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仁荣，男，196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解放东路555号桐泾商务广场3幢1902室。法定代表人：徐伟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蕾，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仁荣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鑫桥巴士巴巴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桥公司）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仁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鑫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涉案车辆经营范围中的旅游客运业务取消，导致宋仁荣经营收入减少，故鑫桥公司违约在先，宋仁荣拒付承包费有合理依据。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的过错及鑫桥公司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违约金高于鑫桥公司的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已经涵盖了鑫桥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没有结合鑫桥公司的实际损失及过错，另行判决宋仁荣额外支付律师费用损失，缺乏依据。鑫桥公司辩称，一、省际旅游包车的承包费为800元/月高于本案中的厂包车承包费，且该车辆使用性质的变更系宋仁荣要求之下由鑫桥公司配合变更的。宋仁荣自2016年1月开始就不交承包费，而车辆性质变更则发生于2016年的11月份，故宋仁荣主张因变更导致其收入减少进而不付承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从车辆运输平台信息来看，该车辆自落地到变更前并未从事过旅游客运业务，故宋仁荣主张因业务取消导致收入减少不存在。二、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为3万元以及滞纳金条款，宋仁荣拖欠费用给鑫桥公司造成了较大的损失。宋仁荣违约的主观恶意明显，鑫桥公司未收到承包费却承担着登记所有权人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甚至不足以弥补鑫桥公司的损失。三、律师费的产生是由于宋仁荣拒不支付承包费导致的，属于鑫桥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当由宋仁荣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鑫桥公司与宋仁荣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宋仁荣返还车辆及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厂包车牌照；2.判令宋仁荣支付拖欠的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车辆承包金18000元、车辆保险费11057元（含2017年9857元、2018年1200元）、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GPRS费用1800元，合计30857元；3.判令宋仁荣支付承包金及GPRS的逾期付款利息6930元（以每月55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4.判令宋仁荣支付违约金3万元；5.判令宋仁荣承担律师费损失700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宋仁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苏Ｅ×××××金龙牌大型普通车辆机动车（发动机号为F55SAA00216、车辆识别代号为LKLS1AS45AA552980）注册登记日期为2010年12月22日，该车辆原系宋仁荣购买后挂靠于案外人苏州江南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从事客运业务，并与江南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有《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在该挂靠合同中明确约定：苏Ｅ×××××车辆的营运证件所有权归属于江南公司，宋仁荣拥有营运证件经营使用权，车辆产权属宋仁荣所有，宋仁荣需向江南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5000元，并每月交纳管理服务费500元等内容。2014年8月，徐伟军等鑫桥公司（注：鑫桥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16日，当时尚未依法登记设立）的三位发起股东与江南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江南公司其公司车队的道路许可证、经营证及包括案涉苏Ｅ×××××车辆在内的24辆车的道路营运证转让给徐伟军等三人，转让资产的价格为100万元。2014年11月13日，苏Ｅ×××××车辆的机动车登记的所有人由江南公司变更为鑫桥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旅游客运。2014年12月15日，鑫桥公司（车辆资产拥有者、甲方）与宋仁荣（车辆抵偿承包经营者、乙方）签订《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拥有的苏Ｅ×××××（旅游包车）客运车辆，根据其使用年份、车类等级、载客数、行驶公里等实际状况进行评估，乙方在缴纳抵偿保证金后，取得该车的经营使用权，甲方将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标志牌等相关证件交乙方保管和随车使用；承包经营期限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承包经营期间，凡与乙方相关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车辆抵偿承包金500元，乙方每月必须向甲方预付；甲方向乙方收取承包风险保证金5000元，用于乙方合规合法经营的担保，违约行为的追债等，承包期满后，甲方将结算后剩余的风险保证金无息返还乙方；乙方应确保车辆运行时GPS终端设备始终处于良好运行状态；乙方承包车辆的有关证件及车辆保险（包括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车损险等）由甲方按规定办理，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每月25日前向甲方缴纳车辆抵偿承包金等费用，每迟延一天，甲方有权加收1%的滞纳金，经甲方催告，乙方超期60天仍不缴费的，甲方有权暂停乙方承包车辆的经营权和使用权，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