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温渝兰，女，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贵，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重庆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龙海大道3号5栋2-6、2-7、2-8。法定代表人：李敏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199号1-93号。法定代表人：丁小波。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56号-58号华城凯旋门E层。法定代表人：冀玉栋。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冀玉栋，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温渝兰与被上诉人重庆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路润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飞公司）、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房开公司）、冀玉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渝兰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2.停止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并解除查封；3.确认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温渝兰庭审中已用拆迁房屋所得现金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40万，但仅向本院提交收据一张，称拆迁协议找不到。但庭后又向本院提交《贵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一份，证实其拆迁款的来源，同时表示该款项是其转账给房开的，但又未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等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无法查清原告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性”系事实认定错误，2010年1月8日华城房开公司开具收据，明确载明收到上诉人的购房款40万，上诉人提交的《贵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载明拆迁款45万，该部分款项大部分用于支付购房款，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合同签订在2010年1月7日，在华城房开公司未正常经营后，无法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系主观臆测，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闽路润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2.被上诉人在办理抵押权等登记时，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华城房开公司，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行使了抵押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存在瑕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可能。上诉人温渝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56-58号华城凯旋门A栋7单元2号房屋并解除查封；2.确认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56-58号华城凯旋门A栋7单元2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书针对该案原告闽路润公司与被告雄飞公司、华城房开公司、冀玉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152943.99元及加价款；二、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48056元；三、被告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附件所列担保物就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以1500万元为限）；在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原告重庆闽路润贸易有限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被告贵州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冀玉栋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重庆雄飞商贸有限公司追偿。”2014年9月4日，闽路润公司作为房屋他项权人，华城房开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就坐落于云岩区华城凯旋门Ａ.Ｂ幢负2层1号等30套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该30套房屋包括位于云岩区房屋。涉案房屋于2004年9月6日取得不动产权证。庭审中，原告温渝兰提交2010年1月7日其与被告华城房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欲证实原告温渝兰与华城房开约定以总价591812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云岩区房屋，合同第六条约定：“买受人于2010年元月7日合同签订之日将首付款肆拾万元整汇入华城公司账号，余款壹拾玖万壹仟捌佰壹拾贰元整于办理产权时支付。2010年1月8日，华城房开公司作为收款方向温渝兰作为付款方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温渝兰购凯旋门Ａ-7-2房款400000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代理人称温渝兰向华城房开支付的首付款400000元是用其房屋拆迁款的现金支付的，拆迁协议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找不到了。涉案房屋在签订合同当天就交付给了温渝兰。庭后温渝兰向一审法院提交（2009）贵仲调字20号《贵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欲证实其根据该调解书获取拆迁款45万元，经本院询问，原告又称拆迁款45万元是存在其账户上，后原告又转账给华城房开的。2017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将该房屋作为闽路润公司申请执行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执行标的进行了查封，2017年11月3日，一审法院在房屋所在地张贴执行公告后，原告针对涉案房屋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2018）黔01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原告不服该裁定，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根据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778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华城房开法定代表人冀玉栋在该案中称贵州华城房开2008年被查后逐渐衰落，未正常经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温渝兰对位于云岩区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首先，原告温渝兰庭审中称其已用拆迁房屋所得现金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400000元，但仅向本院提交收据一张，称拆迁协议找不到了。但庭后又向一审法院提交《贵阳仲裁委员会调解书》一份，证实其拆迁款的来源，同时表示该款项是其转账给华城房开的，但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账凭证等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原告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性。其次，根据根据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7786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华城房开2008年后未正常经营。本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0年1月7日，华城房开未正常经营后，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最后，本案涉案房屋于2004年9月6日已取得不动产权证，原告温渝兰与华城房开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闽路润公司在与华城房开公司买卖合同过程中，对登记在华城房开公司名下的房屋设立抵押担保，并无过错；闽路润公司与华城房开公司买卖合同争议已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并明确闽路润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在华城房开公司不履行债务时，闽路润公司有权就该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涉案房屋已经作为执行标的，且原告并未将购房款支付完毕，故原告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渝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温渝兰自行承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温渝兰提交以下证据：1.贵阳仲裁委员会（2009）贵仲调字第20号仲裁调解书一份、现金送款簿及相对应的贵阳银行流水单一份、2019年10月26日贵州星美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该40万元的款项来源以及该款项是实际支付给华城房开公司的购房款以及上诉人自2010年起居住至今并正常交纳水电费。被上诉人闽路润公司认为：对仲裁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该调解书与本案无关；现金送款薄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银行流水虽然加盖了银行的印章，但被上诉人代理人无法辨认是否是鲜章，通过现金交易的40万元，不能证明该金额的性质，所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认可。如果这份证据为银行出具，则不可能在背面载有“产品说明书”的文字，证明该证据不是原件；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该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是否属实。该公司在2016年5月前为贵阳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本案第三人华城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冀玉栋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达到21.67%。故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华城房开公司与星美汇物业公司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即使该印章为真，该证据也无相应的证明力。2.2017年1月-6月电费明细表一份、星美汇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收据三张，拟证明在法院查封房屋之前，温渝兰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被上诉人闽路润公司认为：对贵阳供电局城北分局出具的电费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电费明细表的表格部分无异议，对电费表格下方手写部分有异议，因为不知是谁书写的，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该段内容并无落款，有可能是上诉人在事后添加；对案外人星美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星美汇公司印章是否属实，从收据的内容上看也未显示具体的交款人是谁，因此不能证明是否是上诉人在实际使用该房屋，同时此前庭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其他收据是案外人交纳费用，故此三份收据也极有可能是该案外人交纳的费用。3.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温渝兰的情况与郑波情况一致，法院应支持温渝兰的诉请。被上诉人闽路润公司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判决书是另案，与本案无关，虽然法院支持案外人郑波的执行异议，但闽路润公司为了快速执行故未提起上诉，且我方认为郑波一案的情形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条件。且该案的情形与被上诉人与杨欢欢一案的情形基本相同，此案在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审结，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温渝兰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温渝兰在尚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必须满足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且对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的条件，才能产生阻却执行措施的结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温渝兰与华城房开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虽该合同签订在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但该合同中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将首付款40万元整汇入华城房开公司账号，余款191812元整于办理产权时支付。上诉人温渝兰提交日期为2010年1月8日的现金送款簿一张称案涉房屋首付款40万元以转账形式支付华城房开公司，但此后并未结清尾款。其次，在涉案房屋已经于2004年9月6日取得房屋产权手续的情况下，双方多年来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上诉人温渝兰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对未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错。第三，温渝兰主张房屋由自己使用，但提交的水费、垃圾费、物业费收据、电费明细单不足以证明其在执行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上诉人温渝兰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实体权利不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温渝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温渝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王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曦书记员王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