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希牛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阜安第二工业园立辉路。 法定代表人：陈作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许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山东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琦，男，199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山东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美，女，193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山东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希牛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马晓琦、张桂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8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希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未得到应有保护。一、关于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被上诉人的亲属马立勇系因病去世，其死亡时并非拜访客户，而是到同事宫相音家中小聚，上诉人在胶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认定被撤销、再次依据同一事实作出相同认定之后的行政诉讼中，提交了宫相音系其员工的劳动合同、入职表、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宫相音系马立勇的同事而非客户，马立勇的死亡并不满足视同工伤规定中对于工作岗位、工作时间的要求，并非视同工伤的情况，申请人不应支付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支付建立在马立勇的死亡视同工伤的前提下，该案已进入再审程序，即使上述前提成立，原审判决仍是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作出的错误裁决。首先马立勇的母亲张桂美已超过75周岁，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张桂美生育子女情况，无法确定张桂美是否依靠马立勇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以及马立勇去世后的供养情况，原审法院未查明张桂美是否属于马立勇供养亲属范围以及是否存在停止领取抚恤金的情况。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张荣、马晓琦、张桂美辩称，马立勇视同工伤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的上诉事由与本案无关。张桂美系马立勇之母，符合供养亲属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希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不支付张荣、马晓琦、张桂美丧葬补助金、一次性伤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立勇于2015年11月17日死亡，所受伤害被认定为视同工伤，张荣、马晓琦、张桂美、马洪忠分别系马立勇的妻子、儿子、母亲、父亲，马洪忠于2017年2月16日死亡。另查明，2014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2014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038元。再查明，张荣等三人以希牛公司为被申请人，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二倍工资77723.67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丧葬费29274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供养亲属抚恤金250720.26元。庭审中，申请人明确第一项仲裁请求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11月17日；第四项供养亲属为马立勇的母亲张桂美及父亲马洪忠，申请人主张的抚恤金包含马洪忠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张荣等三人的请求审查后，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7）第820号仲裁裁决：1.青岛希牛饲料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荣、马晓琦、张桂美丧葬补助金2422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及马洪忠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38407元，补发张桂美2015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09622元，并自2019年6月起每月支付张桂美供养亲属抚恤金2655元至张桂美丧失供养条件时止；2.驳回张荣、马晓琦、张桂美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希牛公司不服，诉至法院。本案中，希牛公司提交胶劳人仲案字【2017】第820号裁决，欲证明马立勇的死亡不属于法律上的视同工伤。针对工伤认定及其行政诉讼，希牛公司已经提起再审申请。另外，对于张荣、马晓琦、张桂美的双倍工资主张，劳动仲裁已经驳回，且张荣、马晓琦、张桂美并未提起诉讼。张荣等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裁决认定希牛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伤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是正确的。马立勇视同工亡，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张荣等三人提交证据如下：1.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独生子女证、户口本、证明、火化证各一份。欲证明张荣等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张桂美、马洪忠系马立勇供养的亲属，马洪忠于2017年2月16日死亡。2.胶劳人仲案字（2016）第76号裁决书、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868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宗，欲证明马立勇与希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8357.34元，希牛公司未与马立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希牛公司应向马立勇的近亲属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认定工伤决定书、胶州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各二份，欲证明马立勇所受伤害视同工伤，希牛公司应当支付工亡待遇。4.张桂美2015年的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张桂美患有脑出血，高血压等疾病，需要供养。5.马洪忠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其患有肺癌，需要花费大量的医疗费用，属于需要供养的范围。希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该证据显示马立勇自2015年2月在希牛公司工作至死亡之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超出仲裁时效，在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中亦未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该证据载明马立勇死亡视同工伤，马立勇系因病去世，依据同一事实及法律依据，胶州市人民法院撤销青胶人社伤认决字（2016）第JZ0010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胶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再次做出相同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认定的事实中明确载明宫相音系希牛公司的客户，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中未提交相应证据，视为放弃权利为由，拒绝接受希牛公司提交证明宫相音系其员工的劳动合同、入职表、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驳回希牛公司的上诉。希牛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合法的新证据，将在合法时间内提起再审。对证据4该病历能显示张桂美可能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是其直系亲属，或者有关部门指定的人员，通过病历显示，张桂美还有其他子女，且住院联系人是其儿子马建军，根据其病历，希牛公司对于张桂美出庭人员的身份提出质疑，请法庭予以审查。该住院病历还证实，张桂美与马洪忠并非只有马立勇一个孩子，对于补发的马洪忠的抚恤金，以及张桂美相应的抚恤金是否有其他权利人，希望法院核实。马洪忠已经于仲裁裁决前去世，其补发的抚恤金的权利人是谁，张荣、马晓琦、张桂美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张桂美住院病历中注明，言语不清，肢体活动不灵，很明显其不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委托代理人出庭，对于本案张荣、马晓琦、张桂美的出庭及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希望法庭依法核实。