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81刑初40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忠，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宁夏平罗县，现住宁夏银川市。2018年12月2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3日经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莉，宁夏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公诉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忠平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忠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文忠不顾他人生命健康和公共场所财产安全，以抢夺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客车方向盘的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文忠在高速公路上实施抢夺客车方向盘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文忠被动归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且不适用缓刑。 适用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电子证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李文忠辩称，相关证人及司机并没有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事实上是司机先打了自己两巴掌，为讨说法，自己才做出了过激行为，其并未抢夺方向盘。 被告人李文忠的指定辩护人李莉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不表异议，但被告人有以下情节可以依法或酌情从轻处罚：一是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主动认罪，有悔罪表现；二是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没有造成损害后果；三是被告人系初犯。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日18时许，被告人李文忠饮酒后乘坐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A×××××号客车从陕西省定边北汽车站出发去往银川，车内载客8人。客车行驶至吴忠盐池县高沙窝路段时，被告人李文忠因将脚搭在客车饮水机上睡觉，司机杨某口头制止未果，便靠边停车强行将李文忠从座位拽起并给予警告，后继续驾车行驶。李文忠心中不满，为讨个说法，突然冲向驾驶员位置，抢夺客车方向盘要求停车，导致车辆突然改变车道，司机将客车紧急制动后，斜停在高速公路中间。被告人李文忠随即被乘客控制，车辆行驶至宁东服务区后，公安机关将李文忠带走。归案后，被告人李文忠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8年12月1日22时许，南某报警称，在青银高速公路上，由定边向银川行驶的一辆大巴车行至高沙窝路段时，一名乘客抢夺司机方向盘被其他乘客控制，要求处理。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2日决定对李某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予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身份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被告人李文忠出生于1970年8月24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日，经报案人报警后，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在宁东服务区将被告人李文忠抓获。 4.行驶证、车辆外观、内室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文忠2018年12月1日乘坐的从陕西省定边北汽车站出发去往银川的宁夏天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宁A×××××号客车类型为大型普通客车，核定载人数为47人，在检验有效期内，该车辆安装有监控设备，能抓拍图片，同时证实车辆的外观及内室情况。 5.