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林，男，生于1988年5月5日，苗族，贵州省丹寨县人，住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霞，贵州东如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美，女，生于1987年10月11日，汉族，贵州省麻江县人，个体工商户，住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流敬，男，生于1973年12月3日，畬族，贵州省麻江县人，个体工商户，住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生于2017年7月22日，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斌，生于1997年3月10日，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都匀市。 四名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文，女，生于1987年10月11日，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都匀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701121628xxxxx。 负责人兰红兵，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91441xxxxx。 负责人林耸，系该公司总经理。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告李玉美、金流敬、蒋某、蒋正斌诉被告李保林、李玉文、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黔2701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李保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保林上诉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玉文系无偿帮工关系，李玉文应对金辉兰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金辉兰乘车时未按照上诉人提醒系好安全带，对其死亡结果存在过错。3、金辉兰户籍和实际居住地均在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4、原审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明金辉兰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5、金辉兰的女儿年纪幼小尚未就学且一直生活在农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并提出被上诉人李玉美、金流敬、蒋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居住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涉嫌作假，申请二审调查核实。 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 李保林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李玉文答辩称：1、事故当日答辩人与上诉人及死者金辉兰一起相约出去玩，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无偿帮工关系，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事故发生时，答辩人和死者均为车上乘客，不存在任何过错，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印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其他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李玉美、金流敬、蒋某、蒋正斌在一审中的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836857元人民币（含丧葬费29299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29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3000元）；2、被告二与被告一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三和被告是在其保险责任险恶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2018年12月4日，被告李保林驾驶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玉文、金辉兰等人一同前往丹寨县，当车行驶至广成线1104公里加600米处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车辆驶出路外翻滚下路坎，金辉兰经丹寨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5日死亡。被告李保林垫付了6万元丧葬费等费用，被告李玉文垫付医疗费用2630.1元及1000元冰棺出租费用，共计3630.1元。本次事故经丹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保林承担全部责任，金辉兰无责任。 另查明：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的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但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再查明：原告李玉美、金流敬系金辉兰父母；原告蒋正斌与金辉兰系同居关系，双方于2017年7月22日生育原告蒋某。2017年8月起，金辉兰租住于都匀文峰商贸城，生前从事足疗服务业。 原审认为：本案事故经丹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保林承担全部责任。原、被告对该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照原告的诉请，本院核定此次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应为35897.5元（2017年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1795元÷12个月×6个月），但原告仅主张29299元，剩余部分应视为原告放弃其权利，故对原告要求支付丧葬费29299元的请求，应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工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金辉兰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此本案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581600元（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告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7871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16.5年÷2人）。本案中，原告李玉美、金流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不属于第二款规定的被抚养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金辉兰死亡其近亲属遭受较大精神损害，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该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故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28770元，扣除被告李保林垫付的丧葬费等共计6万元，尚余768770元。被告李玉文垫付的1000元冰棺出租费用应属于丧葬费的一部分，该款应予减扣，减扣后尚余767770元。被告李玉文垫付医疗费用2630.1元，因原告未提出医疗费用的主张，故不应减扣。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原审认为，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的商业第三者险（不计免赔），但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交强险部分，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金辉兰属于“本车人员”，因此，不适用交强险；在商业险部分，车上人员责任险是赔偿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车内人员的伤亡的保险，但贵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并未投保该险种，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 关于李玉文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诉讼，李玉文并非侵权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告李保林主张双方系义务帮工，但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对此，被告李保林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原告蒋正斌主体是否适格。原告蒋正斌与金辉兰是同居关系，不是夫妻关系，因此原告蒋正斌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原告李玉美、金流敬、蒋某诉请赔偿项目，原告李玉美、金流敬、蒋某在本次事故中损失共计828770元，扣除李保林垫付的丧葬费等共计6万元、被告李玉文垫付的1000元冰棺出租费用后，原告李玉美、金流敬、蒋某尚有损失767770元，剩余部分由被告李保林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玉文、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玉美、金流敬、蒋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蒋某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67770元；二、驳回李玉美、金流敬、蒋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原告李玉美、金流敬、蒋某负担342元；被告李保林负担2000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且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佐证，上诉人在本院二审中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其与涉案出租房屋管理人罗兴荣的通话记录，拟证实金辉兰未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 被上诉人李玉美、金流敬、蒋某共同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金辉兰与蒋正斌的婚礼登记簿、其向崔世宝的调查笔录、房产证明、营业执照、都匀市墨冲镇墨冲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拟证明金辉兰在城镇租房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 2018年12月28日，本院组织涉案双方进行质证，上诉人李保林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质证，其诉讼代理人杨霞、被上诉人李玉美、金流敬、蒋某、蒋正斌及共同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均到庭参加质证。在质证中，双方都否认对方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保林因操作不当导致其驾驶车辆侧翻，造成车上乘客金辉兰死亡，且李保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应对金辉兰因事故死亡给原审适格原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反而证实了其搭乘被上诉人李玉文和被害人金辉兰系朋友相邀一同前往丹寨县的事实，故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玉文之间存在无偿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对方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否认其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新证据均不予采信。但根据审理查明的金辉兰与蒋正斌在都匀文峰商贸城租房同居、从事城镇服务业、并于2017年7月22日生育蒋某的事实，以及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这些事实的证据，上诉人不能提供反证，故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关于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李玉美、金流敬、蒋某在一审中提供的居住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涉嫌作假的上诉理由，不能提供事实和证据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李保林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金辉兰无责任。故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关于金辉兰对自己的死亡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由上诉人李保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莎 审判员 欧忠耀 审判员 姚清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郭杉 书记员陶家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