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曲靖呈钢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通泉街道（天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依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玉，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文，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龙县湘龙钢铁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工业经济（规划）园区。法定代表人：孟雪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华，男，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林，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长金，男，汉族，1966年6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飞，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危险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护国路69号护国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朱荣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曲靖呈钢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龙县湘龙钢铁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龙公司）、程长金、云南危险品物流公司（以下简称危险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6）云03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呈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玉、刘洪文，被上诉人湘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华、冯永林，被上诉人程长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飞，被上诉人危险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呈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湘龙公司、程长金退赔合同货款24063385.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8％支付自2013年7月8日至今（暂计算至2016年9月6日）的款项占用费6096057.66元；2.由危险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而没有中止，属程序违法。本案的发生系因呈钢公司与湘龙公司、危险品公司三方之间《铁水购销合同》的履行所引发，合同的签订双方虽然为呈钢公司与危险品公司，但涉及铁水交付、数量单价的确认、结算乃至铁水质量、生产工艺等所有合同义务的履行环节都发生在湘龙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合同履行期限内，呈钢公司收到湘龙公司供应的铁水共计41421.28吨，应付货款为90879798.17元。呈钢公司共向危险品公司及湘龙公司支付货款91315670.00元，呈钢公司已结清全部货款。在此情况下，危险品公司不尊重事实，依据已经结算过的过磅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重复主张货款，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支持危险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呈钢公司被迫启动本案诉讼。而此时，因前案即危险品公司诉呈钢公司支付货款案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案号为（2018）云03民初122号】，故发生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本案的审理应当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法定中止审理事由，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呈钢公司也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中止申请，但一审法院在前案审理未果的情况下，恢复本案的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剥离了危险品公司与本案的关联，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危险品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的《铁水购销合同》，实际履行义务的是湘龙公司，湘龙公司是据该合同向呈钢公司供应41421.28吨铁水并收取58515670元货款，一审判决无视呈钢公司提交的18份《货物采购结算单》上载明的供方单位为湘龙公司（危险品公司）字样，无视湘龙公司、程长金在马龙县公安局接受调查时所作的“依据结算单，呈钢公司有时会把货款打到湘龙，有时会打给危险品公司，货款到账后，危险品公司与湘龙公司再进行结算并将应付款项打到对方公司账户”的证人证言，单独认定湘龙公司与呈钢公司之间的关系错误。3.一审法院未全面审视本案证据，判决结果错误，显失公平公正。本案一审的合议庭成员与另案合议庭成员一致，对本案的事实应该是全面掌握的，但在审理过程中，却人为地忽视了呈钢公司、危险品公司、湘龙公司三方在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中，湘龙公司供货以及收款的事实，且呈钢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在2016年8月3日马龙县公安局侦办案件过程中组织三方对账，湘龙公司自认多收呈钢公司铁水款25063386元。一审法院在明知危险品公司用于主张货款的过磅单与本案湘龙公司与呈钢公司在危险品公司参与下进行结算的18份《货物采购结算单》完全重合、危险品公司重复主张、虚假诉讼的情况下，就同一合同关系、供应的同一批次铁水，既判决呈钢公司向危险品公司支付货款，又判决否认呈钢公司向湘龙公司的付款行为，属判决不公、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湘龙公司辩称，本案主要涉及呈钢公司与危险品公司以及湘龙公司购买铁水的账务结算问题。呈钢公司提交的18份《货物采购结算单》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该结算单表明呈钢公司与湘龙公司最后一次结算是在2013年7月22日。该18份《货物采购结算单》表明货款共计109858662元，非对方所说的90879798.17元。109858662元应付货款中，其中含税90648947.2元，不含税19209741.6元，对此各方都认可，呈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其尚欠货款的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对方上诉，维持原判。程长金辩称，对本案危险品公司与呈钢公司存在《铁水购销合同》关系无异议，程长金不是合同相对人，本案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呈钢公司主张程长金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对方上诉，维持原判。危险品公司辩称，1.本案《铁水购销合同》的合同双方只是呈钢公司与危险品公司，没有湘龙公司，结算只应该是呈钢公司与危险品公司。如果说呈钢公司依据结算单和合同向湘龙公司付款，是其自身认识错误，不应由危险品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2.一审法院程序无不妥之处，本案与危险品公司作为原告提起的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都是相同的，对方是重复起诉。综上，请求驳回对方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本案事实：2012年至2013年间，湘龙公司向呈钢公司提供铁水，呈钢公司向湘龙公司、程长金支付了货款58515670元，湘龙公司向呈钢公司开具了33452284.5元的发票，现呈钢公司以货款58515670元中有部分是代危险品公司支付为由，要求湘龙公司、程长金予以返还。