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顺县铝矾厂，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李阳镇上丰村。法定代表人：牛瑞清，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虎，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清市江滨路江滨广场二层3-4号。法定代表人：林辉，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牛瑞清，男，汉族，1961年5月7日生，和顺县人，现住和顺县。上诉人和顺县铝矾厂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牛瑞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顺县铝矾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晋072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是:(一)一审判决认为:“关于两个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原告承包款500万元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提供的合同在2008年5月8日被告与原告关联性企业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自动解除,合同权利义务已于2008年5月8日全部转让给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被告的该主张,既无相应的证据支持，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此认定存在断章取义之嫌，应予纠正。事实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权利义务已于2008年5月8日全部概括转移给其关联性企业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闽公司)享有和承担。依据:1、从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来看,两份合同的发包方均为上诉人,承包方分别为被上诉人及其关联性企业华闽公司。其关联性的事实依据是:林辉既是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也是华闽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总经理。2、从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和其条款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2008年4月15日的合同,与其关联性企业华闽公司2008年5月8日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除签订时间外,合同其他条款内容均相一致。3、从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称其已付上诉人承包款500万元，但其始终提供不出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究其原因，华闽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乃香2019年5月23日证实:华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后共付上诉人2770万元承包等款项,包括被上诉人诉请的500万元。华闽公司所付承包等款项都是华闽公司5名股东(包括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辉)将投资款交付被上诉人,由多时任华闽公司总经理的林辉具体操作将投资款以被上诉人名义交付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上诉人收款收据复印件,其相应原件一直由华闽公司财务记账保存,这是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收款收据原件的根本原因。基于此,两份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已充分印证: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权利义务已于2008年5月8日全部概括转移给其关联性企业华闽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此,被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供银行汇款单、流水单，证明原告于2008年6月27日、2008年7月8日、2008年7月17日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和顺县铝矾厂汇款各200万元，共计6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承包款50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此认定不成立。依据:1、一审判决在认定证据上存在断章取义之嫌。被上诉人庭审中不仅提供了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且提供了其银行汇款单、流水单。而前者和后者各自载明的金额、付款方式均不相一致,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其不一致的理由。但被上诉人的举证行为已确认收款收据复印件与银行汇款单、流水单必然存在关联性。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提供的关联性证据故意割裂开来，有选择地仅认定了银行汇款单和流水单,而对有关联性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在认定时未给出任何认定或否定的正当理由。2、一审判决在认定证据时违背正常逻辑和曰常常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上诉人共付600万元,但被上诉人庭审中并未陈述或举证上诉人已归还过100万元，此由原判佐证。按正常逻辑和思维，为何被上诉人不诉请600万元?而仅诉请50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时的举动让人匪夷所思。（三)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无法确定,对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的诉请也予驳回。依据:1、身兼被上诉人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的林辉,同时也是华闽公司的控股股东。林辉和华闽公司其他四名股东曾于2018年9月14日以各自名义将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瑞清诉至和顺县法院。该五人的《民事起诉状》载明:五人均是华闽公司的股东，2008年5月8日,五人利用华闽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和顺县铝矾厂15#煤炭资源承包开采合同书》。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处法定代表人林辉不仅明知2008年5月8日的合同,且明知本案合同与华闽公司合同是同一标的物、同一发包人，除承包主体和合同签订时间外,其他条款内容完全一致而被上诉人处法定代表人林辉始终对此未提出过异议。此举充分印证华闽公司2008年5月8日的合同已解除被上诉人2008年4月15日所签合同(即本案合同),这是日常常识推理的结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之规定。2、退一步讲,假设被上诉人有权主张500万元承包款,鉴于华闽公司2008年5月8日所签合同已解除本案合同,故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5月8日起算。据此,被上诉人的诉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基于此,被上诉人的诉请亦应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期间无法从华闽公司调取到本案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曾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但未获准,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和顺县铝矾厂15＃煤炭资源承包开采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也从未明确表示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在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及要求上诉人返还500万元人民币承包款。其次，被上诉人与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系不同的法律主体，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并不当然解除本案合同、并不当然承继被上诉人在本案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第三，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履行支付承包款义务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还提供了交通银行、建设银行的汇款凭证和流水单为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500万元承包款。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能够提供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无论是从合同的签订以及合同的履行，均系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的，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权利义务已于2008年5月8日全部概括转移给其关联性企业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的事实属于主观臆断、推定，既没有证据证明、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理由如下：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六款约定：“变更手续在本合同有效期起60天之内办妥一切变更露采证件”，对合同有效期双方约定不明，故上诉人履行办理露采证件的期间无法确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在本案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审理案件所必须调取证据的情形，该证据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审被告牛瑞清未答辩。