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再1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清，男，汉族，1967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代理人：葛环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进，男，汉族，1970年9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代理人：葛环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特168-6号。 法定代表人：马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洪，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必波，男，汉族，1972年3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代理人：黎昌鹤，湖北汉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558号葛洲坝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民生，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奇明，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李清、李进、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江路桥公司）、张必波因与被申请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9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清、李进及其委托代理人葛环珍，清江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洪，张必波的委托代理人黎昌鹤，葛洲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民生、孙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清、李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李清、李进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能向葛洲坝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葛洲坝公司与清江路桥公司双方将本案所涉设备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物。李清、李进作为设备的所有人和出资购买人，有权就设备不能回国所受损失向双方主张赔偿责任，葛洲坝公司是赔偿责任主体。2.《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本案所涉机械设备的出关和入关均应由葛洲坝公司协助办理，事实上本案所涉设备的出关手续均是以葛洲坝公司名义办理。李清、李进在路基工程完工后，两次以清江路桥公司的名义向葛洲坝公司申请设备退出，且葛洲坝公司施工代表也在申请书上签字承诺。葛洲坝公司既没有履行《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规定的义务，也没履行自己的承诺。3.根据阿勒泰海关的回复，本案所涉机械设备只能由报关出境单位葛洲坝公司依照规定复运进境。4.李清、李进借用清江路桥公司的名义履行了葛洲坝公司与清江路桥公司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且对外李清、李进也一直以清江路桥公司路基队名义履行合同，案涉设备均系李清、李进组织、调配给葛洲坝公司。故李清、李进有权以《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依据要求葛洲坝公司将本案所涉设备办理回国手续。（二）二审中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清、李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而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清江路桥公司、张必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清、李进赔偿设备不能回国的经营（租赁）损失16091328元，驳回李清、李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了上诉人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判决葛洲坝公司赔偿损失。 清江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超出了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也剥夺了清江路桥公司的上诉权，违反法定程序。（二）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事实上存在三个法律关系，即葛洲坝与清江路桥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清江路桥公司与张必波的违法“转包合同”关系，张必波与李清、李进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李清、李进并非清江路桥公司与张必波转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且清江路桥公司对于案涉设备没有及时运回国不存在过错。二审判决清江路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李清、李进是设备的所有权人，其选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起诉合同相对方违约，二审判决非合同相对方的清江路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清、李进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请求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 张必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张必波作为其合同相对方，清江路桥公司作为张必波的资质提供方，未及时、充分履行《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义务，对造成案涉设备不能回国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对李清、李进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双方是葛洲坝公司和清江路桥公司，张必波是清江路桥公司的签约代表，不是《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迟延返还机械设备造成经营损失（租赁损失）司法鉴定评估咨询报告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二）事实证明葛洲坝公司是施工设备出关的经营单位和发货单位，也是法定的出关入关时报关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所涉施工设备不能办理复运手续回国的过错在于葛洲坝公司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审判决改判适用法律错误。（三）李清、李进在一审诉讼中，并未起诉张必波，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张必波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后，李清、李进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诉讼请求确认书》中，也没有向张必波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应该将张必波追加为被告，充其量只能将张必波列为第三人，不应该判决让张必波承担实体责任。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清、李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未请求让张必波承担任何责任。在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张必波提出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也未释明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却超出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让张必波承担责任，实际上是剥夺了张必波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葛洲坝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葛洲坝公司辩称：（一）一审中，经审判长释明，李清、李进坚持确定本案为合同之诉，则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清、李进不是《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依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提起合同之诉，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二审判决驳回李清、李进对葛洲坝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根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组织机器设备到工程现场是清江路桥公司的责任，到场设备是清江路桥公司的履约担保，李清、李进只可能依据其与清江路桥公司的约定提出主张，葛洲坝公司不负有返还设备的合同义务。设备在蒙古国施工现场期间由清江路桥公司负责使用、维护、保管，并不在葛洲坝公司的控制下。对于设备的出入关，葛洲坝公司仅负有协助报关的义务，而没有保证回国的义务，且本案设备不能回国是因为李清、李进未按蒙古海关约定提交必须提交的材料，责任在李清、李进，其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损失。（三）本案李清、李进的设备总价值仅986.52万元，一审法院在完全不考虑出租率、市场竞争等因素的情况下，直接从2014年起至2017年5月止以每天每台设备理论上可以收取的租赁费乘以全部滞留时间计算出1609万的经营损失，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且工程完工后设备除回国以外，还有其他处置方法，李清、李进将设备滞留蒙古达三年之久，应自行承担损失扩大的部分。综上，请求改判。 本院再审另查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就案涉设备的经营损失委托司法鉴定，委托内容为：“以李清、李进提供的设备相关发票、合格证为依据，参照相应标准计算每台设备每天的经营损失。”武汉顺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并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了《迟延返还机械设备造成经营损失（租赁损失）司法鉴定评估咨询报告》。其他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3222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4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郭载宇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朱科 书记员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