情况说明、客车行驶GPS轨迹图、照片，证实2018年12月1日19时左右，被告人李文忠乘坐车号为宁A×××××客车由定边汽车北站沿青银高速驶往银川，在盐池县高沙窝路段因抢夺方向盘，被同车乘客控制后，由该车乘客南某报警至宁夏高速交警，高速交警指令三大队出警，待客车停靠在青银高速宁东服务区后，经高速交警三大队民警初查，报警人所乘坐车辆未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交通类警情，不属于高速交警三大队管辖，于当晚22时许将该警情移交至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认为此案发生地虽然在盐池县境内，但客车最初停靠地在青银高速宁东服务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案件应当由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管辖。银川市公安局宁东公安分局于2018年12月2日从天豹客运公司调取了宁A×××××客车行驶GPS轨迹图及当时客车内部相关照片，从客车行驶GPS轨迹图中可以看到当时车辆于2018年12月1日19时15分48秒到19时16分18秒客车行驶速度由91公里/小时降低为0，19时16分48秒到19时17分18秒速度由0提升到47公里/小时，地理位置为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县（青银高速），说明此时有停车行为；19时20分49秒到19时21分18秒速度由98公里/小时降低到0,19时22分18秒到19时22分49秒速度由0提升到10公里/小时，19时22分49秒到19时23分19秒速度由10公里/小时再次降低为0，19时26分19秒到19时26分49秒速度由0提升到18公里/小时，之后一直是一个逐步加速行驶的过程，这说明此时有连续停车的行为。 6.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2日，经李某某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指出李文忠就是2018年12月1日在青银高速上抢夺客车方向盘的男子。 2019年1月14日，经王某2从十二张照片中辨认指出李文忠就是2018年12月1日在青银高速上抢夺客车方向盘的男子。 7.证人杨某的证言（客车司机），证实2018年12月2日18点10分，杨某当时驾驶宁A×××××宇通牌客车从定边汽车北站发车，从车站出来后就直接上了银青高速，当时出发时车上共坐8名乘客，大约过了50分钟左右，快到高沙窝镇附近时，杨某看到车里右边第一排靠过道坐的一名大约50岁的男乘客将双脚搭在第一排前面的饮水机上，当时杨某告知这位乘客将脚拿下来，然后那名乘客就将脚拿了下来。大约行驶了十公里左右，杨某闻到车里有较浓的脚臭味，回头发现刚才那名乘客又将他的双脚搭在饮水机上，而且还没穿鞋，就大声喊着让他把脚拿下来，但是他没有拿下来，杨某为了乘客的安全，将车停在应急车道，走到他跟前，右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座位拉着由躺的姿势变成坐的姿势，那名乘客就将脚放了下来，杨某质问他，并再一次给他说不要将脚放在饮水机上，那名乘客说他喝酒喝多了，杨某当时就没再理会，继续驾车往前走了。大概行驶2公里左右，那名乘客就突然从座位上起来，到主驾驶的位置，在杨某右侧用左手将其脖子勒住，右手抓住方向盘并往左猛打方向，这时杨某就护着方向盘，同时右脚踩刹车制动停车，车头也已经从正常行驶的第三车道（慢车道）到了第一车道（超车道），车辆也直接横向停在离路中央护栏大约2米的位置，车紧急停靠后，杨某和车上的乘客就联合将这名闹事的乘客控制住，之后就有乘客报警，高速交警在宁东服务区等待，杨某就将车开到高速服务区。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日18时10分许，王某2在陕西省××县坐大巴车回宁夏银川，当时在车里第一排坐着，旁边坐着一个年龄大概50岁的男子，在大巴车行驶的过程中，身边这个男子将自己的脚放在正对面的饮水机上。过了一会，大巴车司机让这个男子将脚拿下去，这个男子没有说话，好像睡着了，王某2就碰了他一下，然后他就将脚拿下去了。又过了一会，他将自己的鞋脱了，又将脚放到饮水机上，这个时候司机喊着让他将脚拿下去，但他不说话也没有反应，随后司机就将车停到路边，司机走到这个男子面前，用手抓着这个男子的衣领将他拉起来，让他把脚放下，那个男子说其睡着了，并将脚拿下去，然后司机就继续开车。走了两、三公里，大概到了盐池县高沙窝青银高速距离宁东镇界碑约10公里处，这个男子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大巴车司机跟前一只手抓着司机的衣服，另一只手抢夺大巴车的方向盘，当时司机刹车后，车身都在摇晃，随后这个男子就被车内的另外三个男子按倒在地，大巴车直接斜着停在高速路中间，然后车内的一个人就打电话报警了。 9.证人南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日18时许，南某从定边县汽车站陕西省乘坐大客车到宁夏银川市，当时乘坐的是一辆银灰色天豹公司的大客车，车牌号为×××，车上共有8位乘客，一名司机，大客车从定边出发后直接上了青银高速公路，南某当时是在车里司机的正后方坐着，车辆大约行驶十几分钟后，坐在南某右边过道另一侧并排位置上的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将鞋子脱掉，将脚放在前面的饮水机上。大约过了5分钟，坐在这名男子旁边位置上的另外一名男子提醒这个脱鞋的男子让他把脚放下来，但是他没有理会，这时司机让那名脱鞋的男子把脚放下来，那名男子就将脚放了下来。过了2、3分钟后，之前那名脱鞋的男子又将脚放在了车上的饮水机上，这时司机将客车停在高速路的紧急停靠带上，后司机站在那名脱鞋男子面前让他把脚放下来，那名男子又将脚放下来，司机就去继续开车。