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49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荣德，男，194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人，住绥阳县。委托代理人汤君平，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阳县宽阔镇柏杨村青山组（以下简称：青山组）。住所地：绥阳县宽阔镇柏杨村。负责人吴荣江，组长。原审被告绥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绥阳县洋川镇儒溪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3MB15388309。法定代表人朱富刚，局长。委托代理人敖刚，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文清，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绥阳县宽阔镇岩坪村田坝组（以下简称：田坝组）。住所地：绥阳县宽阔镇岩坪村田坝组。负责人张泽文，组长。委托代理人陈志文，村民。上诉人陈荣德因与被上诉人青山组、原审被告绥阳县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田坝组林业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初2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林权改革时，绥阳县人民政府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开展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意见》（黔府发[2006]号）的要求并结合绥阳县实际制定了《绥阳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要求对有自留山但无自留山证的权属的认定要查看“三定”时的档案，如当时已经过县政府登记造册，应认定为自留山；如未经登记造册，但大多数村民认可或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也可认定为自留山。2008年12月31日，绥阳县人民政府根据第三人陈荣德林权登记申请表为第三人陈荣德颁发了绥府林证字（2008）第0803007020100480001800028000380004号林权证，该证中登记了小地名为“大树子”的林地，其面积为8.52亩，四至为：东至杨树生田，南至张海舟自留山林桐梓相邻，西至孙仕文承包土，北至孙仕文承包土，所有权权利人为岩坪村田坝，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为陈荣德。在该宗林地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中，东、南二方至界限无接界人签字，主要权利依据为林权证、承包证、村林改方案、现场踏查、群众认可，备注栏备注该宗林地为单户插花山、自留山。2018年5月21日，原告以绥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撤销涉案林地的颁证，2018年5月30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交审理。审理中，原告以其起诉前未召开是否同意提起诉讼的村民会议为由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裁定准许撤诉。现原告再次诉来法院，认为第三人林权证中的“大树子”林地就是其自家林地，并提供了1982年9月18日林管字第03号绥阳县岩坪公社集体山林管理证为依据，要求撤销被告对第三人陈荣德“大树子”林地的颁证。在原告提交的03号绥阳县岩坪公社集体山林管理证上，记载了“大树子”林地，其四至为：上土、下坎、左路，右房屋。其中，绥阳县岩坪公社永乐大队青山生产队在行政村并村后为现绥阳县宽阔镇柏杨村青山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绥阳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陈荣德“大树子”林地的颁证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为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颁发证书的职责，且作为颁证机关在颁发林权证前应当核查所颁发林木、林地的权属，确保权属来源明确。从本案第三人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看，其记载的林地权源依据是林权证、承包证、村林改方案、现场踏查、群众认可。但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争议林地颁证的林权证、承包证等权属依据，且《绥阳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规定，对无自留山证的自留山如在“三定”时未经县政府登记造册，需大多数村民认可或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方可认定为自留山。但本案第三人陈荣德在2008年参与林改之时，并无争议地自留山证，按要求应当经大多数村民认可或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但被告并未提供大多数村民认可或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涉案林地系第三人陈荣德自留山的依据。同时，争议林地的四至界限均无接界人签字。故被告对争议林地的颁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其次，《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规定了确权发证12项工作流程，即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发证前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在本案中，涉案林地的东面、南面四至无接界人签字，足以说明被告并未组织相关权利人到实地确定四至界限，程序不合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的规定，原告诉请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及第三人陈荣德称本案原告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的问题，因原告撤回2018年5月21日起诉系其起诉前未就提起诉讼召开村民会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之规定，原告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被告及第三人陈荣德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绥府林证字（2008）第0803007020100480001800028000380004号林权证中“大树子”林地的登记。