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253-2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鸢飞路958号1号楼3-1409室。法定代表人：董传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田，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跟鹏，山东泽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彩田社区莲花路1096号彩田村4栋18E。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妙燕，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冠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十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7298-7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粤民申2496-25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系列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系列案。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影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关于全影公司是作品上传者，并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全影公司提交的（2017）潍奎文证民字第1796号公证书展示了侵权作品上传用户的相关信息，证明该作品由第三方上传。法律并未规定网络经营者在提供存储空间服务时对其注册用户的身份进行实名制审查。《互联网论坛社区服务管理规定》对互联网社区论坛实名制的要求是从2017年10月1日起才生效，而被诉侵权作品上传的时间在2010年。如果法院以不存在明确的上传主体为由认定全影公司构成侵权，无异于加重了网络服务经营者的责任。这与当前的互联网经营现状不相符合。其二，被诉侵权作品上添加的水印是由网站根据事先设置的计算机程序自动完成的，仅可显示图片来源，并不代表对侵权作品进行了自主修改、编辑或者推荐。并且，除了水印之外，涉案网站中显示的作品与品冠公司提供的作品没有任何区别，全影公司没有对图片进行任何的修改与编辑。全影公司经营的网站主要涉及婚嫁、摄影等方面内容，涉案网站××/是全影公司经营的全影人才网，是向婚嫁摄影有兴趣爱好或是职业需求的人才与用户提供一个交流、学习的平台，通过网站实现设置的计算机程序添加水印是为了突出全影公司提供服务平台的角色地位，扩大影响，并且网站中刊载图片添加水印是互联网领域的惯常做法。添加水印与侵权之间没有直接关系。2.二审判决没有就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或者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而是以全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存在明确的上传主体并且侵权作品上添加了水印为理由作出判决，无异于答非所问，间接剥夺了全影公司的上诉权利，致使全影公司的上诉失去法律意义。综上，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7298-7307号民事判决，驳回品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品冠公司承担本系列案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品冠公司辩称，我方认可二审法院判决及其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理由如下:其一，被诉侵权作品并没有明确的上传主体。其二，××的内容均与摄影有关，也就是说全影网是选择性进行抓取的。该选择性抓取不是存储空间的行为。其三，全影网通过在每张图片上加盖全国影楼网及网址水印的方式进行署名,全影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品冠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影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摄影作品；2.全影公司赔偿品冠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1万元（包括每案律师费3000元）；三、全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品冠公司确认涉案网站上的被控侵权图片已经删除，故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9日，安徽省版权局颁发了作登字2011-D-323-0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著作权人安徽省天然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然公司），作品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19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附有作品名称及内容，该作品系以影星大S、何润东为人物造型的系列婚纱、礼服摄影作品，“‘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包括名为夏奈尔12、天使的爱13、天使的爱11、若拉的晨2、若拉的晨21、若拉的晨17、若拉的晨3、夏奈尔13、天使的爱6、若拉的晨16等摄影作品。品冠公司庭审时陈述上述摄影作品于2011年4月19日前在天然公司的网站上首次发表。2013年9月30日，天然公司与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途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就天然公司转让“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版权给正途公司的有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天然公司拥有以台湾艺人徐熙媛（大S）、何润东婚纱礼服为对象拍摄的“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版权，所涉版权以人民币100万元转让给正途公司，转让时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永久，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2、关于转让前的权利约定，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天然公司将本协议所涉作品自完成之日起至2013年10月1日止期间的侵权维权权利、诉讼权利一并转让给正途公司，正途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权利主张。