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421刑初17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玉春，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吉林省东丰县。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9年3月6日被东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敲诈勒索，于2019年3月15日被东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秀英，吉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东丰检一部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玉春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玉春及其辩护人杨秀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被告人冯玉春在因修建高速公路占地补偿、退耕还林补贴等均得到合理补偿后，仍于2015年至2017年间，以此等理由，多次到我县XX镇政府、东丰县政府、县纪委、县林业局、县信访局等多个部门上访，并向接待领导扬言，如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我县XX镇政府于2015年至2018年相继四次向冯玉春支付人民币38850元。 二、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被告人冯玉春于2016年8月，在自家林地内见到我县XX镇林业站工作人员朱某正在对其家退耕还林地块进行测量，便上前强行将测量工具GPS抢走，并拒不归还。经鉴定，GPS价值人民币1314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玉春以威胁手段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又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对其数罪并罚。 被告人冯玉春对敲诈勒索罪和寻衅滋事罪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被告人冯玉春的辩护人杨秀英针对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冯玉春的两个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冯玉春多次上访是事实。2.被告人冯玉春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首先，被告人冯玉春在主观上没有强行索要钱款的目的。其次，被告人冯玉春在客观上不存在威胁、要挟、恐吓的行为。再次，给付冯玉春上述款项是XX镇领导集体决定的，冯玉春上访的目的是要反映自己的诉求，XX镇政府是为了平息信访压力才给付被告人冯玉春款项的。最后，政府部门在明知有调查结果的情况下还在给付退耕还林补偿款，不能认定冯玉春是强行索要钱款。3.认定被告人冯玉春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冯玉春拿走GPS是因为工作人员不顾林地情况踩了树苗，且只有朱某证实该事实，并没有其他现场目击者证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玉春在因修建高速公路占地补偿、退耕还林补贴等均得到合理补偿后，仍于2015年至2017年间，以此等理由，多次到我县XX镇政府、东丰县政府、县纪委、县林业局、县信访局等多个部门上访，并向接待领导扬言，如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我县XX镇政府于2015年至2018年相继四次向冯玉春支付人民币38850元。被告人冯玉春于2016年8月，在自家林地内见到我县XX镇林业站工作人员朱某正在对其家退耕还林地块进行测量，便上前强行将测量工具GPS抢走，并拒不归还。经鉴定，GPS价值人民币1314元。案发后GPS已返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冯玉春的供述，供述了2016年春天，其在稻地放水时看见有人在其林地里走踩着树苗，就要和对方找人说道说道，那个人把一个像老年机的东西放在地上就走了，其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回来，就把东西拿回家了，后来才知道是GPS，有人找其要过该GPS，其让林业局给个说法就把东西还了。并供述了林业站的人找其核对退耕还林地块的事，拿了一张纸让其签字，其认为纸上内容与实际不符，就没签，当时其在家吃苹果，右手拿着水果刀削苹果皮，忘记用哪只手比量工作人员让对方离开了。2015年春天因修高速占地镇政府分两次给其15000元补偿，2017年分两次给其23850元。