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7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汉族，1992年1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启碧，女，汉族，1955年3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汉族，2012年10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法定代理人：邓某，系胡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汉族，2018年5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法定代理人：邓某，系胡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江，男，汉族，1985年12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明宇，男，汉族，1986年5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泰勇，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鹏，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路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矿山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7907424709。法定代表人：吴正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锦国，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负责人：沈向阳，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关福才，男，汉族，2000年11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原审第三人：遵义市昊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高坪镇。法定代表人：李思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吴明江、熊明宇、重庆路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关福才、遵义市昊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发生在修理厂区域的内部通道，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2.一审法院认定吴明江与熊明宇构成帮工关系错误。3.一审认定吴明江承担全部责任不当。4.即便本案认定为交通事故，胡某3应认定为贵Ｃ×××××号车辆的第三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5.上诉人应在商业险内免赔。被上诉人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熊明宇、吴明江、路港运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均未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原审第三人关福才、昊骏运输公司未在二审中作陈述。徐启碧、邓某、胡某2、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明江、路港运输公司、熊明宇、太平洋保险公司向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979609元，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向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赔偿122000元，共计11016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明江、熊明宇、路港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明宇在鸭溪镇白蜡坎村租用了位于326国道边上的一间门面开办了汽车维修店，该门面前是一块水泥硬化场地与公路连接，修理店开办后熊明宇又雇佣了关富才为修理工人。2019年4月7日，胡某3（本案死者）驾驶贵Ｃ×××××号货车在维修店维修，修理完毕后将车辆停靠在维修店前面的水泥场地。此后吴明江驾驶渝Ｂ×××××号罐车到上述硬化水泥场地上，告知熊明宇其驾驶的罐车刹车有问题，请求帮忙进行调试，熊明宇遂叫关富才对罐车刹车进行调试，因调试车辆前轮时需要将前轮位置回正，于是关富才告知吴明江将车辆前轮方向回正，吴明江在发动车辆将方向回正过程中因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前进，将位于车辆前方的胡某3撞到在贵Ｃ×××××号货车上致胡某3死亡，同时将位于车辆前方的案外人张献美撞到与贵Ｃ×××××号货车的空隙处致案外人张献美受伤。另查明：1.吴明江驾驶的渝Ｂ×××××号罐车所有人为吴明江，挂靠于路港运输公司处，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事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进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洼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在该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有路港运输公司加盖印章。该投保单附带的商业保险条款中对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责任情形处载明：“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2019年4月10日，吴明江向太平洋公司签署了自愿放弃索赔声明书，放弃对太平洋保险的索赔。2.死者胡某3驾驶的贵Ｃ×××××号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昊骏运输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死者胡某3与邓某共生育有两个个子女胡某1（2012年10月18日出生）、胡某2（2018年5月11日出生），死者胡某3母亲徐启碧（1955年3月11日出生）与父亲胡其刚（2017年死亡）共生育了胡某3等5个子女。3.2019年4月16日，邓某、吴明江、熊明宇达成了调解协议，其中约定了由熊明宇支付了40000元安葬费等前期费用，并约定该款在诉讼判决后不在赔偿款中扣除，2019年4月19日熊明宇支付了40000元安葬费等前期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吴明江与熊明宇因经常维修车辆而相识，2019年4月7日吴明江将车辆驶入案涉路边水泥场地，请熊明宇帮助调试刹车，熊明宇的雇员关富才免费为其进行调试，双方构成了帮工关系，熊明宇属于帮工一方，吴明江属于被帮工一方，吴明江辩称双方系修理合同关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次事故发生在326国道边上的水泥硬化场地，场地与326国道水平相连，未修建院墙隔离也未设置进入条件，系空旷开放的状态，社会车辆均可无阻地在该场地通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地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道路”，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对于责任划分，本次交通事故是因为吴明江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前行而造成，吴明江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胡某3死亡对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主张6318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胡某3死亡时未满60周岁，认定死亡赔偿金631840元（31592元/年×20年）。丧葬费，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主张31821.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主张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367947.6元。胡某3的被扶养人为子女胡某1、胡某2和母亲徐启碧，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主张扶养年限分别为12年、17年、16年，结合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的年龄，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主张的扶养年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在前12年的扶养费金额已超过法律规定，因此前12年应按照每年20788元计算，此后年扶养费未超过法律规定，可简单相加。据此认定扶养费318056.4元[前12年（20788元/年×12年）+胡某2（20788元/年×5年÷2人）+徐启碧（20788元/年×4年÷5人）]。4.精神抚慰金，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主张60000元。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酌情认定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主张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酌情认定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34717.9元。死者胡某3驾驶贵Ｃ×××××号货车至事发地，虽事发时已将车辆停放，并已处于车外，但该车仍然处于胡某3控制之下，此时胡某3仍然属于贵Ｃ×××××号货车的驾驶人员，因此不能转化为该车的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方的损失超过了交强险限额，本次事故中另一伤者张献美不要求预留交强险限额，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方122000元。对于剩下不足部分的赔偿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吴明江已放弃商业三者险的索赔权利，并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车辆维修保养期间，发生的事故不属于商业险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吴明江虽然书面声明放弃商业三者险的索赔权利，但该车投保人为路港运输公司，吴明江声明放弃显然损害了路港运输公司的利益，该声明应属无效。路港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应当视为太平洋保险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根据保险条款，载明免责条款为“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而本案事发地为路边水泥硬化场地，虽然熊明宇在该场地边上开办了汽车维修店，客观上也会利用该场地进行汽车维修，但不具有排他性使用该场地的权利，案涉场地不能视为营业性场所，本次交通事故不符合该条款的适用情形。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剩余不足部分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范围，应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方912717.9元（1034717.9元-122000元）。熊明宇辩称向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方支付了40000费用要求一并处理，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方主张该笔费用不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已明确该笔赔偿款不予扣除，因此熊明宇的该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邓某、徐启碧、胡某1、胡某2方1034717.9元。昊骏运输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1034717.9元。驳回原告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4元，由被告吴明江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之规定，涉案事故发生地系开放性、准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场所，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明江与熊明宇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因熊明宇系免费为吴明江的车辆调试刹车，并未收取费用，一审据此认定双方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明江是否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吴明江在将涉案车辆方向回正的过程中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失控，将胡某3撞击死亡，吴明江操作失误是导致本案事故的唯一原因，因此，吴明江因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关于“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胡某3系贵Ｃ×××××号车辆的驾驶人员，车辆处于其控制之下，一审判决认定胡某3未转化为贵Ｃ×××××号车辆的第三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涉案渝Ｂ×××××号车辆的投保人系路港运输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建立本案保险合同的也是路港运输公司，涉案渝Ｂ×××××号车辆实际所有人虽为吴明江，但吴明江出具涉案承诺，可能导致路港运输公司对超出保险金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吴明江的行为损害了港运输公司的利益，该承诺无效。关于涉案场地是否应认定为营业场所的问题，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事发地系开放性场地，需要到熊明宇处维修的车辆可以停放在该场地，其他社会车辆也可以使用该场地，因此，涉案场地不是熊明宇经营维修业务的专用场地，不宜将涉案场地认定为熊明宇的营业场所，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