3、转让之后正途公司有权拥有并且使用上述作品，且可以就本协议所涉作品被侵权之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权利主张。天然公司确认本协议签署时，其所有对外授权都已到期终止。上述合同附件列明所涉作品的版权登记号包括“作登字2011-D-323-01号”。2013年11月11日，经正途公司申请，上海市版权局出具《著作权合同备案证书》（备案号：沪著合备字-2013-0671号），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受让人为正途公司，转让人为天然公司，合同性质为转让，权利种类为全部权利，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版权保护终止日止。2016年5月30日，品冠公司与正途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正途公司将“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及其配套的明星动态广告片的版权转让给品冠公司；版权转让时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永久；转让的权利为所有可以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合同签订之日起，对侵犯该合同所涉作品著作权的维权权利及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一并转让给品冠公司，所获得的收益归品冠公司所有，正途公司不再参与利益分配。该合同附件列明所涉作品的版权登记号包括“作登字2011-D-323-01号”。2016年8月1日，正途公司出具《声明》，称对于2016年6月1日前侵犯“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作登字2011-D-323-01号）等的著作权（含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的维权权利及获得赔偿的权利转让给品冠公司，正途公司不再主张。品冠公司提交了两份公证书：1、（2014）沪东证经字第18233号《公证书》载明，打开浏览器InternetExplorer,在百度搜索栏输入“浪漫泡沫大S何润东婚纱全影网”，点击第一条搜索结果，所得页面地址栏显示网址为“××/news/32658.shtml”，该网页左上方有“全影人才网HR.7192.COM影楼行业第一招聘网站”字样，网站分为全影人才网、人才求职、付款方式、联系客服等版块，网页刊载了一篇图文报道，名为“梦幻泡沫大S何润东上演浪漫婚纱照”，名称下方有“来源：其他网络时间：2010-6-1408:21:35我要投稿”字样，报道附图使用了十张品冠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图片右下角添加有“全国影楼网www.qgyinglou.com”的水印；网页下方载有免责声明，本站部分内容、观点、图片、文字、视频来自网络，仅供大家学习和交流，真实性、完整性、及时性本站不作任何保证或承诺，如果本站有涉及侵犯您的版权、著作权、肖像权的内容，请联系我们（0536-8337192），我们会立刻审核并处理；网页底部载明“版权所有：全影网络有限公司”。在地址栏输入“××”，所得网页左上方显示“全影网7192.com影楼行业综合门户”字样，网页中显示有“人才网-客服部”、“全影建站-客服部”及客服的QQ号和电话号码。经向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为7192.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潍坊全影网络有限公司；2、（2017）沪东证经字第7122号《公证书》载明，地址栏为hr.7192.com/news/32658.shtml的网页有一篇名为《梦幻泡沫大S何润东上演浪漫婚纱照》的报道，题目下方载明“来源：其他网络时间：2010-6-1408:21:35我要投稿”及“本文系Onlylady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该报道位于全影人才网下的影楼人才资讯栏目下；地址栏为××/2010/0614/32658.shtml的网页有一篇名为《梦幻泡沫大S何润东上演浪漫婚纱照》的报道，题目下方载明“来源：责任编辑：aa_aa_11时间：2010-6-1408:21:35我要投稿”及“本文系Onlylady原创转载请注明出处”，该报道位于影楼化妆下的谈化妆栏目下。上述两篇报道内容一致，网页周边的设置不同。庭审中，品冠公司称其是对链接为hr.7192.com/news/32658.shtml的网页提起诉讼，而非链接为××/2010/0614/32658.shtml的网页；全影公司辩称上述两个网址所涉及的注册IP地址是相同的，均为32658，且发布的时间在同一秒，帖子的内容也相同，两者是同一文章，系一人上传，会员“aa_aa_11”首先在××/2010/0614/32658.shtml上传了被控侵权图片，之后全影公司网站系统自动抓取了上述图片并放置在hr.7192.com/news/32658.shtml的链接页面中，两篇文章显示的来源、责任编辑、网页周边不同，均系网站事先的一种设置，网站根据不同的时间，向其中的页面填充相关信息。全影公司确认域名为7192.com的网站由其经营，被控侵权图片中的水印“全国影楼网”亦由其添加，水印是网站的一种自动设置，hr.7192.com系××的子网站。全影公司为证明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被控侵权图片由会员上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潍潍城证民字第1097号《公证书》，载明在地址栏输入××后按回车键，进入全影网，点击“资讯”、“热点话题”下的“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摄影学院举行毕业作品摄影展”下方的“我要投”，在注册页面以“万磁王”为用户名进行注册，注册成功后点击“我要投”登录，在登录后的页面填写标题为“大家好”，内容为“大家好，我是万磁王”，并在附件中添加两张图片后点击“投稿”，随后系统显示“投稿成功”；点击“热点话题”，显示有标题为“大家好”、内容为“大家好，我是万磁王”的帖子，并注明来源为全影网，责任编辑为万磁王；2、（2017）潍奎文证民字第1796号《公证书》，全影网上刊载了《全影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载明禁止用户将侵犯任何人的专利、商标、著作权、商业秘密或其他专属权利之内容加以上载、张贴、发送电子邮件或以其他方式传送；因用户在全影的公开使用区域张贴内容，而导致任何第三方提出索赔要求或衍生的任何损害或损失，用户承担全部责任；以用户名“funky”登录全影网站后台管理系统，点击“导航菜单”下的“资讯”、“资讯列表”，并在页面上部选择“已审核”字样，在搜索栏内输入“32658”后点击搜索键，显示该编号对应的文章标题为“梦幻泡沫大S何润东上演浪漫婚纱照”，录入者为“aa_aa_11”，更新时间为2010-06-1408:19:55，所述站点为全影网主站，该录入者会员名称为“aa_aa_11”，注册时间为2010-06-1408:19:55，注册IP为124.75.29.75（上海市）。