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刑初4101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安军，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原中共党员，大学本科，案发前系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副主任，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安军因犯受贿罪，2018年12月7日深圳市光明区监察委员会对其执行留置措施，于2019年4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在广东省河源监狱服刑。现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深圳市光明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罗映辉、张君林，广东尚玖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深宝检刑诉〔2019〕4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军犯受贿罪，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郭劲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军及辩护人罗映辉、张君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安军利用其担任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枢纽港航部、东部建设部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主动收集南坪快速路三期绿化工程项目尚未公开的信息透漏给深圳市翠绿洲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办公地点：深圳市龙华新区翠岭华庭23楼，以下简称“翠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翠绿洲公司成功中标后，陈某共送给安军人民币400万元。2018年12月，因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相关人员被纪检机关调查，安军将本金、利息共计人民币227.6万元（以下币种同）经由李某的账户转到陈某的银行账户，以此逃避调查。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认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安军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安军当庭表示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但辩称认为已经退回给陈某的227.6万元不应计入受贿数额。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1、2018年12月7日安军被采取留置措施之后即如实交代了收受陈某400万元，监察机关、司法机关应把本案与之前受贿案件一并处理，两案为处断的一罪，不应对其再科处刑罚。2、安军在接受组织调查之前，就将227.6万元通过李某账户退还给陈某，收受财物后及时退还的部分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本案受贿数额应认定为172.4万元。3、安军被留置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其他罪行，应认定为自首。4、安军是被动受贿，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其只是利用工作、地位形成的便利，属于利用影响力受贿，为陈某谋取的是合法利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安军于2011年12月任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工程建设高级督办师；2012年5月任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综合部部长，2014年2月兼任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任枢纽港航部负责人；2018年3月至案发前任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副主任（管理岗六级职员，副处级）。2010年前后，被告人安军和翠绿洲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陈某（已判决）经朋友介绍认识。在日后交往过程中，安军、陈某曾商议如安军能帮助翠绿洲公司中标工程项目，可获得一定的好处费。2015年下半年，安军利用其担任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枢纽港航部、东部建设部负责人的职务便利，主动收集南坪快速路三期绿化工程项目的项目规模、招投标计划、招投标方式及时间等相关信息，并将这些尚未公开的信息透漏给陈某，让陈某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以便顺利承揽该项目。2016年5月，翠绿洲公司以深圳市国艺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等合作方公司名义成功中标该项目的三个标段，总标的额为人民币8086.861万元，翠绿洲公司为工程实际承建方。为表示感谢，陈某于2016年10月在翠绿洲公司办公地点楼下送给安军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于2017年1月转账人民币200万元到安军指定的李某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2月在翠绿洲公司办公地点楼下送给安军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其中300万元安军用于偿还个人借款，100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销。2018年12月，因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相关人员被纪检机关调查，安军与陈某经商议，由安军将人民币200万元连带“利息”共计人民币227.6万元（上述行贿款项已由陈某全额上缴）经由李某的账户转到陈某的银行账户，以此逃避调查。2018年12月7日，深圳市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到深圳市交通公用设施建设中心将被告人安军带至深圳市监察委留置点光明分点调查，在接触安军之前，调查部门掌握了安军涉嫌受贿人民币180万元的问题线索。被告人安军归案后，交待了调查部门尚未掌握的收受深圳市翠绿洲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某给予400万元贿赂款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物证：到案经过、被告人身份证明、银行转账记录、工程项目资料、刑事判决书、服刑情况说明、退赃收据等。2、被告人安军的供述：被告人安军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证人证言：证人陈某、谭某、李某的证言。上列证据来源清楚，制作收集程序合法，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安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1、安军前犯受贿罪，受贿数额为人民币210万元，属于数额巨大。被告人已查明实际受贿数额达610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前次判决显然未对其受贿数额予以充分评价。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规定的发现，并不是指单纯发现线索，而是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相关罪行应当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且对“罪”的理解不能限于异种罪名，而是其他罪行。安军因犯受贿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刑罚执行过程中，监察机关发现被告人尚有遗漏的受贿事实，依法立案调查，司法机关依法起诉、审判，程序合法，不违背法律规定，辩护人对于安军不应处以刑罚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2、在接触安军之前，调查部门掌握了安军涉嫌受贿人民币180万元的问题线索，2018年12月7日监察机关对安军采取留置措施，尽管安军在前罪调查过程中就交代了收受陈某400万元的事实，但因行贿人尚未到案，证据链不完整，公诉机关在前案中并未起诉该单犯罪事实，且安军如实交代的罪行与调查机关掌握的系同种罪行，构成坦白，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的受贿数额，安军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持续收受陈某贿赂，2018年12月因其他人员被调查，安军为了逃避调查才退回227.6万元，此时距离其最后一次受贿已长达一年之久，不符合“及时退还”的要件，且其主观目的是为了掩饰罪行、逃避调查，因此，被告人的受贿数额应认定为人民币400万元。鉴于陈某已全额上缴安军退回的受贿款227.6万元，仅需对安军追缴其实得受贿款。4、本案被告人安军经与陈某商议之后，正是利用了其关于涉案项目主管、知悉的职务便利，将这些不公开的信息透漏给陈某，陈某据此做了充分准备继而顺利中标，标的额高达8000余万元，陈某因此才向安军行贿多达400万元之多。因此，安军不是单纯被动受贿，系与行贿人进行过合议，其利用职务便利为陈某谋取利益，职务犯罪严重侵害了公职人员职务行为廉洁性，也给公众信任、政府形象造成极大损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利用影响力受贿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指控的受贿犯罪与前案受贿行为系被告人在同一时期、利用职务便利、收取不同行贿人的贿赂款，触犯同一罪名，本案系数额犯罪，此次对被告人量刑以及数罪并罚时充分考虑上述情节，不因先后起诉、审判而客观上加重对被告人的刑罚。被告人安军自接受调查起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且本案与前罪受贿行为确系其利用职务便利的连续受贿行为，其退回的部分行贿款已由陈某上缴，安军尚有部分受贿款项未退赃，上述量刑情节均予以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安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7日被留置之日起至2030年6月6日止。罚金二十万元已缴纳，剩余一百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安军违法所得人民币172.4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孙  肇  平审 判 员 李    雯审 判 员 王    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王丹霞（兼）书记员代 盼    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对被调查人采取留置措施后，应当在二十二小时以内，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但有可能毁灭、伪造证据，干扰证人作证或者串供等有碍调查情形的除外。有碍调查的情形消失后，应当立即通知被留置人员所在单位和家属。监察机关应当保障被留置人员的饮食、休息和安全，提供医疗服务。讯问被留置人员应当合理安排讯问时间和时长，讯问笔录由被讯问人阅看后签名。被留置人员涉嫌犯罪移送司法机关后，被依法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留置一日折抵管制二日，折抵拘役、有期徒刑一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特别严重情节”,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