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顺，男，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铠，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吴书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卉，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福顺因与被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福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铠，被上诉人青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卉、张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福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42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属上诉人所有。1、上诉人提交的购买涉案房屋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在青岛市房产交易中心调取的涉案楼盘其它房屋办证的购房发票上加盖的财务章是完全一致的,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向涉案楼盘的开发商和办证主体所购买的,这点毋庸置疑。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房屋用水、用电、天然气、有线电视、网络等证件上显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均为本案上诉人,足可佐证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3、自从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至今已经约20年,在此期间从未有任何人对涉案房屋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涉案房屋如果不属上诉人所有,为何20多年无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作出错误认定,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系青岛建设集团公司的内部公司,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该事实应为免证事实。1、首先,经向青岛市工商局查询,“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并无任何工商登记；2、其次,“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虽无任何工商登记,但却能以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的名义在税务局开具购房发票、能在青岛市房产交易中心以办证主体身份为购房者办理《房产证》；3、试想，一个没有任何工商登记的公司，不仅能到税务局和房产交易中心这样的政府部门办理正常业务，而且公司前缀与被上诉人的前身一致，该种情况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的内部公司，其如何能够做到？综上,“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与青岛建设集团公司的关系,这本身就是免证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退一万步讲，关于“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与青岛建设集团公司的关系，该举证责任亦不能分配给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如其不能举证证明二者不存在隶属关系,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予改判。如上,“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该主体能以自己身份进行市场活动,但确在工商管理部门无法查询到其注册登记,既然在工商局没有办理任何工商登记,一审法院为何要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查明是民事审判活动的核心,而举证责任由谁承担,无疑又是查明案件事实的重中之重,本案综合全案情况、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均应将被上诉人与“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具体如下：1、“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本身前面就是被上诉人前身的全部名称,而且该名称、公章使用在青岛市房产交易中心这样的政府机构,还能开具发票,明显是公开使用的,试问不是自己企业使用,其它公司怎么能如此使用？因此从一般经验法则,“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是被上诉人的内部公司这个事实根本就是免证事实,即使退一万步讲,也应该把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在答辩中声称被上诉人经营范围中没有“房地产开发”这项,仅为工程承包等,但根据原告向工商局调取的被上诉人公司1994年成立时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青岛建设集团章程》,其中均清楚显示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而且房地产开发为主要业务。因此被上诉人在该问题上存在故意隐瞒情形,被上诉人应向法庭说明其开发楼盘情况,对于其名义成立的项目开发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3、在被上诉人成立时的《章程》第十条第(一)项中,核心层企业中明确包括:沧口项目公司。而本案楼盘即坐落于以前沧口区,同意该“沧口项目公司”在工商局亦无登记,因此从该方面考量,被上诉人亦应承担举证责任。4、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曾经陈述:被上诉人只是涉案楼盘的建筑商,并非开发商,因开发商必然需要向建筑商支付款项,建筑商也要向开发商开具发票,因此即使从被上诉人陈述看,被上诉人也具有能力证明被上诉人和开发商“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上诉人。5、上诉人已经穷尽一切举证手段,已经去青岛市工商局、青岛市房产交易中心、青岛市城建档案馆进行了相关证据的调取,如果在上述情形存在的情况下,依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势必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也不可能将本案事实调查清楚。四、房屋是每个家庭的重要财产,而且上诉人前段时间刚刚发生工伤,母亲患大病,该财产对于上诉人来说重要程度可想而知,一审法院如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仅和法律原则相悖,而且不利于社会矛盾的及时化解和社会的和谐稳定,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能在上诉人已经穷尽了举证手段的情况下,依法分配举证责任,作出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公,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和理由依法有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维持。一、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不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归谁被上诉人也无从得知，以被上诉人的现有条件也无法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手续，且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手续。（1）上诉人并不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无权将涉案房子卖给上诉人。这一点我们从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以及在（2017）鲁0213民初767号、（2018）鲁0213民初4273号案件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就可以看出。首先，上诉人在（2017）鲁0213民初767号中自认其是从青岛威震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的涉案房屋，且明确表示从青岛威震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的房屋均没有办理房产证，而从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购买的房屋均办理了房产证。其次，上诉人提交的盖有“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并不是被上诉人出具的，且在（2017）鲁0213民初767号案件庭审时，上诉人自认是将购房款给了青岛威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据是提前盖好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财务专用章，然后进行相应数额的填写交给上诉人的，在（2018）鲁0213民初4273号案中上诉人也是如此陈述的。因此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出卖主体，上诉人的购房款也并没有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地产产权手续。