拖欠甲方各项费用超过三个月的，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除了按解除合同约定处理外，乙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等，还应向甲方支付3万元违约金；合同解除后，乙方将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件全部交还给甲方，甲方退回经考核结算后的风险保证金及各项预付费，车辆资产全额抵偿承包保证金的返回由甲乙双方协商选择（1）由甲方收回车辆经营权并退回乙方经委托第三方进行车辆资产评估相等的车辆抵偿保证金，或（2）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向乙方退回车辆抵偿保证金，乙方在一个月内过户转移出甲方，过户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鑫桥公司与宋仁荣确认，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5000元风险保证金原先由宋仁荣交纳给了江南公司，在后来的《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再由江南公司将该笔保证金转交给了鑫桥公司，并且双方当事人同意在本案中对5000元保证金一并进行结算。在上述《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宋仁荣自2016年1月份开始即未按合同约定向鑫桥公司支付车辆“承包金”，截至2018年12月份已累计拖欠车辆“承包金”18000元。在此期间，鑫桥公司还先后为案涉苏Ｅ×××××车辆垫付了2017年度的保险费9856.77元（含交强险保费1397元、代收车船税540元、综合商业险保费6719.77元、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费1200元）、2018年度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费1200元，合计垫付保费11056.77元。因宋仁荣长期拖欠车辆“承包金”未付，鑫桥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委托律师向其发函，明确要求宋仁荣立即支付拖欠的自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的车辆“承包金”9000元、GPRS费用900元以及已垫付的车辆保险费9857元，但宋仁荣收函后并未按要求履行。鑫桥公司催讨欠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为本案诉讼事宜，鑫桥公司与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7000元。另查明，苏Ｅ×××××车辆自注册登记至今一直由宋仁荣实际占用并先后以江南公司、鑫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客运业务，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原件目前均随车由宋仁荣保管。2016年11月14日，鑫桥公司将该车辆的性质由“旅游客运”变更为“租赁”，并且在申领的车辆道路运输证经营范围中也不再包含旅游客运业务。审理中，鑫桥公司还提供了由苏州赛格圣导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鑫桥公司2015年度的财务记账凭证一组，用于证明包括苏Ｅ×××××车辆在内的所有鑫桥公司名下车辆GPRS监控的收费标准为每车每年600元，并且鑫桥公司在2015年度也均按照每月50元的标准向宋仁荣扣收了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宋仁荣自2016年1月份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鑫桥公司支付车辆“承包金”，违约事实客观明显且符合合同约定的解约情形，故鑫桥公司要求解除《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应于本案诉状副本送达宋仁荣之日即2019年1月20日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鑫桥公司主张的苏Ｅ×××××车辆及证照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行驶证或注册登记证并非物权凭证，并不当然具有证明权属的法律效果。根据案件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宋仁荣本身系苏Ｅ×××××车辆的实际产权人且自始至终合法的实际占有控制车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鑫桥公司以合法形式及对价获得了苏Ｅ×××××车辆的所有权，案涉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虽名为承包经营，实际应为车辆挂靠经营性质。故在合同解除后，鑫桥公司无权要求宋仁荣返还苏Ｅ×××××车辆，但原、宋仁荣双方应相互配合、相互协助将苏Ｅ×××××车辆变更登记至宋仁荣个人名下，车辆过户所需缴纳的相关税费以及车辆过户至宋仁荣个人名下的营运资质问题应按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定办理。关于目前登记名称为鑫桥公司的苏Ｅ×××××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宋仁荣在合同关系解除后已失去继续占有使用的基础，宋仁荣理应将相应的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先行交还鑫桥公司，如办理车辆过户过程中需要收缴注销的，由鑫桥公司按政府主管部门的规定处理。关于鑫桥公司诉称的厂包车牌照，宋仁荣并不认可，鑫桥公司也未提供宋仁荣实际占有使用厂包车牌照的证据，故对鑫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桥公司主张的宋仁荣拖欠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18000元车辆“承包金”以及垫付的11057元保险费、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1800元GPRS使用费。因宋仁荣对拖欠车辆“承包金”的金额并无异议，现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宋仁荣理应对该笔欠款予以清偿。