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小山村岔口处。法定代表人：张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贵，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华，男，1964年9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小山村岔口处。法定代表人：张梦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波，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睿，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成贵，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朱瑞锋，男，1970年5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吉坊公司）、张云华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辣嫂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睿、朱瑞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8）云042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吉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辣嫂子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关于康吉坊公司与辣嫂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双方从未达成任何租赁合意，更未订立任何租赁协议，康吉坊公司使用辣嫂子公司厂房和部分泡池是基于双方2013年11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审中辣嫂子公司实际控制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康吉坊公司是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项目公司，康吉坊公司与辣嫂子公司办公场所在同一处，实际对合作项目进行了履行，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中，普永智的调查笔录证实了康吉坊公司确系王莉华找到合作伙伴成立的新公司，一审认定双方没有合作关系违背客观实际。第二，关于场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辣嫂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场地租赁合议及租赁价格的情况下，主动向几名案外人作调查笔录，且在调查笔录陈述泡池租赁价格差距甚大的情况下，认可辣嫂子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也违背了客观公平原则，且一审法院根据康吉坊公司申请调取的玉溪中院执行案件中的执行笔录已明确当时泡池有出租给他人的情况，但一审对此未作评价属于遗漏重要事实。第三，关于康吉坊公司实际使用了辣嫂子公司多少个泡池的重要事实一审未作审查，更未查明。一审仅凭辣嫂子公司提交的照片认定泡池数量，在未查明的情况下便认定上诉人使用了所有泡池违背客观事实，损害了康吉坊公司的利益，无论认定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也应查明康吉坊公司使用泡池的数量，根据康吉坊公司当时的生产规模，只使用了辣嫂子公司三分之一的泡池。第四，关于康吉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睿抽逃出资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错误。张睿虽在验资后将资金转出，但之后已如数归还并对公司追加了投资用于生产经营，并未如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因此一审仅凭一张款项转出的银行流水便认定张睿抽逃出资认定事实错误，张睿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不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错误认定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错误支持辣嫂子公司主张的租金标准，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判令康吉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辣嫂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华辩称，同意康吉坊公司的上诉意见。张睿述称，同意康吉坊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张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辣嫂子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关于康吉坊公司与辣嫂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张云华曾以神昌公司名义与辣嫂子公司于2013年11月签订合作协议，一审中辣嫂子公司实际控制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康吉坊公司是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项目公司，后张云华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张睿，康吉坊公司与辣嫂子公司办公场所在同一处，实际对合作项目进行了履行，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合同义务。普永智调查笔录的内容证实了康吉坊公司确系王莉华找到合作伙伴成立的新公司，一审认定双方没有合作关系违背客观实际。第二，关于场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康吉坊公司实际使用了辣嫂子公司多少个泡池的重要事实也未查明。一审法院在辣嫂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场地租赁合议及租赁价格的情况下，草率认定租金标准，更加未能查明康吉坊公司实际使用的泡池数量。第三，认定张云华系康吉坊公司实际控制人错误。张云华退出公司后，由于张睿与张云华系亲戚关系，且张睿不熟悉酱菜行业，为了康吉坊公司能平稳过渡，张云华留在华宁帮张睿代管过一段公司。从各种会议文件上可以看出，代管期间张云华的工作主要是主持会议，协调关系，并未出资，也没有决策权。由此而认定张云华是实际控制人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第四，认定张云华具有协助张睿、朱瑞锋抽逃出资的行为错误。一审仅凭一份银行流水就认定这一事实过于武断。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不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错误认定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错误支持辣嫂子公司主张的租金标准，更加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判令张云华承担连带责任。辣嫂子公司辩称，张云华系康吉坊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本案中有协助张睿、朱瑞锋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康吉坊公司、张睿辩称，张云华的上诉请求与其意见一致，同意张云华的上诉请求。朱瑞锋答辩同意康吉坊公司及张云华的上诉意见。辣嫂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康吉坊公司支付场地、厂房占用费、使用费等共计750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张睿、张云华、朱瑞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案外人昆明神昌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辣嫂子公司（乙方）签订了《华宁县“高原辣嫂子”食品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为盘合原‘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的资源和部分资产……,经甲乙双方多次友好协商，甲方决定投资整合‘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并就相关事项达成以下共识：一、项目投资主体：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在华宁县注册成立新的项目开发投资公司，作为本项目的开发主体，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二、股权划分及入股方式：甲方分批注入不少于20000000元资金的方式占60%的股份，乙方以现有‘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见清单）和技术（对甲方公开）入股的方式占40%的股份。