尹玉斌共同与六通公司签订，并有邓国霞签字确认。该协议第七条第7款约定，贵Ｃ×××××号车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和经济损失在保险范围之内由六通公司代理或邓国霞、尹玉斌直接向保险公司索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邓国霞是否系适格原告的问题。贵Ｃ×××××号车的《挂靠营运车辆代管协议》系邓国霞、尹玉斌共同与六通公司签订，且有邓国霞签字确认，故邓国霞其作为挂靠合同相对方有权要求六通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结合《承诺书》内容可知，尹云斌已将其对六通公司主张贵Ｃ×××××号车保险理赔款的权利转让给邓国霞，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邓国霞作为受让人亦有权向六通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据此，可认定邓国霞系本案适格原告，六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六通公司已收到贵Ｃ×××××号保险理赔款53649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六通公司上诉提出2014年2月11日邓国霞就尹玉斌所欠六通公司、鼎赋公司的债务进行统一结算时已经将该笔保险理赔款予以扣除，不应在本案中另行支付。根据已经生效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再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5）遵市法民三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4年2月11日，邓国霞与鼎赋通公司就尹玉斌所欠债务进行统一结算，确认尹玉斌尚欠鼎赋通公司608520元，且将该结算后的欠款转移至邓国霞名下，邓国霞分别就贵Ｃ×××××号、贵Ｃ×××××号车出具了两张金额均为304260元的借条，但这两条借条均只是对还款时间等事宜进行约定，并未涉及贵Ｃ×××××号保险理赔款53649元是否已经扣除，且六通公司没有就邓国霞出具的两张借条上列明的款项具体明细进行举证，故本院对保险理赔款53649元已经在借条中进行抵扣的事实，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定邓国霞对六通公司已收到保险赔偿款且自己有权利要求其返还完成了举证责任，六通公司应当就两张借条所载金额是尹玉斌借款抵扣53639元保险赔偿款后的剩余欠款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因此，六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遵义市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遵义市六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