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4民申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兰春，女，197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云芬，女，1975年2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现住玉溪市江川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邢江文，男，1974年5月20生，汉族，住玉溪市江川区。再审申请人谢兰春因与被申请人唐云芬及一审被告邢江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42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4民终159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申请再审之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再审申请人谢兰春与被申请人唐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不服一、二审两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及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的法定事由，特向贵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初、终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受理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事实上,2018年8月13日，陆艳玲因涉嫌集资诈骗罪已被红塔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因此，该案属于刑事犯罪案件，而不是民事纠纷案件，法院应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红塔区公安局或检察院。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受理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二、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谢兰春与唐云芬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且将属于刑事案件中的犯罪行为认定为民事法律关系，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唐云芬与谢兰春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是借贷，而是唐云芬对陆艳玲“项目”的投资。1、唐云芬与谢兰春仅在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7月5日短短的半个月间就多达十八笔资金来往，其中唐云芬转出：共八笔转帐32万元（2018年6月19日5万元、2018年6月20日4万元、2018年6月28日5万元、2018年6月30日10万元、2018年7月1日3万元、2018年7月3日2万元、2018年7月4日2万元，另，2018年6月24日转帐1万元给顾维）。申请人谢兰春转入：共十笔24200元（其中：1、2018年6月29日2400元；2、2018年6月30日2400元；3、2018年7月2日2400元；4、2018年7月2日2000元；5、2018年7月2日5000元；6、2018年7月5日2000元；7、2018年7月5日2000元；8、2018年7月5日800元；9、2018年7月5日800元；10、2018年7月5日4400元），两人频繁的交易和资金转入、转出根本不属于亲友之间正常的民间借贷，完全符合申请人谢兰春所主张的唐云芬转出款项用于投资，申请人谢兰春转给唐云芬的款项系“投资收益”。2、唐云芬在2018年6月28日通过手机银行转帐给申请人谢兰春5万元在附言一栏明确备注为“入股费”，同样印证了唐云芬与申请人谢兰春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入股。3、唐云芬与申请人谢兰春在“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中不仅申请人谢兰春与唐云芬间完全没有借贷之意思表示，而且该聊天记录还反映出唐云芬在每次转帐时都认可转出款项用于对申请人谢兰春姐妹的“公司项目”（即陆艳玲集资诈骗所编造的虚假项目）进行投资，并清楚每笔投资“收益”情况，因此申请人谢兰春与唐云芬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4、本案中申请人谢兰春与唐云芬进行资金来往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借贷关系，而在陆艳玲不能支付“收益，集资诈骗的犯罪行为暴露后，唐云芬等获悉情况下要求申请人谢兰春出具的书面凭证及申请人谢兰春本人在“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微信群中发言已不是双方资金来往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一、二审法院均未能结合当事人陈述、资金来往的情形及同步微信群聊天记录来综合判断资金往来的真实情况，导致本案判决认定事实完全没有证据证明。5、申请人谢兰春已将收到唐云芬的31万元钱全部转给陆艳玲。另，顾维收到的1万元，已由顾维转给陆艳玲。涉嫌刑事犯罪的陆艳玲通过集资诈骗行为骗取他人钱财是毋庸置疑的，但本案中唐云芬转给申请人谢兰春，并由申请人谢兰春转给陆艳玲的被骗财物，如何认定被害人，被害人是申请人谢兰春或唐云芬不仅影响到刑事案件审理，而且关系到三者之间通过何种方式追索损失。因此，本案一、二审法院在刑事案件未审理前就人为将三者的关系划断，武断的认为本案的资金来往与陆艳玲的集资诈骗不属于同一案件事实的认定，严重违背了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并且该民事判决结果已对刑事案件办理造成妨碍。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同一案件中原本连贯的案件事实被人为的割裂，不仅损害了申请人谢兰春的权益，而且无法保障被申请人唐云芬的权益。