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528号原告：宁夏瑞康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鼎盛花园2号楼1单元402室。法定代表人：樊琦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宇顺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一条2号3幢201室。法定代表人：孙情文。被告：陈波，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峰，北京市嘉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夏瑞康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琦公司）与被告北京华宇顺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陈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康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高、被告陈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担保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康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担保公司、陈波在2亿元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北京百利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原公司）对瑞康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务本金13265万元，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利息71521972．6元，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32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债务金额总计217436972．6元；担保公司、陈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7日银川仲裁委员会（2019）银仲字第118号裁决书裁决：宁夏创世鸿达商贸有限公司向瑞康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265万元并支付利息，百利原公司对宁夏创世鸿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瑞康琦公司多次催要，宁夏创世鸿达商贸有限公司、百利原公司均未履行裁决书确定的义务。经查询了解：百利原公司在2004年4月9日设立时注册资本3000万元，陈波出资2100万元，韩晓辉出资900万元，陈波为法定代表人。2005年11月8日，百利原公司股东会决定吸收北京金建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新股东，注册资本增加到1亿元。2005年12月12日，北京金建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出百利原公司，其所持股份中有2000万元股份转给北京中天恒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余5000万元股份转给陈波。2006年11月1日，百利原公司股东会决定吸收北京隆泰兴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兴公司）作为新股东，注册资本增加2亿元，由隆泰兴公司分两期缴付。2006年11月2日，隆泰兴公司第一期注册入资1亿元，存入百利原公司在中信银行新兴支行的账户×××。2006年11月7日，百利原公司将上述第一期1亿元资金及利息1万元转入百利原公司在中信银行的基本户7113210182300044973。同日，百利原公司向国宽（北京）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向北京奇尔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7000万元，向隆泰兴公司转账1001万元，将第一期注册资金1亿及利息全部抽走，所有转账凭证盖有陈波个人名章。2006年11月15日，隆泰兴公司第二期注册入资1亿元，存入百利原公司在广东发展银行北京分行中关村支行的账户×××。2006年11月20日，百利原公司将上述第二期1亿元资金转入广东发展银行北京分行中关村支行的账户×××。同日，百利原公司向鹤壁市海阳砼业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向隆泰兴公司转账6000万元，向广东中铁视媒体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向国宽（北京）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将第二期注册资金1亿全部抽走，所有转账凭证盖有陈波个人名章。2006年11月15日，百利原公司股东会决定吸收北京中天恒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新股东，隆泰兴公司将其持有百利原公司全部2亿元股份转给北京中天恒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退出百利原公司。2007年7月2日，隆泰兴公司更名为担保公司。百利原公司原股东隆泰兴公司抽逃出资2亿元，百利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波在转账凭证上盖章，协助隆泰兴公司抽逃出资，依法隆泰兴公司、陈波应当对瑞康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担保公司未答辩。陈波答辩称：不同意瑞康琦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陈波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对外出具支票上盖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是公司对外付款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陈波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行为。陈波曾经担任百利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百利原公司对外出具支票上盖有陈波法人名章，是按照银行规定要求，作为银行确定公司出具支票付款行为的必备要件之一。在支票上的陈波法人名章，属于公司所有，是由公司财务人员保管并按公司规定使用，而非陈波个人控制，也不属于陈波个人所有。在出具支票时，是由财务人员统一加盖预留印鉴包括公司财务章和法人名章，这完全是公司行为，并非陈波个人行为，其相关法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陈波不存在瑞康琦公司起诉所称的协助抽逃出资行为，瑞康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波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二、担保公司作为百利原公司原股东，已经履行全部注册出资义务，之后担保公司将其股份全部转让，担保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1．担保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第二期注册入资1亿元后，其持有的百利原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他人，此后担保公司不属于百利原公司股东，对2006年11月15日之后发生的公司付款行为，不能认定为是担保公司抽逃出资。隆泰兴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完成第二期注册入资1亿元，2006年11月15日隆泰兴公司退出百利原公司，其持有2亿元股份全部转给天恒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2006年11月16日起，隆泰兴公司不再是百利原公司股东。瑞康琦公司起诉状中称：2006年11月20日百利原公司转账1亿元，其中向隆泰兴公司转账6000万元，向广东中铁视媒体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向国宽（北京）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百利原公司的上述转账行为均在2006年11月15日隆泰兴公司转让股份退出百利原公司之后。上述转账行为发生时，隆泰兴公司（即担保公司）并非百利原公司股东，且其全额已经完成对百利原公司的注册入资义务。因此，2006年11月15日之后的百利原公司转账行为不能认定为是担保公司抽逃出资。2．百利原公司向其他公司转账，是正常的经营活动，瑞康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转账属于抽逃出资。瑞康琦公司起诉状中称：百利原公司于2006年11月7日转账共计1亿零1元，其中向国宽（北京）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向北京奇尔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7000万元，向隆泰兴公司转账1001万元；于2006年11月20日转账付款共计1亿元，其中向鹤壁市海阳砼业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向广东中铁视媒体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向国宽（北京）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向隆泰兴公司转账6000万元。上述转账中，向国宽（北京）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奇尔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鹤壁市海阳砼业有限公司、广东中铁视媒体有限公司转账共计1．3亿，这些企业均非百利原公司股东，瑞康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企业与百利原公司或隆泰兴公司（担保公司）有关联关系。因此，百利原公司向这些企业的转账，是正常经营行为，没有证据证实属于抽逃出资。