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继金，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彬，北京高文（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尚河村部。法定代表人：张秀魁，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该社员工。原审被告：薛光梅，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与聂继金系夫妻。原审被告：张华均，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聂继金因与被上诉人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以下简称明港信农互助社）以及原审被告薛光梅、张华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继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彬彬、被上诉人明港信农互助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原审被告张华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薛光梅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继金上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借贷合同有效，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是社会团体法人，没有金融贷款许可证无放贷资格，从事违法的高利贷业务，仅在信阳市辖区法院涉诉的案件都多达上百起，严重扰乱社会金融秩序，涉嫌刑事犯罪，此合同应属无效。借贷合同缺乏合意，也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签名时合同都是空白的，之后，由被上诉人任意添加内容，并没有获得上诉人的同意，缺乏合意的合同，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不能因为无效合同而获得大量的利息利益，法谚云：“任何人都不能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因无效合同，获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或恢复到合同前的状态，上诉人己归还164900元，上诉人因无效合同，获得所谓的借款198000元，两者相抵，尚欠33100元整，此部分上诉人愿意归还。2.即便合同有效，年息36%-24％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因为此项判决显示公平，如果按此逻辑，法律不是鼓励不要主动返款了吗？主动还的24%-36％部分认定有效，未还的24%-36％部分不予认定，这样严重违背社会主义道德价值观。所以，24%-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3.上诉人亲自到被上诉人店付过6000元，法院应予认可。4.利息的第12项计算错误，按年息36％计算利息减去已付的部分，欠余下的955元。显然未付的也支持了24%-36％的部分利息，这是自然债务，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即便有效24%-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6000元，没有认定；欠息24%-36％的部分不应当被认定。恳请法庭明查，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港信农互助社辩称，1.原审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有效，完全正确。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借款合同纠纷。只要出借资金来源合法，利率在法律和司法解释允许的范围之内，任何人均可作为借款主体，并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答辩人系政府成立的农民之间资金互助机构，不是银行，也不是非银行金融机构，宗旨在于方便农民生产经营中的融资需求，系民间互助性质，且限定了业务的活动区域为平桥区，聂继金在明港镇居住多年，在其提出申请自愿加入答辩人时，只要答辩人同意，即成为答辩人的社员。被答辩人作为互助社会员，双方借贷行为合理合法。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严重扰乱金融秩序，并涉嫌刑事犯罪，显系血口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如果答辩人涉嫌这些行为，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任何人均可报警解决，而不是在法庭上信口开河，无中生有。答辩人有新证据可以进一步证明本案之前，有两个经过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维持一审判决的案件，上诉人仍然不服，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在再审申请书中所持理由，和被答辩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事由大体一样，但最终均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这充分证明其指控不能成立，完全错误。2.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已付利息，法院是认可既定事实的，不应当抵扣借款本金。只有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才抵扣本金。3.被答辩人所谓已付6000元而没有计入偿还利息或本金的说辞，纯属臆想，毫无根据。同时，原审对还本付息的计算并无错误。故此，答辩人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华均未发表意见。明港信农互助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7814元，并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从2018年1月28日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2.判决被告薛光梅、张华均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聂继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原告聂继金向原告明港互助社提交《借款申请书》，以工程保证金为名申请借款20万元，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原、被告双方在《借款申请书》和《借款合同》中约定：1、聂继金向明港互助社借款20万元（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2、借款月利率为30‰；3、被告薛光梅、张华均分别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注明“我自愿为聂继金偿还到期未偿还的本金、利息及滞纳金直到借款还清时止。”并分别签订保证书，约定连带责任人保证人承诺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五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借款资金198000元转账给被告聂继金。该笔借款于2017年1月24日到期，借款到期后，被告聂继金先后多次向原告还本付息，具体情况如下：1、2016年11月23日，结息6000元；2、2016年12月23日付息6000元；3、2017年1月24日结息6000元，还本102900元；4、2017年2月24日结息3000元；5、2017年3月24日结息3000元；6、2017年4月24日结息3000元；7、2017年5月23日结息3000元，还本2000元；8、2017年6月24日结息3000元；9、2017年7月24日结息3000元；10、2017年8月24日结息3000元（张华均代交）；11、2017年9月24日结息3000元；12、2017年11月22日结息3000元；13、2017年12月26日结息3000元；14、2018年2月15日结息6000元。此后，被告聂继金未再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告聂继金向原告明港互助社申请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且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相应的借款资金，故原、被告之间构成了借贷合同关系，但原告明港互助社系社会团体法人，并没有金融贷款许可证，其与被告之间的借款纠纷应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0‰，折合年利率为3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法律所允许的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36%的上限，但对于被告自愿支付之外的利息，仍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先后多次自愿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了利息，但被告所支付的利息均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故对于被告多支付的利息应当扣抵本金。