本案中被申请人唐云芬转帐31万元及交信用卡一张给申请人谢兰春、转帐1万元给顾维（谢兰春及顾维所收到32万元款项及信用卡一张后均转给陆艳玲），转帐20万元给陆艳玲，上述唐云芬所转出资金共52万元及转交信用卡一张与被其一审起诉时所主张款项吻合，均是用于对陆艳玲“项目”的投资。虽然被申请人唐云芬不认识陆艳玲，但这并不影响其通过谢兰春对第三方进行投资并进行收益（投资为陆艳玲的骗局，但申请人谢兰春不是设局人，而是被陆艳玲利用，申请人个人尚且被陆艳玲骗走财产上百万元，根本没有帮助陆艳玲骗取唐云芬等人的财物的故意）。现一、二审法院将陆艳玲集资诈骗案中的涉案人员的资金往来简单划分为民事的借贷关系，并判决没有占有、支配唐云芬等人财物（该微信群人员涉及资金往来的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元）的申请人谢兰春承担清偿责任，不仅导致唐云芬等人的实际损失难以得到弥补，而且造成了被申请人唐云芬本人转帐给陆艳玲的20万元无法通过合法途径追索。三、二审法院对同一证据采用不同评判标准，不仅违反证据规则，而且有悖司法公正原则，应予再审。本案关键证据为申请人谢兰春所组建的名为“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该微信群聊天记录清楚的反映了群中所有成员如何进行投资及每次投资的收益约定，具体由申请人谢兰春在群中公布其“姐妹（陆艳玲）公司不同时段的投资方式及收益”，其他人则表态是否参与投资，然后同意进行投资的人员则将款项或信用卡转交给申请人谢兰春。另，2018年8月13日，陆艳玲刑事案件案发后，“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的微信群中人员还集中讨论是否报案及如何规避责任并追回自己所投款项，随后统一的口径为申请人谢兰春发言的“你们是借我钱，我转给陆艳玲，你们拿利息”及“你们借钱给我，陆艳玲喊我借钱给她”的案件事实。然而，一审中，被申请人唐云芬通过对微信群聊天记录进行掐头去尾，提取了申请人谢兰春发言的“你们借钱给我，陆艳玲喊我借钱给她”等有利于自己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来证实申请人谢兰春有向他人借款的意思表示，造成一审法院将唐云芬与申请人谢兰春之间的资金往来错误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此后二审中，申请人谢兰春提供了“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的微信群中完整的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唐云芬用其昵称为“知恩图报”的微信号数十次的发言，而且唐云芬的发言均是对申请人谢兰春所公布的陆艳玲投资项目的回应并表明了自己的投资意向，能清楚证实双方资金往来涉及陆艳玲集资诈骗案，根本不属于民间借贷。但是二审法院在判决中仅采信了唐云芬所提供的部分“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却对申请人谢兰春所提供完整的“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微信群聊天记录，却以“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的做法，是对同一案件中的同一证据采用不同评判标准的区别对待，二审法院采用双重标准的裁判判决显失法律的公平正义。四、申请人谢兰春对陆艳玲的投资行为是个人行为，原配偶邢江文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其中。邢江文本人并没有在“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的微信群中，微信群中“行云流水”的微信号是我一直在使用。一、二审认定邢江文与申请人谢兰春有共同意思表示与案件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再审后应予改判。综上，一、二审法院的初、终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现有新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故申请人恳请贵院审查后依法对本案再审，并据查证事实作出公正裁判!被申请人唐云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综合全案现在案证据，结合本案再审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受理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将属于刑事案件中的犯罪行为认定为民事法律关系，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本案应否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二、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谢兰春与唐云芬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三、二审法院对不同当事人提供的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是否存在采用不同评判标准，有违司法公正的问题？四、本案一、二审认定邢江文与申请人谢兰春对本案债务有共同意思表示是否与案件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关于第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一审判决对此已充分论证明确：“本案中涉及刑事犯罪的系陆艳玲，唐云芬与谢兰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陆艳玲涉嫌诈骗并非同一案件事实，故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依法应当继续审理。谢兰春关于本案应驳回唐云芬的起诉，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的理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判决亦充分论证阐明：“本案唐云芬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唐云芬与谢兰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陆艳玲涉嫌集资诈骗不属同一案件事实，故本案依法应继续审理。”本院现经依法审查，亦认为上述认定符合本案事实证据，且法律依据充分，并无错误。