2019年3月4日其到东丰县纪委要反映四件事，一是2000年其土地面积与台账不符，导致其资补钱每年少了一千余元，钱是被大队会计的儿子王某1领走了；二是1987年在东丰县XX镇XX村一组，高速公路占了栽树的地，树是其和一些村民共同栽种的，树苗是14名村民共同买的，2010年赔偿这些树木共计45万余元，应该有其的一份钱，但钱没给其被别人领走了；三是2013年以后XX镇荒地植树造林，其载种的树应该给补偿钱，但钱没给其，该给其的钱被丁某领取；四是1990年在大阳XX村一组，大队东侧山上的树和沙石被拉走近百立方米，并且毁了山上的林地，树是其和一些村民栽的，其应该得到补偿。其从2015年第一次去纪委举报，至少去了200次。2019年3月5日，其从梅河口坐火车要去北京打工，坐到东丰南站时被两名特警查验身份证后带下火车，之后一帮人将其带到XX镇政府，唠了一会儿又被带到大阳派出所，2019年3月6日早上被带到东丰县公安局。其之前去东丰县信访局、县纪委、县林业局还有省政府上访过，2018年8月份其去县纪委上访反映的问题，XX镇政府给其答复了，但其认为答复不真实，就又去县纪委找纪委书记等事实。 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5日晚七点多，其接到消息称冯玉春要在梅河口上火车去北京上访，冯玉春曾因高速占地、退耕还林补贴、土地直补等事多次到各级政府无理上访，怕冯玉春去北京无理上访，其和镇里的同事到东丰南站在特警的配合下，在火车上将冯玉春带下火车带至XX镇政府想和冯玉春好好谈谈，冯玉春一直不配合的事实经过。并证实2017年春天冯玉春到林业站找其反映退耕还林补贴给的不够，退耕还林补贴都是按照实际测量面积给冯玉春的，但冯玉春不服，多次到镇政府、县政府、县纪委、县林业局无理上访，并扬言要去北京上访，镇政府为了保持稳定、缓解信访压力，被迫同意付给冯玉春23850元退耕还林补贴，并与冯玉春签订息访协议书的事实。还证实2016年8月份朱某对XX镇XX村一组退耕还林进行复查时，冯玉春把朱某手中的GPS卫星定位仪抢走了，朱某和丁某各向冯玉春要过一次，冯玉春都没有返还的事实。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5日晚七点多，其接到消息称冯玉春要在梅河口上火车去北京上访，冯玉春曾因高速占地、退耕还林补贴、土地直补等事多次到各级政府无理上访，怕冯玉春去北京无理上访，其和镇里的同事到东丰南站在特警的配合下，在火车上将冯玉春带下火车带至XX镇政府想和冯玉春好好谈谈，冯玉春一直不配合。还证实了冯玉春多次上访就是想让镇政府给点钱，冯玉春因退耕还林补贴一事反复到镇里县里上访，镇政府为了缓解信访压力曾分两次给了冯玉春23850元的事实经过。 4.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冯玉春多次无理上访的事由分别是修高速占地给赔偿，冯玉春认为村里占用了其赔偿款所以多次上访，镇政府为了息访，以修高速的弃土影响了冯玉春的地为由给了冯玉春15000元；退耕还林补贴，2003年冯玉春退耕还林1.1公顷，到2004年验收时发现冯玉春退耕还林的1.1公顷中有一块6亩多的地已经没有树了，就按3亩多给的补贴，冯玉春就认为补贴款被别人占用了，多次上访。为了息访镇政府分两次给了冯玉春23800元钱；土地直补，当年为了少交税把计税面积弄小了，每家都这样，冯玉春家的计税面积比实际少了两亩，2015年后冯玉春开始为此事不断上访；冯玉春怀疑村会计王某3做假账套直补，把直补给了其儿子王某1，此事并不属实，冯玉春不服2014年开始多次到政府上访；冯玉春认为村里沙场抵债应该给其分钱，2016年开始为此事多次上访等事实。还证实了朱某曾找其帮忙向冯玉春要回GPS，以及其在XX镇林业站看到过执法人员录制的冯玉春用刀威胁林业局工作人员的现场录像。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冯玉春因吉草高速占地补偿一事到XX镇政府无理上访，XX镇政府迫于信访压力，向冯玉春两次共支付15000元。2017年“两会”期间冯玉春以退耕还林没给补贴为由无理上访，XX镇政府为保持稳定，缓解信访压力分两次共付给冯玉春23850元。冯玉春每次到XX镇政府上访时情绪十分激动，态度蛮横无理，并表示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冯玉春还经常到县政府、县纪委、市纪委等地上访的事实。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冯玉春以退耕还林补贴的问题多次到XX镇政府上访，要求镇政府按其要求进行补偿，如不补偿就去北京上访，当时是“两会”期间，镇领导决定分两次给冯玉春补偿23850元，并签订息访协议，之后冯玉春依旧以一些无理问题多次去县纪委、市纪委上访，冯玉春每次到XX镇政府上访时态度十分恶劣，蛮横激动，影响单位正常办公秩序等事实。 7.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冯玉春因为退耕还林补贴款的问题，2014年以来多次反复到镇里县里上访，在2017年“两会”期间冯玉春去镇里说要到北京上访，为了保持稳定，镇政府同意分两次给冯玉春23850元，第一次是2017年3月10日经其手给了冯玉春13850元，剩下的10000元什么时候给的其不清楚的事实。 8.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份东丰县开始开展退耕还林活动，2017年年初，冯玉春对自家退耕还林范围、补贴等有异议多次到县纪委反映，2017年3月7日相关人员就冯玉春上访一事进行调查并现场办公，邀请冯玉春到现场指认退耕还林位置，冯玉春百般推脱，拒不到现场。现场调查完毕，丁某给冯玉春打电话告知现场调查、勘验结果，让冯玉春在笔录上签字，冯玉春称很忙没在家。