过了一会儿，那名男子突然站起来冲到司机旁边，一边用手抢夺方向盘，一边勒司机的脖子，行驶的客车就在路中间来回摇摆，司机就赶紧将车辆停在高速路边，这时南某后边的一个穿着橘黄色羽绒服的男子冲到司机旁边去拉抢夺方向盘的这名男子，那名抢夺方向盘的男子用一只胳膊搂着司机的脖子，南某与另外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乘客也过去帮忙拉这名男子，南某等人一起把那名男子按倒在地，然后南某就报警了。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日18时许，李某某乘坐定边至银川的大巴车在青银高速行驶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一名男子当时坐在大巴车右侧第一排靠中间过道的位置，坐在椅子上把脚搭在他所坐的这个位置前边的饮水机上，大巴车司机让他把脚放下来，这名男子就把脚放了下来。后来又行驶一段距离，这名男子将鞋子脱了又把脚搭在饮水机上。司机停下车后，司机抓住他的衣领又再次警告他把脚放下来，这个男子就将脚放下，大巴车司机继续行驶大概有十分钟。这个时候，这名男子就起身走到司机跟前，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去抓司机手中的方向盘，当时大巴车左右摇摆起来，李某某看见这名男子起身时，感觉不对劲，第一反应是这名男子应该是去找司机理论，于是就赶紧冲上前抓住他的衣服，往开拽他，但是拽不开，就不停地拽。坐在李某某前排的一名戴眼镜的男子和另外一名穿黑丝外套的男子一起拉拽这名男子，这名男子就松开大巴车司机手里的方向盘，几人共同把他从司机身边拽开。同时，大巴车司机一脚刹车，将车停住了。戴眼镜的男子和穿黑色外套的男子一起和李某某将这名男子控制住，然后坐在李某某前排戴眼镜的男子就报警了。 11.被告人李文忠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2月1日18时许，李文忠在定边坐了一辆开往银川的大巴车，因为中午12点左右在家里喝了酒，坐到车上把车票买完后就坐到座位上睡觉，睡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旁边有个乘客就把李文忠喊醒，李文忠当时看见自己的脚在车门口的饮水机上搭着，就把脚拿下来，当时还想睡觉，就迷迷糊糊又将脚放到车门口的饮水机上，中间看到车里的电子表是19时20分，自己迷迷糊糊的以为坐的19路公交。大概睡了一、两分钟，司机就将车停了下来，不知道前面对李文忠说了什么，后面说其脾气不好，又骂了李文忠几句并用手捏住李文忠的领口打了李文忠两巴掌。打完后，李文忠给司机赔礼道歉。接着司机又将车发动继续走，李文忠又接着继续睡觉，边睡边想司机为什么打他两巴掌，越想越气，起来到司机驾驶位置上，拉住方向盘并问司机为什么打他，当时与司机纠缠了几秒钟左右，后面过来两、三个乘客将李文忠拉到大巴车的过道上，并用拳头打他，打完以后他们各自回到座位上。其中一名乘客让李文忠坐到后面的座位上，司机就继续行驶车辆往前走，到宁东服务区的时候交警就把李文忠带到公安机关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忠明知抢夺正在行驶中的公共交通车辆的方向盘会导致车辆失控，危及车上乘客及高速公路上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仍放任这种结果发生，虽因乘客及司机及时采取制动措施，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其行为已危害了公共场所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共财产安全，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归案后，被告人李文忠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文忠辩称，证人并没有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事实上是司机先打自己两巴掌，为讨说法，李文忠才做出过激行为，但并未抢夺方向盘。该辩解与证人杨某、王某2、南某、李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相吻合，亦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且该辩解并不能否定被告人在公共交通车辆行驶过程中殴打、拉拽驾驶人员，或有其他妨害安全驾驶的行为，故对其辩解亦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定，且被告人李文忠当庭自愿认罪，故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可。被告人李文忠的指定辩护人李莉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其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文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22年3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清梅 人民陪审员  杨月兵 人民陪审员  陈 宏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