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6176号原告：刘友亮，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东路金贵东街1号308房。法定代表人：刘东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友亮诉被告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中启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清偿广州市金佳信通信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信公司”）未能偿付原告120470元及利息17001.12元（以5422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以479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付）；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6月14日，原告与案外人金佳信公司签订《广州市金佳信公司门店维修业务承包协议书》，承包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青年路13号自编号811108门店的手机维修业务；2015年10月15日，原告与案外人金佳信公司签订《广州市金佳信公司门店维修业务承包协议书》，承包位于广州市黄埔区石化路115号自编号321门店的手机维修业务；2015年11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金佳信公司签订《广州市金佳信公司门店维修业务承包协议书》，承包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2843号之一自编号811003门店的手机维修业务；2016年4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金佳信公司签订《广州市金佳信公司门店维修业务承包协议书》，承包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大马路11号之十四自编号811108门店的手机维修业务。后原告因金佳信公司拖欠原告维修款和拒不返还押金，诉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了（2017）粤0112民初982-985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令金佳信公司向原告支付维修费等款项。该四份判决书已发生效力，因金佳信公司无力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因金佳信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4月25日裁定终止本次执行。2016年迪信通公司、陈建斌、谢福恩、陆爱冬、吴剑辉、周绮玲与被告签订《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约定：金佳信公司实际控制人谢福恩将其持有或控制的门店全部转入被告；被告将原来在金佳信公司、新三一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在未来半年的时间内全部转入被告，自2016年10月1日起，金佳信公司门店的运营收入及运营成本核算进入被告，存货及全部资产转入被告。根据金佳信公司交接表、行政章类交接表，金佳信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法人章均已移交被告保管，金佳信公司门店员工也转签到中启公司。被告公司的董事陆爱冬、吴剑辉，监事周绮玲均是金佳信的公司的高管，且其代金佳信公司实际控制人谢福恩持有被告公司的股权，被告与金佳信公司实为关联公司。由于金佳信公司和被告股东、高管滥用其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利，将金佳信公司资产、收入转移到被告，导致金佳信公司丧失支付原告维修费等款项的经济能力，无法履行生效判决的付款义务，损害原告的债权人权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中启公司的股东为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陈建斌等，不存在被告公司的股东和高管滥用经营权利的行为。本案不存在人格混同的行为，黄埔区人民法院等多个法院审理后均不支持人格混同的情形。事实上被告与案外人金佳信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管均不统一，原告起诉无事实依据，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根据被告中启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被告系成立于2010年5月1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登记股东为周绮玲、陆爱冬、陈建斌、吴剑辉、杨旭荣、钟赛芬、李志斌、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梁广学变更为单雪平，经理由周舫变更为郭秀宏，监事由谢惠莲变更为谢福恩；2016年2月1日，中启公司财务负责人变更为石传芝；2016年4月28日，中启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8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单雪平变更为陆爱冬，经理由郭秀宏变更为吴剑辉，监事由谢福恩变更为周绮玲；2016年10月24日，中启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2272.27万元，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由陆爱冬变更为刘东海，经理由吴剑辉变更为陈建斌。根据金佳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佳信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12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公司登记股东为单雪平和谢福恩，法定代表人为单雪平；2015年11月4日，金佳信公司的监事由谢惠莲变更为谢福恩，财务人员变更为石传芝。2016年9月，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陈建斌、谢福恩、陆爱冬、吴剑辉、周绮玲及中启公司签订《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其中约定，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启公司（目标公司）缴付现金投资款2048.74万元，陈建斌向中启公司（目标公司）缴付现金投资款445.38万元；增资款中的1272.27元全部作为目标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剩余现金增资款1221.40万元全部作为投资人认缴新增股权的溢价进入目标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增资后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272.27万元，北京迪信通商贸股份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45.45万元、股权比例46%，陈建斌认缴注册资本226.82万元、股权比例10%，陆爱冬认缴注册资本400万元、股权比例17.6%，吴剑辉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股权比例13.2%，周绮玲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股权比例13.2%；实际控制人（谢福恩）将附件所列的原来在金佳信公司及广州市新三一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一公司）的门店及门店的固定资产、相应的租约、自2016年10月1日起的运营收入及运营成本、运营人员的劳动关系及成本、供应商应付款、应收款、业务押金及店铺押金、资产等全部转入目标公司；对于附件3所列的负债、附件10所列示应付供应商货款、附件9所列各项应收款由新股东及新股东公司一并承担。附件《公司雇员清单》记载包括陆爱冬、周绮玲、吴剑辉。附件《应付账款清单》记载核算项目名称、期间、期初余额及期末余额，其中未记载原告的债权。原告称，金佳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谢福恩将金佳信公司通信业务板块的资产、存货、业务合同、业务押金、门店人员一并并入了其实际控制下的中启公司，银行账户都移交给了中启公司保管，资金之间都频繁地支付，金佳信公司的高管陆爱冬、周绮玲、吴剑辉并入中启公司，两公司形成了人格混同。被告称，周绮玲、吴剑辉、陆爱冬均是离职后才到了中启公司，并非同时属于两个公司的员工；资金门店有部分已经转入到中启公司，但增资协议的履行各方存在分歧，并没有全部转入；门店的印章已经交接给中启公司，但后来发生争议后，金佳信公司已经强行取回公章及法人章。2017年12月14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针对原告诉金佳信公司承包合同纠纷四案分别作出民事判决书。其中，（2017）粤011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佳信公司向原告支付维修费4796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金佳信公司负担。（2017）粤011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金佳信公司向原告支付维修费36690元及利息；2.金佳信公司向原告退还违约押金10000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元由金佳信公司负担。（2017）粤011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佳信公司向原告退还押金6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佳信公司负担。