本院对于被告偿还利息及抵扣本金情况计算如下：1、2016年10月24日至2016年11月23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198000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5940元，实际支付利息6000元，折抵本金60元，剩余借款本金197940元；2、2016年11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197940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5938元，实际支付利息6000元，折抵本金62元，剩余借款本金197878元；3、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197878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5936元，实际支付利息6000元，折抵本金64元，次日支付本金102900元，剩余借款本金94914元；4、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94914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2847元，实际支付利息3000元，折抵本金153元，剩余借款本金94761元；5、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94761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2843元，实际支付利息3000元，折抵本金157元，剩余借款本金94604元；6、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94604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2838元，实际支付利息3000元，折抵本金162元，剩余借款本金94442元；7、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5月23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94442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2833元，实际支付利息5000元，折抵本金2167元，剩余借款本金92275元；8、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92275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2768元，实际支付3000元，折抵本金232元，剩余借款本金92043元；9、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7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92043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2761元，实际支付3000元，折抵本金239元，剩余借款本金91804元；10、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91804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2754元，实际支付3000元，折抵本金246元，剩余借款本金91558元；11、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24日，借款期限1个月，以91558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2747元，实际支付3000元，折抵本金253元，剩余借款本金91305元；12、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2月15日，借款期限4个月零22天，以91305元为基数，按合同月利率30‰计算，应支付利息12955元，实际支付利息3000元＋3000元＋6000元=12000元，欠利息955元，剩余借款本金91305元。综上所述，截止2018年2月15日，被告聂继金尚未向原告明港互助社偿还借款本金91305元及利息955元。故被告聂继金应当向原告明港互助社偿还所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以借款本金913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另庭审中，被告聂继金辩称曾交给店员6000元，但未提供证据，原告对此不认可，因此，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待其找到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在其应当清偿的部分予以扣除。关于保证人责任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中约定由被告薛光梅、张华均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五年。该借款于2017年1月24日到期，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薛光梅、张华均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薛光梅没有签字，但庭审中查明，系其事后追认，补签字，视为连带保证责任成立。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聂继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借款本金91305元及利息955元；二、被告聂继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平桥区明港镇信农农村资金互助社以本金913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被告薛光梅、张华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2245元，减半收取1122元，由被告聂继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2.聂继金偿还的借款年利息24%至36%的部分是否应当冲抵借款本金；3.聂继金是否到明港信农互助社处给付过6000元。第一，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明港信农互助社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向社员提供资金服务，经过政府部门的批准，可在辖区范围内开展农村资金互助活动。2016年10月24日，聂继金向明港信农互助社申请借款20万元，薛光梅、张华均为上述借款进行担保，三方协商一致签订的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为20万元，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双方的借款为198000元，有事实依据。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解释》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未超过最高年利率的36％上限，而聂继金已偿还借款年利息24%到36%的部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的36%上限，聂继金已支付的年利率24%至36%部分的利息，不符合冲抵本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根据聂继金多次、多笔付息还本的事实，对可冲抵本金的利息认定和计算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聂继金诉称的到明港信农互助社处向店员付款6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明港信农互助社不予认可，聂继金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聂继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上诉人聂继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朗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