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25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飞洋，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群，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常安，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城兴马砖厂，住所地:宁城县天义镇巴林村1组。投资人:赵连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作霖，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英，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雅芳，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秀艳，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再审申请人赵飞洋因与被申请人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刘秀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4民终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内04民监3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飞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常安，被申请人宁城兴马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作霖、马淑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周雅芳、刘秀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赵飞洋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民终296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依法再审，改判支持申请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15日，被申请人刘秀艳与赵显军（已故）向申请人出具借据两枚，记载借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15万元，同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刘秀艳、赵显军签订《抵押合同》。内蒙古鑫方圆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出具宁城兴马砖厂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为95.91万元。2015年4月24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周雅芳在2015年2月15日赵显军与刘秀艳为申请人出借的两枚借据上签字并印手印。2015年4月25日，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被申请人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与申请人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将被申请人宁城兴马砖厂出具的“双吸真空挤砖机”等设备抵押给申请人。二、原审判决认定“周雅芳、宁城兴马砖厂与赵飞洋虽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但该合同项下所约定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不应该割裂的看待先后形成的两份《抵押合同》即申请人于2014年2月15日与被申请人刘秀艳、赵显军签订的《抵押合同》及申请人于2015年4月22日与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两份抵押合同是存在关联性的，2015年的《借款抵押合同》以及申请人与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于2015年4月25日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都是为2014年2月15日的借款所办理的。理由在于：第一从2015年的《借款抵押合同》的内容上看，1、2015年的《借款抵押合同》数额为45万元，这与涉案的两枚借据所记载的数额一致；2、2015年的《借款抵押合同》记载出具借据两枚，而2014年2月15日的借款也是两枚借据；3、2015年《借款抵押合同》记载借款利息月息2分，2014年2月15日的借款也是约定借款利息2分；4、2015年的《借款抵押合同》记载以宁城砖厂资产作抵押担保，而2014年2月15日的借款也是使用砖厂资产作为抵押担保。第二周雅芳于2015年在赵显军与被申请人刘秀艳出具的两枚借据上签字并印手印的行为，也能够证明借款抵押合同所指的45万元借款，正是2014年2月15日两枚借据的借款。虽然原审判决以周雅芳的报案行为，以及声称是在申请人及周慧东欺骗下才在借据上签字的自行辩解的内容，来否定周雅芳在2015年2月15日赵显军与刘秀艳为申请人出具的两枚借据上签字并印手印的行为，但如此认定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也违背公平和诚信原则。被申请人宁城兴马砖厂辩称，一、提起再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虽然与今天的庭审没有关联性，但是对审判程序的提起是否合法，我方持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双方均为自然人或者一方人数众多的由原审法院受理再审案件，且《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对于人数众多的规定应为10人以上。本案不符合双方都是自然人或一方人数众多的由原审法院受理再审的条件，因此，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再审申请人提起再审的申请在程序上不合法，只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才有权提起再审。二、根据再审申请人当庭宣读的再审申请书，答辩人认为，再审申请人认可了2014年的借款主体是刘秀艳和赵显军，2015年的借款主体是周雅芳和刘秀艳等人，但真正发生借款的事实只有2014年一次，2015年并没有实际发生借贷。2015年所谓借贷实际是对2014年的借贷，属于重复。再审申请人在原一审中主张的权利是2015年的所谓借贷款项。原一审法院支持了再审申请人主张2015年的借款事实，保护了再审申请人原一审的诉讼主张。原一审的判决是否合理，关键在于原一审判决是否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问题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合同法》关于借款合同纠纷的规定，而《合同法》中关于借款纠纷的规定，认定合同的成立应该以给付借款作为成立的有效条件。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若干意见》，除此之外，法院还应该主动审查出借人的给付情况，究竟是现金给付还是转账支付，以防止虚假诉讼。在原一审判决中，对于是否在2015年再次给付未进行审查。二审在审理过程中查明，2015年再审申请人赵飞洋并未实际支付45万元，并未支持再审申请人二审主张的2015年的45万元借款。原二审法院判决结果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关于抵押合同能否证实2015年再审申请人曾经支付了45万元借款的问题。借款抵押合同与借款合同应该是主从关系，不是并列关系。不能得出签订抵押合同就一定给付借款的结论。2015年周雅芳如果确实借了款并自愿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周雅芳不可能去宁城公安局报案。抵押借款合同不符合正常的工作习惯。2015年4月25日恰恰是周六，且结合当时宁城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合并后时间不长的情况，那时候大家都不是积极去加班，在非正常工作日进行抵押，再加上抵押人报案及已经支付45万元等问题，足以证明抵押合同存在问题。赵飞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刘秀艳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支付利息9900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555000元；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刘秀艳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并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显军（已故）系刘秀艳之夫。2014年2月15日，刘秀艳与赵显军共同向赵飞洋借款450000元，并出具借据2枚，同时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月息2分，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刘秀艳与赵显军（乙方）将位于宁城兴马砖厂的物业抵押给赵飞洋（甲方），作为乙方履行借款债务的抵押。