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2742号原告：路某，女，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妮，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敬武，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某，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路某与被告许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燕妮、薄敬武，被告许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路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第1款关于房屋处理部分；2.判令被告与原告平均分配北京市×××1601室和北京市×××701室两套房屋；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07年9月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叫许某1。原、被告结婚后，由于男女双方年龄差距较大，在兴趣爱好和生活方式上存在很多差异，导致原、被告反复争吵。经过朋友多次从中调解，感情也无法恢复，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决定协议离婚。被告完全不顾及夫妻情面，要求原告完全放弃涉案两套房屋的分配权力。并且为迫使原告与其尽快签署其拟定的离婚协议，被告多次采取跟踪、坚挺、恐吓方式，在生活上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骚扰原告，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原告在这种长期高度紧张状态下，一度精神濒临崩溃。在经过多次争吵后，二人约定将两套房产均赠予孩子。但因民政局不允许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赠予孩子条款，所以原告在被告承诺两套房产均留给孩子许某1后，为尽快摆脱被告精神与身体上的折磨，按被告要求签署了《离婚协议》。但最近，原告却了解到被告在离婚后已经准备将涉案房产售出。原告认为,协议离婚时，被告多次采取胁迫手段逼迫原告签订《离婚协议》，又欺骗原告同意将涉案房产均留给孩子，原告才同意在不分得任何房产的情况下离婚。故原告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割部分。被告许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不属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07年9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9月8日生育一女许某1。2018年10月24日，双方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并自愿签署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女儿抚养权、抚养费及探望权：女儿由男方抚养，随同男方生活，女儿日常抚养费由男方负责，教育费中的学费部分由男女双方各承担一半，医疗费由男女双方各承担一半，日常辅导班费用由男方负责。在不影响女儿学习、生活的情况下，女方可随时探望女儿，女方在探望女儿或带女儿外出游玩时，应提前通知男方。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1601室（简称1601号房屋）和北京市×××701室（简称701号房屋）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其中位于北京市×××1601室的房地产权证的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两个月内办理，女方必须协助男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变更费用由男方承担。其中位于北京市×××1601室仍有银行贷款尚未还清，还款账号为女方姓名，女方须协助男方到民生银行办理银行贷款账号变更手续。如在两个月内女方未配合男方办理房地产权证的姓名变更手续，男方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01室的房产：女方之前由于自身业务以此房向中国工商银行抵押贷款200万元人民币（贰佰万元人民币），抵押期限至2019年9月16日，女方须在2019年9月16日前将工商银行抵押贷款还清，之后一个月内协助男方办理房地产权证的姓名变更手续，如在一个月内女方未配合男方办理房地产权证的姓名变更手续，男方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如届时女方未能将200万元人民币（贰佰万元人民币）工商银行抵押贷款还清，男方有权按房价650万人民币（陆佰伍拾万人民币）向女方进行索赔。2．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车辆归各自所有，不存在存款、车辆纠纷。3．其他财产：双方各自私人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结婚戒指除外），结婚戒指各自返还对方。四、债务、债权处理：1．鼎成汇（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田媛媛目前所欠股权转让款四十五万元人民币及违约金，此款项由男方负责继续追缴，追缴后的所欠款项归男方所有，违约金归女方所有。2．夫妻双方欠顾峰三十万元人民币、许浒二十万元人民币，此两笔欠款从鼎成汇（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田媛媛所欠款项中追缴后偿还，不足部分由男方负责偿还。3．夫妻双方共同持股的北京芊羽芊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许新为法人代表）、北京京润天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许某将上述两个公司的股权转入路某名下，两个月内办理，男方须配合女方办理法人变更以及股权转让手续，变更费用由女方承担，上述两个公司在夫妻关系续存期间及以后如有债务及法律纠纷均与男方无关，所产生债务及法律纠纷全部由女方独自负责。独自负责。4．女方与其他合伙人创办的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归女方所有，如有债务及法律纠纷全部由女方独自负责。五、协议生效时间：北京市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结婚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庭审中，原告主张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将双方婚后共同取得的1601号及701号两套房屋都赠与给许某1，但现在找不到该补充协议了。双方均认可：双方正式签署离婚协议之前，另行协商签订过三份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一款房产处理约定最后一句均有“上述两套房屋的继承权由男女双方女儿许某1所有”以及原告手写的“701室归女方父母暂住。男方无权买卖两套房产，如需买卖须许某1签字同意”内容。双方亦均认可，在办理离婚登记签署协议时，因民政登记部门原因，双方未能将上述条款内容写进最后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原、被告提交的2018年9月、10月份期间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均反映出双方将原夫妻共有两套房屋给女儿许某1的意思表示。被告承认如不在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写上述条款内容，原告就不同意离婚，原告写上述内容的目的就是要把房屋给孩子。原、被告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2018年10月24日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中虽未载明将房屋给女儿许某1内容，但原告同意离婚的条件就是将两套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但房屋要归女儿许某1，这是双方离婚时真实的意思表示。另，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离婚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协助被告将1601号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701号房屋尚登记在原告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二是原告请求撤销该离婚协议并分割案涉两套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要件。一、关于原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当事人对欺诈、胁迫等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明确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受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这表明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分条款是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进行分割的一种方式，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从庭审中双方陈述内容、离婚协议签订前后对涉案房屋处分协商的过程以及协议签订新后协议的实际履行状况分析，可以认定双方在最终签署的离婚协议中之所以未载明将夫妻共有房屋给女儿许某1等内容，但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双方均认可存在将案涉房屋其女儿许某1的事实约定。双方离婚之前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双方吵架、人身攻击等聊天内容，但原告现有证据对其所主张的欺诈、胁迫等待证事实，无法达到足以证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因此，对原告主张因受胁迫、欺诈签署离婚协议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请求撤销离婚协议并分割案涉两套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要件问题。首先，根据《民法总则》等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最终签署的有效的离婚协议中虽未载明案涉房屋给女儿许某1等约定内容，但原、被告庭审中均明确认可，双方确实存在“离婚时双方将共有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但房屋归女儿许某1所有”事实上的约定，双方该事实上的约定以及离婚协议载明的内容（以下统称：“离婚协议”）系双方离婚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在未征得对方同意前提下，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其次，原、被告签署的“离婚协议”性质上属于身份关系协议，该“离婚协议”作为一个整体，系双方针对离婚与否、子女如何抚养、财产如何分配等事宜综合考虑的结果，其中各个条款彼此相关，相辅相成，撤销其中任一条款均会影响到整个“离婚协议”的效力，且有悖双方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离婚协议”一旦成立，无论从法律规定以及该“离婚协议”的本身性质而言，均不能任意予以撤销。鉴于双方均认可“离婚协议”约定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原告不能充分证实“离婚协议”达成存在欺诈、胁迫前提下，其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房产处分条款并充分分割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就上述“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具体履行问题有争议的，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路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0元，由原告路某负担（已交纳75元，其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英周人民陪审员  王新村人民陪审员  柳志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车玉龙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