2017年3月8日，其和王某4、金某三人去了冯玉春家告知调查结果，冯玉春态度恶劣，非常不配合，还从炕上拿出匕首挥舞让其离开等事实。 9.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冯玉春认为退耕还林补偿款不合理，多次到大杨镇政府、林业站、林业局和县纪委上访，2017年3月8日稽查大队的工作人员到冯玉春家取证、签字时，冯玉春非常不讲理，和其理论时还拿着刀的事实。 10.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冯玉春多次到东丰县纪委上访，2015年是退耕还林补贴的事，冯玉春说林业局没给钱。2016年是村里台账不合理，村干部违纪的事。2017年是退耕还林补贴款的事。2015年和2016年冯玉春到县纪委上访后，县纪委将上访案子转给乡镇调查，调查后冯玉春认为结果不合理，继续到县纪委上访。2017年县纪委又将冯玉春上访的案子调查了一遍，也给了冯玉春结果和答复，冯玉春不听，胡搅蛮缠，继续各处上访的事实。 1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春县政府、镇政府和纪委等部门联合对冯玉春退耕还林地进行实地勘查，勘查完毕后需要冯玉春在笔录上签字，其和纪某、王某4去到冯玉春家，由纪某给冯玉春说明实际情况，王某4佩戴执法记录仪进行录像，纪某和冯玉春理论时，冯玉春突然从炕上枕头边拿出一把尖刀对着其们，并让其们离开的事实经过。 1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份其到XX村一组冯玉春家的退耕还林地块进行测量，快测量完毕时冯玉春扛着一把铁锹过去了让其离开林地，还把其手中的GPS抢走了，事后一直没有归还的事实。 13.县纪委监委在执纪审查中发现XX镇XX村村民冯玉春有关问题线索，证明与冯玉春案有关问题的线索。 14.冯玉春与XX镇XX村党支部、村委会、XX镇政府息访协议书、收据，证明冯玉春已签订了息访协议并收到息访资金。 15.关于冯玉春多次上访情况说明，证明冯玉春多次上访的情况以及对冯玉春上访问题的处理情况。 16.关于冯玉春持刀威胁执法人员情况说明，证明冯玉春持刀威胁执法人员的情况。 17.关于冯玉春退耕还林地块现场勘查情况的调查报告，证明东丰县林业局对冯玉春退耕还林地块的调查、现场勘查情况以及调查结果。 18.关于冯玉春信访事项赔偿资金的申请，证明XX镇XX村村委会向XX镇政府申请信访赔偿资金的问题。 19.关于冯玉春无理上访的情况说明，证明冯玉春经常到XX镇政府找XX镇党委书记张某1及其他领导上访，镇政府迫于压力，给予冯玉春困难补助、息访资金共计38850元。 20.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执行回执、家属通知书，证明对冯玉春的行政处罚情况。 21.扣押清单、返还物品清单，证明本案的扣押物品清单及返还情况。 22.关于冯玉春公开非法抢夺我站GPS情况的说明，证明冯玉春非法抢夺东丰县XX镇林业工作站GPS的情况。 23.关于冯玉春无理信访的情况说明，证明冯玉春2008年以来多次无理上访的情况。 24.冯玉春上访信、梅河口到北京的火车票，证明冯玉春的上访情况及2019年3月5日冯玉春准备从梅河口乘火车去北京的情况。 25.冯玉春历次上访记录、东丰县群众来访登记表、东丰县纪委信访室受理冯玉春信访登记表、东丰县纪委监察局接访下访记录单，证明冯玉春多次上访的情况。 26.冯玉春涉嫌妨害公务罪的视听资料，证明冯玉春妨害公务的情况。 27.冯玉春讯问视频，证明对冯玉春的讯问情况。 28.纪委会议室视频，证明纪委对冯玉春多次上访的答复及反馈情况。 29.冯玉春持刀视频，证明冯玉春持刀威胁工作人员的情况。 30.冯玉春户籍证明，证明冯玉春的个人信息情况。 31.冯玉春住院体检材料，证明冯玉春的身体状况。 32.东丰县发改局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对被抢GPS的价格认定情况。 以上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取得，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冯玉春及其辩护人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证据间能够相互认证，形成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玉春无事生非，多次进行非法上访、恐吓他人，严重影响了工作秩序，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并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定性有误，冯玉春的行为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冯玉春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杨秀英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玉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3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车永强 审判员鄂义飞 人民陪审员倪传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