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7746号原告：李湘萍，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路，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彬沛，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林月霜，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吉祥里1号之一，现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刘燕颜，女，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沙溪大道25号理想居2幢306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湘萍与被告林月霜、刘燕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限到期后，当事人双方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原告李湘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路，被告林月霜、刘燕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湘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2.被告林月霜、刘燕颜立即连带向原告返还款项50374.8元[具体构成为：原告向合伙体美容店投资款60000元，占股份25%，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退伙，当时美容店公账剩余款项49074.91元，按25%比例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润款12268.7元（49074.91元×25%）；后原告收到押金退款5000元及2019年5月的经营额16893.96元，综上，两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款项50374.8元（60000元+12268.7元-5000元－16893.96元）]。诉讼中，原告李湘萍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合伙关系。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原被告拟合伙成立中山市石岐区我的美容店（下称“石岐美容店”），原告出资6万元，占股25%；被告林月霜出资12万元，占股50%；被告刘燕颜出资6万元，占股25%。石岐美容店于2018年11月12日登记成立并经营。后原被告之间因经营理念产生争执，致使原告从2019年5月30日起就无法参与石岐美容店的经营管理与分红，原告多次找两被告协商，但两被告却置之不理。经核对，截至2019年5月25日，石岐美容店经营收入的公账内有盈余49074.91元，但两被告拒绝与原告协商处理，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李湘萍对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石岐美容店工商登记信息资料；2.交通银行中山锦城支行银行流水；3.记事本、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表格文件；4.石岐美容店微信群聊天记录（与林月霜及刘燕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林月霜、刘燕颜共同辩称，1.两被告同意原告李湘萍退伙，但应当以庭审之日作为李湘萍退伙之日并结算合伙的财产。原、被告于2018年10月开始共同经营石岐美容店，当时原、被告三人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口头约定了个人出资的份额，并约定如果退出只能收取一元的退伙款项。石岐美容店开业后持续亏损，后原告因经营理念差异出现不满，截至2019年5月25日，店铺账户现金流尚余49074.91元。后李湘萍于2019年5月30日在微信沟通群上称退伙，两被告同意李湘萍按照约定收取一元的款项退伙；后李湘萍称其虽不参与经营，但依然为合伙人可以参加分红，有微信聊天记录作证；之后李湘萍私自截留石岐美容店5月份营业额16930.51元，此后，李湘萍2019年6月12日冒充被告林月霜签名授权，到石岐美容店所在的商场办理装修押金退款手续，私自收取了装修押金5000元，期间两被告对李湘萍的行为多次抗议并要求原告回石岐美容店参与盘点，但李湘萍不予理会。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李湘萍有权退出合伙，但法律并未赋予李湘萍单方解除合伙协议的权利，参照合伙企业法有关规定，经合伙人协商一致的，合伙人可以退伙，结合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应当以庭审日作为合伙解除之日；2.经两被告对石岐美容店截止2019年7月31日的现金流、负债、固定资产等内容进行盘点，现金流仅剩8307.35元（已经计算原告截留营业额16930.51元、装修押金5000元、借用店面备用金500元），库存产品价值约19034.7元，价值约11585.47元日用品及家具；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分割财产，应当包含合伙积累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根据两被告盘点，原被告三人出资款已在接近一年时间，几乎已消耗完毕，现原告要求两被告全额退还投资款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林月霜、刘燕颜针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有：1.石岐美容店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现金流汇总表；2.石岐美容店4-7月进仓单；3.费用报销单；4.刘燕颜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5.发票、应税劳务清单；6.收款收据、微信转账凭证；7.