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泳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忠，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金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太仓市璜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任友兵。原审被告：任周良。上诉人季泳明因与被上诉人龙金苟、原审被告任友兵、任周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泳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龙金苟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季泳明不具备当地政府要求的建房资格是错误的。季泳明有营业执照和工匠资格证书，具备当地政府要求的建房资格，案外人胡建平出面在太仓市沙溪建管所签订备案合同仅是为节约资金。2.一审认定季泳明未对现场的施工条件、施工能力等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存在选任过失，且承担的责任比任友兵高，是错误的。季泳明和任友兵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九条关于安全责任有明确规定。在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选任过失的责任主要应由任友兵承担，季泳明不应承担责任，即使要承担也应该比任友兵的责任少。龙金苟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对于任友兵的责任，由二审法院酌情处理。任友兵、任周良二审中未作答辩。龙金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泳明、任友兵、任周良赔偿龙金苟各项损失共计122307元；2.本案诉讼费由季泳明、任友兵、任周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季泳明承接了建房户赵志刚的宅基地房屋建设工程，包工包料。2016年8月14日，房东赵志刚（甲方）、季泳明（乙方）与任友兵（丙方）签订泥工（木工）施工合同，季泳明将工程清包工给任友兵施工。合同第九条关于安全责任，约定丙方到工地施工人员严禁有高血压、心脏病、饮酒者、手脚有残疾者、末满18周岁和62周岁以上者到工地作业，如丙方请来工地作业，及造成事故由丙方自己承担责任。任友兵浇筑部分垫层后，将该工程转包给任周良进行施工。龙金苟受任周良的雇佣，在涉案工地工作。2016年10月9日，龙金苟通过简易的吊机，在涉案所建宅基地房屋二楼协助运送水泥、砂石过程中，从二楼跌落摔伤。龙金苟受伤后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日行右髋关节脱位手法复位+右胫骨结节牵引术，于2016年10月19日行右髋臼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右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6年11月5日，龙金苟出院，出院诊断为：右髋臼骨折合并髋关节脱位伴坐骨神经损伤，右踇趾趾间关节脱位伴末节趾骨骨折，右髌骨骨折，左尺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左三角骨骨折，头部外伤、头皮裂伤，胸部外伤，颈部外伤。2018年5月5日，龙金苟再次入住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并于2018年5月7日行左桡骨远端骨折、右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2018年5月10日龙金苟出院，出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右髌骨骨折术后，高血压病。龙金苟两次住院共支付医疗费用80410.24元。治疗期间，任周良为龙金苟垫付30000元医疗费，另龙金苟通过建房户赵志刚购买的保险获赔60000元，其中8000元尚在季泳明处。2018年7月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龙金苟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7月13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龙金苟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右髋臼骨折伴髋关节脱位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综合评定为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龙金苟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龙金苟支付鉴定费用3060元。一审中，季泳明对该鉴定意见书确认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间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一审另查明，因季泳明不具备当地政府要求的建房资格，其安排案外人胡建平出面在太仓市沙溪建管所签订了备案合同。上述事实，由龙金苟提供的泥工（木工）施工合同、太仓市民房（保留村庄）建筑工程合同、出院记录、病人住院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任周良作为龙金苟的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及提供安全可靠的登高作业设备，并对受雇人员进行安全管理，存在较大的过错，应对龙金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任周良雇佣高龄并有高血压病史的龙金苟，并允许其至高处作业，可认定其经验能力不足。季泳明不具备当地政府要求的建房资格，承建了宅基地房屋建设工程，又将该工程清包工给任友兵，任友兵转包给任周良后，季泳明也未对现场的施工条件、施工能力等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其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任友兵虽称其并未盈利，但其将工程转包给经验能力不足的任周良，亦存在选任过失，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龙金苟至高处作业，未为必要的谨慎和注意，其自身亦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龙金苟、季泳明、任友兵、任周良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龙金苟的主张、龙金苟与任周良之间雇佣关系的盈利性特征等，综合认定任周良对龙金苟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季泳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任友兵承担10%的赔偿责任。季泳明对龙金苟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也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时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一审法院对龙金苟的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龙金苟主张医疗费80410元，并提供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等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限，龙金苟主张营养费4500元，其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龙金苟住院32天，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为1600元。