即便上述转账中确有7001万元是向百利原公司股东隆泰兴公司转账，但是：首先，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公司与其股东进行交易，因此，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转账行为，仍属于合法的经营交易，如果瑞康琦公司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属于抽逃出资，仍不能仅凭转账交易本身就认定是抽逃出资。其次，如前所述，向隆泰兴公司转账有6000万元发生在2006年11月20日，此时隆泰兴公司已不是百利原公司股东，该笔6000万元转账实际上等于是百利原公司向非股东转账，该笔转账是企业之间正常经营活动，瑞康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属于抽逃出资。三、本案中瑞康琦公司债权发生时间是在其主张的所谓“抽逃出资”之后十多年，瑞康琦公司的债权与十多年前的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没有任何关系。瑞康琦公司对百利原公司的债权裁决是在2019年6月作出，根据裁决书记载，该债权纠纷发生时间在2016年7月。瑞康琦公司本次起诉主张的所谓担保公司抽逃百利原公司出资的时间发生在2006年。两者之间时间距离有十多年之久，此期间百利原公司历经股东、法人变动，其股权、资产以及经营控制，早已与担保公司没有关系，与陈波更是没有任何关系。担保公司转让股权，瑞康琦公司变更法人，均经过法定程序，并经工商变更公示。瑞康琦公司应当依法追究百利原公司现在股东、法人及实际控制人相关法律责任，而不应当仅凭十几年前几张银行支票，追究担保公司所谓抽逃出资责任，更不应当仅凭十几年前几张银行支票上的法人名章，追究陈波所谓的协助抽逃出资责任。综上，陈波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瑞康琦公司起诉主张的所谓抽逃出资或所谓协助抽逃出资，均不是事实，法院应当驳回瑞康琦公司诉讼请求。瑞康琦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担保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庭审审查，陈波对瑞康琦公司提交的证据裁决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注册资金实收情况明细表、进账单、企业基础信用报告、百利原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情况、百利原公司被吊销情况、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转账支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波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陈波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转账支票，瑞康琦公司提交原件，陈波辩称支票模糊不清，理由不充足，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百利原公司设立于2004年4月9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陈波出资2100万元，韩晓辉出资900万元。2006年11月1日，百利原公司股东会决定吸收担保公司作为新股东，注册资本增加2亿元，分两期缴付。次日同月2日，担保公司第一期注册入资1亿元，存入百利原公司在中信银行新兴支行的账户×××。同月7日，百利原公司将1．0001亿元转入百利原公司在中信银行的基本户7113210182300044973,电汇凭证上载明“划资”。同日，百利原公司向国宽（北京）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向北京奇尔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账7000万元，向担保公司转账1001万元，借方凭证上均注明“往来”，加盖陈波个人名章。同月15日，担保公司第二期注册入资1亿元，存入百利原公司在广东发展银行北京分行中关村支行的账户×××。同日，百利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吸收北京中天恒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新股东，担保公司将其持有百利原公司全部2亿元股权转让给北京中天恒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同月20日，百利原公司将1亿元转入广东发展银行北京分行中关村支行的账户×××。同日，百利原公司向担保公司签发转账支票6000万元，向鹤壁市海阳砼业有限公司签发转账支票1000万元，向广东中铁视媒体有限公司签发转账支票1000万元，向国宽（北京）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签发转账支票2000万元，转账支票上加盖陈波个人名章。同年12月1日，百利原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对股东由担保公司变更为北京中天恒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相关事项进行工商登记（备案）。另查，在上述事实发生之时陈波为百利原公司的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再查，银川仲裁委员会（2019）银仲字第118号裁决书确认百利原公司对瑞康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银仲字第118号裁决书确认的债务金额为本金13265万元，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利息71521972．6元，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32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债务金额总计217436972．6元。再查，百利原公司在（2018）京0102执5235号、2014年石执字第00293号、2013年石执字第01907号案件中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为全部未履行。工商查询信息显示，百利原公司的经营状态为吊销。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应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担保公司、陈波是否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百利原公司不能清偿瑞康琦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公司的赔偿责任。担保公司第一期注册入资1亿元，百利原公司将该入资先划转至其另一账户，再向担保公司转账1001万元，借方凭证上注明“往来”。转款之时担保公司为百利原公司的股东，现无证据证明百利原公司与担保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笔付款未经过法定程序，故该情形属于担保公司抽回出资的行为。此后，担保公司于2006年11月15日第二期注册入资1亿元，百利原公司于2006年11月20日将该入资先划转至其另一账户，同日向担保公司签发转账支票6000万元，此时百利原公司已于2006年11月15日召开股东会，将担保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故该笔转账不属于担保公司抽回出资的行为。瑞康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转款，因其未举证证明与担保公司有关，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百利原公司已被吊销，且在数起执行案件中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瑞康琦公司为百利原公司的债权人，现有本金13265万元以及利息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担保公司应在抽逃出资本金1001万元以及利息范围内对百利原公司不能清偿瑞康琦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陈波的连带赔偿责任。当时陈波为百利原公司的股东以及董事长，担保公司作为股东抽逃出资，在入资后五日内抽逃1001万元的巨额资金，抽逃款项的借方凭证加盖陈波个人名章。陈波主张对此不知情，其人名章不由其保管，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推定陈波实施了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依法应对担保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宇顺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1001万元及利息（以1001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范围内，对北京百利原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宁夏瑞康琦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13265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陈波对北京华宇顺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宁夏瑞康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1800元，由宁夏瑞康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89658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宇顺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陈波共同负担52142元（宁夏瑞康琦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华宇顺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陈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宁夏瑞康琦商贸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艳雯法官助理  刘旭萌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