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12民初7734号原告：潘某,女,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原告：周某,男,199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明智坚，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磊，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某,男,195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告：江苏扬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浦江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慧，该公司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明，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海悦，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某、周某与被告吴某、江苏扬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6日立案受理，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6）苏1012民初267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并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4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民终8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一审裁定，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某、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智坚、杜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苏海悦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3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某、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某赔偿两原告2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2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判令被告江苏扬州建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建工）对被告吴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周志兵原系被告扬州建工的股东，出资额为250万元。原告潘某系周志兵之妻，原告周某系周志兵之子。2008年9月，周志兵因交通事故离世，应由周志兵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周志兵的股东资格。但直到2015年9月，经查阅被告扬州建工的工商登记资料，两原告才发现，被告吴某于2015年6月伪造周志兵签字签署作价25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原由周志兵享有的被告扬州建工的2.48%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吴某，但被告吴某实际上并未支付该250万元的转让款。被告吴某伪造周志兵签字转让股权的行为侵犯了两原告作为周志兵股权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扬州建工对被告吴某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以公司名义在章程中予以确认并同意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应对被告吴某的侵权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吴某、扬州建工共同辩称：1.转让方周志兵于2008年9月因交通事故身亡，根据《合同法》第一条、第九条规定，周志兵主体不存在，2012年6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成立；2.2015年12月27日扬州建工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第4条证明了周志兵的遗产股权仍然存在。2015年12月27日，公司章程第九条明确载明了公司的股东姓名、住所，其中包含了周志兵，并在姓名中加了方框以示区别。根据公司高度自治原则，股东会决议通过后在公司内部已产生效力，即2015年12月27日生效，2016年4月1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仅仅是公示作用。2016年后，公司每年召开股东会都根据章程规定向周志兵的法定继承人潘某等发送通知，通知方式有利用公司网络平台、公证送达等方式，公司的做法佐证了公司确认了潘某等股东的股东身份。因潘某等继承周志兵的股东资格是特定的法律事实，尽管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公司已经将其认定为准股东。公司的财务资料记载的股权从2012年至今没有任何变更，均登记在周志兵名下。因此，周志兵的股权仍然存在，没有收到任何侵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2012年6月8日扬州建工变更登记申请书、2012年1月31日股东会决议、2012年5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准予变更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吴某伪造周志兵签署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以250万元受让了周志兵在被告扬州建工的股权，但该转让款未实际支付，侵犯了两原告合法继承周志兵的股权的利益并造成损失，被告扬州建工以公司名义形成股东会决议并进行变更登记，帮助被告吴某实际享有周志兵股权，系共同侵权。两被告质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周志兵主体不存在，该协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落款日期在周志兵死亡之后，协议中无周志兵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能成立，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吴某通过不真实的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但不足以证明原告的损失数额。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志兵原系被告扬州建工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25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250万元。2008年9月25日，周志兵因故身亡。原告潘某系周志兵之妻，周某系周志兵之子。2015年6月21日，周志兵父母周顺法、杨雪芹出具声明将应由其二人继承的份额放弃，归周某所有。2012年1月31日，扬州建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中第9项为“一致同意周志兵将其持有扬州建工的250万元人民币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48%）以人民币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某”，其中股东签字处除其他股东签字外，还有“周志兵”签字的字样。此外，周志兵与吴某为合同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周志兵”、“吴某”署名字样，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8日，扬州建工经据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变更登记申请，扬州市江都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准予其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中无“周志兵”。2015年12月27日，扬州建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其中载明“田明庆、张慧、张宏斌等三名隐名股东与吴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改为显明股东；已故股东周志兵仍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原股东周志兵生前持有的公司股权处置方式：自然人股东周志兵死亡，在周志兵全部法定继承人按照《公司章程》、《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办理股权继承、股东变更手续前，公司仍保留原股东周志兵生前持有的公司股权份额，在公司章程中体现”、“股东同意撤销2012年1月31日吴某与周志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特别说明：《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主体不存在，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等。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月22日，扬州建工通过集团短信平台向潘某138××××0613发送参加公司股东会的通知。2016年4月19日扬州建工以国内标准快递方式向潘某邮寄《通知》一份，并进行了公证。《通知》载明：1.要求潘某及周志兵的继承人共同向扬州建工提出股权继承申请并提供相关材料；2.因周志兵生前向公司借款并将实物资产借回经营，要求潘某及法定继承人向公司偿还周志兵生前债务（在周志兵遗产范围内包括股权）后，依照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履行股东义务；3.公司定于2016年5月28日上午9点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载明会议将审议内容。另查明，与周志兵死亡时间紧邻的两份被告扬州建工的章程修订日期分别为2007年2月27日和2009年8月6日，当中均对自然人股东死亡后股东资格的继承作出限制；扬州建工2012—2015年期间修订的章程中“设立股东进入和退出机制中”条款中“对已故股东的股权处置”项下均载明“在已故股东去世一年内，由已故股东的第一继承人负责向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逾期不办理的，将自动放弃股东所有权利，公司有权变更股东名册”；2017年8月30日修订及之后的章程中上述条款则变更为“公司自然人股东死亡后，不进行股权继承，须以股东会决议形式转让其股权，并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所得价款由其全体继承人依照《继承法》规定的原则和程序处理。公司应将对已故股东股权的处置方式及结果以包括在报纸公告等方式通知其法定继承人。”2016年5月6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吴某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50万元支付赔偿款及利息，被告扬州建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则认为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载明的250万元不能作为参考依据，并同意周志兵的继承人继承股权。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形成于周志兵去世之后，协议中转让方的主体不复存在，亦没有周志兵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不能成立。继承是事实行为，周志兵死亡后，其继承人继承了包含案涉股权在内的周志兵的遗产，被告吴某依据未成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侵害了周志兵继承人因继承所享有的案涉股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的规定及被侵害的法益的性质，被告吴某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2015年12月27日被告吴某及扬州建工已经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将案涉股权变更至周志兵名下，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案涉股权恢复到被侵害前的状态，被告已经承担了返还财产的侵权责任。此时，原告如股权被侵害前一样，享有对案涉股权的继承权，原告可以主张要求继承案涉股权。原告提出公司章程约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不进行股权继承”，但该条款系在周志兵死亡后形成。《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关于“自然人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中所述的“公司章程”，应当指发生继承时的公司章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而周志兵死亡时的公司章程并未对自然人股东的继承人通过继承取得股东资格并享有股权作出限制。审理中，被告亦同意原告通过继承取得股东资格并享有股权，因此，原告作为继承人继承股东资格及股权并无障碍。原告主张因增资等导致股权稀释，股权比例前后不一，被告非原物返还，本院认为，股权包含财产权属性与身份权属性，但其价值主要体现为财产价值，案涉股权在变更前后记载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均一致，股权比例的变更系公司自治的范畴，并不必然导致股权价值的变更，况且，如原告认为返还的财产受损，仍然享有赔偿损失的请求权。原告主张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对价款250万元赔偿损失给付利息，但《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在被告已经返还股权的情况下，原告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审理中，在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未变更诉讼请求并坚持上述主张，故依法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吴某涉嫌犯罪，本院将依法将相关线索移送至公安机关，但因被告吴某的侵权行为，同时形成了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被告承担刑事责任，亦不影响其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故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某、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潘某、周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岩人民陪审员  徐三林人民陪审员  梁晓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田 兵书 记 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