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城市轨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佳园路23号。 法定代表人：周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睿安特盾构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州区星光大道999号1幢。 法定代表人：王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术，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城市轨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睿安特盾构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安特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中铁公司与睿安特公司之间签订的《盾构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9日已经解除；3.依法改判睿安特公司返还中铁公司已付预付款50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睿安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铁公司在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未存在根本违约，导致中铁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根本原因系出现“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事由”环境污染防治政策影响施工进度。1.2017年5月以来，省内尤其是成都市人民政府多次出台关于环境污染防治政策，影响工程的进展周期，出现“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事由”，中铁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解除合同。各种环境治理政策的实施，确实影响了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等进展周期，这些在合同成立以后发生的客观情况系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且中铁公司多次向睿安特公司告知了这一客观情况，也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解除合同。2.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盾构机的进场时间，视为租赁期限不明确，中铁公司不违反盾构机进场的接受义务。《盾构租赁合同》第1.2条约定“双方可根据实际施工情况适当调整掘进区间”和第3条约定“暂定为2017年10月15日盾构机进场，2018年10月15日盾构完成推进；盾构推进施工过程中可做适当调整。盾构进场工期甲方提前30天通知乙方。”可见，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掘进区间和盾构机的进退场时间，视为租赁期限不明确，双方可以随时履行合同。加上涉案盾构机维修久久未能完成和成都市人民政府的环境治理政策等原因，中铁公司在《关于中铁177盾构机进场复函》中及时回复“中铁177号盾构机预计进场时间为2018年5月上旬。”故，中铁公司并不违反盾构机进场的接受义务。二、由于睿安特公司的各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睿安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1.睿安特公司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完好的全新的盾构机，明显构成了根本违约，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盾构租赁合同》中附件3《盾构机租赁技术协议》第1.2条约定“双方负责提供完好的全新的盾构机，并根据需要提供盾构的辅助设施、设备及相关配套材料。”睿安特公司提供的经过多次维修未完成的涉案盾构机，根本不能满足交付验收条件和施工要求，其明显已构成了根本违约，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即使睿安特公司提供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完好的全新的盾构机，其行为已符合“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睿安特公司在租赁期生效前已将租赁物出售并交付案外人，使租赁物所有权发生了变动，其并未履行通知和权利担保义务，且案外人已经向中铁公司和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引发了权利冲突，导致睿安特公司事实上不能履行交付义务和中铁公司不能对租赁物合法、正常使用。睿安特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4.由于睿安特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已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中铁公司依法履行了中止履行的通知义务，而睿安特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三、双方之间的《盾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8月9日解除。四、睿安特公司并未按照《盾构租赁合同》履行其约定的义务，其在一审反诉请求中同意解除合同，且其并不是非违约方，其主张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其违约金主张。五、即便中铁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并未采纳中铁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请求，过分高于睿安特公司的损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中铁公司的合法利益。 睿安特公司辩称，中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铁公司关于其不存在根本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并不存在中铁公司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反复主张的“合同成立后的客观情况重大变化”的情形。四川省和成都市环境污染防治政策从2014年开始即已全面实施，合同签订于2017年，施工环境在合同签订后并未发生重大变化。并且中铁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有相关主管部门责令本案诉争的工程停工，中铁公司也未收到任何停工指示。中铁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租赁的其他盾构设备已完成隧道贯通，因此并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客观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并未赋予当事人“通知解除权”，而是赋予的“诉讼请求权”，裁判权在法院。