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刑初79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学文，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乐昌市。被告人张学文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飞，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立，男，1990年3月30日出生，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安徽省贵池市贵池区。被告人陈立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徐秀勇，江苏昊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强，男，1988年7月9日出生，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绥化市。被告人韩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宝峰，黑龙江善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纪正军，男，1979年9月12日出生，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告人纪正军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袁爱萍，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女，1990年2月15日出生，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告人杜某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利亚，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某，男，1994年4月5日出生，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金寨县。被告人邵某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涛，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宁浦检诉刑诉[2019]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雷婷婷，被告人张学文及其辩护人徐飞、被告人陈立及其辩护人徐秀勇、被告人韩强及其辩护人周宝峰、被告人纪正军及其辩护人袁爱萍、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余利亚、被告人邵某及其辩护人金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份以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等人经共谋，由王某甲、符某、袁某（均另案处理）等经销商组织被害人，以免费旅游、参观药厂、开展健康讲座为幌子，采用虚假宣传、虚假体检、冒充专家等方式，对被害人进行虚假的疾病诊治，并伪造虚假的体检报告，肆意夸大“中康牌番茄红素‘灵芝孢子油’软胶囊”（以下简称“灵芝孢子油”）的治疗功效，欺骗上海、南京、盐城等地多名被害人购买该产品。其中张学文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251640元，未遂人民币238580元;陈立、韩强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223460元，未遂人民币236780元；纪正军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172320元，未遂195320元；杜某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153640元，未遂人民币221840元；邵某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3000元，未遂人民币17401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学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销售的“灵芝孢子油”是正规保健品，该销售行为不具备社会危险性，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2、张学文在本案中无管理行为，起辅助作用，所起作用相对较小；3、张学文有坦白情节，部分犯罪未遂；4、张学文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立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学文、纪正军在本案中处核心地位，陈立虽然是公司负责人，但所起作用和地位应排在张学文和纪正军之后；2、陈立没有参与、也没有安排其他人参与诈骗史某、蔡某及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笔、七笔犯罪事实；3、陈立家属赔偿被害人徐某、夏某甲、胡某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4、陈立系初犯，有坦白、犯罪未遂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韩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韩强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2、韩强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不参与活动具体的组织和策划，未从犯罪行为中获利；3、韩强家中有孩子需要照顾，母亲体弱多病，且同案犯已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纪正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纪正军认罪认罚，系初犯，且取得部分受害人的谅解；2、其部分犯罪行为系未遂；3、纪正军在诈骗活动中参与程度不高，只从事销售工作，对会展组织、客户来源及货源等均不知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