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一期标准化厂房5楼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355629975Q。法定代表人：庄泽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女，该公司高级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缇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溉大道6号都会9号9幢19-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82413860Y。法定代表人：廖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崇新，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缇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缇嘉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露，被上诉人缇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伍崇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缇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代理合同约定，中原公司的义务系将客户推介给缇嘉公司，对于计入业绩核算客户应由缇嘉公司确认，叶强力有权代表缇嘉公司进行确认。叶强力系缇嘉公司员工，若缇嘉公司认为客户确认单上的签字非叶强力本人所签，缇嘉公司应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此外，同一人在不同情况下的签字本身就有可能存在不同，笔迹真伪系客观事实而非主观判断，一审法院以“叶强力签名复写重写或是笔迹不一致”为由否定客户确认单的证明力，错误。缇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公司作为居间人，并未促成合同签订，其佣金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恰当，中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缇嘉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代理销售费用99000元；2.缇嘉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缇嘉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中原公司为乙方与缇嘉公司为甲方签订房地产分销代理合同，约定项目地址：重庆市两江新区，委托乙方进行分销，本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止，到期后，本协议自动终止，如双方需要续期，则双方另行签订新的合作协议；2.4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在甲方售房部接待由乙方推荐来的客户；2.5甲方负责销售中的收款工作；2.6甲方按时支付乙方的佣金；2.7甲方负责购房合同的签订及按揭手续的办理等工作；3.1乙方通过其销售渠道在约定时间内，对甲方开发的以上项目在售项目进行宣传，并组织销售；3.2乙方应书面指定本项目之负责人，确保与甲方的负责人进行即时无缝对接：项目负责人：叶强力、乙方联络人：唐小芳；如上述负责人和联络人发生变更，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告知。4.1可计入业绩核算客户的确认标准：乙方需提前至少当日短信及发送确认单告知本项目客户姓名、联系方式、到访人数及预计到访时间，经甲方核实无来访记录，视为可计入业绩核算客户，客户确认单不得涂改，有新增事宜纳入备注栏中；4.3可计入业绩核算客户有效时间为20天，20天后未成交的，需重新进行客户确认，否则不计入业绩范围。5.佣金结算标准11000元／套；5.1乙方每次收款之前，须向甲方开具相应的合法、有效的发票。庭审中，中原公司还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7年4月7日至7月23日期间的推荐看房单显示：（1）编号为0001205、0001858、0003787的推荐看房单上客户签字确认处的姓名与底单有变更；（2）编号为0003890、0003887、0003894、0001858、0003889的推荐看房单销售中心确认处叶强力的签字存在复写的情况，且复写后的字迹与底单不同；（3）编号为0003787的推荐看房单上叶强力的签名有重写的情形，且两个字迹不同；（4）编号为0001205、0000389的推荐看房单上叶强力的签名字迹与其他均不同。缇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推荐看房单上均未注明意向房号，且认为客户签字有涂改、无业主签字确认；2017年6月前，叶强力在缇嘉公司公司上班，之后离职。2、2019年5月7日中原公司制作的盛唐叠彩山未结佣明细，中原公司拟证明8份推荐看房单对应的九套物业的客户名称及房号对应为：冉维琴12-3-25、马超君12-5-13、吕靖峰12-5-23、赵正、赵相志12-5-20、赵相志12-5-22、杨雅婷12-5-21、王安全12-4-23、胡昭辉12-5-25、万利群12-5-1，销售佣金均为11000元。缇嘉公司质证认为中原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印证，无法证明其已促成缇嘉公司与客户达成商品房交易，缇嘉公司无需支付佣金。缇嘉公司举示了情况说明、叠彩山渠道佣金预结算书、付款协议、银行流水，拟证明缇嘉公司已就案涉房屋与推荐成功交易的其他分销机构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佣金。