三、项目开发投资要求及内容：项目开发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农副产品深加工的标准和要求……。新厂项目选址在华宁县食品工业园区，计划用地100-150亩，享受园区最低优惠地价。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安排人员与乙方办理‘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现有资产的相关交接手续，并做好恢复生产经营的相关准备工作。2、甲方保证在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先期注入资金10000000元，用于赔还建行华宁县支行逾期贷款6000000元及利息，剩余款项作为恢复生产、收购原料的启动资金。……6、原‘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的生产厂地采用缴纳租金的方式使用期限不低于5年。（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与甲方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把‘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移交甲方。2、乙方承担原‘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承诺在3年内，用自己在新公司所得利润优先赔还所欠债权人的债务，保证所有债权人不干预新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甲方：昆明神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张睿（捺印）；乙方：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王莉华（捺印）”。协议签订后，2013年11月6日，张云华、朱瑞锋提交《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载明由张云华投资3600000元，投资比例60%，朱瑞锋投资2400000元，投资比例40%，申请成立康吉坊公司。同年12月10日，张云华、朱瑞锋、张睿向华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申请书》，载明“兹有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因原预核准的法人张云华注册资金无法到位，影响公司的正常注册和业务开展，现张云华退出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结构。由新加入的股东监法人张睿出资480万，占公司股比80%。朱瑞锋出资120万，占公司股比20%。望局领导给予批准办理为谢！”同月12日，张睿（甲方）与朱瑞锋（乙方）签订《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出资协议》，载明“为寻求合作发展，合作各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共同出资设立华宁康洁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各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签订如下协议，……第三条、注册资本。本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00万元整，出资为货币形式，其中甲方：出资额为480万元，以货币（人民币）方式出资，占注册资本的80%；乙方：出资额为120万元，以货币（人民币）方式出资，占注册资本的20%；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同日，张睿、朱瑞锋签署了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章程》、《任职文件》及《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其中《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载明“（六）、认可张睿与王莉华签订的租房协议，同意将所租房屋作为华宁康洁坊食品有限公司的住所。”2013年12月16日，康吉坊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000000元，出资方式为张睿货币出资4800000元、朱瑞锋货币出资1200000元，法定代表人系张睿，同日，张睿、朱瑞锋投入康吉坊公司账户人民币4800000元、1200000元，账户明细载明为投资款。2013年12月20日，张睿、朱瑞锋从康吉坊公司账户退验资款人民币4800000元、1200000元，同日，张云华账户转账存入人民币4800000元、1200000元。2014年8月15日、2014年11月18日，张云华以康吉坊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主持康吉坊公司各部门及负责人会议，确定各部门负责人并对各部门工作进行安排。2015年5月1日，张睿、朱瑞锋、李丹签署《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5年第1次会议），载明“四、会议决议情况如下：1、一致同意原股东张睿将其持有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的1200000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转让给李丹。以上决议内容及签字均真实有效，如违反法律、法规而引起的后果与贵局无关。全体老股东签字：张睿、朱瑞锋，全体新股东签字：张睿、李丹”。同日，康吉坊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的出资方式为：“张睿货币3600000元；朱瑞锋货币1200000元；李丹货币1200000元；”2014年1月21日，依债权人黎文琼、黄汉有申请，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属于辣嫂子公司的钢构厂房及217个泡池在价值250万元范围内予以查封，至2018年7月19日对以上财产解除查封。康吉坊公司成立后，住所设在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小山村岔口处，康吉坊公司一直使用辣嫂子公司厂房、场地及商标生产经营，但未支付任何费用。另查明，康吉坊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张睿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朱瑞锋任监事。公司成立后，张云华以董事长身份于2014年8月15日主持召开康吉坊公司各部门及负责人会议，于2014年11月18日主持召开办公会议，会议决议载明：朱瑞锋任总经理、王莉华任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及收购组组长、罗增财任采购小组副组长负责采购部、费建樑负责日常生产的管理、黄兴华负责康吉坊公司现金管理、漆海生负责销售部、马安吉负责公司与政府部门协调工作。以上两次会议张睿均未参加，也没有张睿任职记录。另，2017年，张云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辣嫂子公司、王莉华，要求辣嫂子公司、王莉华偿还该笔款项并支付逾期利息。昆明市西山区法院审理后，判决“一、被告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云华借款本金62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王莉华、朱瑞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张云华对被告张梦琪、张传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辣嫂子公司、王莉华不服，上诉至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271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云华系昆明神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2日，张云华（出借方）与辣嫂子公司（借款方）、王莉华（担保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张云华借给辣嫂子公司6200000元用于辣嫂子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年，若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偿还，则由辣嫂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梦琪、股东张传泰、担保人王莉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同月13日，张云华分两次通过昆明市西山区利达建材经营部将6200000元转至辣嫂子公司账户内。