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92民初1110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系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西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黄林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溪，系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系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实习律师。 被告：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辽店，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沈辽西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徐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溪，系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系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实习律师。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商佳超市）、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辽店（以下简称大商佳超市沈辽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明，被告大商佳超市、大商佳超市沈辽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溪、曾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共计人民币3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于199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为了更好的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保罗公司又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注册了众多商标，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也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具、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产品上。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被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然而，随着“大嘴猴”品牌知名度、商标信誉的不断提升，生产、销售假冒“大嘴猴”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销售了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床品，侵犯了原告许可使用的著作权，严重影响了“大嘴猴”品牌商品在市场上的销售，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是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大商佳超市、大商佳超市沈辽店均辩称，一、原告代理人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不是本案参与诉讼的适格主体，起诉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可以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其他人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还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和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民事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当为我国律师或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自然人。本案中原告虽然授予了两位律师及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代理诉讼案件的权利，但起诉状上仅有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很显然仅是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作出了代理起诉的意思表示，而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系法人组织，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可以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的适格主体。因此宏联公司关于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并提起诉讼的授权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基于无效授权在起诉状中加盖自己律所印章的行为不产生诉的法律效力，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认为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告已经基于商标权起诉被告，被告已全面禁止采购与销售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商品。2019年2月，原告已经提起过被告侵害其“大嘴猴”商标权的诉讼，被告已将所有门店涉及该图案的商品全部禁购与禁销。此案目前仍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被告认为本案所涉及的诉讼标的已经包含在另案之中，同时，被告也没有继续侵权的行为，本案应当予以驳回。三、被告系合法取得涉案商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被告均可说明商品的合法采购来源，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当时对销售该种商品属侵权行为是不知晓的，且是合法取得并可以说明提供者。四、即便被告因此承担赔偿责任，也应以因侵权实际所获收益为限，原告索赔金额无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案被告采购并销售毛巾与三件套的区分标准并非是图案，而是按照相同规格、材质进行采购与销售。也就是说，被告所采购的此种毛巾和三件套，在进货时对花色、图案并无特别要求，各批次都有多种花色、图案，销售的带有“大嘴猴”图案的毛巾与三件套仅是一批次货物中夹杂的少量个别商品，数量少之又少。并且被告在获悉原告在另案中起诉后，便全面禁止采购与销售带有“大嘴猴”图案的任何货物。因此，被告因侵权实际所获的收益远远低于原告的索赔金额。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撤回第二项答辩意见。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及2019号公证书、（2016）大中证经字第1178号公证书及译文、（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2017）沈恒证字第5854号公证书、律师费发票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销售带有“大嘴猴”图案床上用品三件套以及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进货单、供货商营业执照复印件、照片及销存单，不能实现被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2016年3月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作者和著作权人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自愿登记，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形象特征主要体现为：其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猴子头部的卡通图案，两只耳朵呈现半圆形，分布在位于头部的左右两侧。两只眼睛呈现椭圆形，竖立在面部上且呈现对称排列，上宽下窄。鼻孔呈现圆形位于卡通图案的中心位置，与两只眼睛相互对应。嘴巴夸张巨大，呈现椭圆形，横跨整个脸部。其中头部、耳廓的轮廓及眼睛、鼻孔呈黑色，嘴巴呈红色，其他部分呈淡黄色。 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宏联公司在我国境内包括香港及澳门地区就涉嫌侵犯其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可以采取一切法律行为，包括提起诉讼，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2016年8月23日，保罗公司出具授权书，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我国境内包括香港及澳门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并且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此外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书附件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在我国境内登记注册的商标和著作权清单，其中包括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中的“大嘴猴”形象。两份授权有效期均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 2018年10月8日，宏联公司出具授权书，委托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单独或共同作为宏联公司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委托权限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并且受托人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 2017年4月14日，保罗公司发现被告大商佳超市沈辽店销售的床上用品三件套印制有被诉侵权作品，遂以公证的方式购买床上用品三件套1件，支付人民币58元。床上用品三件套整体呈红色带有白色圆点，床上用品三件套上印制多处“大嘴猴”图案，该图案与原告的著作权大体一致。宏联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千元。 另查明，大商佳超市成立于2011年3月1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乳制品批发及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厨房用具、家用电器、文化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洗澡用品、化妆用品、通讯器材、金银饰品、珠宝首饰、电子产品、服装鞋帽、保健食品批发兼零售等。大商佳超市沈辽店成立于2014年3月31日，系有限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食品销售、厨房用具、家用电器、文化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洗澡用品、化妆用品、通讯器材、金银饰品、珠宝首饰、电子产品、服装鞋帽、保健食品批发兼零售等。 本院认为，原告宏联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其主张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故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审理程序应当参照涉外民事审判程序。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宏联公司选择我国境内作为保护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和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规定。 首先，关于原告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委托，可以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本案中，宏联公司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并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写明，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可以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状，并可以转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保罗公司的“大嘴猴”形象，在动物猴子形象的基础上，以线条、色彩的组合方式，采用卡通的创作手法，夸张的大嘴巴，对猴头作出富有美感的创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的规定，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以独占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保护，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被诉侵权作品亦属于卡通猴头的形象，两者在整体颜色、前额、脸的轮廓、猴头的形象、神态均构成近似，且都采用了大嘴巴的创作元素。因此，被诉侵权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的抄袭。大商佳超市沈辽店销售带有该图案的床上用品三件套，侵害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利家佳购物中心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大商佳超市沈辽店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在综合考虑“大嘴猴”形象的作品类型、大商佳超市沈辽店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7万元。因被告大商佳超市沈辽店并无独立的注册资本，故大商佳超市应与大商佳超市沈辽店共同承担上述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辽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大嘴猴”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印有“大嘴猴”的床上用品三件套； 二、被告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辽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1.7万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人民币200元，被告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辽店负担人民币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阳大商佳超市有限公司沈辽店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淑红 审 判 员  王守英 人民陪审员  白 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 雪  书 记 员 芮庆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八条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六）赔偿损失；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四条第(八)项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