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蒋贵华，男，汉族，1968年7月26日出生，小学文化，个体户，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付朝品，男，汉族，1980年4月12日出生，中专文化，个体户，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胡彩阳，男，汉族，1962年2月19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农，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晶晶，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冬，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发成，男，汉族，1968年2月25日出生，小学文化，个体，住华坪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陶永灿，男，汉族，1947年10月28日出生，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陶顺林，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户，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负责人：付朝品。住所地：华坪县。上诉人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因与被上诉人张发成、原审第三人陶永灿、陶顺林、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7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并改判不得执行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61×××12内的资金1793125.00元；2、确认（2016)云0723执605号执行裁定书无效。3、一二审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缘由。2014年6月3日，根据华坪县人民政府关于《华坪县煤矿重组实施方案》之要求，将左岔筲箕坪煤矿（实际所有人：蒋贵华、胡彩阳、付朝品）、硝厂湾煤矿（实际所有人张光雲）、扶贫煤矿（陶永灿、陶顺林）进行重组，重组后的新名称为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以下简称“光雲筲箕坪煤矿”)，同时，丽工信煤[2015]19号文件核准了光雲筲箕坪煤矿每年15万吨的生产产能（左岔筲箕坪煤矿、硝厂湾煤矿、扶贫煤矿各自的产能指标合并在光雲筲箕坪煤矿名下），将生产指标使用单位亦变更为光雲筲箕坪煤矿。光雲筲箕坪煤矿成立后，虽生产指标使用单位变更为了光雲筲箕坪煤矿，但其整合参与人左岔筲箕坪煤矿、硝厂湾煤矿、扶贫煤矿一直未完成所有矿产、生产资料的交接、变更手续，因此，光雲筲箕坪煤矿自始至终都仅是一个壳，并未完成实质意义上的资产重组工作，光雲筲箕坪煤矿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资产。2017年7月29日，陶永灿、陶顺林生产经营的扶贫煤矿出具《承诺函》载明：扶贫煤矿拖欠张发成的款项系扶贫煤矿的个人债务，与光雲筲箕坪煤矿无关。这些均能表明光雲筲箕坪煤矿的整合参与人左岔筲箕坪煤矿、硝厂湾煤矿、扶贫煤矿均是在借用光雲筲箕坪煤矿的外壳来销售各自的矿产这一客观事实。因未实际完成光雲筲箕坪煤矿的资产重组工作，各股东签署了《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整合参与人会关于解散左岔筲箕坪煤矿的决议》，一致同意解散光雲筲箕坪煤矿，并将光雲筲箕坪煤矿名下的产能销售指标返还给各整合参与人，左岔筲箕坪煤矿分得4.2806万吨销售指标，硝厂湾煤矿分得4.2806万吨销售指标，扶贫煤矿分得4.0288万吨销售指标。2018年5月10日，左岔筲箕坪煤矿实际所有人蒋贵华、胡彩阳、付朝品根据分得的4.2806万吨销售指标，将自身所有的4万吨产能指标转让给了澜沧锦茂煤业有限公司（鉴于丽江市政府煤炭产能指标登记单位仍为光雲筲箕坪煤矿，故本次转让仍使用光雲筲箕坪煤矿的名义签署转让协议，但该转让资产系左岔筲箕坪煤矿自身资产，与光雲筲箕坪煤矿无关）。二、原判错误，对相同案件作出双重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云0723民初786号、787号、788号、789号、790号民事判决书。该5个案件均为相同案件事实，即陶永灿、陶顺林在经营扶贫煤矿过程中拖欠王平、杨金福、王天萍、苏忠王、张发成相关款项，起诉至法院，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了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中的资金。但法院就相同案件事实却作出了两种相互矛盾的事实认定及结论：（2019）云0723民初786号、788号、789号、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得执行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中的资金，而（2019)云07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却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云07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改判。三、原判事实认定错误，违背客观事实。张发成之债权成立时间为2013年，而光雲筲箕坪煤矿成立的时间为2014年6月3日，且在《资产重组整合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在本协议签署之前各整合参与人的个人债务与光雲筲箕坪煤矿无关。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中的资金不是光雲筲箕坪煤矿所有，其真正的所有权人是左岔筲箕坪煤矿。原判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发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申请执行的依据是华坪县人民法院（2016）云072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明确华坪县光云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对陶顺林、陶永灿欠付张发成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坪法院冻结的1793125.00元是华坪县光云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产能置换的资金，法院冻结该资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被答辩人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的起诉状明确华坪法院冻结的1793125.00元是《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协议》中出让产能所得的资金。该《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协议》中煤炭产能的出卖方是华坪县光云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产能置换资金需支付给华坪县光云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该协议明确约定华坪县光云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对协议中置换的产能能够独立处置，且该产能无产权纠纷。被答辩人主张该份协议中的产能置换资金属于被答辩人与协议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对本案的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被答辩人以《煤矿重组整合协议书》约定整合前各方所欠的债务均由各方负责及《华坪县光云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股东会关于解散左岔筲箕坪煤矿的决议》中约定的陶永灿已对其产能进行置换及处理，陶永灿已经不是华坪县光云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的股东并不能对抗本案的执行。四、陶顺林、陶永灿签字的欠付张发成的款项由陶顺林、陶永灿自行偿还，与华坪县光云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筒箕坪煤矿无关的承诺书是单方的承诺，无法律依据，对答辩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二审中原审第三人陶永灿、陶顺林、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华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723执605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对“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61×××12内的资金1793125.00元”予以解除冻结；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张发成与第三人陶永灿、陶顺林、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16）云072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张发成向本院申请执行。