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2民初926号 原告：戴先春，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含山褒禅山经济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兴业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25901635388。 法定代表人：梁发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彬，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戴先春与被告含山褒禅山经济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6日、11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先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被告含山褒禅山经济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先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建设款项共计15268986.38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在第二次庭审时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回购款9240115.72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5240115.72元*年息8%，自2018年9月17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已支付的6000000元从支付之日止扣除期间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合作共建协议》，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原告通过和县城郊建筑安装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含山褒禅山经济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就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承包的范围为：4、5、8、10号厂房。2015年8月22日双方就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附属工程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为：创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的附属及配套工程，含厂区内部道路、排水、围墙等工程。在上述工程中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自投资金组织建设了该工程。2016年9月16日上述工程全部施工结束并通过竣工验收（详见：竣工验收报告)。经审核上述工程的总造价为46708986.38元(详见:工程结算审价定案表〉。2016年9月16日上述工程竣工验收后直至今日，上述厂房一直没有销售出去，根据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在2018年9月17日回购原告投资建设一期工程，但是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只支付了1144万元，下剩的15268986.38—直未能支付。为此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被告表示无法支付剩余建设款项。综上所述，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剩余的工程款，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含山褒禅山经济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褒禅山投资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建设款项1526万元，根据该诉请，本案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是合作共建协议纠纷。因为根据合作共建协议，被告支付的是房屋回扣款而不是建设款，所以根据该诉请，本案案由应该作相应的调整；2.根据本案的实际案由，应当追加工程的施工单位和县城郊建筑安装装璜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和县城郊公司）作为被告共同参与本案诉讼。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应当追加当事人；3.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工程款的计算和给付均按照合作共建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而根据合作共建协议。房屋的回购款必须要经过审计，最终以审计决算价为准，而本案原被告双方的工程造价并未经过审计部门的审计。因此，原告要求无论是建设款项还是回购款项，都缺乏合法的依据；4.本案合作共建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未按照招投标的规定履行招投标手续。因此，根据合同法和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属于无效合同；5.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认为是回扣款而非工程款，依法不能成立。本案涉案工程的审计报告所涉标准化厂房及附属工程，审计所依据的就是和县城郊公司与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而非根据双方的合作共建协议，所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和事实理由无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是：戴先春提交的一、《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合作共建协议》，证明：1.原被告合作共建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2.被告负责项目的申报土地证及项目相关审批，规划建设手续办理到甲方名下，并由甲方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协议；3.原告负责以满足本项目要求的工程建设资质单位名义进行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支付；4.共建产权处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双方共同持有产权期为两年，两年后双方共同开发的厂房没有全部出售，剩余厂房由甲方负责回购，回购价按工程审计决算价执行。