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考杰，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君，山东银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明达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通榆路46-719。 法定代表人：尹慧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贵，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慧萍，女，199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贵，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考杰、上诉人青岛金明达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慧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978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考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君，上诉人金明达公司、被上诉人尹慧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考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明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已查明张考杰于2017年10月21日入职金明达公司的情况下，仅判决张考杰与金明达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张考杰于2017年10月21日入职金明达公司。2017年11月17日，公司监事任利明通过其微信转账给张考杰2000元，转账说明标注“10月工资”，该证据可以证明张考杰于2017年10月21日入职金明达公司。2018年6月4日，张考杰因金明达公司拖欠工资离职。一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后，仅确认张考杰与金明达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其理由为张考杰在仲裁阶段仅要求确认该期间劳动关系，该理由不成立，系适用法律错误。张考杰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6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该诉讼请求中比仲裁阶段请求中增加的时间段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当合并审理，一并判决，一审判决第一项错误。二、一审在已查明金明达公司共计拖欠张考杰14262元工资的情况下，仅判决金明达公司支付9734元工资，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张考杰共工作75天，月工资13792.5元，扣除已发工资13200元，未发工资592.5元；2018年6月共工作4天，工资735.6元；安装一台空调提成100元，未发124台空调提成12400元，在外工作补助款534元未支付。上述共计14262元。一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后，仅判决该期间工资9734元，其理由为张考杰在仲裁阶段主张的金额为9734元，该理由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张考杰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未支付的工资共计14262元”，该诉讼请求中比仲裁阶段请求中增加的时间段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当合并审理，一并判决，所以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对金明达公司用工违法的事实未能查清。张考杰在与金明达公司工作时，金明达公司未与张考杰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能查清，认为不符合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金明达公司应当向张考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四、尹慧萍应当对金明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已认定金明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一人股东均为尹慧萍，尹慧萍为金明达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任利明是金明达公司的监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张考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金明达公司通过尹慧萍的微信及支付宝发放工资，尹慧萍的财产与金明达公司的财产混同，所以尹慧萍应当对金明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尹慧萍承担本案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三项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金明达公司辩称，张考杰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张考杰的上诉请求。张考杰没有证据证明金明达公司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故金明达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金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考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考杰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在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金明达公司不拖欠张考杰上述期间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维护金明达公司的合法权益。 张考杰辩称，一、张考杰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仅认定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未将之前的劳动关系一并确认，张考杰对此不予认可，已提出上诉。二、金明达公司拖欠张考杰工资的事实一审已查明，但工资欠付数额认定有误，张考杰对此不予认可，已提出上诉。 张考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考杰、金明达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明达公司、尹慧萍支付张考杰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未支付的工资14262元；3、金明达公司、尹慧萍向张考杰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明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一人股东均为尹慧萍，尹慧萍为金明达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任利明是金明达公司的监事。 张考杰主张其于2017年10月21日入职金明达公司从事空调安装工作，月基本工资4000元，安装一台空调提成100元，2018年6月4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金明达公司则主张其与张考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经过，张考杰陈述：“我和任利明要2月27日到6月4日工资，他说‘你过来算算你的工资吧’，他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去找他算工资，他一直拖着到6月4日，当天计算欠了我9000多元，他说要先给我1000多块钱，剩下的以后再说，我不同意，我认为算的不对，加班费没有计算，拖欠也不对，我说我明天不来了，他说你又没有合同我就这么计算，你爱找谁找谁，我就说我去仲裁委。” 另查明，张考杰主张的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未支付的工资14262元的计算方式为：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共工作75天，月工资4000元÷21.75天×79天=13792.5元（张考杰提交的计算明细记载，应有计算错误），扣除期间已发的工资13200元，未发工资为592.5元；2018年6月共工作4天，4000元÷21.75天×4天=735.6元；安装一台空调提成100元，未发提成124台×100元=12400元；在外工作补助款534元未支付。上述共计14262元。 张考杰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张考杰与金明达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金明达公司支付张考杰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工资9734元；3、金明达公司支付张考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63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考杰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下发后，张考杰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其主张，张考杰提交微信个人信息资料、微信工作谈话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和手机原始载体现场演示，证明张考杰的微信号为“wxid_2015530155812”，昵称为“中央空调-张考杰151××××9403”；尹慧萍的微信号为“yin991931503”，微信名为“尹萍萍”；任利明微信号为“wxx08162012”，绑定手机号码为138××××8051，常用微信名为“金明达-小任”，曾用微信名为“智能舒适家居”。