中原公司对情况说明内容不认可，且认为缇嘉公司作为当事人应提供原件质证，故对预结算书、付款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该付款行为与本案要求结算佣金无关。审理中，中原公司陈述具体流程为由其寻找客户推荐到销售中心进行备案登记，填写推荐看房单；成交后，缇嘉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再将推荐看房单返还。缇嘉公司陈述其本身为销售公司，再分销给其他公司，由中原公司推荐客户，促成交易完成后，缇嘉公司向客户确认并按照合同约定以3月30日至7月25日为一个周期进行结算，但因中原公司没有促成过房产交易，故从未支付过佣金。另查明，中原公司在庭审中撤回了对合同有效期限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两份房地产分销代理合同的主张，仅要求本案审理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房地产分销代理合同，因此，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分销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中原公司的义务系为缇嘉公司推荐客户，缇嘉公司的义务系支付佣金。中原公司认为其在合同期限内向缇嘉公司推荐九套物业，故主张对应的代理佣金以及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为此，中原公司举示了分销代理合同、推荐看房单以及盛唐叠彩山未结佣明细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分销代理合同约定，客户确认单不得涂改，有新增事宜纳入备注栏中。2、推荐看房单系缇嘉公司对中原公司履行推荐客户义务行为的确认，系中原公司主张佣金结算的前提条件。合同约定项目负责人为叶强力，推荐看房单亦由叶强力进行签字确认，但合同明确约定客户确认单不得涂改。事实上，中原公司举示的每一份推荐看房单均存在或是客户姓名更改或是叶强力签名复写重写或是叶强力笔迹不一致等问题，中原公司以此证明其实际为缇嘉公司推荐客户，证据不足。3、盛唐叠彩山未结佣明细系由中原公司单方制作，无缇嘉公司盖章或任何工作人员确认，不足以证明未结佣事实。综上，中原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缇嘉公司欠付佣金，故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80元，由原告重庆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原公司举示了与叶强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叶强力承认推荐看房单上系其本人签字。缇嘉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叶强力本人签字，也不能证明中原公司促成了房屋交易。本院认为，中原公司提供了原始载体手机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进行了核对，且中原公司系通过合同上载明的叶强力手机号码添加的微信，缇嘉公司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可叶强力通过微信承认了8张推荐看房单上叶强力签字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缇嘉公司向本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申请前往重庆市两江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案涉小区12-3-25、12-5-13、12-5-23、12-5-20、12-5-22、12-5-21、12-4-23、12-5-25、12-5-1等9套房屋的房屋销售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本院予以准许。缇嘉公司以房屋编号信息有误为由未调取到任何证据。二审中，本院向双方当事人指定了举证期限，双方均未在举证期限内举示其他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胡昭辉的推荐看房单（编号0003889）复写页客户确认处为胡昭辉，销售中心确认处有叶强力签字，后在“胡昭辉”下再次注明了胡昭辉，叶强力签字上再次重写了一遍“叶强力”；缇嘉公司一审确认12-5-25号房的业主为胡昭辉。吕靖峰的推荐看房单（编号0003887）复写页客户确认处为吕靖峰，销售中心确认处有叶强力签字，后在“吕靖峰”下再次注明了吕靖峰，叶强力签字上再次重写了一遍“叶强力”；缇嘉公司一审确认12-5-23号房的业主为吕靖峰。马超君的推荐看房单（编号0003890）复写页客户确认处为马超君，销售中心确认处有叶强力签字，后在叶强力签字上再次重写了一遍“叶强力”；缇嘉公司一审确认12-5-13号房的业主为马超君。赵正、赵相志的推荐看房单（编号0003894）复写页中注明“2套”，客户确认处为赵正、赵相志，销售中心确认处有叶强力签字，后在叶强力签字上再次重写了一遍“叶强力”；缇嘉公司一审确认12-5-20号房的业主为赵相志、12-5-21号房的业主为赵正。赵老师的推荐看房单（编号0001858）复写页客户确认处为赵老师，销售中心确认处有叶强力签字，后在“赵老师”下注明了杨雅婷、赵相志，叶强力签字上再次重写了一遍“叶强力”。许姐的推荐看房单（编号0003787）上注明了房号12-5-1，推荐看房单复写页中客户确认处为许姐，后在客户签字确认下方事后注明了许秀梅、万利群，销售中心确认处有叶强力补签字。余伍颖的推荐看房单（编号0001205）复写页中客户确认处为余伍颖，销售中心确认处有叶强力补签字，事后在客户签字确认下方注明了冉维琴。张晓军、郭凤英、王安全、万秀玲的推荐看房单（编号0000389）复写页客户确认处为张晓军、郭凤英、王安全、万秀玲，销售中心确认处有叶强力补签字。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客户确认单系指推荐看房单。