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知民初477号原告：王虹莲（笔名雪小禅），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作家，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濛，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原告王虹莲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虹莲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被告广州网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虹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蝴蝶蝴蝶我爱过你吗》（ISBN：978-7-221-09505-3）一书从其××网站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3000元(共计33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虹莲（笔名雪小禅），系知名文化学者，中国作协会员，河北文学院签约作家，《读者》杂志百名签约作家之一。《蝴蝶蝴蝶我爱过你吗》一书由原告著作。被告未经作者授权，在其经营网站××上有偿向公众提供了该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供不特定读者付费下载阅读，被告行为侵害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5、9及14条规定，并考虑到原作者的知名度、稿酬标准及被告的侵权范围和影响等因素，要求被告承担诉求所列赔偿责任。庭审时，原告主张因被告已经停止侵权，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广州网易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1.原告未举证其是涉案作品的作者雪小禅，原告未向法院提供其与出版社之间的出版协议等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2.原告未举证其本人与“雪小禅”间的对应关系。3.根据原告起诉状中及委托代理合同中描述原告王虹莲出生日期为1968年8月23日，但从雪小禅实名认证微博中显示其生日应为9月21日，与原告提交的相关材料不符，本案原告王虹莲并非涉案两本作品的真实作者。二、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网站提供全部涉案作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原告主张被告侵犯著作权，则其必须证明确有传播涉案全部作品的事实，并提供涉案作品与权利作品内容一致性的证据，以证明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2.原告代理人批量取证，不能因批量就降低其举证责任，相反，更应严格其举证责任，防止权力滥用。三、广州网易公司系合法授权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著作权侵权。本次涉案两本图书系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广州网易公司在云阅读平台使用，并在协议中保证对所提供给广州网易公司的作品拥有版权或代理版权。授权期间为2016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18日。广州网易公司未超过授权期限使用涉案作品，系经合法授权使用，不构成侵权。广州网易公司已经与相关权利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主观上不可能存在侵权故意。广州网易公司已经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主观过错较轻，没有非法获利，不应承担过重的民事责任。四、被告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各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被告无侵权行为，原告主张停止侵权无任何依据。2.原告未举证任何经济损失，广州网易公司未构成侵权，经济损失应予驳回。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畸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知名度低，涉案图书市场价值低；被告系经中文在线公司授权使用，主观过错低，即便要赔偿原告，也应比中文在线公司和解金额低；根据原告证据可知，原告及律师系批量维权，其已取证百余本图书，法院应充分结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原告批量维权等情况审慎确定判赔；关于律师费，每案3000元明显畸高，且原告没有提交相应的律师费票据，不能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以及发生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作品字数不能确定，原告应就被告存在传播行为及传播字数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涉诉书籍版权页。证明涉诉书籍系原告所著；证据二、《看我青蛙变王子》一书及该书版权页、内封复印件和《著作权许可合同》。证明“雪小禅”为王虹莲的笔名；证据三、被告网站工信部备案信息。证明被告是涉诉网站的持有者、经营者；证据四、涉诉书籍在被告网站截图。证明被告在2017年11月7日在其经营网站上传了书籍并进行了电子书的销售，事先未经授权，构成侵权，理应赔偿；证据五、取证光盘一张（含2017年11月7日的取证视频、验证视频、验证证书、验证文件）。证明原告的取证过程，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证据六、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四；证据七、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支出维权费用，律师已经接受委托，并出庭代理，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补充提交证据八、2018年8月17日的取证光盘一张（含取证视频、验证视频、验证证书、验证文件）。证明自2017年11月7日原告第一次取证至2018年8月17日，被告在其经营网站长时间上传涉诉书籍进行销售，侵权时间跨度长，情节严重。被告广州网易公司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作者雪小禅并非原告；证据二中《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看我青蛙变王子》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确实是广州网易公司经营的网站，但并未传播全部涉案图书；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网站传播了全部涉案作品；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证据八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广州网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虹莲姓名查询。证明全国名为王虹莲的有数人，涉案作品的作者王虹莲可能另有其人；证据二、雪小禅微博截图。证明原告起诉状中的出生日期与雪小禅出生日期不符，无法证明本案原告就是涉案作品的作者；证据三、原告律师时间戳取证视频截图。证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网站提供全部涉案作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据四、上海知产法院（2019）沪73民终12号民事判决。