对证据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马洪忠作为人民教师，其工资待遇足以供夫妻共同生活，住院费用应当通过相应社保予以报销。马洪忠去世后应当已经得到相关部门的抚恤金及救济款，张桂美应当已经领取了足额的抚恤金，希牛公司无需再次支付抚恤金。张荣等三人庭后提交昌邑市都昌街道角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张桂美在该村居住，无固定收入，可正常表达意志，可委托诉讼代理人。经询问，张荣等三人自认马洪忠生前在昌邑市教委以教师身份退休，有退休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第四十条“伤残津贴、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护理费由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职工平均工资和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调整。调整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的通知》（鲁政发【2011】25号）第二十九条“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条例》和本办法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并补缴应当缴纳的工伤保险费、滞纳金后，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依照《条例》和本办法的规定支付新发生的费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18号）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第三条“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第四条“领取抚恤金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一）年满18周岁且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就业或参军的；（三）工亡职工配偶再婚的；（四）被他人或组织收养的；（五）死亡的。”《关于2016年调整一级至四级工伤职工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和工亡职工供荞亲属抚恤金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6〕41号）“一、调整范围：2015年12月31日前,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除外)、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及已纳入工伤保险制度实施范围的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中，领取伤残津贴的一级至四级工伤职工、经批准领取生活护理费的工伤职工和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亡职工(含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退休后领取基本养老金期间死亡人员)供养亲属。二、调整标准：供养亲属抚恤金:配偶每人每月增加68元,其他供养亲属每人每月增加50元,孤寡老人或者孤儿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每人每月再增加20元。三、资金来源：调整上述三项待遇所需费用,已参加工伤保险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2017年调整一级至四级工伤职工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7〕32号）“一、调整范围：2016年12月31日前,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除外)、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及已纳入工伤保险制度实施范围的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中，领取伤残津贴的一级至四级工伤职工、经批准领取生活护理费的工伤职工和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亡职工(含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退休后领取基本养老金期间死亡人员)供养亲属。二、调整标准：供养亲属抚恤金:配偶每人每月增加69元,其他供养亲属每人每月增加51元,孤寡老人或者孤儿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每人每月再增加20元。三、资金来源：调整上述三项待遇所需费用,已参加工伤保险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2018年调整一级至四级工伤职工伤残津贴生活护理费和工亡职工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8〕39号）“一、调整范围：2017年12月31日前,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除外)、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及已纳入工伤保险制度实施范围的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中，领取伤残津贴的一级至四级工伤职工、经批准领取生活护理费的工伤职工和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亡职工(含一级至四级伤残职工退休后领取基本养老金期间死亡人员)供养亲属。二、调整标准：供养亲属抚恤金:配偶每人每月增加63元,其他供养亲属每人每月增加47元,孤寡老人或者孤儿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每人每月再增加16元。三、资金来源：调整上述三项待遇所需费用,已参加工伤保险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之规定，张荣等三人主张希牛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张桂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以2014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44元、2014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038元计算，希牛公司应支付张荣等三人丧葬补助金24228元（4038元×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28844元×20）。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张荣等三人提交的证据2中昌邑市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计算马立勇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8357元。希牛公司应补发张桂美2015年12月供养亲属抚恤金2507元（8357元×30%）、2016年供养亲属抚恤金30684元〔（2507元+50元）×12个月〕、2017年供养亲属抚恤金31296元〔（2557元+51元）×12个月〕、2018年至2019年5月供养亲属抚恤金45135元〔（2608元+47元）×17个月〕，并自2019年6月起每月支付张桂美供养亲属抚恤金2655元至张桂美丧失供养条件时止。供养亲属抚恤金并适时调整，调整办法由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会同财政部门根据全省职工平均工资及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制定。因马立勇的父亲马洪忠系退休老师，有固定的退休金，不属于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的供养亲属范围，故，对于希牛公司不支付马洪忠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张荣等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因此，对于张荣等三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评判。判决：1.青岛希牛饲料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荣、马晓琦、张桂美丧葬补助金2422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补发张桂美2015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109622元，并自2019年6月起每月支付张桂美供养亲属抚恤金2655元至张桂美丧失供养条件时止。供养亲属抚恤金并适时调整，调整办法由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会同财政部门根据全省职工平均工资及生活费用变化等情况适时制定；2.驳回张荣、马晓琦、张桂美的其他仲裁请求；3.驳回青岛希牛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2019）鲁02行终85号行政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终审认定马立勇死亡为视同工亡的工伤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已对该判决申请再审，但在该判决被依法撤销之前，上诉人主张马立勇死亡并不构成工伤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以马立勇死亡并不构成工伤为由，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立勇的母亲张桂美系农民，已年满75周岁，丧失劳动能力，张桂美系马立勇生前供养的亲属。上诉人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张桂美由其他生活来源，其主张不应支付张桂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希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希牛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