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主体和附属工程）、《和县城郊建筑安装装璜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承包协议书》、《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1.被告与和县城郊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合作项目的厂房以及附属工程一并交给和县城郊公司施工；2.和县城郊公司是具有合法资质的施工企业；3.原告通过项目经理承包完成对厂房的投资建设。三、《工程结算审价定案表》，证明：1.原被告双方在审计单位的参与下，对涉案厂房进行了审计；2.厂房造价为23700994.96元，附属工程造价为3007991.42元，共计26708986.38元；3.原被告双方对上述造价盖章确认。四、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证明：案涉厂房全部登记在被告名下。 褒禅山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一、对“合作共建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从“合作共建协议”的内容来看，该项目最后均由被告方出资购买，根据招投标法的规定，应当履行招投标程序。该“合作共建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根据“合作共建协议”的约定，被告的义务是将双方共同开发的厂房没有出售的部分由被告负责回购，回购价按工程审计决算价执行，原告方要求被告履行的只能是剩余厂房的回购义务，并按审计决算价支付回购款而不是建设款，所以“合作共建协议”的内容与原告的诉请没有关联性。同时，“合作共建协议”还约定，被告支付回购款的前提是按照审计决算价，案涉工程并未经过审计。因此，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或回购款缺乏前提条件。二、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县城郊建筑安装装璜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承包协议书》《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施工合同”的合法性有异议，理由同上述质证意见。工程款的约定应按照“合作共建协议”的约定进行。因此，本案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需完成审计，按照审计决算价支付工程款。三、对《工程结算审价定案表》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根据双方约定，应该按照审计价来认定，而不是第三人资产评估公司的决算价确定。因此，该定案表不能作为原告主张回购款或工程款的决算依据。四、不动产权证书系复印件无法与证据原件核实，从该证据登记的不动产权，看不出与本案涉案工程具有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褒禅山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 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证据如下：一、对《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合作共建协议》的真实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因该“合作共建协议”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合意后签订的，也是双方确认回购案涉建筑物的计价依据，对其合法性待后综述。二、对和县城郊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资质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和县城郊建筑安装装璜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待后综述。三、对案涉《工程结算审价定案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四、对不动产权证书虽系复印件，但与原件核对一致，该权利证书是行政管理部门依法颁发的，对其三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0日，褒禅山投资公司与戴先春签订《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合作共建协议》，双方约定：一、合作共建内容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规划了4.5万平方米的单层标准化厂房，用于承接中小型工业入园发展。本次甲乙双方合作的内容是4.5万平方米的单层钢构厂房及建设范围内的道路、强弱电、供排水和绿化等配套设施（具体建设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本次合作共建工程竣工后，若甲、乙双方有意继续合作，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再行签订合作共建协议。二、工程推进方式1、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工业厂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共同派员负责标准化厂房的建设、经营和管理等工作。甲、乙双方股权比例按照各自出资额并经双方认可确定，公司独立运营。为了考虑公司融资需要，经协商，双方同意将公司固定资产即土地、厂房以甲方名义办理相关手续和证件。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合同方式明确乙方的股权项下资产、权益和责任义务。2、受项目用地指标的限制，4.5万平方的单层厂房分为两期建设，一期用地40亩，厂房建筑面积为2.2万平方米；二期工程待甲方落实用地指标后再启动建设。考虑二期项目用地指标不能确定落实的具体时间，甲乙双方商定4.5万平方米的标准化厂房建设分为2个结算单元，即一期工程竣工交付后，双方根据一期工程的审核决算价和土地价格确定项目的实际投资和双方各自的股份比例。在双方商定对外出售价格的基础上，按双方实际持有股份比例确定各自的投资收益。二期工程待甲方落实土地指标后，按一期工程的核算方式执行。3、双方商定一期工程建设期限为150天，建设工期以监理单位发出的开工令日期开始计算。三、合作共建方式（一）双方股份的确定原则双方股份比例分配按照甲、乙双方的实际投入到工投公司的资产、资金和税费作为股权核算依据。1、甲方股份：经双方商定，甲方股份包括：规划方案设计费用、施工图纸勘探设计费用、土地出让金、各类手续办理费用、强弱电和供水安装入户费用、工程建设过程中的监理、审核费用以及按乙方要求要甲方负责的场地平整费用。具体确定方式为：⑴土地价值确定：项目用地的计价原则是按国有出让建设用地摘牌价确认（约12万元/亩，具体以甲方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规费等票据确定数额）。⑵场地平整费用：为避免民事纠纷对项目工期的影响，根据乙方要求，土地平整由甲方负责实施。土地平整工程量依据设计图纸及测绘单位出具的相关资料为准。土地平整价格双方共同协商确认。计入一期工程造价的平整费用按总平整费用摊销到40亩土地应承担的费用确定。