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5行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华，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代理人栗红，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才亮，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昆山资规局），住所地昆山市同丰西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李铭，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飞，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亮，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丽华因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行初7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昆山市吉文化工厂有限责任公司于1994年依法登记成立，股东为周玉明和周雪珍。1994年12月31日，昆山市吉文化工厂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昆山市土地管理局（甲方）签订江苏省昆山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南港镇机场路南中心路西6667平方米住宅用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年限为70年，出让金总额为1266730元。1995年3月，昆山市计划委员会批准昆山市吉文化工厂有限责任公司建造“昆山吉文大酒店”，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投资800万元。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13日依法成立，股东为周玉明和周雪珍。 2003年10月8日，周玉明以“原昆山市吉文化工厂有限责任公司（现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法人”的名义（作为甲方）与王丽华（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一、甲方将现有昆山市吉文大酒店（还未完工）之房屋及土地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甲方栏签字的是周玉明和周雪珍。 2003年10月9日，王丽华以昆山市吉文化工厂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076773元。2003年11月3日，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就昆山市张浦镇南港机场路南侧地号为1150202028的地块颁发了权证号为昆国用（2003）字第××号、土地使用者为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面积为6667平方米。 2004年4月19日，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王丽华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根据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现就坐落于昆山市张浦镇南港机场路南侧由甲方投资建造的房产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本单位所有的上述尚未完工的房产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续组织该房产项目的施工，有关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已由双方另行签订协议。…。”2004年3月，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王丽华作为乙方，签订昆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将张浦镇南港机场路南侧的地块，权证号为昆国用（2003）字第××号，面积为666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中的4794.2平方米转让给王丽华，其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所有权也随之转让给王丽华（房屋转让契约另订），并向昆山市房管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每平方米305.43元，总计1414292元，本合同须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报经市国土局审核批准后生效。2004年4月15日，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对上述转让合同予以审核同意。 2004年4月7日，在土地使用者为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昆国用（2003）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依据昆地让合（1994）第114号合同变更协议第一条给定，用途变更为住宅分割面积1872.8平方米，商业分割面积4794.2平方米，终止日期商业为2044年4月6日，已做变更登记。该宗地中4794.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王丽华，转让后用途为商业，转让合同号（2004）转第44号。 2004年4月28日，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了昆山市张浦镇南港机场路南侧地号为1150202029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为昆国用（2004）××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王丽华，面积为4794.2平方米。该地块属于1150202028号地块的一部分。 原审另查明，2007年3月12日，原审法院受理（2007）昆民一初字第839号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彭世建与王丽华、周玉明、陈惠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08年7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王丽华和周玉明之间于2003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与王丽华2004年4月1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以及2004年3月签订的《昆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无效；二、驳回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和彭世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王丽华不服，提起上诉，苏州中院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2009）苏中民一终字第087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0年8月27日，昆山市人民政府作出（2010）昆土证销第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注销决定，对昆国用（2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予以注销，并邮寄告知书给王丽华。王丽华收到告知书后既未申请复议，也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10年11月29日，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在《昆山日报》上公告“经查核，昆山市张浦镇南港机场路南侧，使用权人为王丽华，土地证号为昆国用（2004）××号，宗地面积为4794.2平方米，用途为商业服务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至2044年4月6日。现根据昆山市人民法院（2007）昆民一初字第839号判决：昆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4）转第44号合同无效（苏州中院民事判决书（2009）苏中民一终字第0879号维持原判）。现按昆山市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通知，因昆国用（2004）12004114039号的土地证是依据上述无效的（2004）转第44号合同办理的，声明昆国用（2004）××号土地证登报作废”。 2012年4月27日，原审法院受理（2012）昆行初字第0020号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与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履行土地登记行政职责案件。2012年7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行政判决，驳回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审理中，经苏州中院协调，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1月29日履行了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申请要求恢复其原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土地管理行政职责。同时，在土地登记卡续表上记载：根据原审法院（2007）昆民一初字第839号判决书及生效法律文书，2004年3月双方签定的（2004）转第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昆国用（2004）××号土地使用权证于2010年12月13日注销，该宗地恢复至2004年4月7日登记状态。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以诉讼已无必要为由，于2012年12月3日申请撤回起诉，苏州中院于2012年12月5日作出（2012）苏中行终字第0051号行政裁定，准许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撤回起诉，（2012）昆行初字第0020号行政判决不再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苏州中院终审判决王丽华与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昆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昆山市人民政府根据该生效判决于2010年8月27日作出（2010）昆土证销第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注销决定，注销了原登记在王丽华名下的昆国用（2004）××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该土地使用权证书注销后，王丽华已丧失该土地的使用权，与该土地已无利害关系。2012年11月29日，原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在土地登记卡续表上记载的昆国用（2004）××号土地使用权证恢复至2004年4月7日登记状态的内容，仅是依据注销决定在土地登记卡续表上作出的备注说明，并不是一个具体的行政行为。王丽华本次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王丽华的起诉。 上诉人王丽华上诉称，1.上诉人对本案具有起诉资格。上诉人持有的昆国用（2004）××号土地证虽被注销，但上诉人对该宗地持有的土地使用权并未消灭。《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此注销土地使用权证不能产生消灭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就涉案宗地存在权属争议，这是人民法院、行政机关明知的事实。原审法院和苏州中院的民事判决书均认为涉案宗地存在权属争议，不应登记在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登记前认为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涉案房产土地权属无法明确，据此不予对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进行土地登记。原审法院在（2012）昆行初字第0020号行政判决书中亦认为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已经丧失涉案宗地的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权属不能确定。行政机关在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径行进行土地登记，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2.被诉行为是土地登记行为，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审裁定对被诉行为法律性质的认定存在前后矛盾。3.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严重违法。《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前，应当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而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未经昆山市人民政府批准，超越职权。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违反生效判决。被上诉人称作出被诉土地登记是经苏州中院协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4.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不是涉案土地的真实权利人。周玉明等人注册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并以其名义取得土地登记是为向上诉人转让涉案不动产。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在2003年10月初次取得土地登记即无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昆山资规局答辩称，1.上诉人与涉案土地上的恢复登记状态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州中院终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昆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昆山市人民政府根据该生效判决于2010年8月27日作出注销决定，注销了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昆国用（2004）××号土地使用证。自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自始消灭。上诉人与涉案土地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登记部门如何处理土地后续事宜，均不再涉及上诉人的任何权益。2.恢复原登记状态仅是依据注销决定在土地登记卡续表上作出的备注说明，不是一次独立的行政登记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3.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在土地登记卡续表上备注恢复原登记状态，依据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昆国用（2004）××号土地使用证被注销后，该土地证上确定的登记状态已失去效力，涉案土地上的权属情况自然恢复至原登记状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要求调取本院（2012）苏中行终字第0051号案件的卷宗材料及本院协调的相关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材料与本案上诉人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无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即当事人起诉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经查，本院及原审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上诉人与昆山市吉文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04年签订的《昆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010年昆山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作出（2010）昆土证销第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注销决定，对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昆国用（2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注销。自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注销后，上诉人即丧失了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与该宗土地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基于上述事实，2012年土地登记部门在地号为1150202028宗地的土地登记卡续表上所作的昆国用（2004）××号土地使用权证注销后，该宗地恢复至2004年4月7日登记状态的记载事项，亦与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一鸣 审判员  陈芝颖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晓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