任利明2017年11月17日通过其微信转账给张考杰2017年10月工资2000元，转账说明标注有“10月工资”。尹慧萍2018年3月至6月通过其微信给张考杰工作报销转账。尹慧萍于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26日、2018年5月25日通过支付宝支付张考杰工资，转账说明中均有“工资”标注，张考杰与任利明就讨要工资事宜通过微信进行了对话，证明张考杰系金明达公司员工。金明达公司、尹慧萍对微信号、微信号绑定号码和支付宝账号是否为尹慧萍和任利明本人所有无法确认，故对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当庭要求金明达公司、尹慧萍庭后落实尹慧萍的微信账号及支付宝账号、任利明的微信账号以及138××××8051手机号码是否为任利明电话，金明达公司、尹慧萍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反馈。 金明达公司、尹慧萍未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考杰提交并展示了经过实名认证的尹慧萍微信账号、支付宝账号以及绑定了手机号的任利明微信账号，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金明达公司、尹慧萍有义务对上述账号及手机号是否为尹慧萍和任利明所有举证，金明达公司、尹慧萍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法庭未反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考杰关于上述账号及绑定电话号码属于尹慧萍及任利明予以采信，并由此认定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任利明作为金明达公司的监事，于2017年11月17日通过其微信转账给张考杰2017年10月工资2000元的事实，可以证明张考杰2017年10月21日入职金明达公司，一审法院对张考杰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金明达公司应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承担责任，金明达公司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张考杰2018年6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张考杰仲裁阶段仅要求确认其与金明达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张考杰与金明达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张考杰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未支付工资。金明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张考杰工资组成、数额及发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金明达公司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张考杰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数额，因张考杰仲裁阶段主张的金额为9734元，故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支持。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张考杰在仲裁阶段和本案庭审中均自述其系自行离开金明达公司，不符合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张考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张考杰要求尹慧萍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张考杰与青岛金明达制冷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金明达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考杰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未支付的工资9734元；三、驳回张考杰对尹慧萍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张考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金明达制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明达公司、尹慧萍提交从钉钉软件下载的工作日志打印件，证明工作日志上项目负责人和填报人姓名均为张豪杰，并非张考杰，而且据钉钉数据统计，张豪杰共承接空调安装113台。空调安装程序一般为先安装室内机，后进行铺管、打压再进行室外机安装，最后调试使用。此份工作日志中只有4台机器系外机安装完毕，其余109台均没有完成安装任务。因此公司认为对于张豪杰的提成应适当酌减为每台80元。张考杰质证称，首先，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伪。其次，通过金明达公司的陈述可以确定公司为员工张考杰采用考勤的形式予以记录并按月支付工资，该形式完全符合劳动关系，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三，该系统项目登记表无法证明109台没有完成安装任务。一审已查明公司应当支付张考杰安装空调的未发提成124台，共计12400元。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考杰提交的金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慧萍、公司监事任利明与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尹慧萍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张考杰转账的记录、任利明通过微信向张考杰转账的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张考杰为金明达公司提供空调安装劳动的事实，足以证明张考杰与金明达公司在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明达公司未提交为张考杰发放工资的相关记录或凭证，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考杰主张欠付工资9734元，应予支持。金明达公司主张其与张考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拖欠张考杰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考杰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欠付工资数额及金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慧萍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张考杰在申请仲裁时称其于2018年2月27日进入金明达公司工作，于2018年6月4日因金明达公司拖欠工资而离开，其请求为：确认双方在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金明达公司支付其欠付工资9734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其在一审中要求确认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与金明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审理，本院不予处理。因张考杰在仲裁期间自认金明达公司拖欠其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的工资9734元，其又主张欠付工资14262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其之前的自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张考杰要求金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慧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考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本院认为，因张考杰关于自2017年10月21日起与金明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经仲裁处理，张考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无法最终确定，张考杰可就自2017年10月21日起其与金明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进行权利救济时一并主张，本院在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张考杰、金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张考杰、上诉人青岛金明达制冷工程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安太欣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