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300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远明，男，1966年7月9日出生，汉族，籍贯、出生地重庆市合川区，文化程度自报文盲，户籍住址重庆市合川区，自报被羁押前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因涉嫌犯走私毒品罪，于2018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石旺春、钱佩麟，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9]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远明犯走私毒品罪，于2019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杰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远明及其辩护人石旺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为获取非法利益，同案人王某与李某4（均另案处理）商定走私毒品甲基苯丙胺到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期间，同案人李旭升将毒品甲基苯丙胺运送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林村某厂房内存放。后王某纠合同案人郑某1、郑某2（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郑远明在该厂房内将毒品甲基苯丙胺重新包装为104包，放入王某事先准备好的13根PP管内，通过热熔方式封口并用箱子包装好。同年6月29日，郑某1将包装好的藏有毒品甲基苯丙胺的箱子伪报为过滤器交付物流公司发往印度尼西亚共和国。同年7月3日，上述毒品被广州白云机场海关查获，缴获的白色晶体净重共104118.6克（经检验，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中13份送检材料中甲基苯丙胺的含量分别为89.6%、91.5%、89.6%、88.3%、88.9%、90.2%、88.1%、87.8%、86.3%、86.7%、88.4%、87.7%、90.9%）。案发后郑远明于2018年10月29日在重庆市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郑远明走私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郑远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查某、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同案人的供述以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被告人郑远明辩解：其没有参与走私毒品。其没有包装涉案物品，只是帮王某在塑料管外缠包铝箔纸，不知道塑料管里面的东西，没有看见同案人把东西放进去。其觉得塑料管有些重，就问是什么，王某说是冷冻液。其收取王某的3万元现金是其回家前向王某要的应支付给其的正常工资款。辩护人石旺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郑远明不具备走私毒品的主观故意，郑远明不构成走私毒品罪。其中：（1）从王某的口供中可知，李某4在告知王某需要包装的货物是毒品时，只有李某5以及王某两人在场，且是用台湾话交流，郑远明不可能对此知情。（2）王某在口供中明确表示其未将包装的物品是冰毒一事告知郑远明及郑某1，且在包装的过程中大家都没有交流。（3）郑远明学历很低，在没有任何人告知的前提下，不可能知道包装的材料是冰毒。（4）王某为了隐瞒包装的是冰毒一事，对郑远明谎称该物品是冷冻液，结合王某开设的工厂主要是制作冷风机，符合常理。综上，郑远明自始至终对于包装的物品是冰毒一事不知情，其主观上不具备走私毒品的故意。2、郑远明获得的3万元是工资，而并非包装冰毒的获益。结合王某、郑某1、郑某2以及郑远明的口供可知，郑远明于2015年1月20日左右在其妹妹郑某2的介绍下从重庆来到东莞跟王某打工，基于郑远明会烧焊及装修，王某安排郑远明先帮忙装修厂房，后在工厂负责做冷风机，工资待遇是5000元/月。而王某只有在刚开始的第一个月给了郑远明5000元工资后，便没有继续支付工资。直到2015年6月底，郑远明见王某一直未给工资，于是找到王某理论，王某才一次给了郑远明3万元的工资，该3万元是属于工资而并非公诉机关所认定的基于包装毒品所获得的非法收益。王某虽然在口供中提到“应该给足了他工资”，但并未详细说明是每月几号支付以及是以何种形式支付的，且证据中并没有郑远明领取工资的记录及工资发放台账。结合王某的经济状况可知，王某是没有经济能力每月足额支付郑远明5000元工资的。3、郑远明并未获得其他收益。虽然王某曾提及过向郑远明的账户转账10万元，但整个案卷中并没有关于该10万元转账的记录，而且王某也并未提及关于该10万元款项的事情。因而该10万元款项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郑远明也并未获得任何非法收益。4、郑某2提及的总共包装毒品三次，其中有两次郑远明都有参与并非事实。其中：（1）郑某2在2015年7月30日的口供中提及总共包装毒品的次数为三次，但经侦查发现，有证据证明的次数仅一次，其他包装毒品的事宜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郑某2在笔录中也并未提及郑远明对包装的物品是冰毒是否知情。5、公诉机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制定的《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认为郑远明对走私毒品存在主观故意显然是错误的。该条规定的八种情况郑远明都不具备，且根据王某的口供，王某刻意将包装的物品虚构成“冷冻液”，可知王某对郑远明具备蒙骗的故意。与此同时，根据郑远明的学历以及社会阅历，也不可能知道其包装的物品是冰毒，更为重要的是郑远明也并未基于此事获得不同寻常的高额报酬。因此，公诉机关作出的郑远明具备犯罪故意的认定是错误的。6、郑远明家庭困难，家里的房子已经倒塌，常年靠租房度日。其妻子常年身体不适，需要靠药物维持。其母亲已经年过百岁，因郑远明没有房子居住，只能在他大哥那里由大哥照顾。岳父岳母一家精神方面都有问题，二老都需要郑远明支付生活费。郑远明是整个家庭的经济支柱，其长期被羁押，对整个家庭而言都是不可逆转的毁灭性打击。综上所述，郑远明不构成走私毒品罪，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处郑远明无罪，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依法保障郑远明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同案人王某、李某4（均另案处理）商定走私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到印度尼西亚。李某4将甲基苯丙胺104.1186公斤运送到王某租赁的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某厂房内存放后，王某纠合同案人郑某1、郑某2（女）和被告人郑远明（郑某2的哥哥）在该厂房内将前述甲基苯丙胺重新分装为104包，并放入13根PP管内，然后通过热熔方式封口并用塑料箱包装。同年6月29日，郑某1将前述装于塑料箱的藏有甲基苯丙胺的PP管以臭氧发生器的品名交付物流公司发运往印度尼西亚。同年7月3日，广州白云机场海关在出口货物的查验过程中将前述甲基苯丙胺查获。经检验，前述104包甲基苯丙胺中的13份检材的甲基苯丙胺含量由86.3%至91.5%不等。