杜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2018年12月28日这笔犯罪事实，杜某仅在犯罪活动具体实施前进行联络和收取定金，应认定为犯罪预备；3、杜某近亲属已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4、杜某认罪悔罪，因法律意识淡薄而犯罪，其独自抚养儿子，经济拮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邵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邵某认罪认罚；2、邵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只参与实施一起诈骗行为；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份以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等人经共谋，由王某甲、符某、袁某（均另案处理）等经销商组织被害老年人，以免费旅游、参观药厂、开展健康讲座为幌子，采用虚假宣传、虚假体检、冒充专家等方式，对被害人进行虚假的疾病诊治，并伪造虚假的体检报告，肆意夸大“灵芝孢子油”的治疗功效，欺骗上海、南京、盐城等地多名被害人购买该产品。其中张学文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251640元，未遂人民币239630元;陈立、韩强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223460元，未遂人民币237830元；纪正军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172320元，未遂195320元；杜某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153640元，未遂人民币222890；邵某参与诈骗既遂人民币3000元，未遂人民币17401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7年10月，被告人张学文、纪正军伙同王某甲，通过上述方法，骗取被害人龚某、姚某乙夫妇人民币28180元，另有人民币1800元未支付。 2.2018年7月2日至7月4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等人通过上述方法，骗取被害人徐某人民币14940元、夏某甲人民币29000元、史某人民币14900元。 3.2018年7月25日至7月26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等人通过上述方法，骗取被害人蔡某人民币25000元、胡某人民币44820元。 4.2018年7月28日至7月29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伙同王某甲，诱骗被害人杨某、何某夫妇高价购买了人民币29880元的“灵芝孢子油”产品，实际骗得杨某、何某夫妇人民币12500元（另有人民币17380元尚未支付）；诱骗熊某、王某丁夫妇高价购买了人民币17430元的“灵芝孢子油”产品，实际骗得熊某、王某丁夫妇人民币15300元（另有人民币2130元尚未支付）；骗得蒋某甲、陈某乙夫妻妇人民币19870元；骗得余某、秦某夫妇人民币24830元；骗得陈某甲、夏某乙夫妇人民币9800元。 5.2018年9月1日至3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杜某伙同符某通过上述方法，骗取被害人黄某人民币9500元，另有人民币29370元未支付。 6.2018年11月12日至11月13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伙同符某通过上述方法，骗取被害人周某购买人民币14940元的“灵芝孢子油”，周某尚未付款。 7.2018年12月28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伙同袁某通过上述方法，骗取被害人王某乙200元、冯某300元、张某100元、刘某200元、郁某300元、谢某1000元、李某乙200元、王某丙200元、蒋某乙500元，共计定金人民币3000元，尚有人民币174010元货款未支付。2018年12月30日，上述3000元定金已退还给各被害人。 2018年12月30日，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张学文、陈立、杜某、邵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案发后，符某退赔了黄某人民币9500元，被告人陈立、杜某、纪正军亲属退赔了被害人胡某人民币44820元、徐某人民币11800元、夏某甲人民币20000元，另向夏某甲出具9000元欠条，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出示、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的自然情况，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30日，公安机关在溧阳市蓓茗山庄抓获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邵某，在上海市普陀区××室抓获被告人杜某。 3、营业执照，证实上海国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韩强，出资者均是陈立、韩强。 4、体检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从张学文U盘中获取的一份体检报告，除了姓名、性别是中文，其余均为英文。 5、王某甲微信号截图及张学文与王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王某甲和张学文在2017年10月和2018年7月底的聊天记录，有关于具体行程安排、参加人员名单、总共购买的数量和金额等。2018年7月5日张学文还向王某甲发送了一份英文的体检报告模板。 6、王某甲手机相册中的图片及被害人姚某乙提供的收据，证实被害人吴某、蒋某甲等人具体的出生日期以及上述被害人平某身体状况。 7、王某甲手机相册里将汤泉的被害人购买保健品的情况进行记录，证实杨某实际支付12500元，尚有17380元未支付；熊某实际支付15300元，尚未支付2130元；秦某（余某）实际支付24830元；蒋某甲实际支付19870元；姚某乙已支付王某甲总共28180元，1800余元尚未支付。 8、从袁某处扣押的收据，证实2018年12月29日，收取周美琴定金200元、郁某定金300元、王某丙定金200元、蒋某乙定金500元、刘某定金200元、王某乙定金200元、冯某定金300元、陈海玉定金100元、张某定金100元、谢某定金1000元、李某乙定金200元。 