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0221刑初107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星某1，男，汉族，1973年出生，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海东市，住海东市。2019年9月2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经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海东市平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世珍，海东市平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平检一部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星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安良、杨慧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星某1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 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星某1驾驶装载车前往其弟弟星某2经营的彩砖厂拉沙子，因此与其父亲星某3发生争执，星某1用脚踹星某3腹部，并持砖块殴打星某3背部，致使被害人星某3受伤。7月25日晚星某3死亡。经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青鉴196300000300104907号鉴定意见鉴定，星某1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青海正兴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65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现有鉴定资料，被鉴定人星某3的损伤程度不宜评定，星某3的死亡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腹部外伤后致消化道破裂，造成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被告人星某1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星某1因家庭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有精神病史，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为双相情感障碍，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星某3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的过错，受伤后未及时治疗，后又放弃治疗也是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之一，且被告人星某1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并提出了相应的量刑意见。 被告人星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仅仅依据病历资料作出的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合理性，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评判依据。被害人死亡与延误治疗以及放弃治疗存在关系，与被告人星某1的侵害行为没有刑法上的必然因果关系。被告人星某1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星某3与被告人星某1系父子关系，被告人星某1患精神疾病已十多年，在青海省第三人民医院先后住院治疗十多次，被诊断为因双向情感障碍。2017年夏天因环境卫生治理，被告人星某1将堆放在自家门口的约四、五方砂石拉到其弟弟星某2的彩砖厂。2018年7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星某1驾驶装载车到星某2经营的彩砖厂拉砂石时与其父亲星某3发生争执，星某1遂用脚踹星某3腹部，并持砖块殴打星某3背部，致使被害人星某3受伤。当晚被害人星某3被送往青海省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因无床位接回家中，7月25日又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救治，因病情严重，家人放弃治疗，当晚22时许被害人星某3死亡。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65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星某1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青正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现有鉴定资料，被鉴定人星某3的损伤程度不宜评定；星某3的死亡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腹部外伤后致消化道破裂，造成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而死亡。青海正兴司法鉴定所青正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星某3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7月25日星某2向平安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其哥哥星某1将父亲打伤后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6日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立案侦查。 2、被害人星某3住院病历，证实2018年7月25日星某3在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救治，诊断为感染性休克、弥漫性腹膜炎、双侧腹股沟疝伴嵌顿、肠破裂、肠梗阻、肾功能不全、凝血功能异常。 3、被告人星某1住院病历、居民健康档案、精神病人档案，证实2018年7月25日星某1第十二次入住青海省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 4、证人星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4日22时许，星某2接到母亲邵某电话称其哥哥星某1殴打其父亲星某3致星某3肚子疼，后星某3经医治无效死亡。星某2家中监控记录了案发当天星某1殴打星某3的情况。星某1患有精神病，每两、三年在青海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经星某2辨认，辨认出监控视频照片中手拿着手电筒并正在打人的是星某1，跪在地上劝阻星某1的女子是邵某，被星某1殴打的男子是星某3。 5、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邵某系被告人星某1的母亲。2018年7月的一天，星某1驾驶一辆装载机到星某2彩砖厂装砂石，后看到星某3倒在地上，星某1用脚踏星某3肚子，手中拿着半片砖，邵某与星某3跑出彩砖厂，星某1驾驶装载机离开时翻车了。当晚因星某3肚子疼送往医院救治，第二天星某3去世。星某1每年犯病一、两次，每次都送去医院治疗，案发几天前星某1就已经犯病。 经邵某辨认，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跪在地上劝架的女子是邵某，拿着手电筒正在打人的是星某1，被星某1殴打的是星某3。 