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325964X。法定代表人：成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峰，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84年1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牛德全，贵州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国亮，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长城乡卫星村陈家湾一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6940017449。法定代表人：成中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214402582C。法定代表人：李涟叶，该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新春，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以下简称广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林、钟国亮、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达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供电局（以下简称毕节供电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电工程局的委托代理人许峰、被上诉人李林的委托代理人牛德全、被上诉人钟国亮、原审被告毕节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新春到庭参加二审质询，被上诉人盈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电工程局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本案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1、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广电工程局转包的事实，原审法院称“广电工程局将工程转包给盈达公司”纯属事实认为错误，必须予以纠正。广电工程局在承建供电局的象鼻岭水电站至基础工程后，将本案的基础工程合法的专业分包给了盈达公司，而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上也明确了广电工程局提供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但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却以广电工程局将工程转包给了本案的盈达公司，错误的将“专业分包”认定为“工程转包”，混淆了分包与转包两个概念，事实依据不清。2、必须指出，广电工程局下属项目部从未与李林签立过《欠条》，该《欠条》上加盖的广电工程局象鼻岭项目部印章并非上诉人依法登记备案的印章；而且在该《欠条》上签字的“钟国亮”也不是广电工程局下属象鼻岭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或授权代表。一审判决书李林的诉称中曾提及到，是本案的钟国亮以上诉人广电工程局项目部的名义向李林出具的欠条；而在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中（第6页第4行），也认定了钟国亮为本案另一被上诉人盈达公司的项目经理；而在广电工程局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将盈达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完毕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却忽视相关事实，以钟国亮签字、盖有广电工程局项目部假印章的《欠条》，要求广电工程局承担本应是盈达公司的责任（本案中是盈达公司与李林有工程的口头约定），向李林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忽视了盈达公司及钟国亮的责任，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广电工程局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上诉人广电工程局恳请二审法院正确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依法作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李林二审答辩称，1、无论在欠条签字的钟国亮是不是广电工程局的职工，但欠条加盖广电工程局的公章，视为钟国亮收到广电工程局的委托对逾期的利息与李林进行约定；2、李林是与广电工程局进行工程结算，李林提供的结算证书的印章和欠条的印章是一致的。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国亮二审答辩称，只要付钱给李林就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被上诉人盈达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毕节供电局述称，我局不认可李林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且我局已将工程款拨付完毕。原审原告李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由被告钟国亮、广东电力工程局、盈达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89653元，并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劳务费支付完毕为止；2、由被告钟国亮、广东电力工程局、盈达公司支付原告349653元劳务费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产生的利息83976元；3、由被告毕节供电局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毕节供电局将象鼻岭水电站至威宁220KV变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基础工程发包给广电工程局承建。2015年9月9日，被告广电工程局与盈达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电工程局将该工程转包给盈达公司,后盈达公司将工程的基础浇筑、接地、组塔施工、悬挂瓷瓶分包给原告李林，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带领工人完成工程后，经结算，广电工程局于2016年12月11日向原告出具了结算证书，结算证书载明工程结算价款为2747490元。2017年6月12日，原告与广电工程局重新结算，结算后广电工程局项目部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广电工程局尚欠原告工程款448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若逾期未支付，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出具《欠条》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379653元，2018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盈达公司、广电工程局的代表签订了《承诺书》，盈达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于2018年2月9日前将尚欠的379653元款项付清，同时《承诺书》中明确分包商与施工队存在有争议的利息未计入379653元的欠款之内。受盈达公司的委托，广电工程局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60000元，加上原告自认已得到的30000元在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9653元。工程竣工后，毕节供电局已向广电工程局支付除保证金以外的所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建的工程为基础浇筑、接地、组塔施工及悬挂瓷瓶，并非单纯的劳务承包，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李林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与盈达公司之间的口头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原告确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也已进行结算，盈达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原告认为被告钟国亮是盈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可见钟国亮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故钟国亮不应作为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而工程发包方毕节供电局已向广电工程局支付除保证金以外的所有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也不应对本案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结合被告广电工程局提交的《委托付款通知书》及原告提交的《承诺书》，可认定原告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可推定出具《承诺书》时被告盈达公司系明知尚欠原告379653元工程款的事实。加上原告自认已得到的30000元工程款在内，现被告盈达公司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379653-260000-30000=89653元。