网络银行转账记录；8.石岐美容店5月份营业明细；9.李湘萍银行流水明细；10.网络银行转账记录；11.消费小票；12.网络银行转账记录两条；13.业务付款回单、授权书；14.现金支出凭证；15.淘宝订单页面截图6张；16.合作协议；17.库存产品汇总表；18.劳动合同；19.程素娇工资明细表；20.系统流水截图；21.店铺固定资产表；22.店铺负债表；23.店铺现金流水账节选；24.合伙协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湘萍、林月霜、刘燕颜三人合伙成立合伙体石岐美容店，并于2018年11月12日登记成立，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月霜。经营场所中山市石岐区岐头新村龙凤街4号南座（第2Ｆ225卡），经营范围：公共场所经营、零售（化妆品、一类医疗器械、小百货，内衣、皮具）、食品经营、社会经济信息咨询。该美容店由李湘萍出资6万元，占股25%；林月霜出资12万元，占股50%；刘燕颜出资6万元，占股25%；由三人共同经营，其中，李湘萍、刘燕颜负责看店，林月霜负责具体的策划活动，合伙体每月财务状况由李湘萍和合伙体的兼职财务曾素芝（案外人）先对账，后发给林月霜审核，财务账册由曾素芝保管持有；目前合伙体尚在经营，李湘萍自2019年6月就未到合伙体参与工作；李湘萍与林月霜、刘燕颜就涉讼合伙事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后当事人双方因经营理念不同产生争执，李湘萍故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李湘萍明确其本案诉因为基于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权利。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在其微信群曾有一份电子合伙协议，但目前该群无法看到，双方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另查明，诉讼中，关于涉案合伙协议实际解除时间问题，李湘萍主张其于2019年5月30日在微信聊天群里明确表示退出，且已向林月霜、刘燕颜告知退伙事宜，故2019年5月30日应视为其与林月霜、刘燕颜之间的合伙协议实际解除时间。而林月霜、刘燕颜认为其与李湘萍之间合伙协议解除日是本案庭审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李湘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14日李湘萍并没有真正退股的意思，李湘萍除了是合伙体股东也是员工，停止履行工作人员的职责不意味着退股；庭审之日其同意李湘萍基于所有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退伙，故应以2019年8月21日认定为李湘萍退出合伙体的时间节点，该处理方法也符合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关于合伙体石岐美容店的资产及债权债务问题，1.当事人双方均确认截至2019年5月30日合伙体现金流为49074.91元；2.李湘萍主张5月份经营额为16893.96元，现金流49074.91元是合伙体的资产，对于2019年6-7月份的情况不清楚；3.林月霜、刘燕颜认为上述49074.91元不是合伙体的资产，实际上只是一个时间点的现金流，此时合伙体5月份的成本还没有结算，且4月份的部分成本也没有结算；确认5月份的经营额16930.51元，6-7月份的经营额及支出明细以其提供的证据表格为准，6月份的经营额为9461.7元，截止到6月30日现金流是28780.8元；7月份的经营额为6556.8元,截止到7月31日现金流是5049.84元，7月现金流里面包含了该月未支付的工资7500元及林月霜4、5份的工资合计11500元未扣减，扣减后现金流为负6450.16元；尚有对外债务7673元（预先支付款美容卡剩下的次数，即客户已付款但尚未消费服务的费用）。当事人双方就合伙体的资产及债权债务问题存在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就涉案合伙体石岐美容店的资产及债权债务需否委托司法审计清算问题，当事人双方均明确不申请对合伙体资产、债权债务进行委托司法审计清算。经本院释明，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当事人双方对涉案合伙体资产及债权债务问题存在争议，该待证事实应由李湘萍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当事人双方均明确不申请司法审计鉴定，该待证事实因举证不能产生的诉讼风险及法律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当事人双方均明确表示清楚相关诉讼风险及法律后果，且相关举证责任应由对方当事人承担。又查明，诉讼中，李湘萍提交的证据《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李湘萍在微信群“我的美店-溢彩会”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30日10:32“两位，我决定退出”、2019年5月31日上午9:03“作为股东，我可以不参与经营，但是也不退股不是吗？”、2019年6月12日下午12:30“这是不想让我退股的意思？”、2019年6月21日上午8:39“我还没有退股呢，你就迫不及待的想把我踢出财政群？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逼我拿一块钱退股嘛……”。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各方合伙协议解除时间如何认定问题；2.涉案合伙体资产及债权债务如何认定及分配处理问题。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各方合伙协议解除时间如何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湘萍、林月霜、刘燕颜均确认三方共同合伙经营涉讼合伙体石岐美容店，且各方出资占比明确，分工清晰，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合伙体已实际共同经营，故本院认定李湘萍、林月霜、刘燕颜三方以口头协议形式达成合伙。