9、收条、谅解书，证实陈立、杜某、纪正军的家属对胡某、夏某甲、徐某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刘某、谢某、李某乙、王某丙、夏某甲、徐某对纪正军表示谅解；被害人夏某甲、徐某对陈立表示谅解；符某退还给黄某9800元，并取得了谅解。 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苏欣护理院进行搜查，扣押了若干份检验报告单、血液检验单以及体检名单。公安机关从张学文处扣押手机、电脑、优盘等物品。 11、刑事判决书，证实符某因为本案的犯罪事实已经被判处刑罚。 二、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学文的供述，证实公司先以组织老年人来上课或者旅游的方式把老年人聚在一起，讲师给老年人讲保健知识，之后带老年人去体检，最后由讲师根据虚假的体检报告面对面向老年人推销保健品，最终达到销售目的。体检医院是江苏宜兴的苏欣护理院，医院负责采血，我出体检报告，体检报告模板是纪正军带过来的，他让我按照模板做的，出的所有报告都是伪造的、假的，用来骗老年人买药的，我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做的，但是不参与销售。2017年10月、11月左右，王某甲在宜兴搞过一次会销，由纪正军帮忙讲课。2018年7月初，自己到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工作。王某甲和自己联系搞一次推销会，两人就怎么骗老年人进行了沟通。王某甲事先知道带人到宜兴就是骗人买保健品，纪正军用假的体检报告来骗人，自己配合他们。这次推销会杜某参加的，她负责带着旅游，帮着推销；纪正军是讲师，韩强在现场主持，侧面帮忙。符某带客户到宜兴搞了3、4次旅游活动，一个客户买了5盒，其中2盒是送的，每盒4980元，应该支付14940元。2018年12月初，陈立告诉自己袁某打算在12月底安排一场旅游会销活动。当时自己不想搞，但客户已将定金交给了杜某，之后陈立和杜某决定要做这场活动，后自己联系纪正军充当讲师。这场是韩强跟袁某说提前把客户的病情资料写下来给讲师的。当晚袁某给了自己32000元，自己结算了讲师的提成款、讲课费以及酒店的房费。 2、被告人陈立的供述，证实自己和韩强合伙成立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主要经营松针、苗药等保健品。销售“灵芝孢子油”的流程是，先带客户去参观灵芝种植基地，参观公司的时候，会向客户宣讲“灵芝孢子油”可以防癌、抗癌，也会讲到马玉龙、纪唐军（纪正军）两位老师，说他们是灵芝科研组的组长，其实就是为了之后介绍他们做铺垫。晚饭后，会在饭店搞个活动，就是安排马玉龙或者纪唐军出面宣讲一些养生的知识及灵芝的好处，另外还会讲到可以通过抽血化验得出每个人患癌风险。第二天早上我们会带客户去宜兴的苏欣护理院给老人抽血，抽血是真的抽，但是化验报告我们根本没有拿，抽完血之后我们直接把客户带走。之后去附近几个景点旅游，下午回到宾馆，马老师或者纪老师就会给客户讲课，等到晚上会把客户带到老师的房间。如果是纪唐军，他就会拿着一个张学文提供的单子，忽悠客户说根据抽血化验结果客户的患癌风险较高，要买一个或者几个疗程的“灵芝孢子油”就能防治癌症。自己认识徐某、夏某甲，徐某是姚某甲带过去的，不记得夏某甲是谁带去的，只知道他买了“灵芝孢子油”；胡某是自己之前认识的，后来自己把胡某的联系方式给姚某甲，由姚某甲电话邀请他的。 3、被告人韩强的供述，证实自己是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法人，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公司实际是陈立出钱的，自己没有出钱。被抓的时候是在蓓茗山庄，是带老年人来旅游，最后向他们推销保健品的，自己是和张学文一起来的。我们请来讲师向老年人推销，自己见过马老师和纪老师。自己在公司搞销售活动的时候做会场主持，向老年人介绍过讲师。自己按照张学文的指示，把袁某带来的人引导到金丝利药业公司的展厅参观，第二天自己和老人一起去医院抽血，不知道要检查项目，付了400多元。当天晚上，自己在仓库给老人发了四十多盒“灵芝孢子油”。 4、被告人纪正军的供述，证实张学文喊自己去冒充讲师，瞎讲有关保健及癌症预防方面的知识，反正老年人也听不懂。晚上张学文下面的工作人员会把老人一个一个带到自己房间，拿着张学文提前给的假体检报告，工作人员还会给自己一张写着老人病情的纸条，自己假装看体检报告，告诉老人的病需要吃“灵芝孢子油”对身体进行干预调节。体检报告是张学文按照自己在网上找的一个模板制作的，上面是英文，自己也看不懂。2018年12月28日，自己在溧阳蓓茗山庄上了2次课，讲的是癌症预防，内容是自己瞎讲的，是为了骗老年人购买“灵芝孢子油”，大部分老年人都买了，自己最多一次推销出去6盒。老年人确定购买后，自己会让他们交定金，一般100元或者200元，后来自己把讲课费用扣除后，将剩余定金交给张学文。 5、被告人杜某的供述，证实自己去过三次旅游会销，分别是2018年7月、11月、12月，自己只负责带队、后勤工作，没有拉过客户。2018年7月份自己带老人到宜兴金丝利药厂参观旅游，第二天上午张学文带老头老太去医院检查，下午又去旅游，晚上给老头老太开会，自己是第二天下午看到张学文在自己酒店办公室里做体检报告的，开会也主要是为了卖产品。夏某甲是自己去接的，他把购买“灵芝孢子油”的29000元交给自己，自己把钱交给公司了。袁某联系过自己问搞不搞旅游，张学文讲年底再搞一次，后来自己就通知袁某，具体时间是袁某定的，就是12月底的那次。 6、被告人邵某的供述，证实2018年11月经姚某甲介绍进入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公司老板是韩强、陈立和杜某，自己主要负责会务和跑腿。2018年12月28日那次去搞会销自己参与的，是盐城的客户，第二天一早韩强带老人到苏欣护理院体检。28号自己主持欢迎会的时候，介绍纪正军的情况，是韩强发了一段编辑好的微信资料给自己的，说纪主任是美国名校毕业，现在在北京一家医院工作，从事癌症方面的研究，自己照着他发的东西念的，不清楚纪正军是不是专家。当天看到张学文在打印材料，上面都是这次来会销老人的名字，就觉得肯定是张学文在伪造老人的体检报告，之后自己在讲师门口发体检报告给老人。纪正军就是通过化验报告单，说服老人购买“灵芝孢子油”，大部分老人都会买，最多的有两个老人买了8盒，还有买了5盒，我们一般买3盒送1盒。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徐某、夏某甲、史某、蔡某、胡某、蒋某甲、熊某、杨某、姚某乙、余某、陈某甲、黄某、周某、王某乙、冯某、张某、刘某、郁某、李某甲、谢某、李某乙、王某丙、蒋某乙等人的陈述，证实被张学文、陈立等人以免费旅游、参观药厂、开展健康讲座为幌子，采用虚假宣传、虚假体检、冒充专家等方式，对其进行虚假的疾病诊治，并伪造虚假的体检报告，肆意夸大“灵芝孢子油”的治疗功效，欺骗各自购买该产品。