2018年10月29日，郑远明在重庆市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由公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出示、宣读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广州海关缉私局侦查二处的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广州海关缉私局的立案决定书，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火车北站派出所出具的由两名执勤人员签名确认的关于将被告人郑远明抓获归案情况的《到案经过》，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出具的关于被告人郑远明的临时羁押证明书，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大石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郑远明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国际货物托运书、装箱单、安全证明、防止隐患危害品运输声明、航空货物安检申报清单、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收货人资料、国际航空货物运输委托书、托运单、百世快运快递单，经同案人郑某1签认的货车的照片，经证人黎某签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屏幕打印件、中国银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交易明细、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广州白云机场海关的查某、机动抽查作业记录单，广州白云机场海关出具的《查验经过》，经被告人郑远明签认的查获的涉案毒品甲基苯丙胺及其外包装的物证照片及相应的扣押前述物证的广州海关缉私局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广州海关缉私局搜查涉案厂房的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相应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经被告人郑远明签认的涉案厂房内冷风机等物品的物证照片，涉案厂房的物业租赁与管理合同、消防安全责任书、安全生产责任书、水费收费通知单，广州海关缉私局侦查二处从公安网系统查询调取的被告人郑远明和同案人王某、郑某1的出入境记录，证人李某1、张某、黎某、李某2、李某3、詹某、杨某、周某的证言及李某1、周某的辨认笔录，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同案人王某、郑某1、郑某2的供述及王某、郑某1的辨认笔录，被告人郑远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其中：1、同案人王某供述：其应该给足了郑远明的工资。其没有向郑某1、郑远明他们明讲包装的是冰毒，但大家心照不宣，都没说出来。其没有告诉郑远明是包装冷冻液。郑远明是在包装的时候才看见毒品的，郑远明负责毒品包装的封口，把毒品装在管子里面，装完后就把封口焊接起来，郑远明看见白色透明塑料袋里装的毒品了。在李某4及郑远明、郑某1等人把毒品包装好的第二天，李某4给了其26万元现金，20万元是给其的，让其给郑远明3万元、郑某13万元。其知道郑远明、郑某1参与了毒品包装藏匿的过程，这3万元是他们每人的报酬，其给郑远明钱时说是李某4给的报酬。2、同案人郑某1供述：包装时其和李某4、王某、郑远明、郑某2都在场。王某和李某4称重，并换掉之前的透明密封塑料袋。其把装了冰毒的透明塑料袋拿过去给郑远明，郑远明先把装着冰毒的塑料袋抽真空密封，然后再装进铝箔袋再抽真空后再密封。郑某2负责处理换掉的塑料袋，打下手。装管大概是郑远明和郑某2操作的。装箱子是其和郑远明装的，王某在旁边指挥。3、同案人郑某2供述：李某4带来一包包的东西到王某的工厂里要包装，当时有王某、其、郑远明、郑某1、刘某、李某4及他带来的几个人在场。在工厂里先给毒品称重，其和郑远明、郑某1都做过称重的工作，王某有时也过来称重。接下来李某4、王某、其、郑远明、郑某1、刘某再把一袋袋冰毒装到锡箔袋子里，跟着由其和郑远明、郑某1把锡箔袋抽真空。抽完真空后，郑远明、郑某1再把毒品放到塑料管里。郑远明用机器封口，郑远明和郑某1负责把装有毒品的塑料管装到大箱里。关于被告人郑远明否认其明知包装的是毒品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郑远明不具有走私毒品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同案人王某、郑某1、郑某2的供述足以证实郑远明在包装涉案毒品时看到了装在透明塑料袋内的毒品，而且其参与包装的行为并不仅仅限于在PP管外缠包铝箔纸，郑远明关于其不知道PP管内装有涉案物品、王某告诉其是冷冻液的辩解显然不实。其次，王某明确供述其支付给郑远明的3万元钱款是包装涉案毒品的报酬并告知郑远明是同案人李某4支付的报酬，而且郑远明在侦查阶段被讯问收取该笔款项的原因时并未提及是所谓的“工资”，而只是供述称其不知道、也没有问是什么钱，故郑远明关于收取正常工资的辩解亦明显不实。第三，郑远明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将内有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物品的锡箔纸袋抽真空，与郑某1、郑某2一起把锡箔纸袋放进PP管里，然后其将PP管的另一头密封焊起来，并供述其看到铝箔纸袋里是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像冰糖的晶体状物品，但郑远明在本院庭审时却改口否认曾看到涉案物品、否认看到有人将涉案物品装入PP管；关于收取王某支付的3万元款项的原因，郑远明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其不知道、其也没有问，但在本院庭审时却辩称该笔款项是王某拖欠其的工资。郑远明前后供述的前述差异，充分反映出郑远明为逃避罪责而刻意隐瞒案情的主观意图，其辩解显然不可采信。综前所述，现有证据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地证实郑远明对其参与包装的涉案物品是毒品具有明知，其辩解和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远明参与逃避海关监管，向境外发运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构成走私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郑远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郑远明关于其没有参与走私毒品的辩解和辩护人关于郑远明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参与走私毒品的数量，应当对郑远明适用“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的法定刑幅度予以处罚。郑远明受指使参与走私毒品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根据案情，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综合考量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的量刑情节以及郑远明犯罪的具体情节，决定对郑远明减轻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远明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25年10月28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胡 鹏审判员 易建明审判员 相迎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卢文峻陈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