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38号。法定代表人：池玉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沧市生勃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阳光花园小区3-22号。法定代表人刘用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达，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运洪，男，汉族，1963年4月8日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新安路168号。负责人：魏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云南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沧市生勃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沧生勃公司），被上诉人廖运洪，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9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三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静，被上诉人临沧生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廖运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邯三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其不承担钢材款和违约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临沧生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欠款金额为75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结算单等单据是叶晓波、李明德签字，与邯三建筑公司无关，且没有廖运洪的签字盖章，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实际发生钢材欠款的依据。2、邯三建筑公司从未授权廖运洪对外签订协议，廖运洪私刻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并在邯三建筑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出具欠条的后果应当由廖运洪承担。3、请求二审对本案进行鉴定，确定供应钢材的数额。临沧生勃公司辩称，邯三建筑公司是二个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钢材也是供应到二个项目，廖运洪是邯三建筑公司二个项目的负责人，其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额是正确的，邯三建筑公司应当支付欠款和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述称，其意见与邯三建筑公司一致。临沧生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邯三建筑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钢材款7500000元；2、判令邯三建筑公司从2014年8月14日起到付清欠款为止，以1500吨为基数，按每吨每天2元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时计算到2019年3月4日起诉时止为：1500吨×1663天×2元／吨／天=4989000元）；3、由邯三建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间，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与临沧生勃公司协商，向临沧生勃公司订购钢材约4000吨，用于邯三建筑公司所承建的位于临沧市临翔区公园路的都市明珠项目工程。2013年10月25日，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与临沧生勃公司补签了书面的《供货合同》。约定：钢材价格为每批钢材按昆明市场价+运费200元+利润300元计算，交货地点为公园路，计量方式为螺纹钢按国标理论计算，盘圆按过磅计算。2013年12月30日，经都市明珠项目部的材料员李德明确认，自2013年4月22日起到2013年12月23日止，临沧生勃公司共向都市明珠项目部供应钢材486.141吨，合计金额为2087768元。2013年12月20日，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与临沧生勃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向临沧生勃公司订购约4000吨钢材，用于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工程。约定临沧生勃公司按照项目部用钢计划供货，价格按昆明网上价+运费200元+利润150元计价，供货后超出一个月未付款，则每吨每天应加5元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交货地点为云县县城，计量方式为按国标理论计算。临沧生勃公司按照约定向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供应钢材。2014年6月8日，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及其材料员叶晓波确认，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4月18日临沧生勃公司共向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供应钢材1492.15吨，合计金额为6094611元。2014年8月12日，临沧生勃公司再次向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供应钢筋74.945吨，价款为312898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临沧生勃公司收取了钢材款995277元。2014年8月14日，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都市明珠项目部及廖运洪向临沧生勃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用生钢材款共计：7500000元（大写：柒佰伍拾万元整），钢筋重量共计：1500吨（大写：壹仟伍佰吨）。虽然双方已办了结算，但是没有付款，从今日起继续按合同约定每吨每天伍元计算。”经临沧生勃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欠付钢材款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临沧生勃公司与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及其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作为出卖人的临沧生勃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钢材的合同义务。而作为买受人的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在接受钢材后，没有积极、及时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临沧生勃公司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作为具体欠款金额问题，临沧生勃公司提交了有“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都市明珠项目部”的签章，廖运洪签名捺印的《欠条》，同时提交了两份《供货合同》、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都市明珠项目部材料员李德明签名确认的《钢筋分期入库登记表》及《都市明珠用钢筋数量结算单》，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及其材料员叶晓波签章、签名确认的《云县晨光综合农贸市场钢筋数量结算单》、叶晓波签名确认的《发货清单》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的7500000元欠付钢材款予以确认。邯三建筑公司、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认为其未授权廖运洪签订《供货合同》，系廖运洪私刻公司印章，公司未参与结算，对《供货合同》及《欠条》的情况亦不知情，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廖运洪认为出具《欠条》时受胁迫，7500000元中已经包含了资金占用费的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欠条》中虽然约定：“从今日起继续按合同约定每吨每天伍元计算。”但双方在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中约定了两种方式的违约责任：在第一条付款方式、价格中约定：“所进回来了钢材时间超出一个月甲方诺未付，每吨每天应加5元来计算直计算到付款那天”。第六条又约定：“合同期内如甲乙双方违约，须赔偿对方违约金，按合同所用的总价的1%赔偿。”而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又仅仅约定了一种违约责任的方式：在第六条约定：“合同期内如甲乙双方违约，须赔偿对方违约金，按合同所用的钢筋款的总价的1%赔偿。”