中原公司称推荐看房单系双方结算时中原公司所能提供的结算依据，缇嘉公司称推荐看房单虽然为结算依据，但此外还应以买卖合同是否签订为依据，且中原公司举示的推荐看房单有涂改，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原公司与缇嘉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分销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缇嘉公司应否向中原公司支付代理销售费及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推荐看房的客户在20天内与开发商成交的，可算作双方业绩核算客户，即中原公司可以此主张代理销售费。叶强力作为合同约定的甲方负责人有权对有效推荐客户进行当场确认。中原公司举示了8张推荐看房单以此主张9套房屋的代理销售费用，其中编号0003787、0001205、0000389的推荐看房单的原始复写页中并无叶强力的当场签字确认，叶强力的事后补签不能视为对看房当天行为的确认，叶强力也未出庭对其事后补签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该三份推荐看房单中的客户不能视为合同约定的有效客户，中原公司以此主张三套房屋的代理销售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余5张推荐看房单的原始复写页中有叶强力的签字，复写页叶强力签名不明显，重写正常。缇嘉公司以中原公司举示的推荐看房单存在涂改为由进行反驳，本院认为，合同虽然约定不得涂改，但推荐看房单上关键内容未存在涂改的情况，如客户名称多为在原始名称下方重复或备注，叶强力签字存在的重写也被证实为其亲自书写，复写页不明显，重写正常，故该反驳理由不成立。双方合同约定，可计入业绩核算客户的确需要推荐看房单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共同确定，即必须在推荐看房日起20天内成交的，才能算作可计入业绩核算客户，才能据此结算。但是，根据合同约定，中原公司仅负责推荐客户，而购房合同的签订、按揭手续的办理以及房款的收取均由缇嘉公司负责，中原本公司无法知晓买卖是否成交以及具体成交时间，关于买卖是否成交以及具体成交时间的相关证据材料，中原公司也无从接触，故中原公司以其所能提供的唯一结算依据即推荐看房单主张代理销售费，已经完成了其应有的举证责任。缇嘉公司若主张房屋未销售或未在看房后20天内成交的，应当由缇嘉公司举示反驳证据。二审中，本院再次为双方指定了举证期限，缇嘉公司也未举示相关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法律责任。故中原公司有权以缇嘉公司确认后的推荐看房单主张代理销售费。此外，缇嘉公司称案涉房屋由其他公司促成了交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论案涉房屋的代理销售费是否已支付给第三方，只要中原公司有符合合同约定主张代理销售费的依据，缇嘉公司应当针对案涉合同双方以及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履行进行抗辩，与案外人之间代理销售费的支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上，编号为0003889、0003887、0003890、0003894、0001858号的推荐看房单（涉及6套房屋）可以作为中原公司主张代理销售费的有效结算依据，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套房11,000元的佣金标准，缇嘉公司应向中原公司支付代理销售费66,000元。关于代理销售费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对佣金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故中原公司以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截止日的次日即2017年7月26日作为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到期后，一直未进行结算，付款时间未能明确，故本院依法以中原公司起诉之日作为应付佣金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之日。因至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中原公司主张缇嘉公司按佣金66，000元从2019年2月25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及按佣金66，00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息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因当事人举示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缇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代理销售费66,000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即以66,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25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重庆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重庆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93元，由重庆缇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重庆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787元，由重庆缇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5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