基于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广电工程局单独向原告出具了《结算证书》及《欠条》，故即便广电工程局已向盈达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其也应作为共同欠款人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该利息系在《欠条》上予以约定，而出具《欠条》的当事人为广电工程局，故利息部分应由广电工程局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规定，广电工程局应按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欠条》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的次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而出具《欠条》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应以实际欠付的37965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宜，以此计算后，原告主张的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未超过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83976元利息予以支持。至于2019年2月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则应以896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1.5％的标准予以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林工程款89653元；二、由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林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的利息83976元；三、由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896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9年2月2日起向原告李林支付利息至89653元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四、驳回原告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被告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1日，盈达公司向李林出具《承诺书》，载明“盈达公司欠李林劳务费379653元，盈达公司承诺在2018年2月9日前把欠款付清，如果毕节供电局未拨款下来，保证付清欠款50%，其余款项保证在毕节供电局在2018年拨付的第一笔款项后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付，所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盈达公司全权负责。备注：分包商与施工队存在有争议的利息未计入上述欠款，待日后双方结算为准。”广电工程局作为监督人身份在承诺书上签字。2019年1月25日，盈达公司向广电工程局出具委托付款通知书，委托广电工程局向李林付款260000元。广电工程局于2019年2月3日通过中国银行分三次向李林转账合计260000元。另查明，李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钟国亮是盈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其在二审庭询中陈述：案涉《承诺书》中的承诺人是盈达公司，广电工程局是监督人身份；钟国亮是盈达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人。钟国亮二审陈述：吴彪是盈达公司委托到贵州的管理人，欠条上的名字是我签的，但是签字的时候没有盖章。我代表的威宁项目部是盈达公司设立的。广电工程局二审陈述：我们作为总承包方把专业性较强的部分分包出去，业主（毕节供电局）也同意专业分包的，合同有约定。毕节供电局陈述：认可合同上的约定，按照合同来办理，但是我们不知道分包的情况。再查明，李林一审提交的起诉状载明：被告毕节供电局将象鼻岭水电站至威宁220KV变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发包给广东电力工程局承建，之后广东电力工程局将工程转包给湖南盈达电力公司，湖南盈达电力公司又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二审对一审认定“2015年9月9日，被告广电工程局与盈达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电工程局将该工程转包给盈达公司”、“广电工程局于2016年12月11日向原告出具了结算证书”、“原告与广电工程局重新结算，结算后广电工程局项目部向原告出具了《欠条》”的事实不予确认之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因李林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一审认定李林与盈达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工程分包的口头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毕节供电局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广电工程局系总承包人，根据广电工程局与盈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广电工程局将象鼻岭水电站至威宁220KV变220KV线路工程第一标段基础工程中的“线路基础工程施工（含青陪）”分包给盈达公司承建。对此事实，毕节供电局表示其与广电工程局签订的总包合同中对于该项分包有明确约定，即总包合同中已经约定广电工程局可将案涉工程中部分线路基础工程对外进行分包，故可认定广电工程局与盈达公司之间系合法分包关系，不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违法分包情形，一审认定广电工程局与盈达公司为转包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李林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已载明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系由盈达公司分包，故李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并不能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合法分包人广电工程局主张权利。其次，李林认为其向广电工程局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在于广电工程局向其出具了《结算证书》、《欠条》及《承诺书》。经查，《承诺书》明确的劳务费支付主体系盈达公司，广电工程局以监督人的身份由许峰作为代表签字；而《结算证书》、《欠条》上虽然加盖了广电工程局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但需要注意的是，《结算证书》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承诺书》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李林、广电工程局、盈达公司三方最终以签订《承诺书》的方式明确各自义务，即由盈达公司向李林支付劳务费379653元，而广电工程局只是监督人身份，并不承担支付义务。另外，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结算证书》的签字人吴彪，《欠条》的签字人钟国亮可以代表或代理广电工程局与李林进行工程量结算及签订欠条，反而李林在一、二审均称钟国亮系盈达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管理人，钟国亮亦陈述吴彪系盈达公司委托到贵州的管理人，且威宁项目部系由盈达公司设立，即李林对钟国亮无权代表或代理广电工程局对外签订《欠条》应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本案中，广电工程局系按照盈达公司的指示向李林支付相应款项，李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钟国亮、吴彪能够代表或代理广电工程局对外作出民事行为，故其认为根据《结算证书》、《欠条》及《承诺书》，广电工程局应就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林未能证明案涉工程发包人毕节供电局欠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主体为盈达公司，广电工程局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林工程款89653元；三、由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李林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的利息83976元；四、由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896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9年2月2日起向李林支付利息至89653元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五、驳回李林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合计5656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盈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