即两份《供货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不一致。而临沧生勃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欠条》，又未对两份《供货合同》进行分别结算，且临沧生勃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称《欠条》上所确认的1500吨的钢筋吨位数，是为了方便计算违约金而定，并非实际欠付货款的钢筋吨位数。故临沧生勃公司要求按每吨每天2元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情况，结合我国合同法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立法原意，临沧生勃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双方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所用的钢筋款的总价的1%”进行认定保护为宜。即按临沧生勃公司主张的合同总价款8495277元×1%=84952.77元予以计算保护。三、关于邯三建筑公司、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廖运洪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邯三建筑公司对其设立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并承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都市明珠一期工程”及“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的事实无异议，廖运洪以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的名义对“临沧市富雄房地产都市明珠一期工程”及“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廖运洪分别以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的名义与临沧生勃公司签订两份《供货合同》，同时在《供货合同》上明确写明“甲方在临沧市临翔区承建都市明珠房产，需向乙方订购约3000吨钢材”、“甲方在临沧市云县晨光综合市场一期，需用玉昆钢材约4000吨向乙方订购”。廖运洪的以上行为，足以使临沧生勃公司相信廖运洪系代表施工单位邯三建筑公司进行订购钢材，并用于邯三建筑公司所承建的工程项目中，亦完全有理由相信廖运洪使用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及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印章的正当性和真实性，故邯三建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承担向临沧生勃公司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廖运洪作为“临沧市富雄房地产都市明珠一期工程”及“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欠条》上以“欠款人：廖运洪”的身份签名捺印确认，应视为其愿意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已经构成债的加入，故该笔货款应由廖运洪与邯三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无论《欠条》及《供货合同》上加盖的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都市明珠项目部、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及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的印章是否真实、有效，均不能对外阻断债权人临沧生勃公司对廖运洪使用印章的正当性及印章真实性的信赖。廖运洪是否私刻、伪造印章的问题，属于邯三建筑公司与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及廖运洪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无直接的关联性，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邯三建筑公司及其临沧分公司认为未授权廖运洪签订合同，廖运洪私刻、伪造其分公司印章，公司对合同事项及欠款结算事项均未参与，不属于公司债务，其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临沧生勃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邯三建筑公司、廖运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临沧生勃公司钢材款7500000元；二、邯三建筑公司、廖运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临沧生勃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84952.77元；三、驳回临沧生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6734元，由邯三建筑公司、廖运洪承担64895元。由临沧生勃公司承担31839元。二审中，除邯三建筑公司提出签订合同没有授权，核实结算人员不是其工作人员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邯三建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提交了廖运洪出具的《保证书》三份、《说明》一份、《承诺书》一份，欲证明廖运洪私刻邯三建筑公司及临沧分公司的事实。临沧生勃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廖运洪事后的单方面书写和保证，系邯三建筑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廖运洪系邯三建筑公司的施工项目负责人，其与邯三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出具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邯三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偿还临沧生勃公司7500000元的欠款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邯三建筑公司承揽了涉案的“临沧市富雄房地产都市明珠一期工程”及“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的工程，并由廖运洪作为项目的负责人进行施工管理已经由邯三建筑公司所确认。而廖运洪以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名义与临沧生勃公司签订买卖钢材合同，并且临沧生勃公司亦将钢材供应至涉案的项目使用，因此邯三建筑公司为买卖合同实际收益人，其应当支付对应的钢材款。至于邯三建筑公司主张廖运洪私刻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公章的问题，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即便廖运洪存在私刻邯三建筑公司临沧分公司公章的问题，则属于邯三建筑公司追究廖运洪责任另一法律关系，而不能对抗供货方临沧生勃公司要求实际受益人邯三建筑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权益。本案中，邯三建筑公司虽然不予认可廖运洪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结算人员的身份，但对于临沧生勃公司供应了钢材至涉案的二个项目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一审申请了司法鉴定，但未提交鉴定材料予以证明，故一审未进行鉴定。二审中，邯三建筑公司亦未向法院说明其实际使用的钢材款与欠款确认的钢材款之间存在多少误差，因此二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由于廖运洪系邯三建筑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其出具的欠条及对应的结算依据在邯三建筑公司无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证明邯三建筑公司使用钢材的数额和欠款数额。此外，由于廖运洪对一审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了共同还款义务，因此，邯三建筑公司在承担还款责任后，仍然可以在其与廖运洪结算中主张相应权益。因邯三建筑公司尚欠临沧生勃公司货款未能支付，一审按照合同约定判令邯三建筑公司支付临沧生勃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84952.77元并无不当，邯三建筑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邯三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34元，由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雁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潘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