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其生，男，1970年3月23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福，男，1966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文，云南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连仁，男，196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雄，男，1967年5月3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易门县。上诉人刘其生、上诉人林明福、上诉人杨连仁因与被上诉人刘跃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5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其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在本案中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02251.85元×20%=40450.37元，扣除垫付的33500元，刘其生实际只需支付刘跃雄6950.37元；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按二审判决的承担比例来分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案件查明刘跃雄在发生本次事故前已患有焦虑障碍，且长期服药，刘跃雄对其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应该比较了解，对工作作业安全意识应该比较注意。二、刘跃雄本人虽然在刘其生名下的工地干活，但其他的工地工价给的高，刘跃雄会借故到其他工地去做工几天，才又回到刘其生的工地来做。据其他工人陈述，发生事故的头一天下午收工时，刘跃雄就收拾清了他的施工工具，说第二天要去老凹村他小舅子家去做，可谁知道9点多钟工人打电话来说刘跃雄在工地上摔伤了，刘其生赶到工地问刘跃雄，刘跃雄才说一早去到他小舅子家的建房工地，没有他的工作业务，他在那里玩了一下才又回到事发工地上来做，也就是说刘跃雄当天在刘其生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摔伤，刘跃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不守纪律而发生伤害的行为应该承担主要的责任。林明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跃雄要求林明福承担赔偿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跃雄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林明福与刘其生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林明福从杨连仁处承包房屋建筑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即架模工程分包给刘其生施工，林明福与刘其生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本案刘跃雄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但原审既认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法律关系又认定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错误。三、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损害是在刘跃雄向刘其生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刘跃雄与刘其生只能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分担责任，与林明福无关，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15、16、26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17、19、20、21、22、23、24、25条规定。杨连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刘跃雄对杨连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跃雄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在雇员的选任上，杨连仁无权选任，杨连仁只是定作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不符。对于一审认定的各诉讼参与人之间的关系，杨连仁没有异议，承揽人（林明福）与定作人（杨连仁）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林明福转包给其他人或选任谁是雇员方面，杨连仁无权干涉。刘跃雄是如何来到工地上杨连仁都不清楚，故在选任谁应成为雇员上，杨连仁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杨连仁与林明福共同签订有《建房施工合同书》，在该合同中第一项已约定为包工不包料，在第三项中已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任何方式的大小安全伤亡事故，由乙方（林明福）单位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杨连仁及妻子）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合同。故对刘跃雄受伤，杨连仁同样也不应承担责任。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刘跃雄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跃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其生、杨连仁、林明福连带赔偿刘跃雄以下费用：1.医疗费55673.51元；2.救护车费1200元；3.误工费44240元（158天×280元/天）；4.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36天×100元/天）；6.伤残赔偿金133952元；7.后期治疗费12000元；8.购买治疗相关药品4324.10元；9.营养费1800元（36天×50元/天）；10.交通费2000元；11.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271389.6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刘其生、杨连仁、林明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杨连仁与林明福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将其三层半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林明福建盖。之后，林明福将房屋建盖的架模工程分包给刘其生负责完成，2018年12月21日，刘其生又雇请刘跃雄为其做工（木工），双方口头约定刘其生每日支付刘跃雄工资280元。2018年12月22日上午，刘跃雄在做工过程中，所踩木板断裂，从约1.7米高处跌落受伤。刘跃雄受伤后，当天被送至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7日，产生救护车费1200元。刘跃雄的伤情被诊断为：“1.腰2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2.腰4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3.焦虑症”。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6324.74元，医保报销18084.19元，刘跃雄实际支出28240.55元。住院期间另产生矫形器费2800元及手术所需物品相关费用1337.50元。刘跃雄住院期间，刘其生为其垫付医疗费等共计33500元。2019年2月17日，刘跃雄到易门县人民医院复查，产生放射费71.80元。2019年5月30日，刘跃雄的损伤经云南玉溪市铭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为12000元。为此，刘跃雄支出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刘跃雄的户籍登记为农业人口转变为城镇居民户口，刘跃雄无固定收入。