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军，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建，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原审第三人：周煦洪，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上诉人赵光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建、原审第三人周煦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6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光军，被上诉人王永建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光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永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永建诉请其垫付的费用由赵光军按比例支付相应款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合伙人之间尚未进行过最终合伙费用及分红款的结算。至今尚有王永建代三合伙人领取的100万元保证金及由王永建于2011年7月7日向重庆海宇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公司）领取的200万元工程款即分红款没有向其他合伙人进行结算分配，以及还有王永建向赵光军的借款没有归还。二、2009年8月6日至10月14日，三合伙人分三次向周煦洪借款297856元，其中2009年8月6日和9月7日分别由周煦洪及其通过王永建汇入赵光军账户的167989元和70000元合计237989元，赵光军已分别入账作备用金使用，而2009年10月14日汇入王永建账户的59867元，经查王永建未入账作备用金使用，故王永建应退回并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该三笔合计297856元向周煦洪的借款，已在2010年8月9日三合伙人分红时归还周煦洪。三、2009年3月12日，三合伙人以袁建栋名义在工商银行重庆分理处开设账号为31×××64专用账户一个，专门用于海宇钻石公寓“首付分期优惠销售”准备金收支使用。期间2009年9月30日，袁建栋从该账户转账汇入王永建个人账户35万元，为王永建个人借款，如该35万元尚未归还，也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四、一审判决对王永建2010年8月11日接管合伙开支至2011年10月28日所支付费用600549.23元的认定存在偏差和错误。1.王永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只是一份赵光军向其他合伙人通报当时项目情况的流水记录，并不是确认单，王永建、周煦洪的签名为事后补签，赵光军也没有签名，该证据不具法律效力，不能证明730137.07元的垫付资金全部用于项目必须开支。王永建提供的“重庆项目王永建经手的资金收、支情况明细表”，赵光军也只是对一笔517元的退票费用作了扣减，并未对其垫付的费用进行核实和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费用全部予以确认不合理。2.对王永建自2011年5月27日后发生的支出，一审认为符合三合伙人平常收支的建账方式及习惯并予确认错误。（1）明细表第34页办小证文件红包2500元不合理，因是包干办证，无需支付其他费用。（2）第36页支付海宇财务工资5000元不合理。（3）第42页支付现房转让手续费6924.66元不合理。（4）对于王永建接管合伙开支账目至2011年5月27日之间的费用支出，同样存在多笔不合理违规开支，请求二审法院对提交的全部垫付费用进行双方核实确认，扣减不合理的支出。（5）王永建在一审中提交的“诸暨工行共管账户留存资金支出明细”第4项“2010年8月9日从袁建栋北碚工行卡转到汤玲丽（王永建）买房款壹拾万元正”，亦应在本案中扣减。王永建辩称，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对于合伙纠纷，只要有清楚账目即可以进行结算。本案并未涉及合伙中的利润分配，是本人受三合伙人委托垫付的合伙开支，有权在任何阶段向合伙人追偿。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合伙中的资金往来，也不影响追偿垫付费用，这是两个法律关系。二、对于赵光军提出的费用，合理的一审中已同意扣除。赵光军二审中提出的三笔费用应予扣除，该三笔费用是2009年发生的，不是我垫付以后发生，那时财务不是我管理的。案涉费用都是实际发生的。既然两个合伙人委托我管理后续账目资金，这个账目原件都在这里，这些钱都是我通过银行汇款打给了重庆留守人员的账上，大部分都有赵光军和周煦洪的签字，我作为合伙执行人有权支付这些费用。对于重庆海宇公司财务人员的5000元工资，我告知过两位合伙人，当时为了结账方便，请海宇公司人员帮助做账，这笔开支周煦洪也签过字的。6924.66元是3元/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的手续费。汤玲丽是我的同学，当时就讲好是来投资的，投资了一年多，其提出让我卖掉，我将10万元差价补给她是正常的。不存在我向合伙体借款35万元的事实。本案是合伙费用垫资款纠纷，不存在抵扣的问题。请求驳回赵光军的上诉请求。周煦洪未陈述意见。王永建于2018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光军支付以保证金27.5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7月2日起至2011年7月15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133191元；2.判令赵光军支付公共开支费用316516.40元及该款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审理中，王永建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赵光军支付公共开支费用167102.57元及该款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王永建、赵光军、周煦洪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一份。后又于2008年5月23日签订《重庆项目内部账目清单汇总》一份，其中结算款部分三合伙人分别按王永建45%、赵光军27.5%、周煦洪27.5%分摊，投资部分也按上述比例分摊。2010年8月，王永建接管合伙开支账目。至2011年10月28日，王永建共垫付各类资金895818.73元。期间，王永建收入113613.50元，并还收取文明措施费181656元。经核算，王永建实际垫付资金600549.2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永建为执行合伙事务垫付的费用，是否有权请求其他合伙人返还，也即赵光军所抗辩的需经合伙清算后才能提出请求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该院认为，当前审理个人合伙纠纷案件的主要法律依据《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均未对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费用需经清算后才能返还作出强制性限制，而是尊重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约定。法律未禁止，合伙人就有权请求其他合伙人返还。但是合伙人擅自执行事务超出权限范围或合伙事务范围的，无权请求其他合伙人返还。具体到本案，王永建垫付的费用均属于合伙事务范围，亦属于执行合伙事务权限范围，且其中大部分支出费用亦为其他合伙人认可。故现王永建请求合伙人按比例分担，应予支持。