2015年4月24日，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与赵飞洋三方又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2015年4月24日，乙方（宁城兴马砖厂、投资人周雅芳）向甲方（赵飞洋）借现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元（45万元），并出具借据两枚，月息2分，乙方到2015年6月25日还款，到期后乙方还本付息；第二条约定：如乙方到期后不偿还借款，致使甲方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则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第三条约定：乙方以砖厂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提供抵押担保，并到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周雅芳在刘秀艳与赵显军于2014年2月15日给赵飞洋出具的2枚借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2015年4月25日，宁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与赵飞洋三方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将宁城兴马砖厂所有的“双吸真空挤砖机”等设备抵押给赵飞洋。另查明，2013年6月13日，申请成立《宁城兴马砖厂》，投资人为赵显军。2013年9月11日，投资人变更为赵秀荣。2015年4月10日，投资人为周雅芳。2015年5月22日，投资人变更为高亚连。还查明，周雅芳于2015年4月24日向宁城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未作出处理结果。一审判决：一、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刘秀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赵飞洋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4日起月息按2分计息给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止)；二、赵飞洋因索要上述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由宁城兴马砖厂、周雅芳、刘秀艳承担。周雅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飞洋的诉讼请求。宁城兴马砖厂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周雅芳所述一致。二审审理查明，周雅芳、宁城兴马砖厂与赵飞洋虽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但该合同项下所约定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周雅芳在案涉的两枚借据上签署自己名字的行为应否认定为债务加入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周雅芳、宁城兴马砖厂与赵飞洋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内容看，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周雅芳以宁城兴马砖厂的设备、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等作为抵押物向赵飞洋借款。然而，该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后，赵飞洋未向周雅芳提供《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约定的贷款，而是要求周雅芳在其提供的案涉的两枚借据上签上“周雅芳”的名字。当周雅芳得知其签字的借据为他人借款借据时，当日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陈述事情经过。纵观本案，周雅芳、赵飞洋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后，赵飞洋未按合同约定向周雅芳提供贷款，周雅芳虽在案涉借据上签字，但并非其真实意思，周雅芳亦未明确表示其愿意为他人借款承担债务责任，故不能认定周雅芳在案涉借据上的签字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赵飞洋以周雅芳在他人出具的借据上的签字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并请求周雅芳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5250号民事判决；二、刘秀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赵飞洋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4日起月息按2分计息给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止)；三、赵飞洋因索要上述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用6000元，由刘秀艳承担;四、驳回赵飞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赵飞洋向法庭提交四份判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3457号民事判决、宁城县人民法院（2016）内0429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29刑初117号刑事判决），予以证明：2014年与2015年期间，本案兴马砖厂实际经营人是赵显军、刘秀艳。通过上述四份判决能够证实，2003年3月份至2015年2月份，宁城兴马砖厂由刘秀艳、赵显军实际经营管理，赵秀荣作为法人系赵显军的胞妹。上述判决中，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同意了兴马砖厂的意见即刘秀艳为2003年3月份至2015年2月份期间宁城兴马砖厂的实际经营人。被申请人兴马砖厂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三份民事判决和一份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在三份民事判决中有两份是涉及到追索劳动报酬的案件，是被用工方与用工方的劳动关系案件，不涉及财产权和人身权。法院判决用工单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是理所应当的，而买卖合同纠纷民事案件，由于享受所购物品的是兴马砖厂，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与本案无关联性。而刑事案件中，侵害的客体是国家司法权威，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民事判决中并没有反映出赵显军、刘秀艳在借款发生时是兴马砖厂的投资人，工商档案登记中显示在2014年兴马砖厂的投资人为赵秀荣。实际上，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是刘秀艳和赵显军所有的行为都表现为兴马砖厂的行为，关键问题是合同的相对性，用工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而借款合同作为出借方，主要的证明责任应该在借款人以自己的名义借钱给企业用了，他俩在合同相对性上和内容上均不一致，因此这些判决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对再审申请人赵飞洋提交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2月15日，刘秀艳与赵显军（已故）共同向赵飞洋借款45万元，并出具借据2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应当依约履行。在刘秀艳本人对借款交付不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其理应承担偿还责任。2015年4月24日,赵飞洋与周雅芳、兴马砖厂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投资人周雅芳当日在刘秀艳与赵显军于2014年2月15日为赵飞洋出具的2枚借据上署名捺印，周雅芳虽辩称其是受欺诈而署名捺印，并提交了4月24日的相关报案记录，但是在原审中其对4月25日办理工商抵押登记的行为并不持有异议，报案行为与次日的办理抵押登记行为之间自相矛盾。在对其受欺诈事实提供不了充分证据的情况下，结合两份抵押合同记载的借款数额，出具借据的枚数，抵押的资产范畴及周雅芳4月24日的署名捺印行为，可以综合认定周雅芳的署名捺印行为应为债务加入，其理应承担偿还责任。周雅芳系当时兴马砖厂的实际投资人与赵飞洋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动产抵押登记，兴马砖厂应当以抵押的资产为限承担担保责任。被申请人提出因2015年4月24日的借款并未实际给付，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与事实不符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赵飞洋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内04民终2966号民事判决及宁城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525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周雅芳、刘秀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赵飞洋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月息2分给付至借款本息还清止)；三、宁城兴马砖厂以抵押资产（以动产抵押登记书中记载为限）承担担保责任；四、律师费6000元由被申请人周雅芳、刘秀艳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刘秀艳、周雅芳负担；邮寄费80元由周雅芳、刘秀艳、宁城兴马砖厂均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子武审判员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