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云23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袁春，女，生于1977年2月2日，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禄丰县人，农民。因本案于2018年7月31日被禄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州看守所。 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审理禄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袁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云2331刑初1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袁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许某某属于禄丰县金山镇小铺子村委会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对象，系被告人孙袁春丈夫许某某1的堂哥，多年前并入许某某1家分院居住生活。许某某曾欲强行与被告人孙袁春发生性关系被拒而恐吓、殴打过被告人孙袁春。2018年7月29日晚，许某某在许某某1家与许某某1的妻子被告人孙袁春因故发生撕扯，被告人孙袁春手指受伤，同时孙袁春也咬许某某左手指。次日早晨，许某某再次到被告人孙袁春家踢大门，8:30时许，被告人孙袁春开门后抬起已绑好的烟叶准备出门复烤，许某某在大门口提出帮被告人孙袁春复烤烟叶，遭到被告人孙袁春拒绝后，许某某就用其手中的镰刀砍被告人孙袁春。被告人孙袁春在用烟杆抵挡过程中烟杆打中许某某的头部，致许某某头部流血。许某某受伤后走到被告人孙袁春房屋背后路口拐角处后，又折回到被告人孙袁春家大门口，手持镰刀再次砍向被告人孙袁春，被告人孙袁春再次用手中的烟杆进行反击,被告人孙袁春的儿子许某某2（另案处理）拿来一根钢筋，与被告人孙袁春一起殴打许某某致许某某倒地，许某某2返回客厅。被告人孙袁春又依次找来一根空心螺纹钢和一截梨树棒，继续打击许某某的背部，腰部、大腿等部位，致许某某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袁春主动向村委会报告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经鉴定，许某某属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属他杀。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明材料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接出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案件来源于2018年7月30日12：34分潘某某报警，抓获被告人孙袁春的过程。 2、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孙袁春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许某某已死亡，并于2018年9月11日办理销户手续。 二、被告人孙袁春的供述及辩解 证实许某某是村子里面的五保户，也是孙袁春丈夫的堂哥，在许某某53岁的时候，因其患病，孙袁春带其到禄丰进行治疗，出院后许某某就和孙袁春家在一起生活近十多年。2014年左右,许某某就想强迫孙袁春与其发生性关系。2018年7月29日晚上，许某某来到孙袁春新房子里，再次威胁强迫孙袁春与其发生性关系，双方发生撕扯，后孙袁春将许某某的左手指咬伤，因害怕被许某某报复，孙袁春替其包扎手指，吃过饭后，许某某回了家。2018年7月30日早上8：00左右，孙袁春听到有人敲大门，打开门发现是许某某，许某某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就朝孙袁春劈过来，孙袁春在大门口处拿起一根烟杆进行抵抗，许某某的头部被打了两三下。在孙袁春与许某某争抢镰刀的过程中，孙袁春的儿子许某某2听到声音就从楼梯间拿了一根钢筋去打许某某手上拿着的镰刀，当时镰刀被打成了两截，许某某2用钢筋打了许某某的头上两下许某某慢慢地倒在大门侧边的墙角处，许某某侧身扑在地上，许某某2就回了家，孙袁春回到楼梯间，拿钢筋打了许某某的头部、背部膝盖，之后又在院子里拿了一根梨树棒打许某某的后脑勺、后颈部、后背部、臀部，拿梨树棍戳他的裆部。后来发现许某某没有气了。孙袁春联系老公许某某1，许某某1回到家后，打电话通知村长章某某。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早上9：00左右，李某某赶牛经过孙袁春家门口时，看见许某某站在门外路边，头上、脸上、身上都是血。孙袁春和他的大儿子许某某2站在大门口，离许某某大约一米远处，孙袁春手上拿着烟杆，许某某2拿着根不锈钢金属管，许某某手里没有拿着工具。李某某叫孙袁春带许某某去治疗，孙袁春没有回答。许某某站起来让李某某的牛通过门口，李某某就离开了现场，其11点左右返回现场时，看到许某某露出的背是紫青，想着许某某估计已经死了，就离开了现场。 2、证人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上午10：00左右，章某某割草回来，路过孙袁春家房子旁，看到孙袁春双手抬着一根钢筋，打扑在地上的许某某背部，许某某满头是血已经不会动了。 3、证人李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早上10：00左右，其路过孙袁春家房外，看见许某某扑倒在孙袁春家大门外的墙角处的地上不会动，孙袁春的儿子许某某2站在大门口光着上身，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4、证人许某某2的证言，证实从2018年7月29日晚，许某某在自己家中吃晚饭时的经过，2018年7月30日凌晨4时许、6时许，许某某就来踢自己家的大门，7时许，其母亲孙袁春打开大门，许某某就用手掐孙袁春的脖子，以及之后许某某用镰刀挖孙袁春、孙袁春用烟杆打着许某某头部、孙袁春用钢筋打着许某某的事实。 5、证人李某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早饭以前，李某某2路过许某某1家大门口时，看见许某某侧睡在许某某1家大门口，人已经失去意识。周围没有其他人，许某某1家的大门关着。许某某是许某某1的堂哥。 6、证人李某某3的证言，证实许某某是许某某1的堂哥。2018年7月30日十点左右。李某某3回家看见路上有血，到12点左右，看见村委会的潘某某等人站在许某某1家门口，路上躺着一个人，然后警察就来了。 7、证人许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早上10：30许，许某某2打电话给许某某1，告知许某某1家里出事了。11：20左右，许某某1赶回家中，看到许某某扑睡在大门右侧围墙旁的空地上，脸上和头上都是血。家中的大门关着，孙袁春和两个孩子在家里，然后就打电话给村长章某某，把情况向他说了。村长说叫我和孙袁春去村委会，我们去到村委会，村长又说村委会的人到村里，叫我们回村里，我们就回村里了。以前孙袁春说过，许某某要强迫和她发生关系孙袁春不同意，许某某就打过孙袁春。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许某某生活作风不检点，村子里面有人议论许某某和孙袁春有不正当的关系，事发的时候李某不在现场，是听李某某1说许某某被许某某2打了不行了。 