（2）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水电、燃气及有限电视等公用事业费用的证据虽然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因其占有使用而为其办理产权手续，即便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上诉人办理产权手续的所需的《购买安居住宅协议书》、《出售房屋产权证明书》，也无法将盖有“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转换成购房发票。总之，被上诉人无法协助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手续。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能因为有“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字样就按照所谓的经验法则认定该项目公司为被上诉人的内部公司。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能够独立的以自己的身份进行市场活动，但却无任何工商登记，被上诉人不得而知。现上诉人主张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与被上诉人有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应该在上诉人，否则上诉人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适用一般经验法则推定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是被上诉人的内部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应该适用一般经验法则。从上诉人提交的李沧区正定二路10号406户办证资料《购买安居住宅协议书》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所属工程属于安居工程（即：直接以成本价向城镇居民中低收入家庭出售的住房，优先出售给无房户、危房户和住房困难户，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出售给离退休职工、教师中的住房困难户，不售给高收入家庭），该工程对买受人是有条件限制的，只有符合购房资格的人员申请才可以购买安居工程房屋，在其他购房者材料齐全都能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却不能办理，上诉人当时购房时是否具有购房资格，被上诉人无从查知。其实当年购买房屋的情况最清楚的应该是上诉人自己。四、为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也穷尽了一切手段，去工商局、建管局等调查取证，但都一无所获。上诉人是否穷尽了一切举证手段我们不清楚，但是主张其穷尽了一切举证手段就将举证责任倒置，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诉至法院且请有专业律师，就应该清楚的知道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周福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归其所有；2、判令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协助其办理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的房地产产权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是2010年3月30日由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名称变更而来。该事实，有周福顺提交的《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在卷佐证。 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1、周福顺主张，1999年3月23日，经青岛威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个副经理介绍其到该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其于当日将购房款49698.4元交至该公司，收款方出具了加盖“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双方完成房屋交接，其居住至今。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收款收据1份，证明1999年3月23日周福顺已经缴纳购房款49698.4元，收据上加盖的公章为“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财务专用章”。2、2018年9月5日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李沧区X户（与涉案房屋同一楼座）的办证资料（包括《购买安居住宅协议书》、《契税完税证》和用于办理房产证的《房地产统一发票》，其中协议书和发票均加盖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的印章）、房产证、购房发票各一份，证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出售方和办证主体。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清楚，称该收据上是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其公司无关。周福顺在2017年8月2日第一次起诉的庭审中明确表示购房款交给青岛威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给其出具了已经提前盖好章的收据，现场将周福顺的款项写在收据上，因此说明周福顺的该笔款项并没有交给青建集团股份公司。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对李沧区X户房屋的办证资料、房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X户房屋能办证说明资料齐全、手续完备，而涉案房屋不能办证的原因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不清楚，也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无关。 2、周福顺主张，青岛威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时口头告知，由青岛建设集团公司统一办理房产证，收款收据中的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是青岛建设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但是周福顺在工商档案中没有查询出与该公司有关的情况。 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称，从周福顺提交的收款收据来看，房款并非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收取，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无法也没有义务协助周福顺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手续，周福顺也主张其是在青岛威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购买的涉案房屋，周福顺的诉请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周福顺自称其到青岛威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房屋，而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青岛建设集团公司开发项目公司财务专用章”，周福顺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房屋买卖的合同主体、合同内容等予以证明，其缴纳房屋水电、燃气及有线电视等公用事业费用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其具备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条件，因此周福顺请求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福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其要求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产权手续，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周福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周福顺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应对其主张依法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由其购买，其应依法提交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付款信息等有效证据等予以证明。上诉人虽提交收款收据一张，但该收款收据主要载明收到周福顺购房款49698.40元，并未明确涉案房屋的坐落位置、单价等具体信息。且上诉人自述涉案楼座的房屋有的属于拆迁安置房、安居房，但其未提交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合同的具体内容、合同签约主体以及办证主体，也不能明确涉案房屋的具体性质。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请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过户手续，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可在证据充足时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周福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上诉人周福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旭 书记员 石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