湘龙公司以其不欠呈钢公司货款，只是欠发票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呈钢公司起诉要求湘龙公司、程长金返还代危险品公司支付的货款，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代危险品公司向湘龙公司支付货款，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呈钢公司与湘龙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多笔铁水买卖行为，双方应当进行结算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而不能因危险品公司起诉要求其付款作为要求湘龙公司、程长金返还货款的依据和理由。另税务发票是当事人依法纳税的依据，并不能单凭税务发票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呈钢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97元，由呈钢公司负担。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呈钢公司认为没有对双方铁水交付总量、应付款金额、已支付金额、湘龙公司交付铁水是基于危险品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的《铁水购销合同》、呈钢公司向湘龙公司付款得到了危险品公司同意的事实进行认定；程长金认为呈钢公司是向湘龙公司支付货款不是向其个人支付；湘龙公司、危险品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呈钢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马龙县公安局在调查湘龙公司和危险品公司诈骗2400万元案中的相关询问笔录、工作记录以及有关调查证据通知。主要用于证明程长金与本案的关系，程长金参与了本案合同的结算，并陈述货款支付给湘龙公司，危险品公司是知道的。2.一审法院（2018）云0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即前案发回重审后判决书），证明本案和该案存在关联，争议的是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呈钢公司启动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是因危险品公司向呈钢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因此呈钢公司认为本案的审理应该在该前案二审审理结果出来以后再进行判决，并请求二审法院对两案的审理先后顺序予以重视或中止本案审理。湘龙公司质证认为：对两组（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程长金的个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至于是否中止本案的审理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决。程长金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笔录记载的内容和呈钢公司上诉主张的理由相互矛盾。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是否有关联由二审法院裁决。危险品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在另案中已提交，只认可危险品公司的工作人员的陈述，其他人员的陈述不认可。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反而表明对方重复起诉，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呈钢公司提交的上述两组（份）证据，因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本院随后评判。湘龙公司、程长金、危险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经本院在本案以及（2019）云民终1011号案中组织各方对账，呈钢公司经过对其结算单、往来账款进行核算后主张：呈钢公司收到铁水共计41421.28吨，应付货款共计为109846475.57元，其中90879798.57元以对公付款形式，18966677元为对私付款形式，对公付款比对私付款每吨单价多304元左右。其共计支付给危险品公司货款32800000元，其中包括生铁货款4352230.3元（生铁1867.91吨）；支付给湘龙公司57515670元；呈钢公司并表示另外18966677元（为未含税款项）其根据湘龙公司程长金的口头指令，转帐支付到吕尔昌账户（无书面指令证据）。以上共计支付了109282347元，至此，呈钢公司所欠货款基本已付清，尚欠56万余元可以补付。并提交其制作的结算统计表，转账给吕尔昌的银行凭证予以证明。对呈钢公司的上述主张，程长金、湘龙公司认可款项支付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没有指令呈钢公司转账到吕尔昌账户，危险品公司认可其收到货款32800000元（含生铁货款4352230.3元），对呈钢公司与湘龙公司、吕尔昌等的账款往来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对上述呈钢公司已收货数量、已支付金额的客观真实性，因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主要争议的是呈钢公司转给吕尔昌账户的18966677元是否与本案有关联、呈钢公司是否已结清涉案《铁水购销合同》项下账款，对此，本院随后评判。二审中，湘龙公司、程长金、危险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呈钢公司主张湘龙公司、程长金退赔货款24063385.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8％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危险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危险品公司与呈钢公司签订《铁水购销合同》后，因账务结算而发生的相关纠纷，危险品公司提起另案（前案）诉请呈钢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4063385.5元等款项，呈钢公司随后提起本案（后案）主张湘龙公司、程长金退赔该合同项下已支付货款24063385.5元等款项，两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相同。两案经本院组织对账，呈钢公司主张针对涉案《铁水购销合同》，其通过向危险品公司、湘龙公司、吕尔昌三个账户进行转款，基本支付完毕合同应付货款。本院认为，危险品公司提起要求呈钢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4063385.5元等款项案，系其依据其与呈钢公司的铁水购销合同关系、供货数量、对账单等进行的诉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呈钢公司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湘龙公司付款是受危险品公司的委托，其付款给湘龙公司的行为与本案所涉合同关联性证据不足，此外呈钢公司与湘龙公司之间亦存在铁水买卖关系，因此，其因危险品公司起诉要求其支付《铁水购销合同》尾款24063385.5元即依据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湘龙公司、程长金退赔已支付货款24063385.5元证据不足，其提交的证据与涉案《铁水购销合同》的关联性不够。其主张已支付货款中转账给吕尔昌的18966677元，现亦无证据证明其转款行为系根据湘龙公司、程长金或危险品公司的指令，也无证据证明吕尔昌的身份与湘龙公司、程长金或危险品公司存在关联、与涉案合同存在关联，而湘龙公司、程长金、危险品公司对此转款行为均不予认可，因此该款项因现无证据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认定为呈钢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合同的货款。另，本案各方在账款结算上存在个别计算不准确、不统一之处以及存在是否包含生铁款、应否包含危险品公司收取的中间差价等差异。此外，一审法院同一合议庭对两案进行审理后，于同一天作出两案判决，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呈钢公司主张已付清危险品公司涉案合同货款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进而要求湘龙公司、程长金退赔货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并由危险品公司承担连带退赔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已结合另案（前案）情况进行了综合研判，并注重了判决先后顺序。综上所述，呈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97元，由上诉人云南曲靖呈钢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雁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