在发生本次事故前，刘跃雄已患有焦虑障碍，且长期服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连仁将其房屋建盖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给林明福施工，林明福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杨连仁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由杨连仁支付相应报酬，杨连仁与林明福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之后林明福又将其中的架模工程分包给刘其生完成，刘其生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林明福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由林明福支付相应报酬，林明福与刘其生之间同样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刘其生雇请刘跃雄为其做工，刘其生每日支付刘跃雄工资280元，刘其生与刘跃雄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跃雄患有焦虑障碍，长期服药，其应知晓自身身体状况是否能胜任相关工作，其在施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刘其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刘跃雄施工过程中，疏于现场监管，未尽到安全教育、警示等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杨连仁作为房主，将其房屋交由林明福施工，林明福又将其架模工程分包给刘其生，刘其生雇请刘跃雄做工发生此次事故，杨连仁与林明福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林明福、杨连仁提出对刘跃雄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刘跃雄自行承担45%的责任，刘其生承担40%的赔偿责任，林明福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杨连仁承担5%的赔偿责任。刘跃雄要求赔偿的损失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本案赔偿范围及数额确定为：1.医疗费32449.85元。以刘跃雄因本次损伤实际支出的费用为据。刘跃雄主张在易门县重生医院产生的医疗费5286.27元及在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支出的医疗费3825.58元，根据刘跃雄提供的病情证明书，该费用系治疗刘跃雄脑梗塞及广泛性焦虑障碍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纳入本案的损失范围；刘跃雄主张在润康大药房及云南白药大药房产生的购药费186.6元，其不能证实该费用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刘跃雄主张2019年6月2日在易门县人民医院产生的门诊费162.12元，系在后期治疗费评估后产生的费用，刘跃雄也未能证实该费用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2.残疾赔偿金133952元（33488元/年×20年×20%）。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以九级伤残计算确定。3.后期治疗费12000元。以鉴定意见确定。4.误工费16100元（161天×100元/天）。计算至刘跃雄定残前一天，标准参照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并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意见予以确定。5.护理费2040元（17天×120元/天）。以刘跃雄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6.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7天×100元/天）。以刘跃雄实际住院天数，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确定。7.营养费510元（17天×30元/天），根据刘跃雄的伤情酌情支持实际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8.交通费1700元。刘跃雄住院期间产生救护车费1200元，刘跃雄鉴定、复查等产生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交通费共计1700元。9.鉴定费1800元。本案中，刘跃雄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02251.85元，根据责任比例，刘跃雄自行承担45%，计91013.33元；刘其生承担40%，计80900.74元，扣除刘其生已垫付的33500元，还应承担47400.74元；林明福承担10%，计20225.19元；杨连仁承担5%，计10112.59元。综上，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其生赔偿原告刘跃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80900.74元，扣除被告刘其生已垫付的33500元，被告刘其生还应赔偿47400.74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由被告林明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跃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0225.19元。三、由被告杨连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跃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0112.59元。四、驳回原告刘跃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经询问，各方对一审认定刘跃雄的各项损失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当事各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刘跃雄的本案损失应由谁负担及负担多少？针对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四条规定：“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连仁与林明福签订《建房施工合同书》将涉讼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林明福负责施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林明福按照杨连仁的要求完成建房，并将建好的房屋交给杨连仁从而获取报酬，杨连仁与林明福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同理，林明福将发生事故的架模工作转由刘其生负责完成，也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连仁与林明福、林明福与刘其生之间均属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其生承揽了发生事故的架模工作后，雇请刘跃雄来完成工作，刘跃雄系提供劳务者，刘其生系接受劳务者，刘其生与刘跃雄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杨连仁作为房主，将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由安全施工能力不足的林明福建盖，存在选任过失，一审认定其承担5%的事故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林明福将架模工作交由同样不具备相应安全生产能力的刘其生完成，也存在选任过失，而且林明福作为建房的总承揽人，还负有保证安全施工的管理、教育义务，因此一审认定林明福承担本案事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刘其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施工过程中未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设备，也未尽到安全教育及警示义务，以保障提供劳务者的人身安全，应承担与之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刘跃雄在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据此认定刘跃雄承担事故45%的责任、刘其生承担4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其生、林明福、杨连仁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刘其生负担811元、林明福负担306元、杨连仁负担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段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