每人被骗取的金额如下：徐某14940元、夏某甲29000元、史某14900元、蔡某25000元、胡某44820元、蒋某甲19870元、熊某15300元、杨某12500元、姚某乙28180元、余某24830元、陈某甲9800元、黄某9500元、王某乙200元、冯某300元、张某100元、刘某200元、郁某300元、谢某1000元、李某乙200元、王某丙200元、蒋某乙500元。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那次自己带了徐某、胡某两个老人，她们两都买了。徐某买了三盒送一盒，是14940元。7月27日那次陈立、张学文等人参与的，张学文基本每次都去。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日自己带史某去宜兴根大生态园，史某买了“灵芝孢子油”，但是记不得买了多少，回上海之后史某付钱给自己的。史某那一批都去苏欣护理院抽血的。一起去的工作人员有陈立，杜某、张学文、姚某甲等人。2018年8月份，蔡某夫妇买了6盒，送了2盒，价格是4980元一盒，给他们便宜了一些，只收他们25800元左右。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张学文事先跟其讲流程安排是：先带老人参观金丝利药业及灵芝基地，晚上由讲师讲课，然后安排抽血、体检，接下来宣传“灵芝孢子油”，再用假的英文体检报告告诉他们有什么病情，可能要转癌，吃了“灵芝孢子油”有好处。假的体检报告是张学文安排做的，姓纪的讲课搞宣传、负责诊断，三十多岁的女的像是导游，组织游玩讲解，在会场负责维持秩序、服务，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男的，在现场维持秩序，自己负责配合他们。自己先后两次带人到宜兴购买推销的保健品，一次是带龚某、姚某乙夫妇购买了29880元的保健品；一次是带熊某、杨某、蒋某甲、余某、吴某等人。杨某交了200元定金，后来又交了12300元；熊某在宜兴交了300元定金，后来又到店内交了15000元；秦某在宜兴交了3000元定金，回来后把剩下的20000多元都交齐了；蒋某甲在宜兴交了200元定金，回来后把剩下的19000多元都结清了；陈某甲夫妻买了2盒，9000多元。 4、证人符某的证言，证实“灵芝孢子油”旅游具体流程是先去宜兴当地玩一两天，然后到金丝利药业参观，还会带老年人体检，最后搞一个推荐会场，会场有专门的讲师推荐“灵芝孢子油”，会场讲师自称是金丝利药业的领导，会针对每个客户的体检报告、客户自己反映的身体状况来推销。2018年9月份的时候，自己带黄某夫妇去过宜兴，那次黄某购买了38870元的“灵芝孢子油”，付了9500元，还剩下29370元没有付。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份金丝利药业公司的招商人员杜某打电话给自己，说他们公司是通过旅游讲课的方式来卖“灵芝孢子油”的，介绍孢子油的功效是提高免疫力，一盒六瓶零售价4980元。12月28日至30日自己带24个客户去参观金丝利药业的灵芝文化馆和灵芝基地。吃饭和去宾馆都是一个姓韩的和一个穿红色衣服的人带我们去的，晚上公司安排了一个欢迎晚会，有一个姓韩的主持人、穿红色衣服的人以及纪老师。晚会内容就是纪老师讲健康科普知识，主要是癌症发病。29日早上。带客户去苏欣护理院体检，就抽血，之后通知客户到会场健康科普现场，还是之前那几个人主持讲课，内容也还是讲癌症方面的，晚上体检报告就出来。晚饭后以叫号的方式让客户去纪老师房间看体检报告推销“灵芝孢子油”，我一直都在纪老师的房间，纪老师手里拿着体检报告对客户说患癌风险高，建议客户吃金丝利公司的“灵芝孢子油”，一般吃两个疗程，大概两万八千多元，我客户里面有11个愿意订购的，订金都是几百元的样子，交了订金的纪老师打条子然后去领“灵芝孢子油”。29日晚上根据每个客户销售单计算出来加赠送一共是55盒，按照每盒1240元计算，总价68200元，我当时不知道是韩强做主还是张学文做主，就跟他们说当天钱不够，先付一半，我给杜某打了电话，张学文也和她打了电话，同意我先付一半，当天是韩强带队的，韩强和我交流比较多，我就说支付宝转账给韩强，韩强说他手机有问题，让我转账给张学文，我现场转了32400元给张学文。 6、证人裔某的证言，证实2018夏天开始一直到12月底，是张学文负责对接，在苏欣护理院抽血体检，检验报告有的由张学文拿走，有的没有拿。 7、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张学文2018年11月底来了一次蓓茗山庄，12月来了两批，28、29号，每次都是张学文和自己对接，张学文付钱。 五、辨认笔录 1、被害人的辨认笔录，证实胡某辨认出陈立和姚某甲；蒋某甲、熊某、杨某辨认出王某甲；姚某乙辨认出王某甲和纪正军；黄某、周某辨认出符某。 2、证人王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甲辨认出张学文、纪正军是讲师、杜某就是其所说的三十多岁像导游的女的； 3、被告人张学文的辨认笔录，证实张学文辨认出“符小欢”就是符某。 六、电子数据 电子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姚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2018年9月1日至3日群聊天记录，杜某、陈立、张学文等人均参与；张学文和陈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于11月12日至14日宜兴会销的安排，张学文和韩强的微信聊天中也有相关记录。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均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伙同他人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邵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学文、陈立、杜某、邵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部分诈骗犯罪行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立、杜某、纪正军的亲属代为退赔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六名被告人诈骗老年人财物，酌情从重处罚。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邵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 对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被告人张学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所涉“灵芝孢子油”虽然是正规保健品，但被告人通过虚假宣传、虚假体检、制作虚假体检报告等方式，肆意夸大“灵芝孢子油”的治疗功效，欺骗被害人购买该产品，具有一定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张学文在该共同犯罪中负责组织活动、制作体检报告等，起主要作用。