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6856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速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西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陈祥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震宇，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影厂)与被告上海西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揽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展览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9年11月2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美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侨超、被告西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震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影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西揽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停止使用“阿凡提”“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的模型，将使用上述卡通形象造型的模型予以销毁；2.在《法制日报》发表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影响；3.赔偿美影厂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万元(其中合理费用为5,000元，包括律师费4,800元，取证时在餐厅的消费200元)。审理中，美影厂确认西揽公司已停止侵权，故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美影厂享有“阿凡提”“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两个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2018年5月，美影厂发现本市漕宝路XXX号徐汇日月光中心B1楼的楼兰新疆主题餐厅(以下简称涉案餐厅)门口摆放了使用“阿凡提”“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的模型(以下简称涉案模型，本文所称的模型，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中定义的根据物体的形状和结构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模型作品，而是将卡通形象造型的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进行复制而成的立体复制件)。经调查，涉案餐厅系由西揽公司经营和管理。西揽公司制作涉案模型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将涉案模型放置在涉案餐厅门口进行展示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展览权。美影厂认为，西揽公司在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未经美影厂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使用涉案两个美术作品制作模型并展示于涉案餐厅门口，用于商业宣传谋取不正当利益，严重损害了美影厂的合法权益，给美影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庭审中，美影厂请求法院参考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持续时间、西揽公司的主观恶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西揽公司辩称，1.涉案餐厅为表明其系新疆主题餐厅这一地域特征，在2018年春节后到2018年6月间在涉案餐厅门口放置了“阿凡提”及“小毛驴”的模型；2.涉案模型并非西揽公司制作，而是由案外人制作后免费提供给西揽公司；3.涉案餐厅门口实际放置的涉案模型与美影厂提供的侵权证据中的模型并不一样；4.美影厂并未举证证明西揽公司的行为对涉案两个美术作品以及美影厂造成了负面社会影响，故不同意美影厂要求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5.美影厂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对于美影厂未提交证据证明的合理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阿凡提”“小毛驴”系木偶片《阿凡提的故事》中的卡通形象造型。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徐民三(知)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中查明，“阿凡提”造型的主要特征为狭长的头形，高额头，叶片状的眉毛，黑豆眼，弯曲很翘的鼻子，小嘴巴，小耳朵，卷曲上翘的山羊胡，细头颈，体形上细下粗，上身长，头裹白头巾，身着白色长外衣，脚穿靴尖高翘的黑皮靴；“小毛驴”造型的主要特征为大圆眼，眼白多，长耳，脸上半部为深色、下半部为浅色，头大身体小，脖颈细长，腿瘦，法院认定“阿凡提”“小毛驴”造型属于美术作品，其著作财产权由美影厂和曲建方共同享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8年12月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知识产权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美影厂与曲建方经调解达成协议，曲建方将“阿凡提”“小毛驴”等角色形象著作财产权自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全部转让给美影厂。美影厂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显示，涉案餐厅门口放置了一个身着维吾尔族服装的男性造型模型以及一头驴的模型。美影厂称该照片系美影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同事于2018年5月12日所拍摄，且为确定涉案餐厅的经营者身份，还至涉案餐厅消费并取得发票一张。该发票的开具方为西揽公司，金额为200元。美影厂称已无法提供当时拍摄的手机。西揽公司对于照片及视频的真实性均存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认证的视频显示，2019年9月11日，进入大众点评网，浏览该网站中的楼兰新疆主题餐厅(徐汇日月光店)信息，其中显示名为“无可救药爱上信”的网友于2017年12月16日发布了一张涉案餐厅门口的照片，名为“粗茶淡饭”的网友于2018年7月24日亦发布了餐厅门口的照片，此外，还有发布于前述时间之间的多张餐厅门口照片。大众点评网展示的照片中涉案餐厅门口所放置的模型与美影厂提交的照片、视频中的模型一致。前述证据中的人物模型与“阿凡提”卡通形象造型相比，模型中男子的眼睛为圆环状，“阿凡提”卡通形象造型的眼睛呈黑豆形，两者服装不同，其余人物特征基本相符。前述证据中的驴的模型与“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相比，模型中驴的鼻孔是白色的，眼球较小，“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中“小毛驴”的鼻孔是黑色的，眼球较大，其余特征基本相符。审理中，美影厂确认涉案餐厅门口已未摆放涉案模型。西揽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西揽公司确认涉案餐厅确为其经营、管理，涉案餐厅于2017年12月开业。西揽公司提供的电子缴款凭证显示，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季度所缴纳的增值税均为2万余元，西揽公司称根据其所缴纳的增值税推算每季度的营业额均在40万元左右。西揽公司提供的租户商铺的交房标准中显示店铺面积为469.53平方米。西揽公司称，涉案餐厅在2018年春节后至2018年6月期间为表明餐厅主题确在餐厅门口放置过“阿凡提”“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的模型，其所放置的模型系案外人制作后免费提供给西揽公司，并表示其所实际放置的模型与美影厂提供的证据中的模型不一样，但鉴于模型已经损坏，故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美影厂称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800元。以上事实，有美影厂提供的木偶片《阿凡提的故事》截屏打印件、(2015)沪知民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73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人民调解协议书、照片、视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发票，西揽公司提供的电子缴款凭证、租户商铺的交房标准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生效判决认定，“阿凡提”“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利由美影厂和曲建方共有。美影厂与曲建方达成协议自2018年12月7日起“阿凡提”“小毛驴”等卡通形象造型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利转让给美影厂。美影厂诉称西揽公司未经其许可使用涉案两个美术作品制作了涉案模型并放置于涉案餐厅门口进行展示，侵害了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展览权。西揽公司仅认可其在涉案餐厅门口放置过“阿凡提”“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的模型，但否认模型系其制作，并表示实际摆放的涉案模型与美影厂提供的证据中的模型不一样。本院认为，首先，经时间戳认证的视频显示大众点评网上涉案餐厅门口照片中的模型与美影厂所提供的照片、视频中的模型能够互相印证，西揽公司亦认可其为了配合餐厅主题摆放过“阿凡提”“小毛驴”卡通形象造型的模型，其虽提出实际摆放的模型与美影厂提供的证据中的模型不符，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涉案餐厅所摆放的模型即为美影厂证据中所显示的模型，西揽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模型与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主要特征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西揽公司未经美影厂许可将使用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模型放置于涉案餐厅门口，侵害了美影厂就涉案两个美术作品享有的展览权。最后，美影厂虽主张涉案模型系西揽公司制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西揽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美影厂据此主张西揽公司侵害涉案两个美术作品复制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西揽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展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美影厂确认涉案模型已撤除，故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西揽公司在涉案餐厅门口放置涉案模型，由此产生的影响有限，且美影厂并未举证证明西揽公司的侵权行为对涉案两个美术作品及美影厂造成了负面影响，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美影厂不能证实其实际损失以及西揽公司的侵权获利，故其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由本院综合考量涉案两个美术作品的艺术及商业价值、西揽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关于律师费，美影厂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美影厂确已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且金额尚属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取证的餐饮费，属于为确定涉案餐厅经营者身份支出的合理开支，故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西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负担1,559元，被告上海西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莉莎人民陪审员  唐 琦人民陪审员  吉黎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