2018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6）云0723执6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61×××12内的资金1793125元。2018年6月13日三原告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8）云072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三原告的异议，三原告认为该份裁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另查明，2014年因政策因素，华坪县筲箕坪煤矿的投资人即三原告、华坪县硝厂湾煤矿投资人张光云、华坪县扶贫煤矿投资人陶永灿、陶顺林在县人民政府的调处下，将煤矿整合为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三矿负责人于2014年6月3日签订了《煤矿重组整合协议书》，协议对整合的名称、储量及目的、重组后的股权人、股份比例、投资比例、煤矿重组的资产交割与债权债务的约定、整合重组后煤矿生产经营事务的执行等作了详细约定,其中扶贫煤矿陶顺林及陶永灿占股32%，其余两矿各占34%。2017年12月30日，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全体股东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张光云、陶永灿、陶顺林经协商一致后作出《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股东会关于解散左岔筲箕坪煤矿的决议》，自愿将15万吨／年的产能进行出让置换，并就解散左岔筲箕坪煤矿事项作出决议，依照2014年6月3日所签订的《煤矿整合重组协议》，陶顺林、陶永灿的扶贫煤矿占股32%分得产能4.0288万吨／年，三矿合伙人将各自分得的产能自行进行分配。硝厂湾煤矿、扶贫煤矿合伙人所分得的产能自愿并入龙洞乡煤矿，筲箕坪煤矿合伙人即三原告所分得的产能由其自行在平台上进行出让，所得的收益归筲箕坪煤矿合伙人所有。2018年5月10日三原告以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的名义为甲方,与乙方澜沧锦茂煤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将其煤矿4.0万吨产能指标有偿出让给乙方，单价为168万元／万吨（含税），总价：672万元。该笔煤炭产能置换金已被打入原告方的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原告对涉案执行标的即本院冻结的产能置换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16）云072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对陶顺林、陶永灿欠张发成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重组后的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全体股东经协商一致后于2017年12月30日解散了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但上述约定系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内部股权人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债权人张发成。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现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是付朝品，付朝品等人应对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作出的（2016）云0723执605号执行裁定书，将该煤矿置换产能所得资金予以冻结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财产权利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三原告主张解除对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61×××12内的资金1793125.00元”的冻结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华坪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上诉人对涉案执行标的即华坪县人民法院冻结的产能置换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上诉人要求不得执行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61×××12内的资金1793125.00元请求成立的前提是其对该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首先，本案债务人陶顺林、陶永灿对债权人张发成所欠债务发生在2013年4月16日三煤矿整合之前，其本息经华坪县人民法院（2016）云072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只属于陶顺林、陶永灿个人所负债务，而非华坪县光雲煤业左岔筲箕坪煤矿之借款或欠款。其次，经对华坪县左岔筲箕坪煤矿（股东为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华坪县硝厂湾煤矿（股东为张光云）及华坪县左岔扶贫煤矿（股东为陶永灿、陶顺林）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煤矿重组整合协议书》、2017年12月30日《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股东会关于解散左岔筲箕坪煤矿的决议》、2018年5月10日《煤炭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协议》、丽江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丽工信煤（2018）31号、33号】文件及2018年8月26日《股东会决议》及其“华坪县光雲煤业左岔筲箕坪煤矿决议解散产能分配表”、“决议解散的产能及实际分配的产能情况”等证据的审查判断，足以认定案涉执行标的属于三上诉人置换产能所得资金而非第三人陶顺林、陶永灿的资产。再次，本案第三人陶顺林、陶永灿自始至终均承认其所持32%的股份已由其进行了处理，其对案涉资金即执行标的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并强调其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与三被上诉人无关。经查，该陈述及行为并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情形。且一审未认真审查原审第三人陶永灿、陶顺林将分得的产能入股华坪龙洞乡煤矿的事实，未审查陶永灿、陶顺林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即裁定冻结三上诉人置换产能所得资金，于法无据。综上，三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财产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华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723执605号执行裁定书，将属于三上诉人置换产能所得资金予以冻结无法律依据。虽然（2016）云0723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对陶顺林、陶永灿欠张发成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重组后的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已于2017年12月30日解散，且该煤矿自签订整合协议后，并未实际整合资产，共同经营，故原判认为解散协议系华坪县光雲煤业有限公司左岔筲箕坪煤矿内部股权人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债权人张发成，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的执行异议之诉，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蒋贵华、付朝品、胡彩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华坪县中心镇贵客快捷酒店在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61×××12内的资金1793125.00元。〔华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723执605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飞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马 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