另查，2017年6月5日，本系列案全影公司由潍坊全影网络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链接为××/2010/0614/32658.shtml的网页使用的摄影作品，正途公司曾以全影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沪0112民初104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摄影作品系全影公司的会员“aa_aa_11”上传，全影公司亦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驳回了正途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正途公司提起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7年2月7日作出（2016）沪73民终3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全影公司以公证形式提供了上传人的注册信息、IP地址，后台记录与网页显示一致，可证明涉案网页由网站注册用户上传图片及文字后自动生成。在正途公司提出权利警告之前，侵权信息不明显。全影公司网站程序设置给上传照片添加水印，属网站根据事先设置的计算机程序自动完成，可显示照片来源，不能认定为全影公司的主动选择编辑、修改、推荐。正途公司在起诉之前未发出侵权警告信，全影公司得知侵权信息后及时删除了被控侵权图片。全影公司网站可以充值，但充值与被控侵权图片无直接联系，不能认定全影公司网站从被控侵权图片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故全影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对于侵权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帮助侵权的法律责任，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2015年11月26日，正途公司以与本系列案同一的事实和理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潍坊全影网络有限公司，案号为（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916号。因正途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3月21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闵民三（知）初字第19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案按撤诉处理。再查，品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和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其为维权支出公证费1000元、每案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十案中，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品冠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夏奈尔12”、“天使的爱13”、“天使的爱11”、“若拉的晨2”、“若拉的晨21”、“若拉的晨17”、“若拉的晨3”、“夏奈尔13”、“天使的爱6”、“若拉的晨16”著作权人为天然公司，正途公司经受让取得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品冠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从正途公司受让取得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且正途公司声明一并转让2016年6月1日之前侵犯上述摄影作品的维权权利和获得赔偿的权利，故品冠公司有权对上述摄影作品所涉被控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品冠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公开发表后，全影公司有条件接触到上述摄影作品。全影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会员“aa_aa_11”首先在××/2010/0614/32658.shtml网页上传了被控侵权图片，之后全影公司网站系统自动抓取了上述图片并放置在hr.7192.com/news/32658.shtml的链接页面中。故即使××/2010/0614/32658.shtml网页中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为会员上传，但之后全影公司网站抓取了上述图片并放置在hr.7192.com/news/32658.shtml网页中，是一个新的上传行为。品冠公司起诉的系hr.7192.com/news/32658.shtml网页上的侵权行为，该网页中的被控侵权图片由全影公司上传。全影公司未经品冠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与品冠公司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的被控侵权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品冠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全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品冠公司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全影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全影公司侵权的性质、情节及品冠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全影公司向品冠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每案2000元，十案共计2万元。