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军，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津区，现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初，重庆市江津区凯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强，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静，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祖军与被上诉人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7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祖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国初，被上诉人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甘国静到庭参加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祖军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5民初711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罗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6年罗强为了向重庆某建筑公司追讨工程款，让李祖军帮忙制造罗强欠李祖军款项的证据，由于双方关系较好，李祖军就按照罗强的要求在一张空白纸上签了姓名。罗强利用空白签字纸打印了借条上的内容，企图获得不当利益。2016年左右，李祖军因与罗强打牌向罗强借了3000元，居然被罗强写进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1日的借条，借款总额变成了203000元。该借条关于利息、律师费的内容完全属于虚构，不合常理。虚构借条不合理的地方有以下几点：1.李祖军与罗强关系不错，向李祖军收取3%的利息不合理，李祖军已就2013年10月21日的借款支付20000元利息，先打借条后放款，对超期利息无约定；2.李祖军不可能在第一份借条刚满两个月时便更换借条；3.2017年初，李祖军重新打了一张150000的借条，收回了原借条，李祖军与罗强未谈及利息；4.2013年10月21日的借条与罗强伪造的借条内容和书写方式不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李祖军要求对借条上“李祖军”签名的形成时间，借条上“2013.12.21”的数字是否为李祖军书写进行鉴定，借条上打印文字的打印时间、打印区域的一枚手印进行重新鉴定。罗强辩称，李祖军在一审程序中分别对2013年12月21日借条上“李祖军”的签名以及该借条的打印时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祖军偿还罗强借款本金173900元及利息（以1739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1870元、律师费20000元均由李祖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李祖军向罗强出具借条一张，系李祖军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罗祥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还款期限2013.12.21号。”该借条中的罗祥系罗强。2013年10月22日，罗强向李祖军转账支付180000元。2013年12月21日，李祖军再次向罗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因本人（李祖军）工程虽要资金运转，特向罗强借到人民币贰拾万零叁仟元（小写：203000.00元），银行卡转账壹拾捌万元，现金贰万零叁仟元，2013年10月21日以成功收到人民币。借款时间从2013年10月21日起到2016年12月21日止。本人承诺从借款之日起按每月3%的利息支付给罗强，先息后本金直到付清所有利息及本金。如果到期没付清借款，由此给罗强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李祖军全部承担。”2013年10月21日的借条被李祖军收回。另查明，罗强为此次诉讼垫付保全费1870元。审理中，李祖军申请对罗强提交的2013年12月21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和捺印是否是其本人所写（捺）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渝法正[2018]文痕鉴字第39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1日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李祖军”签名字迹是李祖军本人所写；2018年11月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渝法正[2018]文痕鉴字第397号-1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1日的《借条》借款人“李祖军”签名处的指印是李祖军的右手拇指指印。2018年11月29日，李祖军以该借条应是2014年或2015年帮罗强要工程款时出具签名捺印的空白纸张为由，申请对借条上借款人签名上方打印的文字部分的形成时间以及对该借条中203000元上捺印是否李祖军本人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19年3月13日，该鉴定机构函告一审法院，经该所痕迹司法鉴定人对借条上203000元处指印进行检验，该指印纹线模糊不清，细节特征不稳定，不具备鉴定条件；2019年7月9日，该鉴定机构作出粤南[2019]文鉴字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根据墨迹色阶值变化规律推定，检材中检-1～检-4的形成时间晚于样2（2013年12月6日）约0.3个月，鉴定意见为：检材标称时间为“2013年12月21日”的《借条》印刷体文字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12月前后。同时查明，李祖军曾于2014年1月29日转账给罗强50000元，2017年6月1日转账给罗强95000元，2017年6月24日转账给罗强50000元，2017年6月27日转账给罗强49000元，共计2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罗强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能够证实李祖军向罗强借款的事实，该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祖军辩称对2013年12月21日的借条不知情，并先后申请两次鉴定，但鉴定意见分别为：倾向认定借款人处的签名是李祖军本人所写，指印是其右手拇指指印；且该借条印刷体文字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12月前后，上述鉴定意见与罗强的陈述及借条上载明的时间均基本吻合；李祖军辩称非本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或该借条是2014年或2015年帮罗强要工程款时出具签名捺印的空白纸张由罗强套打借条，与鉴定意见结论不相一致，故在李祖军未作出合理解释和无其他证据可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3年12月21日的借条均予以采信，对李祖军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借款的金额，李祖军辩称仅收到罗强转账的18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罗强陈述借款203000元中有20000元和3000元均是现金支付给李祖军，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和居民收入水平，且李祖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应有的认知能力和风险防控能力，其出具203000元的借条可证实罗强向李祖军出借上述款项的事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李祖军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200000元的借条，但罗强于2013年10月22日向李祖军转账180000元，故该200000元应从2013年10月22日起计算利息，另2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从李祖军出具借条的时间即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利息。