⑶规划方案设计费用、施工图纸勘探设计费用、各类手续办理费用、强弱电和供水安装入户费用、工程建设过程中的监理、审计费用以实际发生数额凭票据确认。2、乙方股份包括：工程建设费用、乙方应承担的手续办理费用以及建设过程中的质检、实验等费用。其中工程建设费用以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建设清单控制价为准，工程建设过程实际发生的变更以设计代表、甲方代表、监理工程师签证为准。（二）双方职责分工1、甲方承担的职责：双方商定，该项目以甲方“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项目申报，土地证及项目相关审批、规划建设手续办理到甲方名下，并由甲方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协议。依据这个总原则，甲方负责该项目的立项、环评、能评、项目规划及图纸设计、土地征收及用地指标报批、土地摘牌和土地出让金及相关土地规费缴纳、项目规划建设相关手续办理、入驻标准化厂房项目招商以及有关产权证的办理、过户等工程。甲方应在规定期限内办理好相关规划建设手续，不得影响乙方投资建设和工程竣工审计，否则按《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担乙方相应村社。2、乙方承担的职责：乙方责任以满足本项目要求的工程建设资质单位名义进行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支付。乙方承担的工程建设内容包括：厂房的土建部分、钢构部分、内部强弱电、供排水、厂区内部道路建设、绿化等各项基础设施建设，确保工程在规定的期限内竣工验收合格。同时，确保农民工工资按时支付，确保与工程发包方、材料供应方无经济纠纷，确保工程建设安全，若发生对外经济纠纷和安全事故，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所有工程建设项目投入最终以审计决算价为准。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办理项目融资相关工作。……（三）合作共建产权处置1、厂房出售价格在确定工程审计决算价的基础上，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甲方安置拆迁企业的厂房由甲方按双方商定出售价格回购再过户给安置企业。相关产权过户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与乙方无关。2、双方商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双方共同持有产权期限为两年。两年内双方共同对外出租、出售，相关受益按双方各自持有股份比例分享。3、若在工程竣工合格后两年时间内，双方共同开发的厂房没有全部出售，剩余厂房由甲方负责回购，回购价按工程审计决算价执行。工程竣工验收涉及甲方的事宜，由甲方在收到施工单位提出的规划、消防验收申请之日起，一个月内负责组织规划、消防验收，否则，影响工程竣工备案，甲方支付乙方资产延期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4、考虑项目建设时间跨度涉及2016年春节期间，为了妥善做好项目建设过程中的农民工工资支付不出任何问题，甲方同意在2016年春节前给予乙方不少于500万元的借款，借款利息为年息8％，利息由乙方支付，专款用于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该借款在乙方融资到位后立即归还。甲方在竣工验收备案后，尽快办理项目贷款手续。 （四)工程建设管理1、工程招投标:该项目由工投公司负责经营运作，工程招投标由工投公司负责组织实施。2、工程量清单和控制价的编制依据现行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和配套的消耗量定额编制。主材价格执行《马鞍山同期市场信息价》中的价格，管理费和利润按三类中值计取;规费按上限计取养老保险费35％、失业保险费按4％、医疗保险费按15％、工伤保险费按税前造价0.207％;税金按3.475％，其它均不计;措施费按高值计取。其中缩短工期措施费费率为0;人工费按照68元/工日进行组价，其中39元参与取费，另外29元仅计取税金。3、本项目依据施工图纸编制工程量清单和控制价，竣工结算工程量应按实际工程量为准，涉及到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工程量增减的，增减部分的单价执行合同中的已有的单价，若合同中没有相适用或类似变更项目的单价，承包人依据现行的计价方法和施工期间马鞍山市信息价(无同期信息价的按本地市场价)进行核算，相关措施费按政策规定执行。4、清单中材料价格(钢材、水泥、商品砼、砖)执行工程开工当日所在月份的马鞍山市市场信息价，结算时材料价格一次性包死，不作调整。暂定价按照届时双方共同询价，采取指定品牌指定规格，确定价格，按照指定的材料采购使用，相应的费用给子计取。5、工程结算款＝合同价±工程变更±现场签证士政策性调整。6、厂区内部配套工程(强弱电、给排水、道路、路灯照明和绿化)清单计价程序及方式，参照厂房清单计价原则执行。……此后，双方因故未能按照上述“合作共建协议”的约定成立“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工业厂房开发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22日褒禅山投资公司与和县城郊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分别为：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一期附属工程。工程内容分别为：工程量清单、施工图内容；创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的附属及配套工程，含厂区内部道路、排水、围墙灯工程，详见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两份“施工合同”的资金来源均为“自筹”。工程承包范围分别为：4#、5#、8#、10#厂房工程量清单、施工图纸内容的范围及配套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工程进行包工包料总承包。开工、竣工日期分别为2015年7月18日（实际开工日期为监理工程师开工令日期为准）—2015年12月15日；2015年8月25日—2015年12月25日。合同价款分别为：21525583.39元；4000000.00元。两份合同协议书部分第六、七、八、九条内容均相同，其中第九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两份合同专用条款部分内容相同。两份合同在专用条款部分均约定承包方的项目经理为戴先春，合同价款与支付的约定也相同。即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除设计变更、工程量变更、发包人同意的现场签证部分、施工期间的政策性调整【主要材料只限钢材、水泥、砖、商品混凝土按开工当日所在月份的《马鞍山建设工程造价管理信息》（含山部分）价格信息执行一次性包死外】不包括在风险范围内，其他各项价格超过双方认定的控制价的因素均包括在风险范围内……工程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款的支付均执行双方签订的《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项目合作共建协议》的方式进行。