品冠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2017）粤0304民初28271-2828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全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品冠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合计2万元；二、驳回品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共计500元，由全影公司负担。全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304民初28271-2828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品冠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全影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沪民申1619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该案涉案网址与全影公司提交证据的网址IP最后部分均为“32658.shtml”，并且两个页面显示的上传时间均为“2010-06-14”，由此可以看出两篇文章均属于注册会员“aa-aa-11”上传，由于全影公司网站系统按照设定程序进行了自动抓取分类，不是全影公司的新上传行为。2、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54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全影公司网站是综合性的开放门户网站，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站服务，相关作品均是由不特定的注册用户进行上传，全影公司的行为应适用“避风港”的原则，对网站不承担侵权赔偿原则。3、（2018）鲁潍坊昌潍证民字第2782号公证书，以证明全影公司网站有自动抓取的设置。4、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180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2033号民事裁定书及该两案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以证明该两案是以与本系列案相同的基本事实、理由起诉的案件，该两案以撤诉结案。二审法院认为：本系列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全影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是否实施了侵害被全影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全影公司主张系会员“aa_aa_11”首先在××/2010/0614/32658.shtml网页上传了被控侵权作品，之后全影公司网站系统自动抓取了被控侵权作品并放置在hr.7192.com/news/32658.shtml的链接页面中，全影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构成侵权。二审法院认为，全影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注册经营者，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作品存在明确具体的上传主体，且全影公司一审时即已确认被控侵权作品中的水印“全国影楼网”由其添加，故可以认定全影公司实施了被控侵权作品的提供行为。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全影公司未经被全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与被全影公司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的被控侵权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被全影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全影公司侵权的性质等因素，酌情判令全影公司向被全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每案2000元，共计2万元。一审的判赔金额属于合理范围，处理适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全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2017）桂民终547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涉案网站全影网是全影公司网站，该网站首页网址是××,全影网作为影楼行业综合门户网站，其包含有全影影楼网、全影人才网、全影结婚网等二级网址……根据（2016）潍潍城证民字第1097号、（2017）潍奎文证民字1796号公证书的内容，全影网是普通公众均可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的网站，网站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供注册会员学习、交流的平台。其中涉案被诉侵权作品“金色海洋”是会员名为“seagirl1123”,系统自动生成编号为70383的会员于2014-07-2310:34:02时间录入上传至全影网，并经全影网站编辑进行初步大致审核，认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国家严令禁止发布的内容即准予上传发布，因此后台记录被诉侵权作品是“已审核”状态。2.正途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2016）沪0112民初10414号案诉讼所依据理由为：全影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刊载了“第一.费加罗”主题摄影作品中的若拉的晨7、8、11、13、18、22，紫色邂逅04、06、09、10，跃动之夏04、05、07、08、10、13，thequeen17、18，天使的爱17，爱洛公主13，夏奈尔09、11共22张图片。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对该案作出（2016）沪73民终315号二审判决判决之后，正途公司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沪民申16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正途公司的再审申请。