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明，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涛，简阳市贾家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小华，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新雄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建设西路（2-3层）1号。 法定代表人：郑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男，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东5段8号天府国际大厦20层、21层。 负责人：钟家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昌明因与被上诉人牟小华、唐勇、四川省新雄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州物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昌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昌明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陈昌明与陈某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前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陈昌明一审中也提交了村民、村社签名确认的陈昌明与陈某元系收养关系证明，陈昌明以陈某元养子女身份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的主体身份适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陈昌明是否具有适格主体身份进行了清楚的阐述，陈昌明、陈某元等签订的《农村五保协议》与陈昌明所述养父子关系矛盾，如果双方已形成养父子关系，就不需要签订《农村五保协议》。一审判决对赔偿权利人及死亡赔偿金性质予以明确界定，陈昌明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权利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也不属于公民可供继承的遗产。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牟小华、唐勇、雄州物流共同辩称，与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陈昌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牟小华、唐勇、雄州物流、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赔偿陈昌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善后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294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53635元、丧葬费2933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善后的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5日11时18分，牟小华驾驶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由简阳市贾家镇方向驶往成都市三岔镇方向，行至时，未确保安全与行驶方向由右至左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陈某元（出生于1940年6月20日）相撞，导致陈某元倒地后被牟小华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核定载质量12620千克，实际载重46920千克）碾压，造成陈某元当场死亡，之后又被郭训梅驾驶的川Ａ×××××小型轿车碾压的交通事故，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责任认定，由牟小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唐勇挂靠雄州物流经营，牟小华系唐勇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向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唐勇已垫付丧葬费用30000元。一审中唐勇同意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提出的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的意见。 陈某元生前系四川省简阳市贾家镇洗银村6组五保户，陈昌明系陈某元的侄子。陈某元作为合同甲方、陈昌明作为合同乙方、简阳市贾家镇洗银村6组作为合同丙方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农村五保协议，约定由陈昌明负责陈某元的生、老、病、死相关照顾、护理和安葬，对陈某元安全进行监管，丙方不再负责陈某元的生、老、病、死相关事宜，待陈某元去世后，陈某元的所有个人财产及相关收益由乙方继承。并在协议第四条进一步明确：1．陈某元去世后，其现金、银行存款、房屋和自留坡属陈昌明所有；2．陈某元河对面的老宅基地归集体所有；3．若在陈某元去世之前发生征地拆迁等事件，其所有赔偿归陈某元个人所有，若陈某元去世之前未发生征地拆迁等事件，在陈某元去世后其承包地和自留地收归集体所有。协议签订后，陈昌明按协议实际履行了对陈某元的赡养等义务，并在陈某元去世后，对其进行了安葬。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陈昌明、牟小华、唐勇身份证复印件，雄州物流、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主体身份资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行驶证、死亡证明、农村五保协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陈昌明是否为适格主体；二是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侵权人主张相关赔偿，已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被侵权人的近亲属以外的其他人员也有权向侵权人主张其为被侵权人实际支出的费用。陈昌明不属于被侵权人陈某元法律上的近亲属，陈昌明在一审中提出其与陈某元在多年前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的规定，故对陈昌明提出其为陈某元的养子，并以养子身份行使权利的主张不予支持；陈昌明与陈某元签订五保协议后按协议履行了对陈某元的扶养和安葬等义务，属于按协议履行的合同义务，其应享有的权利应属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不属于因陈某元交通事故死亡后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请求权，故对陈昌明要求牟小华、唐勇、雄州物流、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因陈昌明在陈某元死亡后，对其进行了安葬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对陈昌明要求支付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相关法律及本案事实，对陈昌明应获得的各项赔偿认定如下：1．丧葬费：29335.5元；2．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3天×100元/天=900元；3．交通费：酌定1000元；上述1至3项损失合计为31235.5元，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品迭唐勇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后，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支付陈昌明各项赔偿1235.5元、支付唐勇垫付款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昌明各项损失1235.5元；二、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勇垫付款30000元；三、驳回陈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7元，由陈昌明负担2076元、唐勇与雄州物流共同负担321元。 二审中，陈昌明提交简阳市贾家镇洗银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4日出具的《关于陈昌明与陈某元系养父子关系的证明》，拟证明陈昌明与陈某元系养父子关系，陈某元并未生育子女，系陈昌明一直供养陈某元。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质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1．该证明系单位证言和证人证言，单位或个人出具证明，单位或个人应当庭接受质询；2．一审中陈昌明提交了《农村五保协议》，一审法官根据该《农村五保协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调查，因此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3．收养关系的成立应当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陈昌明提交的证明不能否定法律规定，该证明本身不具有合法性。牟小华、唐勇、雄州物流质证意见与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存卷证据，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对简阳市贾家镇洗银村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邓某元进行调查，调查笔录记载邓某对陈某元家庭情况陈述如下：“他的父母已去世，兄弟姐妹也都去世了，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他是单身汉一个，他平时住是住在自己家里面，吃饭是在他侄儿子陈昌明家里吃，他是村里面的五保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本案中，陈昌明与陈某元未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不符合收养关系成立的法定要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后不再承认事实收养关系。陈昌明主张其与陈某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前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并提交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有关二人形成养父子关系的内容与此前该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陈述陈某元没有子女，在侄儿子陈昌明家里吃饭不一致，且该证明上签字纳印人员的身份及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二人属于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陈昌明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上诉人陈昌明的其余上诉请求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元，由上诉人陈昌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