证明因公证时未点击打开查看内容，即便标题相同，法院仍认定被告不构成侵权；证据五、北京知产法院（2015）京知民终字第667号民事判决。证明在公证书已经确认涉案网站存在部分章节的情况下，法院仍认定原告不能证明涉案网站中传播了整部作品。本案原告仅确认被告网站存在涉案作品目录及免费章节，不能证明被告网站传播了全部涉案作品；证据六、《蝴蝶蝴蝶我爱过你吗》豆瓣网评分截图。证明根据豆瓣网的显示，涉案作品图书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低；证据七、涉案作品时间戳取证。证明收案后经核实被告网站已无涉案图书。原告王虹莲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的意见不构成合理抗辩；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实名认证的微博原名即为王虹莲；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上传了《蝴蝶蝴蝶我爱过你吗》9.7万字，1.6万次点击；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的基本事实与本案情形不同；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豆瓣数据也不具有权威性；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涉诉书籍确实已经从被告网站下架。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中的《看我青蛙变王子》、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中《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七系原告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六系豆瓣评分截图，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蝴蝶蝴蝶我爱过你吗》，售价28元/本，作者署名为雪小禅，出版页显示全书共计160千字。2017年1月，被告广州网易公司在未经作者授权的情况下，将《蝴蝶蝴蝶我爱过你吗》上传至其经营的网站“网易云阅读”（××)，以6元/本的售价向公众提供作品的有偿在线阅读服务。“网易云阅读”的网页显示，被告上传的涉案电子图书字数为9.7万字（97千字）。根据被告提交的网页截图，涉案电子图书点击次数为1.6万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8年12月，被告广州网易公司将该图书下架。另查明，雪小禅著有散文集《烟雨桃花》、短篇小说集《看我青蛙变蛙子》等作品。其中《看我青蛙变王子》一书对于作者简介如下：作者：雪小禅原名王虹莲。禅意女子，生于七十年代，专栏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十七岁开始创作，至今发表于各类报刊200多万字，已出版散文集《烟雨桃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王虹莲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广州网易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如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原告王虹莲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被告广州网易公司提交的豆瓣网页截图显示，《看我青蛙变王子》系雪小禅的短篇小说集，对该网页截图的真实性，原被告均无异议。根据短篇小说集《看我青蛙变王子》一书对于作者雪小禅的介绍可知，雪小禅为王虹莲的笔名。涉案图书《蝴蝶蝴蝶我爱过你吗》的作者署名为雪小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王虹莲为涉案图书《蝴蝶蝴蝶我爱过你吗》的作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被告广州网易公司是否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如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广州网易公司以商业经营为目的通过网易云阅读平台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但未取得权利人王虹莲的许可，故侵害了王虹莲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广州网易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中文在线公司授权广州网易公司在网易云阅读平台使用（授权期限为2016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18日），并在协议中保证对所提供给广州网易公司的作品享有版权或代理版权，但广州网易公司并未提交其获得中文在线公司授权及中文在线公司享有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相关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于广州网易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广州网易公司辩称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网站提供全部涉案作品，被告网站涉案作品字数与纸质图书出版页显示的字数并不相同，不能证明被告网站传播了全部涉案作品内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视频光盘显示，被告广州网易公司网站页面上的侵权作品名称、作者均与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涉案作品一致，且被诉网页上还显示了章节数、字数及“完本”、“立即阅读”、“加入书架”等字样，并对涉案电子图书以6元的价格进行标价，结合广州网易公司关于上传涉案作品系经过中文在线公司授权的陈述，在广州网易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依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广州网易公司上传并向公众提供了全部涉案作品。鉴于出版行业作品字数惯常计算方式与作品实有字数的计算方式不同，广州网易公司仅以网站涉案作品字数与纸质图书出版页显示的字数不同抗辩其未上传全部涉案作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王虹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及广州网易公司所获利益，本院综合涉案图书的知名度、广州网易公司侵权的行为、性质、情节、规模以及王虹莲为维权委托律师代为参加诉讼等事实，对广州网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数额酌定为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虹莲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1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虹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原告王虹莲负担341元、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2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令梅审判员  梁志斌审判员  于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闫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