4.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龙金苟的受伤情况，确定龙金苟的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人数和护理天数，认定护理费为7200元。5.残疾赔偿金。龙金苟于1953年5月20日出生，鉴定报告出具时其年龄为65周岁，计算年限应为15年。龙金苟在太仓市地区居住生活，其主张按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龙金苟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41600元（47200元/年×15年×0.2）。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龙金苟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龙金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7.误工费。结合龙金苟的年龄、身体状况、工作情况，参照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误工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16160元（2020元/月×8个月）。8.交通费。结合龙金苟的受伤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龙金苟该笔费用有发票佐证，一审法院对鉴定费3060元予以认定。综上，龙金苟的损失共计264830元，结合龙金苟的主张,季泳明、任友兵、任周良应承担185381元，扣除保险理赔金额60000元（其中8000元在季泳明处，季泳明应支付龙金苟），季泳明应赔偿龙金苟43823.14元（35823.14元+8000元），任友兵赔偿龙金苟17911.58元，任周良赔偿龙金苟71646.28元。扣除任周良已支付龙金苟的30000元，任周良仍需赔偿龙金苟41646.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季泳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金苟各项损失共计43823.14元；二、任友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金苟各项损失共计17911.58元；三、任周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金苟各项损失共计41646.28元；四、驳回龙金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龙金苟负担169元，季泳明负担405元，任友兵负担169元，任周良负担383元。二审中，季泳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太仓市村镇建筑工匠证书复印件，发证单位是苏州市建科职业培训学校，发证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原件在太仓市建筑管理所内，由该所统一管理；证据二、太仓市城厢镇永润建筑装饰服务部营业执照复印件。两证据共同证明季泳明有建筑资质。龙金苟质证称，证据一的发证编号是2017年0167号，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10月9日，关联性有问题，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季泳明有建房资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二审中，季泳明陈述：承接涉案工程时工匠证丢了，后来太仓市建筑管理所补了以后统一保管，在2016年8月时有建房资格，二审中提交的工匠证是换的新证，太仓市建筑管理所都有名单的。季泳明的工匠证可以在整个太仓范围使用，但除了璜泾镇外在其他乡镇要押金10万元，因为未在交纳押金，故不具备在签订备案合同的条件。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季泳明从赵志刚处承揽本案农村房屋的建设，在经赵志刚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清包工给任友兵，任友兵浇筑部分垫层后将其承揽的部分转给任周良进行施工，任周良又雇佣龙金苟在案涉工地上工作，龙金苟在为任周良提供劳务时，从二楼跌落摔伤。关于季泳明、任友兵、任周良应对龙金苟损失承担的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任周良应否承担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任周良作为接受龙金苟劳务一方，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也未提供安全可靠的登高作业设备，亦未对龙金苟进行安全培训，存在较大过错。关于任友兵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任友兵将其承揽的部分转给任周良施工，在任友兵与任周良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中，任友兵为定作人，任周良为承揽人。任友兵选任无安全生产条件的任周良进行施工，亦存在一定过错。关于季泳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就诉争农房施工的法律关系进行分析，赵志刚将诉争农房建设交由季泳明承揽，季泳明经赵志刚同意又将诉争农房清包工交给任友兵，任友兵浇筑部分垫层后将其承揽的部分交给任周良进行施工，因此赵志刚与季泳明之间、季泳明与任友兵之间、任友兵与任周良之间分别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任友兵作为任周良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已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龙金苟要求季泳明承担赔偿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本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龙金苟的主张等因素，综合认定任周良对龙金苟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任友兵承担20%的赔偿责任，龙金苟自担30%。关于龙金苟的损失，一审法院计取为264830元。龙金苟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系扣除其自担30%的部分及保险理赔金额的款项，各方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院酌定的责任赔偿比例，任友兵应赔偿龙金苟35823.14元，任周良赔偿龙金苟89557.86元，扣除任周良已支付龙金苟的30000元，任周良仍需赔偿龙金苟59557.86元。另，因保险理赔金尚有8000元在季泳明处，为避免各方诉累，季泳明应返还龙金苟8000元。综上所述，季泳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二、任友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金苟各项损失共计35823.14元；三、任周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金苟各项损失共计59557.86元；四、季泳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金苟8000元；五、驳回龙金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龙金苟负担169元，任友兵负担273元，任周良负担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任友兵负担322元，任周良负担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军芳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