（2017）粤011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佳信公司向原告支付维修费1753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244元由金佳信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以（2018）粤0112执630-633号立案执行。2018年4月25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就（2018）粤0112执630-633号四案裁定终止本次执行。2019年6月2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广州中启门店维修业务承包协议书》、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被告实际接收案外人移交的门店。2.《告金佳信公司及中启能源公司全体员工书》、穗天人社监字【2016】1416051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埔人社监字【2016】第21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明被告接收金佳信公司门店业务、资产、收入、应收账款、合作协议，但是不能偿还增值协议附件列明的应付员工薪酬，实属股东滥用公司法人资格。《告金佳信公司及中启能源公司全体员工书》中中启公司邀请原金佳信公司员工入职中启公司，并承诺向入职员工垫付金佳信公司拖欠的资金。被告为证明其主张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2民初4101、4102、4104、9541、415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金佳信公司与中启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2.（2018）粤01民终1222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122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因股权履行事宜发生纷争，不存在人格混同。3.房产查册，证明中启公司仅按照协议支付对价取得金佳信公司相关资产，其余资产仍由金佳信公司享有，两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另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针对广州合酷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与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中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17）粤011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的约定以及《金佳信及关联控股公司相关印鉴章类交接表》、《金佳信及关联控股公司行政章类交接表》及其他相关证据，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已将其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交给中启公司，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同时也将全部通讯零售的运营人员的劳动关系转入到中启公司；再结合金佳信公司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向中启公司转账的行为；上述事实说明，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的财产和经营管理已经混同；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的股东和高管，滥用其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力，导致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和中启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据此判决中启公司应对新三一公司和金佳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以该（2017）粤011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主张金佳信公司与中启公司存在混同。该案作出判决后，中启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关于广州市中启能源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的约定：“债务承担：原股东与新股东一致同意，对附件3所列示的负债、附件10所列示应付供应商货款、附件9所列示各项应收款由新股东及新股东公司一并承担。”其中附件10包含了金佳信公司、新三一公司应付广州合酷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中启公司应对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的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中启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二审法院还认为，中启公司与新三一公司、金佳信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并不影响该案的实体处理，对此二审法院不予评述。再查，另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2019）粤01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书中，金佳信公司确认公章已经取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被告与金佳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对公司独立人格的否定属于公司法律制度的例外情形，需证明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或关联公司之间存在人员、管理、财务等多方面的高度混同，达到令交易相对人难以准确区分交易对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的程度。本案中，本院对此评析：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之间人员混同。首先，（2017）粤011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论述了中启公司、金佳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在该案二审过程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就两公司是否人格混同作出论述，其作出的二审判决也非基于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存在人格混同该案并未有生效文书认定。其次，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虽载明中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为单雪平，监事曾包含单雪平、谢福恩，但该情况发生于2016年4月28日之前。截至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开展合作时，单雪平、谢福恩已不再担任中启公司的董、监、高等职务，不存在公司管理层的人员混同。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之间经营管理混同。金佳信公司将公章、合同章、人力资源章等印章交由中启公司管理，客观上确实影响了金佳信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但中启公司抗辩该行为系其为完成对金佳信公司部分业务收购而采取的过渡期措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更为重要的是，中启公司已表明金佳信公司事后取回了该公司的公章，且该事实在生效文书中有金佳信公司的自认。因公章系公司经营的核心要件，故在此情况下，中启公司已无法实际控制金佳信公司，达不到经营管理混同的效果。第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之间财务混同。原告主张公司法人财务混同，应当证明公司法人之间拥有相同财产且相互之间存在资产任意转移情形，或者存在公司账簿混同使用，无法单独确定责任财产并进而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等情形。原告主张金佳信公司存在向中启公司大额转账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两家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综合上述分析，原告主张中启公司与金佳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举证不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原告要求中启公司对金佳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友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49元，由原告刘友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确定的金额部分为标准计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伟清人民陪审员  梁 敏人民陪审员  李伟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