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和顺县铝矾厂返还原告交付的承包款500万元，法人牛瑞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于1993年6月14日注册成立，其法定代表人为林辉，林辉在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担任股东。2008年4月15日，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承包方）与和顺县铝矾厂（发包方）签订了《和顺县铝矾厂15#煤炭资源承包开采合同书》，约定承包项目名称：15#6米厚煤层合法的资源开采生产经营权；承包项目范围面积：15#煤层分布范围其面积为0.132公里（约198亩），剥离深度为25米左右，煤层产存高程为1350米—1390米间；承包合法的煤炭开采经营权的资源价款：15#煤层资源价款合计人民币叁仟玖佰万元整；承包项目证件：《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法人营业执照》等证件齐全；原告要向被告和顺县铝矾厂支付资源承包费计叁仟玖佰万元整。付款时间为：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10天内，待勘测资源储量与测算相符后，原告先付定金人民币肆佰万元，待县政府变更露采文件批准后开工前，在10天内，再向被告和顺县铝矾厂交付人民币叁仟万元整。余额人民币伍佰万元，待原告施工完成资源开采70％的资源储量时，一次性由原告交付给甲方；付款方式：通过银行转汇被告和顺县铝矾厂开户行；和顺县铝矾厂负责向县政府及上级有关部门申请该矿变更露天的相关手续，所需费用均由和顺县铝矾厂支付，但变更手续在本合同有效期起60天之内办妥一切变更露采证件。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6月27日、2008年7月8日、2008年7月17日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和顺县铝矾厂汇款各200万元，共计600万元。2008年5月8日，被告和顺县铝矾厂又与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和顺县铝矾厂15#煤炭资源承包开采合同书》，于2018年9月14日林辉等人将本案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以林辉等人不是适格主体为由驳回了林辉等人的起诉。后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将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与和顺县铝矾厂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和顺县铝矾厂15#煤炭资源承包开采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双方合同中“变更手续在本合同有效期起60天之内办妥一切变更露采证件”的约定，对合同有效期双方约定不明即和顺县铝矾厂履行办理露采证件的期间无法确定，故该合同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无法确定，对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被告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和顺县铝矾厂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变更露采证件，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解除2008年4月15日签订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两个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原告承包款500万元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提供的合同在2008年5月8日被告与原告关联性企业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自动解除，合同权利义务已于2008年5月8日全部转让给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被告的该主张，既无相应的证据支持，又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在庭审中提供银行汇款单、流水单，证明原告于2008年6月27日、2008年7月8日、2008年7月17日通过银行分别向被告和顺县铝矾厂汇款各200万元，共计6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承包款50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和顺县铝矾厂返还承包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牛瑞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和顺县铝矾厂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和顺县铝矾厂15#煤炭资源承包开采合同书》。二、被告和顺县铝矾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承包款500万元。三、驳回原告福清市东方旅游航空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五份证据。包括：第一、第二份证据为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华闽公司存在关联性。第三份证据为2008年5月8日第15号开采合同，是被上诉人的关联企业华闽公司和上诉人签订的，从主体和内容可以看出，两份合同仅有数额上的差异，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明知的，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已经转移给华闽公司。第四份证据为91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8年林辉等五个股东一起起诉过上诉人，是以华闽公司的名义要投资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华闽公司的协议。第五份证据为余乃香《调查笔录》，2008年5月8日，华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15#煤炭资源承包合同书》时，就同意标的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的《15#煤炭资源承包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已概括转让给华闽公司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几份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诉求，华闽公司钱怎么给，投资是我们双方意愿的，跟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只管说是否收到我们的钱就行。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的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否已经转移给华闽公司；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500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现评判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已经在2008年5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联性企业山西华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时候自动解除，被上诉人有关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华闽公司，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供合同原件以及相应的证据，缺乏各方有关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和顺县铝矾厂15＃煤炭资源承包开采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因和顺县铝矾厂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变更露采证件，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应对被上诉人请求解除2008年4月15日签订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返还承包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其支付承包款数额已超过500万元，被上诉人仅主张返还500万元，且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对其余款项不予主张，当事人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放弃和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不予干涉，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山西省和顺县铝矾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和顺县铝矾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王雪审判员侯建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