3.品冠公司在发现被诉侵权行为之后并未通知全影公司，而是直接提起了本系列案诉讼。4.在（2019）粤民申2496-2505号申请再审系列案中：（1）全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7322-1732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7）京73民终2033号民事判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朝民初字第2295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拟分别证明其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可适用避风港原则进行抗辩；图片加水印不视为对内容的编辑、修改。品冠公司也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7726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全影公司的网站提供的并非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应承担赔偿责任。（2）全影公司与品冠公司在法庭的组织下对于是否可以由会员上传文章进行现场演示。演示情况如下：使用法庭提供的电脑，连接网络，打开××,点击“招聘求职”，进入“全影人才网”。由全影公司诉讼代理人现场操作注册一个新用户再登录，点击“文章投稿”，显示“你还没有开通网站发布功能”。退回“全影网”，点击“咨询”，随意选取一篇文章，点击“我要投稿”，填写标题“测试”，选取隶属站点“全影人才网”，选取栏目“招聘知道”，点击“投稿”，显示投稿完成。全影公司诉讼代理人当庭联系该公司技术人员，请求其立即审核通过。查看在“全影人才网”的“资讯”栏目，页面上显示“测试”的稿件。稿件来源为“全影网”，责任编辑为“7192”。本院再审认为，本系列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全影公司是被诉侵权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还是仅为被诉侵权作品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2.若全影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其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并应承担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间接侵权责任。一、关于全影公司是被诉侵权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还是仅为被诉侵权作品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问题结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相关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的作品内容提供行为是指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即俗称的“上传作品”，故判断作品内容提供者的本质就在于查明作品上传行为的实施主体。本系列案中，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全影公司是经工信部备案的域名为“××”的“全影网”的主办单位。“hr.7192.com”即“全影人才网”，是“全影网”的子网站之一。全影公司在“全影人才网”上刊登了附有被诉侵权的10幅摄影作品的文章《梦幻泡沫大S何润东上演浪漫婚纱照》。该文章刊登在“全影人才网”项下的“影楼人才咨询”栏目，显示的来源为“其他网络”，时间为“2010-06-1408:21:35”，图片右下角添加有“全国影楼网www.qgyinglou.com”水印。全影公司作为该网站的经营者，必然为该组作品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是，被诉侵权的10幅摄影作品上传到“全影人才网”时并未显示上传者身份，全影公司是否同时为该组作品的内容提供者，双方当事人对此各执一词。品冠公司认为其是由网站经营者全影公司自行上传的，全影公司是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的内容提供者；而全影公司则主张其是由会员“aa_aa_11”上传的，全影公司提供的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此本院认为，经对全案证据与事实进行梳理，被诉侵权的10幅摄影作品由会员“aa_aa_11”上传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理由在于：其一，（2017）潍奎文证民字第1796号公证书载明，“全影网”的后台数据显示，被诉侵权的《梦幻泡沫大S何润东上演浪漫婚纱照》文章是由会员“aa_aa_11”上传至“全影网主站”的。“全影网主站”与“全影人才网”均属于“全影网”的组成部分，备案登记的是同一个域名，并非不同的网站。并且，根据品冠公司提交的（2017）沪东证经字第7122号公证书显示，《梦幻泡沫大S何润东上演浪漫婚纱照》一文在全影网主站“××”与子网站“hr.7192.com”在服务器上存储的文件名均为“32658.shtml”，上传至网络的时间均为“2010-6-1408:21:35”。由两者是在同一秒上传至网络的事实推断，全影公司关于文章是由计算机自动抓取、同步上传至网站不同版块的解释合理、可信。其二，品冠公司提起本系列案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而（2017）潍奎文证民字第1796号公证书载明的证据保全行为发生在2017年8月29日。换言之，上述后台数据是全影公司在涉诉之后公证保全的，存在被人为篡改的可能性。但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民终547号已生效判决查明：“全影网作为影楼行业综合门户网站，其包含由全影影楼网、全影结婚网等二级网址。全影网是普通公众均可以注册为会员并上传发布相关作品及信息的网站，网站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供注册会员学习、交流”。并且，“全影人才网”刊登七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并非提供给公众下载，而是与文字相结合形成《梦幻泡沫大S何润东上演浪漫婚纱照》文案，供公众浏览、欣赏，前述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在此得到进一步印证。可见，由会员上传10幅被诉侵权的摄影作品至全影公司的网站，更加符合全影网惯常的经营模式。