后因各合伙人经营理念不一，李湘萍主张以其在2019年5月30日微信群所述退伙时间为准，即2019年5月30日解除其与林月霜、刘燕颜之间的合伙协议；林月霜、刘燕颜抗辩应以本案庭审之日即2019年8月21日为准，在该日合伙人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李湘萍退伙。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各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合伙人就退伙事宜进行约定，根据本院前述查明事实，李湘萍的上述微信群发言可见，虽然其于2019年5月30日下午10:32表示“两位，我决定退出”，后又于2019年6月21日表示“我还没退股（伙）呢”，故本院认为李湘萍虽于2019年5月30日表示退伙，后其于2019年6月21日又表示其还没退伙，其上述发言前后矛盾，故应予认定李湘萍并未明确表示退伙，且李湘萍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之后就退伙事宜已与林月霜、刘燕颜达成一致，直至本院庭审之日（2019年8月21日），庭审中，林月霜、刘燕颜明确表示同意李湘萍退伙，可视为该日合伙人各方就同意李湘萍退伙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李湘萍主张其于2019年5月30日退伙不予支持，对林月霜、刘燕颜抗辩予以采信，认定李湘萍与林月霜、刘燕颜间的涉讼合伙协议于2019年8月21日解除。关于焦点二，涉案合伙体资产及债权债务如何认定及分配处理问题。鉴定一般指人民法院对案件争议的某些专门性问题，指定具有专门知识和技能的人员，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运用一定的科学知识、技术手段对其进行鉴别和评定，并作出书面结论意见的活动。依此解释，在合伙纠纷中涉及投资数额及资产、利润分配、债权债务等项目的审计应属民事诉讼鉴定活动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定结论作为一种证据形式，申请鉴定应属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内容。本案中，李湘萍虽已举证证明其与林月霜、刘燕颜合伙经营法律关系的客观存在以及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的客观存在，但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票据凭证由合伙体石岐美容店聘请的兼职财务曾素芝保管持有，当事人双方就合伙经营合伙体资产及债权债务未作最终结算。因此，李湘萍依法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合伙体资产及债权债务相关待证事实。而就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期间资产、利润分配、债权债务等事项的审计清算问题，当事人双方均明确拒绝申请审计清算。而且，经本院释明，李湘萍明确不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因李湘萍就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石岐美容店期间资产、利润分配、债权债务等事项的审计清算问题负有举证责任，而其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出书面鉴定（审计）申请，并且明确不申请审计清算。在本院最终庭审结束前，经本案双方当事人自行对数而无果的情况下，李湘萍仍未向法院提出审计申请，应视为其自行放弃提供此方面证据的权利。因此，本案中就涉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石岐美容店期间资产、利润分配、债权债务等有争议的相关待证事实无法作出认定，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李湘萍承担。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就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如前所述，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就退伙后合伙体财产处理进行约定，且各方就合伙体资产及债权债务如何认定及分配处理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当事人双方均明确不申请司法审计清算。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李湘萍主张林月霜、刘燕颜连带向其返还款项50374.8元[投资款60000元+利润12268.7元（49074.91元×25%）-押金5000元-2019年5月份的经营额216893.96元）]，其没有提供完善的会计账目，且林月霜、刘燕颜对李湘萍主张的合伙体财产状况不予认可，况且李湘萍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李湘萍主张分割合伙体财产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相关案件事实确定后再予以主张。综上所述，李湘萍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林月霜、刘燕颜抗辩有理之处，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湘萍与被告林月霜、刘燕颜之间就经营合伙体中山市石岐区我的美容店的合伙协议于2019年8月21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李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60元,减半收取为530元（原告李湘萍已预交），由原告李湘萍负担480元，被告林月霜、刘燕颜负担50元（被告林月霜、刘燕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李湘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浩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丽邱志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