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云01民终27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4民初306号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王莉华分十次向康吉坊公司借款452000元并出具借条，判决由王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赔偿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自2016年4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4民初307号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王莉华分十二次向康吉坊公司借款1720000元并出具借条，判决由王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赔偿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自2016年4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4民初308号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王莉华分四次向康吉坊公司借款19845.90元并出具借条，判决由王莉华、辣嫂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赔偿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自2016年4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康吉坊公司与辣嫂子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确定；二、康吉坊公司是否应当向辣嫂子公司支付厂房、场地使用费，若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三、张睿、朱瑞锋、张云华是否应对厂房、场地使用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2013年11月27日，神昌公司与辣嫂子公司签订《华宁县“高原辣嫂子”食品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神昌公司与辣嫂子公司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注册成立新公司，辣嫂子公司以全部资产和技术入股占40%的股份，神昌公司先期注入资金10000000元，用于偿还辣嫂子公司在建行华宁县支行逾期贷款6000000元及利息，剩余款项作为新公司经营启动资金；辣嫂子公司可用自己在新公司所得利润优先赔还所欠债务。协议签订后，神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华转款6200000元至辣嫂子公司账户，但康吉坊公司预核准法定代表人张云华因资金无法到位，于2013年12月10日向华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退出康吉坊公司的股东结构，由张睿出资兼任康吉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张云华又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辣嫂子公司及王莉华等人连带偿还该笔款项，该笔款项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借贷款项，故不能认定神昌公司作为合作协议主体履行了约定义务，神昌公司并未按约定与辣嫂子公司成立新的项目开发公司。张睿成为康吉坊公司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后，张睿、朱瑞锋虽注册成立了康吉坊公司，但从康吉坊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股东构成、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金额、出资比例及公司章程等文件记载中，并无内容显示辣嫂子公司系康吉坊公司的股东，且在华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云0424民初306号、307号、30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康吉坊公司均否认其与辣嫂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辣嫂子公司未能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成为康吉坊公司的股东，张睿、朱瑞锋也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注资给辣嫂子公司偿还贷款及让辣嫂子公司在3年内用自己在新公司所得利润优先赔还所欠债权人的债务。在康吉坊公司成立后，王莉华、辣嫂子公司虽在康吉坊公司支取款项用于偿还辣嫂子公司债务，但康吉坊公司于2016年4月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法院在审理后认定王莉华与康吉坊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系民间借贷行为，判令王莉华偿还欠康吉坊公司借款452000元、1720000元，由王莉华、辣嫂子公司连带偿还欠康吉坊公司借款198645.90元，故不能认定张睿、朱瑞锋等人已按合作协议约定进行了投资，康吉坊公司系张睿、朱瑞锋与辣嫂子公司合作成立的新公司。综上，不足以认定康吉坊公司系辣嫂子公司与张睿、朱瑞锋合作成立的项目公司，两个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因此,对康吉坊公司、张睿、张云华主张本案系合作纠纷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仲裁管辖的约定，神昌公司与辣嫂子公司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八条中载明：争议的解决，凡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而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则向昆明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依据查明的事实，神昌公司与辣嫂子公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张睿继张云华成为康吉坊公司实际控股人与朱瑞锋注册设立康吉坊公司时，也未按合作协议向辣嫂子公司履行义务，康吉坊公司不是张睿、朱瑞锋按合作协议书与辣嫂子公司合作成立的新公司，该约定不适用于辣嫂子公司与康吉坊公司之间的纠纷。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康吉坊公司成立后，一直使用辣嫂子公司的厂房、场地及商标生产经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对租赁价款约定亦不明确，但康吉坊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六）项载明：“认可张睿与王莉华签订的租房协议，同意将所租房屋作为华宁康洁坊食品有限公司的住所”，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6项也载明：“现生产厂地采用缴纳租金的方式使用期限不低于5年。”故应当认定康吉坊公司与辣嫂子公司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对辣嫂子公司主张由康吉坊公司支付厂房、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厂房、场地使用费计算标准及金额，辣嫂子公司主张按其与案外人郭晋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中的租金3000000元/年的标准，计算2013年12月16日至2016年6月23日共计2年6个月租金7500000元的意见，该合同确定的价格与一审法院依法对郭晋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对同类食品厂租赁价格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的调查笔录内容能相互印证，故结合当地实际，认定辣嫂子公司主张以3000000元/年标准计算租金与当地市场价格相符，予以支持，租赁期限应自康吉坊公司成立起至其退出辣嫂子公司场地止，即2013年12月16日至2016年6月23日，辣嫂子公司主张按2年6个月计算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但应扣减康吉坊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2015年2月25日、2015年5月19日支付城关第八村民小组、第九村民小组的土地租金计475411.78元，即厂房、场地使用费应为7024588.22元。