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彬，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国灿，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马立彬因与被上诉人傅国灿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立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傅国灿向马立彬支付十倍赔偿款145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遗漏认定傅国灿销售的马来西亚燕窝没有相关进口通关手续，即傅国灿销售的燕窝系非法走私的燕窝，且案涉燕窝没有标注生产日期，故傅国灿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五条的规定，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的十倍赔偿金，并不以人身遭受损害为前提，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傅国灿辩称，一、马立彬未提供证据证明傅国灿出售的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营养要求、可能影响人体健康，仅以案涉燕窝缺少相关标签为由，主张十倍赔偿，缺乏依据。二、无相关法律规定国内销售进口燕窝必须加贴标签。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系约束进口的燕窝加工企业，而傅国灿系进口燕窝的经销商或分销商，故马立彬主张案涉燕窝未加贴标签，不符合前述规定要求，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不足。三、马立彬购买的案涉燕窝系燕盏，系仅经过初步清洗、干燥等初加工的燕窝原料，属于农产品。案涉燕窝外包装的标签有规格、品名等信息，同时淘宝详情页中，详细标有品牌、产地、规格、品质、形状等信息，注明“包装方式：食用农产品”，且在马立彬购买案涉燕窝时，傅国灿已主动说明了产品的品名、规模、产地、分装日期、保质期、联系方式等。该批次的燕窝样品已经专业机构检测，所有指标均达标，故不存在食品安全质量问题。四、目前来看，政府部门和司法裁判部门已基本形成规范和遏制职业打假的谋利打假行为的统一认识。马立彬系职业打假人，仅在反恶联盟网站中就查询到6条职业打假信息，其利用多个旺旺账号，专门在淘宝购买燕窝后，起诉要求赔偿。马立彬的行为，主要集中在网购方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谋利。 马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国灿退还马立彬货款1455元；2.令傅国灿十倍赔偿马立彬145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马立彬在傅国灿经营的淘宝网个人店铺：自有（燕屋燕厂）13年老店购买了“马来西亚燕窝15g”4件，订单号：271697543551993196，在线支付货款1455元。由中通快递配送，马立彬于2019年4月9日收到商品，运单号为：75138273232033，但产品包装上生产日期为空。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涉案燕窝是否为食品。涉案燕窝系经过加工处理的净燕，并未毛燕，既不属于食用原料，也不属于食用农产品，从目前国家的管理规范来看，是将其作为食品来进行管理，因此涉案燕窝应当认定为食品。二、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马立彬所购燕窝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在食品安全纠纷中，生产者和经营者对自己的产品负有举证责任，即证明自己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除非生产者和经营者能够证明食品安全完全符合“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并且能够证明其对食品的形式瑕疵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本案中，傅国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售食品为安全标准的食品，且马立彬收到的产品包装上生产日期为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故傅国灿出售标签或说明书上没有生产日期的食品违反法律规定。马立彬要求退还货款145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同时马立彬应当将购买的4件燕窝退还给傅国灿。三、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是对于马立彬主张十倍赔偿金14550元应否支持。本案中，马立彬未能举证证明购买涉案燕窝受到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第一款规定的是补偿性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的是惩罚性赔偿责任。惩罚性赔偿应以补偿性赔偿的存在为前提，只有符合补偿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才能要求惩罚性赔偿。两个条款是补充关系，即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必须以有实际损失为前提，否则不应支持。故对马立彬要求判令傅国灿十倍赔偿145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傅国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马立彬货款1455元；二、马立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在傅国灿经营的淘宝网个人店铺购买的4件燕窝（每件单价375元）退还给傅国灿，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本判决第一项中傅国灿应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马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计100元，由傅国灿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立彬关于十倍赔偿的主张能否成立。首先，案涉燕窝应属于食品，一审判决已作出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其次，傅国灿虽提交了《检验报告》《入境货物报检单》《进口货物报关单》等相关证据，但《检验报告》载明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3月7日，远迟于《入境货物报检单》载明的到货日期2018年6月5日，二者不相吻合，且案涉燕窝并未标注产品批次等信息，无法体现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傅国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燕窝符合食品安全相关规定。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七十一条第二、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傅国灿销售的案涉燕窝的外包装上并未标注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故案涉燕窝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虽表述“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未规定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金需以实际损失为前提，故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也即，傅国灿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马立彬主张十倍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国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傅国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立彬支付赔偿款145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75元，均由傅国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 （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 （二）成分或者配料表； （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 （四）保质期； （五）产品标准代号； （六）贮存条件； （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 （八）生产许可证编号； （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 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其标签还应当标明主要营养成分及其含量。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第七十一条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 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 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