故对被告人张学文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2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陈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立系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在该共同犯罪中参与前期商量邀请讲师、制作假体检报告、利润分成等。故对被告人陈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2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韩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强系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共同犯罪中负责带领老人旅游参观、主持活动等，并非起辅助作用，故对被告人韩强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韩强的家庭情况与本案定罪量刑没有必然联系，且韩强没有赔偿被害人损失，对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纪正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纪正军在该共同犯罪中负责担任讲师、制作虚假体检报告、对被害人进行一对一推销，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对被告人纪正军的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某系上海世禧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共同犯罪中负责邀请被害人、联系经销商、带领老人旅游参观等，并非起辅助作用，故对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提出第1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018年12月28日各被告人已着手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且收取每名被害人300元定金，后因被公安机关抓获导致未能诈骗到剩余钱款，属于部分犯罪未遂。在该笔犯罪事实中杜某负责前期与经销商联系并收取定金，其行为并非犯罪预备，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邵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学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缴纳。） 被告人陈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3年9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缴纳。） 被告人韩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3年6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缴纳。） 被告人纪正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缴纳。） 被告人杜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1年12月日30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缴纳。） 被告人邵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责令被告人张学文、纪正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赔被害人龚某、姚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八千一百八十元[与本院（2019）苏0111刑初279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王国成连带退赔]； 责令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赔被害人史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四千九百元，被害人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一百四十元； 责令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纪正军、杜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赔被害人杨某、何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二千五百元，被害人熊某、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五千三百元，被害人蒋某、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九千八百七十元，被害人余某、秦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八百三十元，被害人陈某、夏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九千八百元[与本院（2019）苏0111刑初279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王国成连带退赔]； 责令被告人张学文、陈立、韩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退赔被害人蔡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勤 人民陪审员  姚玉兰 人民陪审员  刘必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