故并不存在认定基础法律关系，导致将属于刑事案件中的犯罪行为认定为民事法律关系，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的问题。关于第二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判决明确载明：“唐云芬与谢兰春达成合意后，唐云芬向谢兰春及谢兰春指定的账户转款320000元，并将其信用卡交付谢兰春使用，款项及信用卡均由谢兰春占有、使用，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唐云芬要求谢兰春偿还其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谢兰春辩称其与唐云芬之间并非借款关系，其没有占有、使用资金，唐云芬的款项系转交给陆艳玲的投资款，但其认可320000元款项均系唐云芬转入其账户及其指定账户，且唐云芬的信用卡也是交付其使用，其收款及收取信用卡后即可对资金进行占有、使用，其收取款项及信用卡后转交给陆艳玲使用，不影响其与唐云芬之间借款关系的认定，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亦明确：“经审查，唐云芬提交了谢兰春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收条和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有微信群聊天记录相印证，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充分。谢兰春的上述主张与借条、收条的内容不符，不能成立。另，谢兰春虽主张借条、收条系其受唐云芬逼迫所写，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谢兰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认定唐云芬与谢兰春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上述认定，本院现经依法审查，亦认为符合本案事实证据，且法律依据充分，并无错误。故本案一、二审判决并不存在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关于第三点。经审查，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谢兰春组建了名为‘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的微信群，谢兰春在微信群中向他人表示借款意向，邢江文亦在微信群中多次发言”的案件事实，是基于唐云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邢江文在前述微信群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经谢兰春质证后对聊天记录的内容无异议（见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第7至8行），但辩称“发言系谢兰春用刑江文的帐号操作，并非刑江文本人发言（庭审笔录原语：‘刑江文是我用他的手机操作的。’见庭审笔录第7页正数第3行）”，对此谢兰春“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而对唐云芬提交的邢江文在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证实的情况作出的依法认定。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所证明的事项，对方当事人当庭认可，法院可直接认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至于本院二审判决认为：“谢兰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邢江文提交的由张良提供的邢江文微信账号使用资料、邢溪海的证言均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是基于原告唐云芬对其不认可的前题下，对其真实性或欲证明事实无法作出肯定认定的判断。故本案一、二审判决对上述证据的认定并不存在采用不同评判标准，有违司法公正的问题。关于第四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一、二审判决均明确叙明：“本案中，唐云芬所诉借款系谢兰春、邢江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且唐云芬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邢江文知晓谢兰春借款并同意谢兰春向他人借款的事实，该借款系基于谢兰春及邢江文的共同意思表示产生，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谢兰春与邢江文共同偿还，唐云芬要求谢兰春、邢江文共同偿还其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邢江文辩称其不知晓谢兰春的借款行为，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谢兰春辩称其借款行为系隐瞒邢江文进行，邢江文对借款不知情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邢江文及谢兰春的辩解不予支持。”“唐云芬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有邢江文的微信号在群里发言，邢江文上诉主张其微信号在‘兄弟姐妹，为了白菜钱’群里的发言不是邢江文本人操作，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邢江文在微信群多次发言，一审认定向唐云芬借款是谢兰春、邢江文的共同意思表示亦无不当。上述认定，本院现经依法审查，亦认为符合本案事实证据，且法律依据充分，并无错误。综上所述，谢兰春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要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谢兰春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洪家敬审判员  向艳萍审判员  张艳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史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