诉讼费50元，由被告绥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第三人陈荣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荣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6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后，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6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被上诉人的林权证系2008年12月颁发的，被上诉人却在2018年5月21日才向法院提出撤销行政登记的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故而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绥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符合客观事实，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的林地一直是由上诉人的父亲陈银舟在管理使用。在土地改革以前，上诉人的父亲陈银舟一家居住在桐梓县××××与绥阳县宽阔镇交界处的“吕家坟”。入社时，陈银舟带地带林入田坝生产队，四固定时陈银舟林地、土地按政策进行固定，八十年代土地下户时，陈银舟入社的土地、山林归其管理，陈银舟死后林地、土地便由其四个儿子管理。2008年林权改革时，陈荣德四兄弟商议将争议地登记在上诉人陈荣德名下，但林权权利仍属于陈荣德四兄弟及家人。涉案林地经岩坪村、组群众认定为“自留山”，在其林权登记档案林权证登记申请表(内表)“备注”中已经载明。并且经被告调取档案，未发现有青山组集体林权登记的档案资料。因此涉案林地登记并无错误，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青山组答辩称，关于重复起诉，第一次起诉时，法院发现签名中有一人用了小名，达不到三分之二的人数，补签后即可。关于起诉期限，过去是村里面统一保管证，在2017年3月份上诉人拿着证出来，宽阔镇政府、青山组调研核实了一年，协调无果，宽阔镇政府要求2个月内到法院起诉。从2018年3月到2018年5月跨度不到半年。自然资源局颁证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已说明。原审被告绥阳县自然资源局述称，其意见与其一审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田坝述称，1.青山组为了强占田坝的集体山林，歪曲事实。2.青山组提到陈荣德的山林在土改时给青山组，他们有土改证，但他们的土改证与本案无关。3.陈荣德的父亲虽然在田坝参加土改，但中农的土地一直不动，所以陈荣德的父亲在吕家坟是耕种他自己的土地。4.如果陈荣德要占吕家坟的山林，那么陈荣德搬回来后划给他的山林他就应该退还给田坝，交于田坝集体所有；如果青山组要强占陈荣德们的山林，我田坝有权收回陈荣德等几十口人在我田坝分得的土地，由青山组负责陈荣德等几十口人的土地。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份证据：《关于陈荣德四兄弟与柏杨村青山组林地纠纷调解意见》，证明青山组在知晓上诉人林权证的时间最迟是在2016年。其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第二份证据：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最早知道上诉人持有涉案林权证的时间为2009年。被上诉人青山组质证称，对于第一份证据，最后一次镇政府调解无效时才要我们起诉，应以2018年3月的最终调解为准。对于第二份证据当时没有看到证。原审被告绥阳县自然资源局质证称，对于第一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因其为复印件。若证据真实，则对其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于第二份证据，不知晓他们当时的情况，无意见。原审第三人田坝质证称，对于第一份证据调解我们不清楚。对于第二份证据不清楚。本院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因被上诉人青山组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提交第一份证据，因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或者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并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述。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绥阳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陈荣德“大树子”林地的登记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审被告应就其对上诉人陈荣德“大树子”林地进行登记的合法性进行举证。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看，其记载的林地权源依据是林权证、承包证、村林改方案、现场踏查、群众认可。但原审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争议林地颁证的林权证、承包证等权属依据。另外，根据《绥阳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之规定，对无自留山证的自留山如在“三定”时未经县政府登记造册，需大多数村民认可或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方可认定为自留山。本案中，上诉人在2008年参与林改之时，并无争议地自留山证，原审被告亦未提供大多数村民认可或经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涉案林地系上诉人自留山的依据。又，争议林地的东面、南面四界亦无接界人签字。综上，原审被告对争议林地的登记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同时，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规定，确权发证应进行勘界，但是本案中，涉案林地的东面、南面四至无接界人签字，足以说明原审被告并未组织相关权利人到实地确定四至界限，程序不合法。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被上诉人撤回2018年5月21日的起诉系因其起诉前未就提起诉讼召开村民会议，故对于被上诉人的起诉应予受理。对于上诉人认为该案超过了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之规定，结合青山组的起诉状及《关于陈荣德四兄弟与柏杨村青山组林地纠纷调解意见》可知，青山组在2016年年底因林地流转产生纠纷才知晓颁发林权证事宜，而青山组第一次起诉是在2018年5月21日，并且在2016年纠纷产生后青山组与陈荣德一直在调解，因此，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判决撤销绥府林证字（2008）第0803007020100480001800028000380004号林权证中“大树子”林地的登记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陈荣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