2.合同约定工期为:“暂定为2017年10月15日盾构机进场，2018年10月15日盾构完成推进；盾构推进施工过程中可做适当调整。盾构进场工期甲方提前30天通知乙方。”关于租赁期限的约定是明确的。二、中铁公司关于“睿安特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盾构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赁物是特定的。诉讼前，双方对租赁物从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对租赁物的状况是明知的。睿安特公司提供的租赁物符合合同约定。2017年12月11日，形成《专家评审意见》后得出结论：案涉盾构机适应性与可靠性评估方案内容较完整，总体方案可行。2018年1月12日《进场复函》内容“真正具备出厂条件为2017年12月下旬。”因中铁公司原因导致租赁设备无法进场，且因中铁公司另行租赁他人设备完成了隧道掘进工程，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一审判决关于中铁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金额并没有超过逾期期间的租赁物闲置损失与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之和，低于法律规定的损失赔偿标准。 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盾构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8日已经解除；2.判令睿安特公司返还中铁公司已付预付款50万元；3.判令睿安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睿安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判令中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赔偿2017年11月26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为一万元/天，至提起反诉之日起总共360万元）；3.中铁公司赔偿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损失1202.4万元；4.中铁公司赔偿自2017年7月20日起为停放机器而产生的厂房租赁费；5.中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中铁公司与睿安特公司签订了《盾构租赁合同》（含盾构机租赁技术协议、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合同约定以下内容与本案纠纷相关： 关于工期：暂定2017年10月15日盾构机进场，2018年10月15日盾构完成推进，盾构推进施工过程中可做适当调整。关于费用：盾构机试掘进200米期间盾构日常配件及油料由睿安特公司负责，200米后日常配件由中铁公司负责。盾构掘进1670米,综合单价7200元/延米,合同总价为12024000元。该合同单价包括人工费、初装费，系综合单价。关于价款支付：合同签订后30工作日内中铁公司支付睿安特公司50万预付款。关于违约责任：除非合同双方书面同意延迟到达合同设备外，若合同因为甲或乙方原因未能按约定的时间运至施工现场，双方协商延期免赔期为40天，第41天开始违约方应该按照1万元/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连续两个月以上未能按约定的时间运至施工现场任何一方有权终止合同。 合同签订之后，中铁公司向睿安特公司支付50万元预付款，而睿安特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将盾构机运至租赁的成都中车隧道装备有限公司厂房停放，中铁公司没有立即验收，而是要求睿安特公司对机器做出整修。睿安特公司提交的2017年10月11日《中铁117号主驱动密封气密性试验报告》显示盾构机的密封与密封跑道贴合良好，满足使用要求；中铁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派人组织验收所形成的《会议纪要》表明盾构机还存在尾盾，螺旋机等多项问题需要整改；2017年12月13日出具的维修检验报告显示睿安特公司已按中铁公司要求完成了所有检验项目，整修完成。 睿安特公司2017年12月20日向中铁公司发出《延期索赔的函》，认为目前盾构机的状态已经符合合同要求，而因中铁公司的原因迟迟未能进场，据此要求盾构机进场，并要求中铁公司赔偿延期违约金。中铁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向睿安特公司发出《复函》，载明其预计的盾构机进场时间是2018年5月上旬，并认为盾构机具备出厂条件为2017年12月下旬，同时承诺愿意承担2018年1月1日起至盾构机进场时的盾构机存放费用。另外中铁公司还认为导致进场时间延后的原因是成都市的环保政策，不属于施工延期。随后睿安特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2日、3月6日、3月30日向中铁公司发函，一再要求中铁公司让盾构机入场、支付延期违约金以及场地租赁费用。中铁公司直到2018年4月5日才作出回复，内容为：1、由于环境治理因素盾构机无法入场，2、盾构机在2017年12月16日之前还没完成维修工作不满足进场条件说明睿安特公司违约，故不认可违约金赔偿。2018年8月10日中铁公司向睿安特公司发出解约律师函：因为不可抗力和睿安特公司延迟履行债务及其他违约行为，中铁公司要求睿安特公司与其解除合同并退还50万元预付款。 截止目前，本案诉争的盾构机仍然存放在成都中车隧道装备有限公司的厂房中，厂房及相关配套设施的月租金5万余元。而本案诉争的盾构机原计划进行的掘进工程已经完成，本案诉争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后双方产生争议，睿安特公司于2018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仅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但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而按撤诉处理。后中铁公司于2018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睿安特公司则在2018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在双方的诉讼请求中均要求解除合同，睿安特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收到中铁公司诉状，中铁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收到睿安特公司诉状。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根据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的意思表示，均要求解除合同，同时该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确认中铁公司与睿安特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盾构机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已经解除。