其三，会员“aa_aa_11”的邮件地址、注册时间与注册IP地址等信息均在全影公司的后台数据中有记载。从该会员的注册IP地址来看，其与全影公司的住所地相距甚远。而全影公司对于其无法提供该会员的真实身份信息的解释，符合当时的互联网管理实际情况，不能仅据此否认该会员的真实性。其四，被诉侵权摄影作品上的水印信息并非用于宣示作品上传者。通常，水印是由作品创作者加盖的，水印可与其他证据相结合用于判断作品的权利归属。但因作品上传至互联网与作品创作是两项完全不同的行为，其可分别由不同的主体实施，故水印内容与作品上传者并无直接关联。被诉侵权摄影作品上添加了“全国影楼网www.qgyinglou.com”水印，并不意味着该作品就是由全影公司上传的。其五，品冠公司在与本系列案相关联的案件中曾主张，普通注册会员事实上无法上传作品至全影公司网站。但是，在本系列案申请再审的审查程序中，本院组织品冠公司与全影公司当庭验证的结果是：经后台审核通过，注册会员可以上传并发布作品。品冠公司也并未提交足以认定10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由全影公司上传或者10幅被诉侵权摄影作品由谁上传的事实真伪不明的证据。综上所述，由会员“aa_aa_11”上传被诉侵权的10幅摄影作品至“全影人才网”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全影公司关于其提供的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全影网”与“全影人才网”之间的关系定位不准，导致错误认定被诉侵权作品上传至“全影人才网”是一个有别于“全影网”的新的上传行为；而二审法院基于图片水印及全影公司证据作出的关于被诉侵权图片系由全影公司上传至互联网的认定亦是错误的，本院对此一并予以纠正。二、关于全影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并应承担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间接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的有关规定，作为为被诉侵权的10幅摄影作品提供了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全影公司，仅在存在主观过错的前提下承担间接侵权的民事责任。对于何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主观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可知，重点需分析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是否为明知或者应知。在本系列案中，全影公司并不存在该种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理由在于：其一，全影公司经营的“全影网”是为会员提供学习、交流服务的综合性门户网站，主网站之下还设立了若干子网站，版块众多。虽然全影公司对注册会员上传的稿件设置了事先审查程序；但关于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问题，全影公司难以具备对所有稿件予以实质审查的能力。其二，品冠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并非知名作品，品冠公司在提起本系列案诉讼前亦未以任何合理方式提醒全影公司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应权利。其三，全影公司在会员注册时即通过《全影网-网络服务使用协议》方式要求会员尊重他人知识产权，并在网站的“免责声明”中公布了侵权投诉的联系方式。其四，品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全影公司对被诉侵权的10幅摄影作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或者推荐，亦无证据证明全影公司“应当”知道其构成侵权。“水印”是全影公司通过计算机程序自动、批量加载到被诉侵权摄影作品上的，其不能反映全影公司对上传到网络的作品进行了选择、推荐；加载水印之后作品的内容并未改变，全影公司亦未对作品进行编辑、修改。其五，全影公司在得知侵权信息之后，及时删除了被诉侵权的10幅摄影作品。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全影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其依法不应承担帮助或者教唆网络用户侵害品冠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间接侵权责任。一、二审法院关于全影公司构成侵权，并责令其赔偿品冠公司2万元的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驳回品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全影公司在再审程序中还提出，二审判决的理由与其上诉理由不一致，程序违法，间接剥夺了全影公司的上诉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请求并不等同于上诉理由，同一上诉请求之下可以包含若干不同的上诉理由。因此，法律并不禁止二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上诉理由之外的其他理由作出判决。其次，经本院核实，全影公司上诉与二审法院判决针对的均是同一争议焦点，即：被诉侵权作品是否由全影公司上传至“全影人才网”的，故二审判决并不存在全影公司所称的脱离上诉理由进行裁判的问题。全影公司关于二审程序违法、间接剥夺其上诉权利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全影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7298-7307号民事判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8271-28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系列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共计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共计500元，均由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山东全影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本系列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退回。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审判员  林恒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