6、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星某1与星某3因拉砂石发生争吵，星某1捣了星某3几拳，后将星某1送到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与星某1系亲戚，2017年的夏天李某1用自己的农用车帮助星某1将其家门口堆放的砂石运到星某2的彩砖厂。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星某1曾向王某打电话称其想去星某2的彩砖厂将存放在那里的砂石拉回，后听说星某1与星某3发生了吵架。 9、证人星某4的证言，证实星某1患有精神病，发病时情绪激动、急躁，在殴打星某3的前两天星某1有发病的迹象。 10、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范某听说星某1要拉星某2的沙子，因星某3不让拉发生了争吵，星某1将星某3打了，星某3患有疝气，被星某1打了后疝气病复发去世了。星某1患有精神病，不犯病时为人随和，性格内向，犯病时情绪激动，乱喊乱叫，事发前几天星某1精神正常。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听说星某1与星某3发生矛盾的第三天星俊德去世了。星某1患有精神病，不犯病时人很好，不惹事，犯病时又唱又跳、骂人、大声喊叫。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听说星某1要拉星某2的沙子，因星某3不让拉发生争吵，星某1受刺激犯病后打了星某3，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星某3去世。星某1患有精神病，不犯病时人很随和老实，最近几年犯病时骂人，有暴力倾向。 13、证人星某5的证言，证实星某1患精神病有十几年的时间。 14、证人星某6的证言，证实星某1与父亲星某3关系很好，星某1患精神病十几年了，星某3去世后，星某6听说星某3和星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过矛盾，但是否发生打架不清楚。 1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星某3去世后，邵某曾说星某1打死了星某3，后星某1被人绑住送到了医院。星某1患有精神病，平时不惹事，犯病时会砸家中东西。 16、证人星某7的证言，证实星某7爷爷星某3是被其二叔星某1殴打致死的。事发当晚星某3因肚子疼被送到青海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后因没有床位无法手术回到家中，第二天送到青海省人民医院，医生称手术有危险，星某7等家人商量后将星某3接回家中，当晚十一时左右星某3死亡。 17、证人海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5日6时许，星某2向海某打电话说星某3病了，后海某及其他家人在青海省人民医院陪同星某3进行检查，当时星某3称其肚子很疼，经检查星俊德腹部有条形不规则淤青，左右小腿部有淤青。后因手术风险大，海某与婆婆邵春香等人商量后将星俊德接回家中，拔掉氧气袋后星某3死亡。星某1患有精神病，在星某3被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的当天，星某1被送往第三人民医院治疗。 1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5日6点，星某2向李某2打电话说其父亲星某3肚子疼，让李某2帮忙将星某3送到青海省人民医院检查，李某2到达星某2的彩砖厂时看到星某3躺在床上，李某2与海某、邵某等人将星某3送至省医院，晚上星某3被送回家后死亡。听邵某说星某3被送往医院的前一天与星某1发生过打架。 19、证人星某8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4日20时许，星某8接到儿子星某7话称星某1犯病了，星某8与星某7到星某1家中时，星某1在哭闹、骂人。7月25日凌晨因星某3肚子疼，星某8与星某5等人将星某3送至青海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因没有床位返回家中，25日早晨7时许又将星某3送到青海省人民医院治疗，当时星某3腹部有淤青，邵某说是被星某1殴打导致的，后因无法继续治疗将星某3被接回家，当晚22时许星某3去世。星某8、祝某等人当天将星某1送至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星某1患精神病十几年了。 20、辨认笔录、刑事照片，证实被告人星某1经辨认，确定了作案现场。 21、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星某1在星某2的彩砖厂殴打被害人星某3的事实。 22、青海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65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星某1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青正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6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星某3的损伤程度不宜评定。星某3的死亡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腹部外伤后致消化道破裂，造成弥漫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而死亡。 青海正兴司法鉴定所青正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8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人星某3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3、被告人星某1供述，2018年7月我在星某2的彩砖厂因拉砂石的事情与父亲星某3发生矛盾，我因为想不通打了星某3，殴打的过程想不起来。第二天我被家人送到了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我妻子说我殴打了星某3，后星某3死亡。 24、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星某1年满十八周岁。 25、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25日在海东市平安区小峡镇三十里铺村将被告人星某1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星某1因生活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星某1实施侵害的对象系年满六十五周岁以上的老年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星某1系双向情感障碍患者，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星某1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与被害人系父子关系，且被害人受伤前患有疾病，家属放弃治疗也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之一，故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是因为延误治疗以及放弃治疗导致，和被告人星某1的侵害行为无因果关系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从轻处罚的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社会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星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4年9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尼玛扎西 审判员 周 成 德 审判员 牛 玉 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潘 瑞 云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