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何方存在违约的情况。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 一方面，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在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双方对盾构机进行了进场前的验收，在验收之初，本案诉争的盾构机确存在需要整改的情况，但根据睿安特公司提交的维修检验报告，特别是中铁公司2018年1月12日的回函，中铁公司也认可在2018年12月底本案诉争盾构机即具备了进场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8年12月底，睿安特公司已经做好了履行本案诉争合同的准备，睿安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租赁物的义务。 另一方面，合同履行的关键在于租赁物何时进场参与工程施工。同样根据中铁公司2018年1月12日的复函，其认为导致设备不能进场的原因在于成都市的环保政策，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川污防”、“成环督办”等环境污染治理文件，但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查明:第一,目前中铁公司无任何证据证实有相关主管部门责令本案诉争的工程停工，而中铁公司也并未收到任何停工指示;第二,中铁公司于2018年9月租赁了新的盾构机入场贯通隧道。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现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中铁公司遭遇了不可抗力以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在彼时中铁公司并不能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或者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况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次，虽然中铁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睿安特公司"涉嫌诉讼”、“股权司法冻结”等证据主张睿安特公司经营情况严重恶化，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睿安特公司公司的债务问题能直接并严重影响到睿安特公司提供租赁物的义务履行能力；且从结果来看，盾构机至今停放在租赁场地，随时可以使用。因此，中铁公司也不能因为其主张的该情况，而取得迟延履行合同的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睿安特公司已经履行了整改和交付盾构机的义务，而中铁公司长时间不接受租赁物，不能安排租赁物进场，却没有适当的事实理由、合同依据或法律根据，并最终中铁公司另租案外盾构机完成工程施工并最终导致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目的彻底无法实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公司在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本案诉争合同已无履行必要且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故本案中中铁公司应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根据《合同法》及合同约定赔偿睿安特公司的损失。 关于睿安特公司的损失的计算。睿安特主张的中铁公司支付睿安特公司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人民币一万元一天，共支付360万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本案诉争盾构机进场的时间暂定为2017年10月15日；若合同设备因为甲方或乙方原因未能按约定时间运至施工现场，双方协商免赔期为40天，第41天开始违约方按一万元一天向对方支付罚金。一审法院认为该《盾构租赁合同》虽暂定盾构机的进退场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到2018年10月15日,但暂定并不代表永不确定，而根据双方对于免赔期40天的约定，可知这40天就是合同双方未履行合同做准备的时间，故在40天过后，如果一方没有准备好履行合同，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截止2017年12月底睿安特公司提供的盾构机才具备了入场条件，而中铁公司却一直没有做好让盾构机入场的准备，故一审法院认定在2017年12月31日前，双方均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之后，睿安特公司准备好了租赁物，而中铁公司则无合理理由拒收租赁物，故一审法院认为至迟从2018年1月1日起中铁公司便应当按合同约定向睿安特公司计付违约金。而之后，中铁公司一直持续到2018年8月10日才致函睿安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至此睿安特公司才能够准确判断中铁公司将不再履行合同。但如前所述，虽然中铁公司向睿安特公司致函要求解除合同，但因中铁公司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其致函行为不导致合同的解除，违约金仍然应当继续计算。而直至2018年11月23日，中铁公司正式收到本案中睿安特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而经审理查明睿安特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合同即已解除。故本案中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睿安特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共计327万元。 至于睿安特公司主张的可期待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中铁公司应当赔偿睿安特公司损失，但该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租赁合同的价格是以盾构机的掘进米数计算的，合同并未真正履行即意味着盾构机没有因合同产生任何损耗，中铁公司也未获得合同约定的利益。故综合考虑违约金条款、睿安特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中铁公司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所能预见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睿安特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诉求足以弥补中铁公司违约为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于睿安特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睿安特公司主张中铁公司赔偿其租赁厂房存放盾构机而需支付的租赁费用损失。