康吉坊公司、张睿提出辣嫂子公司的厂房和窖池于2014年1月21日被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使用的窖池最多有三分之一的意见，结合康吉坊公司的会议决议，2014年康吉坊公司使用辣嫂子公司的厂房、窖池正常经营，且在查封期间，辣嫂子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将217个泡池出租给郭晋使用，可以认定人民法院并未限制辣嫂子公司对查封物的管理使用，康吉坊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仅使用了三分之一的厂房、窖池，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康吉坊公司使用辣嫂子公司厂房、场地及商标生产经营，但至今未支付厂房、场地使用费，客观上确实给辣嫂子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但辣嫂子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的意见，因双方对于厂房、场地使用费金额、期限及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且辣嫂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康吉坊公司等主张该费用的具体时间，结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计付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辣嫂子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按年利率6%以未付厂房、场地使用费7024588.22元为本金计付利息。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张睿、朱瑞锋于2013年12月16日将出资款4800000元、1200000元转入康吉坊公司账户，又于2013年12月20日以退验资款方式将4800000元、1200000元转入张云华账户，该行为明显降低了康吉坊公司的偿债能力，构成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张睿主张其于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安排他人陆续往康吉坊公司账户及财务人员黄兴华名下用于公司财务的建行账户转入资金共计10228530元的意见，因该清单系张睿个人所列，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建行明细中也没有投资款或补交投资款记载，故对张睿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睿、朱瑞锋抽逃出资，应当在其抽逃资数额范围内对康吉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云华在退出康吉坊公司设立后，其既非康吉坊公司股东，也无证据证明其在康吉坊公司任职，但却在2014年8月15日、2014年11月18日以董事长身份召开会议，对公司人事及管理进行安排处理，可以认定张云华系康吉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睿、朱瑞锋于2013年12月20日将验资款转出后又于同日将款转入实际控制人张云华账户，应当认定张云华具有协助张睿、朱瑞锋抽逃出资的行为，张云华应在其协助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辣嫂子公司主张应由康吉坊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云华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朱瑞锋、张云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辣嫂子公司主张由康吉坊公司支付厂房、场地的占用费、使用费及利息，由张睿、朱瑞锋、张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部分成立，支持成立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的厂房、场地占用费、使用费人民币7024588.22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7年6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张睿在4800000元范围内、被告朱瑞锋在1200000元范围内、被告张云华在6000000范围内对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辣嫂子公司与康吉坊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康吉坊公司是否应向辣嫂子公司支付场地、厂房占用、使用费，如应支付，金额如何确定；2.张睿、张云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中，康吉坊公司、张云华主张本案康吉坊公司与辣嫂子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经审查，如一审分析说理部分所述，神昌公司虽与辣嫂子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但之后张云华以资金无法到位为由退出康吉坊公司股东结构，又就转入辣嫂子公司的620万元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辣嫂子公司及王莉华等连带偿还该款项，受诉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该款项为借贷款项，结合其余已生效的康吉坊公司起诉辣嫂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几案的审理及判决情况、康吉坊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及康吉坊公司自成立时起一直使用辣嫂子公司场地至2016年6月23日止的事实，一审认定康吉坊公司与辣嫂子公司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康吉坊公司、张云华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对辣嫂子公司要求康吉坊公司支付厂房、场地占用、使用费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金额认定问题，一审参照辣嫂子公司与案外人郭晋签订的合同及向相关同行业调查的情况，结合当地实际认定租金标准为每年300万元符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康吉坊公司至今未向辣嫂子公司支付租金，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亦予以维持。对于康吉坊公司、张云华主张并未使用辣嫂子公司全部泡池的问题，经一审审查，虽然法院对部分泡池进行了查封，但法院的查封并未限制使用，且康吉坊公司是整体使用辣嫂子公司的全部厂房等设施，对康吉坊公司、张云华的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张睿、朱瑞锋作为康吉坊公司股东将出资款480万元、12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后又将款项转出并转入张云华账户，已构成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张云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如一审分析说理部分所述，结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认定张云华系康吉坊公司实际控制人并有协助张睿、朱瑞锋抽逃出资的行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规定，张睿、朱瑞锋应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租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云华对张睿、朱瑞锋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张睿、朱瑞锋、张云华对康吉坊公司尚欠的租金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康吉坊公司、张云华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由张睿在4800000元范围内、朱瑞锋在1200000元范围内对本案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租金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云华对张睿、朱瑞锋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云南高原辣嫂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76元，由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60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72元，由华宁康吉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2925元，由张云华负担280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段 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戴龙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