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12民再1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巧扣,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山，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勇,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 原审被告：王秋党,女,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 再审申请人黄巧扣因与被申请人汤勇、原审被告王秋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苏12民终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苏12民申15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巧扣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一、2017年7月26日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该10万元借条系被申请人胁迫申请人出具。二、一、二审判决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计算前两笔借款利息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还本付息的计算方式错误，借款应当先还本后还息。四、申请人提供的录音被申请人承认了录音的真实性，且被申请人曾多次陈述申请人在ATM机上存钱至被申请人的银行账户上归还利息，除了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给被申请人的34.7万元，还通过ATM机多次存入利息到被申请人账户，申请人的欠款已经归还完毕。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汤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巧扣、王秋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3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黄巧扣、王秋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巧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汤勇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汤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汤勇承担6000元，黄巧扣承担550元，黄巧扣应缴部分汤勇已预交，黄巧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偿还汤勇。 黄巧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7月26日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和7月13日的两笔借款均是转账交付，且借款扣除了一个月10%的利息，在前期借款未还清，根据月息10%计算，截止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尚欠借款本息10万元，被上诉人再次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借款10万元且无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借条是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出具，一审没有对借款有无实际交付进行查证，认定借款实际发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对利息认定错误。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在庭审中未认可双方约定月利息10%，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月利率10%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三笔借款一并主张，在本息未还清的情况下，只能按照24%计息，一审认为上诉人在年息36%之内无权要求返还错误。3.一审对还本付息的计算方式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所有借款应当先还本后还息，本金归还部分之后，计算利息的本金相应减少。即便按照年息36%计算，截止2016年8月16日上诉人本金归还完毕，利息为53507元，截止2017年8月22日上诉人又还款68493元，借款全部清偿。4.一审对关键性的录音证据没有进行质证，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属于重大程序错误。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3日，黄巧扣、王秋党共同向汤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汤勇人民币计拾万元正”，借条出具的当天，汤勇实际出借90000元，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0000元。 2015年7月13日，黄巧扣、王秋党再次共同向汤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汤勇人民币拾伍万元整”，借条出具的当天，汤勇实际出借135000元，预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5000元。 2017年7月26日，黄巧扣向汤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汤勇人民币拾万元正，注此借款为现金给付”。 另查，黄巧扣通过银行转账共还款347000元。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2017年7月26日的1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尚欠借款本金应如何计算；4.原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条既是双方借贷合意的凭证，亦是证明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汤勇就2017年7月26日借条的形成及款项交付过程作了陈述，上诉人黄巧扣主张10万元借条是截止到2017年7月26日，按照月息10%计算尚欠的借款本息，但从借款、还款及利率标准看，无法反应截止2017年7月26日，其所欠款项为10万元。上诉人黄巧扣另主张借条系其受到胁迫所出具，但其并无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原审对10万元借款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规则。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汤勇主张其按照月利息10%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后分别向上诉人黄巧扣打款，上诉人黄巧扣在庭审中亦陈述“预扣了利息，但没有说几个月”。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交易方式，原审确认双方当事人就2015年3月13日、2015年7月13日两笔借款约定利息并按照年利率36%计算并无不当之处。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黄巧扣主张除了一审认定的还款以外，其通过ATM机存款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涉案借款已经全部结清，但其提供的录音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通过ATM机存款方式偿还借款金额，对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事实难以认定，而上诉人黄巧扣对还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根据现有证据确定还款金额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权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在上诉人黄巧扣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案涉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将案涉还款予以抵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黄巧扣主张按照先本后息的原则抵充案涉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黄巧扣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未予质证，程序上虽有不当之处，但该份录音证据二审中已经补充质证，上诉人黄巧扣以此主张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巧扣的上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汤勇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苏12民终2042号民事判决及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汤勇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其中汤勇承担6000元待公安机关侦查后依法处理，黄巧扣承担5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本院退还黄巧扣。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任晓龙 审 判 员 杨锦华 审 判 员 沈大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顾 昕 书 记 员 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