综合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确为睿安特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而存放盾构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由中铁公司负担。但如前所述，该损失在双方约定违约金条款时就应当可以预见，故该损失应当包含在违约金赔偿的损失之中，在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睿安特公司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对睿安特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而由于中铁公司为履行本案诉争合同已向睿安特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酌情将该款项在中铁公司应当向睿安特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中进行抵扣。最终，中铁公司应当向睿安特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共计277万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公司与睿安特公司签订的《盾构机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二、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睿安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77万元；三、驳回中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睿安特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中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中铁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250元，由中铁公司负担14480元，由睿安特公司负担45770元。 二审中，中铁公司向本院提交裁定书两份，拟证明案涉盾构机自2017年5月27日起不再归属于睿安特公司。睿安特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案涉《盾构租赁合同》第4.1条约定“盾构交付：2017年10月15日前在乙方基地验收完成后将盾构设备吊装至甲方车板”；2.二审中，中铁公司认可依据合同约定，在睿安特公司具备出厂条件后，中铁公司即应通知设备进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享有案涉合同解除权的主体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盾构租赁合同》第4.1条约定在2017年10月15日前需完成相应的验收工作，但自睿安特公司2017年7月12日将盾构机运至租赁厂房停放后，中铁公司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0月15日之前对案涉盾构机进行并完成了相应的验收工作。通过本案证据显示，截止2017年12月1日，中铁公司才派人组织验收并形成《会议纪要》。另一方面，《会议纪要》载明，案涉盾构机存在尾盾螺旋机等多项问题需要整改，通过中铁公司出具的《复函》可知，睿安特公司完成整改且盾构机具备出厂条件的时间为2017年12月下旬。综上，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睿安特公司存在提供租赁物不符合要求的违约情形，而中铁公司亦存在怠于验收而未做好入场准备的违约情形，因双方均存在违约合同约定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其次，案涉合同虽约定盾构机进场时间暂定为2017年10月15日，但暂定并不代表永不确定。在2018年1月1日案涉盾构机已具备出厂条件时，如中铁公司二审中所述，此时其应通知盾构机进场。关于中铁公司解释为何不通知进场的几点理由：第一，合同第13.5条的约定。该条明确约定在连续2个月以上未能按约定的时间运至施工现场时，任何一方有权终止合同。但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8年1月1日盾构机具备出厂条件后，中铁公司并未通知过设备进场。且在睿安特公司多次发函要求进场后，中铁公司直至发出解约律师函之前都未曾同意并通知进场。故，中铁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享有合同解除权不成立；第二，关于不可抗力的问题。本案中，中铁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停工通知、停工指示，或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环保政策的原因客观上导致无法施工。即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中铁公司遭遇了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享有合同解除权；第三，关于经营状况恶化导致履行能力丧失的问题。本案中，中铁公司提交的睿安特公司涉嫌诉讼股权冻结、执行裁定等证据无法证明已严重影响到睿安特公司提供租赁物的能力。且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睿安特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即已将盾构机运至厂房，于2017年12月下旬完成整改并等待通知进场，即中铁公司可随时使用案涉盾构机。故，中铁公司主张睿安特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丧失履行能力从而享有解除权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就本案而言，中铁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于2018年8月10日发出的解约律师函不发生合同解除效力。 最后，在案涉盾构机已具备出厂条件的情形下，中铁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通知安排设备进场，且另租赁案外盾构机完成工程施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睿安特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同时，中铁公司亦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一审所述，违约金应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中铁公司正式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时止。二审中，中铁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对一审认定的违约金327万元不予调减。 综上所述，中铁十一局集团城市轨道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60元，由中铁十一局集团城市轨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