对于李祖军的还款情况及性质，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李祖军辩称已还款254000元，其中四次转账244000元，一次现金支付罗强10000元，罗强认可转账事实，但不认可收到现金10000元，因李祖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向罗强还款1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李祖军在借条中已明确按每月3%的标准计息并以先息后本金方式偿还，故对李祖军已还款部分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分阶段以先息后本方式予以扣除。李祖军分别在2014年1月29日转账50000元、2017年6月1日转账95000元、2017年6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7年6月27日转账49000元还款给罗强，应分阶段计算，第一阶段：2013年10月21日起至第一次还款2014年1月29日，李祖军借款的203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其中：1.现金20000元的利息为1940元（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月29日共计3个月零7天），2.转账180000元的利息为17280元（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1月29日共计3个月零6天），3.因罗强陈述于2013年10月22日之后借款3000元现金给李祖军，但未举证证明具体交付时间，故一审法院确认该3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1日起算，应为111元（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1月29日共计1个月零7天），综上，三笔借款的利息合计为19331元，在扣除利息后应抵扣本金30669元（50000元-19331元），截至2014年1月29日，李祖军尚欠172331元本金（203000元-30669元）仍未偿还。第二阶段：2014年1月29日起至第二次还款2017年6月1日（共计3年4个月零1天），以本金172331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06969.53元，李祖军2017年6月1日以后的还款不足以支付上述期间利息，李祖军后三次还款共计194000元可抵扣自2014年1月29日起的利息至2017年3月18日，庭审中，罗强表示愿意以法院审核认定的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不超出一审法院核算的利息起算时间，且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罗强要求李祖军支付保全费1870元，该费用系罗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对于罗强要求李祖军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虽双方在借条中已约定“如果到期没付清借款，由此给罗强产生的一切费用（含律师费）由李祖军全部承担”，但因其未提交转账或其他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祖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罗强借款本金172331元及以172331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0元，减半收取2385元，由罗强负担206元，李祖军负担2179元，保全费1870元，由李祖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祖军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对2013年12月21日借条上的两个指纹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以及借条上手写的“2013.12.21”的数字是否由李祖军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祖军于2013年10月21日向罗强出具借条载明向罗强借款20万元，并约定2013年12月21日还款。在上述借条约定的还款日即2013年12月21日，李祖军再次向罗强出具借条载明向罗强借款203000元，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日期及利息。第二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起点与前述借条一致，仅借款金额多出3000元，应为双方就本次借贷关系达成的最终意思表示。罗强依据2013年12月21日形成的借条要求李祖军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借条上关于应付利息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李祖军已经归还的款项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先息后本进行抵扣后，要求李祖军归还借款本金172331元，并以尚欠本金172331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为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中，李祖军申请对2013年12月21日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名和捺印是否是其本人所写（捺），借款人签名上方打印的文字部分的形成时间以及对借条中203000元上的捺印是否李祖军本人捺印进行司法鉴定，除因借条上203000元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外，其余鉴定意见均倾向支持借条的真实性。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罗强与李祖军之间借款、还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李祖军向罗强借款的事实，二审中，李祖军在无新事实主张的情况下再次就该借条申请鉴定，不符合诉讼经济、效率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祖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李祖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菊霞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赵 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刚应书 记 员 左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