但王永建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于实无据，不予支持，仅考虑支持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光军应支付王永建款项165151.04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永建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赵光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收据3份，拟证明三合伙人分别于2009年8月6日、9月7日和10月14日向周煦洪借款167989元、70000元和59867元，合计297856元。2.日记账3页，拟证明赵光军分别于2009年8月6日、9月7日将167989元和70000元，合计237989元入账作备用金使用，2009年10月14日汇入王永建建行卡59867元，经查实，王永建未入账作备用金使用。3.第三次分红明细1份，拟证明三合伙人共同归还周煦洪原打入作备用金使用的借款297856元。4.袁建栋重庆北碚工行专用账户及收条1份，拟证明2009年3月12日，三合伙人以袁建栋名义在重庆北碚工商银行开设专用账户一个，赵光军于2009年3月16日汇入该账户首笔资金20万元，作为首付分期优惠销售准备金。5.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1份，拟证明2009年9月30日，袁建栋从专用账户转账汇入王永建个人卡35万元。6.重庆项目王永建经手的资金支出情况明细表共3页、协议1份，拟证明自2011年5月27日至2011年10月28日期间，总共发生支出12笔合计59164.66元，就有第34、36、42三笔支出计14424.66元是不合理的，王永建不能作为公共开支；现房转让手续费6924.66元应由王永建个人承担。王永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所有证据都是由赵光军保管的，其选择性举证有失偏颇，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不是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所有账都在赵光军手上，有没有记账是赵光军的事，但没有凭证证明王永建拿了这个钱。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赵光军当时是管账的，钱款的流向应问赵光军。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袁建栋手上有一张收条是事实的。对证据6，在合伙经营期间有很多经济往来，并非是向赵光军借款。王永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7即收据3份，分别是2500元红包、5000元工资、6924.66元房屋转让手续费收据。赵光军质证认为，对6924.66元房屋转让手续费支出予以认可，对于2500元和5000元不予认可。周煦洪未对赵光军、王永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赵光军、王永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各方当事人对王永建、赵光军、周煦洪三人签订合伙经营协议，共同投资承揽和开发销售海宇公司名下重庆市北碚区风情步行街23#、24#楼，三合伙人已数次自行分红等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期间赵光军起诉周煦洪、王永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已由相关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由周煦洪支付赵光军相应的合伙分红款及利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处理是否应以合伙清算为前提；二、一审判决赵光军应付王永建165151.04元的款项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光军上诉认为三合伙人之间尚未进行过最终合伙费用及分红款的结算。本案系王永建就其执行合伙事务期间支出费用要求赵光军按比例分担所引起的纠纷。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合伙费用的分担应以合伙清算为前提，故赵光军以合伙未经清算为由提出抗辩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实践中，对于合伙利润分配、合伙费用负担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是否应先进行合伙清算，一般采取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原则。本案赵光军、王永建、周煦洪间的合伙关系距今时间较长，各方对账目的相关情况不能达成一致认识，且已经过数次诉讼，均是就部分款项提出主张，并由法院进行审理和判决，故对本案垫资款纠纷，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赵光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永建在一审中提交了《王永建专项审计报告》、垫付费用清单、《“重庆项目”王永建经手的资金收、支情况明细表》，其中《“重庆项目”王永建经手的资金收、支情况明细表》虽无当事人签名，但赵光军在诉讼中也认可4月12日至5月27日的内容系其书写，故原审认定该明细表得到其确认并无不当。至于其在诉讼中提出异议的几笔款项，其在书写中未予及时更正，也与日常生活习惯不符，故该明细表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能够证明王永建在接管合伙账务后至2011年10月28日垫付895818.73元的事实。赵光军对其中第34项2500元的办小证5个红包、36项支付海宇公司财务工资5000元费用的合理性提出异议。王永建对支出该两笔费用的陈述具有一定可信度，且王永建作为三合伙人商定的当时管理合伙账务的合伙人，有权根据需要支出相关费用，对赵光军、周煦洪具有相应的约束力，赵光军对此提出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赵光军在上诉中提及了相关款项的清算问题。赵光军提出王永建尚有从海宇公司领取的100万元保证金及200万元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分配。如前所述，合伙结算不是处理本案的前提，且对于100万元保证金问题，本院已在另案中作出处理。就200万元工程款问题，因赵光军不能提供原件，且王永建也不能确认，故对于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赵光军如能提供相应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赵光军提出2009年8月6日至10月14日三合伙人分三次向周煦洪借款297856元，其中237989元赵光军已入账作备用金使用，汇入王永建账户的59867元未入账作备用金使用,也应予以分配并在本案中一并扣减；赵光军还提出2009年9月王永建向合伙体借款35万元，该款项如未归还，也应在本案中扣减；赵光军又认为2010年8月9日袁建栋转王永建买房款10万元应予退回等上诉理由，因本案系对“重庆项目”王永建经手的资金支出赵光军应如何负担进行审理，赵光军主张的上述款项并未列入本案支出范围，本院对此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赵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3元，由上诉人赵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伟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