宋仁荣辩称其拖欠车辆“承包金”系因鑫桥公司私自变更苏Ｅ×××××车辆的经营范围，但苏Ｅ×××××车辆的经营范围在2016年11月14日才发生变更，而宋仁荣自2016年1月份开始即拖欠车辆“承包金”，宋仁荣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关于鑫桥公司垫付的车辆保险费11056.77元，宋仁荣虽不予认可，但面对法庭询问却无法清楚陈述其自行购买保险的具体过程，也无法提供保险费发票及对应的保险单原件，而鑫桥公司却能合理陈述保险购买过程并提供了保险费发票及保单原件，故对宋仁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GPRS费用，合同中并未对是否存在该项收费、具体收费标准及费用如何负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鑫桥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鑫桥公司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以及实际支付的具体金额，故鑫桥公司要求宋仁荣支付1800元GPRS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万元违约金以及鑫桥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7000元律师费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宋仁荣应于每月15日前向鑫桥公司支付车辆“承包金”，宋仁荣长期拖欠车辆“承包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鑫桥公司要求宋仁荣赔偿律师费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鑫桥公司主张的3万元违约金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身均系违约金性质，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且鑫桥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宋仁荣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与其主张的违约金额大致相当，根据宋仁荣调整违约金数额的请求，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违约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将鑫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调整并确定为1万元。关于宋仁荣在《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项下向交纳的5000元风险保证金，在合同解除后，鑫桥公司应予以退还。鉴于宋仁荣拖欠鑫桥公司车辆“承包金”的数额远超过鑫桥公司应退还的该笔保证金，且原、宋仁荣双方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故鑫桥公司可在宋仁荣拖欠的18000元车辆“承包金”及鑫桥公司垫付的11056.77元保险费中优先扣除应退还宋仁荣的5000元保证金，折抵后，宋仁荣尚应实际支付鑫桥公司车辆“承包金”及保险费24056.7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鑫桥公司与宋仁荣签订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月20日解除；二、宋仁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苏Ｅ×××××金龙牌大型普通车辆机动车（发动机号为F55SAA00216、车辆识别代号为LKLS1AS45AA552980）的现有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交付鑫桥公司；三、鑫桥公司与宋仁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相互配合、协助将车牌号苏Ｅ×××××金龙牌大型普通车辆机动车（发动机号为F55SAA00216、车辆识别代号为LKLS1AS45AA552980）过户至宋仁荣名下；四、宋仁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桥公司24056.77元；五、宋仁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桥公司违约金1万元；六、宋仁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鑫桥公司律师费损失7000元；七、驳回鑫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5元，由宋仁荣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鑫桥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仁荣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鑫桥公司工作人员凌刚出具的证明，证明鑫桥公司的经理跟我商量要把运营证卖掉；证据2、银行流水明细，证明2018年3月9日宋仁荣给鑫桥公司汇款5898元；证据3、车辆经营承包合同1份，证明鑫桥公司给宋仁荣的合同，但宋仁荣不愿意签字，因前一份合同还没有到期。鑫桥公司对宋仁荣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汇款事实不予确认，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无法确认宋仁荣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二审中，宋仁荣明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结欠金额24056.77元没有异议，仅对违约金和律师费有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宋仁荣与鑫桥公司签订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其中明确约定宋仁荣应当于每月25日前向鑫桥公司缴纳承包金。现宋仁荣自2016年1月起就未支付承包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宋仁荣以鑫桥公司擅自变更车辆性质为由主张其拒付承包金有合理事由，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车辆性质作出明确约定，且变更事项发生于2016年11月，晚于宋仁荣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故宋仁荣以鑫桥公司违约在先，进而宋仁荣有权拒付承包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鑫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均系违约金性质，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违约程度等因素，将违约金调整为1万元，并无不当。至于鑫桥公司主张因宋仁荣违约而支出的律师费损失，鑫桥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而律师费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宋仁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宋仁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孙鲁江审 判 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