9、证人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中午I2时，章某某接到李某某4电话说许某某已经死了，你上去看看。章某某到了孙袁春家，看到许某某侧躺着趴在大门口，地上有血，孙袁春家大门开着，孙袁春和她老公许某某1在院子里，孙袁春说她外出割草时，许某某拿着镰刀来要钱行凶，然后事情就发生了，问章某某要怎么处理，章某某告知他们报告村委会。孙袁春他们就去了村委会。去年孙袁春说许某某强奸她，还到派出所，村委会解决过。最后怎么解决的章某某不清楚。 10、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0日12：26许，工兵村的章某某村长打电话给潘某某，说五保户许某某拿着镰刀到别人家闹事，被人家打死了。我就打了电话报了警。之后我到现场了解到许某某是到孙袁春家里闹，我看见许某某躺在孙袁春家大门一侧，地上有很多血。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李某某接到工兵村小组长章某某报案“许某某拿着镰刀到许某某1家被打死”的电话,安排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报警，保护现场。两年前的一天，许某某曾反映过自己生病许某某1家不带去看病；过了两天的晚上，接到孙袁春电话称：“许某某要跑来跟我睡觉，我不给他睡我已经跑出来了，我要去禄丰。” 1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许某某是许某某1的本家堂哥，许某某是独人，十多年前许某某和孙袁春家就有协议。许某某的田地归孙袁春家，到许某某百年以后，由孙袁春家负责料理。之后许某某就搬到孙袁春家。一起吃住干农活。许某某1经常在外省打工，村子里都在传言许某某和孙袁春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在3、4年前孙袁春外出打工，许某某和孙袁春的关系就没有之前好了。从那时起许某某又搬到自己的老房子独自居住，但是还并在一起干农活。孙袁春曾来反映许某某要让她搬去跟他一起住。我还去找过许某某，告诉他不要吓孙袁春。许某某之前身体不好，可以说他的命是孙袁春救回来的。许某某也帮孙袁春家苦了很多，干了很多活。 1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双方发生争吵、打斗的经过。 四、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到案发现场位于禄丰县金山镇小铺子村委会工兵村62号被告人孙袁春家大门外，公安机关对作案工具螺纹钢筋、镰刀、梨树棒给予检查、提取、扣押，并制作了相应的辨认的笔录，拍摄了辩认照片。 五、鉴定意见 (楚）公（司）鉴（理化）字【2018】189号，证实对许某某的胃容物进行常规毒物检验，未检验出常规毒物。 (楚）公（司）鉴（法医）字【2018】048号，证实许某某属他人使用钝器打击头部到颅脑损伤死亡，属他杀。 （楚）公（司）鉴（DNA）字【2018】248号，证实对案发现场提取物进行鉴定的情况。 六、情况说明 证实无孙袁春、许某某1向金山派出所的报警记录。 七、同步录音录像及光盘 证实在案件侦查过程的录像存储在光盘中。 八、物证 木棒一根、钢筋两根、梨树棒一截、镰刀一把附照片，证实本案中许某某、孙袁春所使用的工具。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袁春为了制止许某某不法侵害，打伤许某某致许某某倒地，其行为符合为了使本人的人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的情形，但被告人孙袁春在许某某被打伤倒地可能丧失侵害能力后，为泄愤，继续手持梨树棒、钢筋对许某某实施殴打，致许某某死亡，被告人孙袁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孙袁春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被害人许某某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减轻被告人孙袁春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袁春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孙袁春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袁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一根螺纹钢和一截梨树棒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孙袁春上诉提出：1、其不是故意的，许某某倒地后其还打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2、其体弱多病；3、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或者改判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袁春持空心螺纹钢和梨树棒先后击打被害人许某某身体，致许某某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孙袁春在被害人许某某持镰刀对其实施侵害时用烟杆进行还击，致使许某某受伤倒地，该行为属正当防卫行为，不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孙袁春在被害人许某某受伤倒地后，又持空心螺纹钢和梨树棒先后对许某某身体进行击打，致许某某当场死亡，该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系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孙袁春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由于被害人许某某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对孙袁春可酌情从轻处罚；孙袁春在归案后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孙袁春上诉提出其不是故意的，许某某倒地后其还打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经查，孙袁春在被害人许某某受伤倒地后，又持空心螺纹钢和梨树棒先后击打被害人许某某身体，致许某某当场死亡，其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被害人许某某身体的故意，对孙袁春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孙袁春上诉提出其体弱多病，因该事由不是从轻处罚的法定事由，故本院也不予支持；孙袁春的伤害行为致使许某某当场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原审法院根据孙袁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孙袁春的判处并无不当，故孙袁春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或者改判缓刑的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 波 审 判 员  张 循 审 判 员  陈晓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洋 书 记 员  杨 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