……在两份施工合同后面均附了《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标底）》，其中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4#、5#、8#、10#厂房工程《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标底）》，其控制价（标底）为21525583.39元；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室外道路、雨污水、强弱电预埋工程（一期）工程《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标底）》，其控制价（标底）为3235538.07元。2015年7月12日，和县城郊公司与戴先春签订《和县城郊建筑安装装璜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同意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项目给乙方按1%的管理费率（不含税金）进行承包。管理费用在每次开票后应及时结清。乙方有权对本项目工程的人力、财力等进行自主调配、自负盈亏。二、乙方应积极配合公司财务人员进行工程进度款的拨付，确保每笔工程款必须汇入公司指定帐户，对私自打白条或私开发票到建设单位拨工程款的行为，经查实，甲方将给予乙方内部罚款处分。对工程进度款的使用，甲方应确保乙方专款专用：1、乙方除工程安排的专职管理人员外其他施工所需的相关人员，均由乙方以项目部名义自行聘用，支付报酬及承担相关社会保险费用。2、乙方施工所需相关材料、设备、设施均由乙方以项目部按合同约定的要求采购或配备。……四、乙方承担工程应缴税金由甲方代收代缴，从到帐工程款项直接划扣，乙方偷税漏税的，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但甲方未履行代收代缴义务而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六、甲方和发包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合约对乙方有同等约束力（如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及工期奖惩等）……案涉施工工程于2016年9月1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建筑物于2018年10月办理了宗地面积27815㎡，房屋建筑面积20753.25㎡的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是褒禅山投资公司。 另查明，截止2019年9月褒禅山投资公司已向戴先春支付案涉工程回购价款17440000元（包括2016年1月28日戴先春向褒禅山投资公司借款5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8%）。 本案所涉施工工程经褒禅山投资公司委托安徽华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所涉工程价款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出具《关于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及附属工程的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26708986.38元。褒禅山投资公司、戴先春以及和县城郊公司对该审定价款均认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褒禅山投资公司以案涉工程所涉建筑物及附属工程需要利用国有资金进行回购未经政府审计为由，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戴先春认为工程价款亦经褒禅山投资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了审计，并经三方确认，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考虑到本案涉及有关复杂因素，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戴先春后又同意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安徽华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意见是：案涉工程价款为26680115.72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意见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2015年7月10日褒禅山投资公司与戴先春签订“合作共建协议”后，戴先春与和县城郊公司于2015年7月12日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约定将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给戴先春施工，和县城郊公司仅收取1%的管理费，戴先春“有权对本项目工程的人力、财力等进行自主调配，自负盈亏”。同年7月15日、8月22日，褒禅山投资公司与和县城郊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建设施工项目发包给和县城郊公司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9月1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0月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现戴先春依据“合作共建协议”主张褒禅山投资公司支付案涉项目回购的剩余价款，而褒禅山投资公司辩称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合作共建协议纠纷，戴先春主张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戴先春的诉请有无法律依据。 一、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 戴先春依据“合作共建协议”主张权利，首先要确认该协议的效力。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是褒禅山投资公司与戴先春合作共建项目，《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项目政府采购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PPP项目采购，是指政府为达成权利义务平衡、物有所值的PPP项目合同，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相关法规要求完成PPP项目识别和准备等前期工作后，依法选择社会资本合作者的过程。PPP项目实施机构（采购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选择合作社会资本（供应商），适用本办法。褒禅山投资公司是国有全资公司的采购人，戴先春作为社会资本供应商，双方的合作共建项目应当适用该办法。该办法第四条规定，PPP项目采购方式包括公开招标、邀请招标、竞争性谈判、竞争性磋商和单一来源采购。项目实施机构应当根据PPP项目的采购需求特点，依法选择适当的采购方式。