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唐昌镇战旗村8组1号154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10124394233113G。法定代表人：陈尚清，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杨静，四川领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兴隆镇龙凤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3087340789。法定代表人：余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波，男，生于1975年9月27日，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上诉人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战旗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花源公司）、余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旗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42300元；违约金应按照合同约定，以合同价款的30%计算，应从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金额为442300元，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支付的200000元是设计费而非支付本案买卖合同货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合同货款30%”，应尊重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应从2016年6月23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万花源公司、余波辩称，成都千蜀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都是一个老板叫蔡雪松，所有的业务都是蔡雪松和我们联系。双方的相关债权债务已经私下初步达成和解，洽谈好之后，会向法院申请撤诉。除此外，未提交答辩意见。战旗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万花源公司、余波支付货款442300元；2.要求万花源公司、余波支付违约金252687元；3.诉讼费由万花源公司、余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战旗合作社是依法设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花卉、苗木的种植与销售，其公司名称原为“成都千蜀花木专业合作社”，于2018年8月30日变更登记为现有名称；万花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农业观光旅游开发；余波系万花源公司一人股东。2016年1月12日，战旗合作社（乙方）与万花源公司（甲方）订立《苗木购销合同》，万花源公司向战旗合作社购买苗木，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总价款842290元；2.发货前支付定金，苗木上车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当车货款，货清款清；3.苗木运输费由甲方承担；4.起苗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4月5日，具体起苗时间甲方提前通知乙方；5.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合同货款的30%。合同订立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6年6月23日，双方进行结算，万花源公司共欠付战旗合作社货款442300元，余波在结算单据上签名，加盖了万花源公司印章，但结算单据上未约定付款期限。2016年12月15日，万花源公司向战旗合作社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2242140001201100036664）汇入了200000元，庭审中，战旗合作社对收到这200000元货款的事实表示认可。2017年9月25日，万花源公司又向战旗合作社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同上）汇入200000元，庭审中，战旗合作社对收到这200000元的事实表示认可，但称该200000元汇款是万花源公司履行其他合同义务的设计费，与本案无关，并举证提交了万花源公司与成都千蜀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订立的《湄潭县田家沟万花源旅游景区总体规划、设计合同》。万花源公司称通过抵销战旗合作社股东在万花源公司住宿费的形式支付了货款4229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由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没有战旗合作社相关经办人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当事人订立和履行合同应当诚实守信。本案中，战旗合作社与万花源公司订立的《苗木购销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内容明确具体，表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双方应当诚信地履行。双方对2016年6月23日结算的事实以及结算后万花源公司共欠付战旗合作社货款442300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战旗合作社对双方结算后万花源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以汇款方式支付了货款200000元的事实表示承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万花源公司2017年9月25日向战旗合作社的银行账户汇入200000元的用途问题，战旗合作社虽称该200000元汇款系万花源公司为履行其他合同义务而支付的设计费，否认系支付的货款，认为与本案讼争货款无关，但其举证提交的万花源公司与成都千蜀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订立的《湄潭县田家沟万花源旅游景区总体规划、设计合同》，只能证明万花源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千蜀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可能存在设计费的支付内容，不能证明万花源公司有义务向战旗合作支付设计费，而万花源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向战旗合作社汇款200000元和于2017年9月25日向战旗合作社汇款200000元的银行账户，汇入的都是战旗合作社的同一账户，战旗合作社对这一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反驳主张的成立，原审法院对战旗合作社的这一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万花源公司称通过抵销住宿费的形式支付了货款4229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由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没有战旗合作社相关经办人签名确认，现战旗合作社又明确表示否认，因此，万花源公司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举证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由此，原审法院认定万花源公司现仍欠付战旗合作社货款42300元（结算价款442300元-两次汇款共400000元=42300元）。关于战旗合作社主张的违约金问题，从双方《苗木购销合同》“发货前支付定金，苗木上车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当车货款，货清款清”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应当具有即时清结的性质，不存在结算的问题，但事实上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进行了结算，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协商变更，且结算依据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万花源公司在诉前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同时，从双方《苗木购销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合同货款的30%”这一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合同货款的30%”不是违约金比例，而是损失的计算方法，而战旗合作社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组成和具体数额，更不能证明起诉后仍未付款而造成了“合同货款的30%”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对战旗合作社要求万花源公司和余波支付违约金25268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万花源公司在战旗合作社提起诉讼后仍未支付所欠货款42300元是事实，客观上造成了战旗合作社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原审法院支持战旗合作社因资金占用期间造成的利息损失，其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但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本案立案的次日即2019年7月12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余波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万花源公司，因此，原审法院对战旗合作社要求余波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余波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非共同责任。综上所述，万花源公司应当支付所欠战旗合作社的货款42300元，并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支付利息；余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战旗合作社对其其余诉讼请求举证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的货款人民币42300元，并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支付利息。二、被告余波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原告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负担3875元，由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余波连带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战旗合作社提交了设计图一份和设计资质，拟证明：上诉人具有相应的资质，并且提交了设计图。在起诉442300元的金额之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另外付有20万元（2016年12月15日）是由千蜀公司张林签署收的，所以我们在诉讼中只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42300元。被上诉人万花源公司、余波的质证意见是：该资质是2019年9月25日才签发的，且该资质是园林设计，只能设计园林，但是图纸是建筑图，资质内容不一样。本院经审理查明，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由成都千蜀花木专业合作社变更而来，战旗合作社与万花源公司不仅签订了合同金额为842290元的苗木购销合同，还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了合同金额为800000元的景区规划和设计合同，且在2017年、2018年数次支付了设计费。2017年9月25日，万花源公司支付的200000元银行转款说明注明为“设计费”。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2017年9月25日万花源公司支付的200000元能否认定为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的付款；2.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以及如何调整的问题。关于2017年9月25日万花源公司支付的200000元能否认定为履行本案买卖合同的付款问题。本院认为，战旗合作社与万花源公司不仅签订苗木购销合同，还签订了景区规划和设计合同。因此，双方存在多个合同关系。2017年9月25日，万花源公司支付的200000元银行转款说明注明为“设计费”，而非苗木货款。上诉人战旗合作社称该笔付款是万花源公司支付的设计费不仅有双方订立的合同，还有另外几次支付设计费的银行转账流水相互印证。相反，万花源公司质证辩称战旗合作社没有设计资质，2017年9月25日万花源公司支付的200000元是支付的买卖合同货款与转款说明和其他几次支付设计费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认为，战旗合作社称“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支付的200000元是设计费而非支付本案买卖合同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以及如何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促进双方信守合同。但是，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合同货款的30%”。万花源公司在诉讼中提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对于因万花源公司违约没有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战旗合作社没有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战旗合作社所受损失就是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院认为，由于当事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结算后买方万花源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时间期限，且万花源公司在结算后又有付款的事实，因此万花源公司未付款给战旗合作社造成的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12日战旗合作社起诉到人民法院之日开始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院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支持战旗合作社关于利息的诉求。综上所述，战旗合作社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余波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将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的货款人民币42300元，并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支付利息”变更为“限被告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的货款人民币242300元，并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负担1375元，由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余波连带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成都战旗花卉专业合作社负担2750元，遵义田家沟万花源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