公开招标主要适用于采购需求中核心边界条件和技术经济参数明确、完整、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政府采购政策，且采购过程中不作更改的项目。本案双方合作共建内容为标准化厂房及配套设施，其工程价款受到市场材料价格浮动、政策性调整、工程设计变更等因素影响不宜包死。因此，本案的“合作共建协议”非必须适用上述“管理办法”规定的公开招标的范围。该协议是合作双方友好协商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均应按照该“合作共建协议”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作共建协议”第三条（三）合作共建产权处置：……2、双方商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双方共同持有产权期限为两年。两年内双方共同对外出租、出售，相关受益按双方各自持有股份比例分享。3、若在工程竣工合格后两年时间内，双方共同开发的厂房没有全部出售，剩余厂房由甲方负责回购，回购价按工程审计决算价执行。……戴先春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合同相对人褒禅山投资公司参照工程审计决算价主张案涉工程的回购价款。 本案工程价款决算已由褒禅山投资公司委托安徽华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合同双方对审计机构出具的“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均无异议，该报告确认的案涉工程价款为26708986.38元，双方均予认可。从合同约定看，该工程价款可以作为回购价款的依据，由于受到某些因素的影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褒禅山投资公司又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意见是：案涉工程价款为26680115.72元，褒禅山投资公司和戴先春均认可该鉴定结论意见。为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该鉴定结论意见取代了“结算审计报告”意见，可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回购依据。 案涉工程回购价款虽然按工程审计决算价款执行，但并不等同于工程审计决算价款。工程回购价款依据的是“合作共建协议”，合同相对人是褒禅山投资公司与戴先春；工程审计决算价款依据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相对人是褒禅山投资公司与和县城郊公司。两种法律关系的性质也不相同，前者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后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戴先春依据“合作共建协议”向褒禅山投资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回购价款，符合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因此，本案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二、戴先春的诉请有无法律依据。 如前所述，戴先春依据“合作共建协议”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约定，该工程已于2016年9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到诉讼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两年回购期限。案涉建筑物于2018年10月已经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是褒禅山投资公司。证明双方合作建成的厂房未予出售，按照“合作共建协议”约定戴先春可以主张回购价款。因此，戴先春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戴先春在签订“合作共建协议”的后两日即与和县城郊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戴先春是案涉施工项目的投资人和施工人，无论该“项目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如何，案涉工程价款的受偿人应为戴先春。而且“合作共建协议”约定，乙方（戴先春）责任，以满足本项目要求的工程建设资质单位名义进行工程建设、管理、工程款支付。可见工程价款也是戴先春支付的。故戴先春主张案涉工程的回购价款与工程价款的受偿归于同一，不发生重复支付的情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按照该条法律规定，戴先春依据合法有效的“合作共建协议”向褒禅山投资公司主张回购工程价款，具有法律依据。 本案所涉标准化厂房亦已对外出租，褒禅山投资公司和戴先春按照“合作共建协议”的约定均获取了部分租金收益，但没有出售。戴先春主张的回购价款应参照案涉建设工程价款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回购价款的剩余价款。经双方核对，褒禅山投资公司已支付的回购价款为17440000元，剩余回购款应为（26680115.72元-17440000元）=9240115.72元。 关于回购价款的利息。戴先春主张按照年利率8%计算，但该计息标准在“合作共建协议”中没有约定，该“协议”只约定在工程竣工合格后两年内褒禅山投资公司负责回购，即支付回购价款的时间为工程竣工合格后的两年内，推算为2018年9月16日之前，逾期未支付褒禅山投资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戴先春向褒禅山投资公司借款5000000元，双方约定该借款的年利率为8%，该借款在褒禅山投资公司应支付回购款时可予扣减，但利息需由戴先春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判决如下： 含山褒禅山经济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先春支付含山县褒禅山经济园区科技创业园标准化厂房及配套设施剩余回购价款9240115.72元及利息【以15240115.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6月9日止；以240115.7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9月11日止；以9240115.7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述利率标准均按年利率6.2%计算。扣除戴先春借款5000000元的利息款（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6年1月28日计算至2018年9月16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480元，由含山褒禅山经济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工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正林 审 判 员  王礼芳 人民陪审员  许 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