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刑初38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许昌容，女，198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务农，出生地重庆市万州区，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5日被万州区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进行精神病鉴定于2019年4月19日停止计算羁押期限，2019年6月17日恢复计算羁押期限，2019年6月26日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辩护人何春雷，重庆金牧锦扬（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昌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何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昌容及其辩护人何春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9年4月14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许昌容在位于重庆市万州区九池乡父母家中，因琐事与父亲姜某甲发生纠纷，被姜某甲遂责骂许昌容，并持扫帚追打许昌容臀部。许昌容认为受了冤枉还被追打，便从堂屋门后找到一根木棒，击打姜某甲头部左边太阳穴位置一棒，致姜某甲仰面倒地并头部出血，后持棒连续击打姜某甲头面部。许昌容母亲王某甲见状进行拉劝，因拉不过许昌容遂离开现场求助，许昌容再次持木棒连续击打姜某甲头面部，直至姜某甲头面部塌陷致血肉模糊，且不再有气息才停手。案发后，许昌容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鉴定，姜某甲系被钝器击打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许昌容属于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针对指控的事实，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举示了物证照片、住院病历、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病理鉴定书、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和视听资料等证据。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被告人许昌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许昌容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许昌容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建议对其判处十四年或十五年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许昌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提出：许昌容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家属已对其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4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许昌容在位于重庆市万州区九池乡父母家中，被父亲姜某甲要求打扫堂屋。打扫过程中，许昌容发现一只小鸡掉入粪坑后便告知姜某甲，姜某甲认为是许昌容所为，遂责骂许昌容，并持扫帚追打许昌容臀部。许昌容躲过追打后，对受姜某甲冤枉还被追打一事很生气，便从堂屋门后找到一根长175厘米的木棒，击打姜某甲头部左边太阳穴位置一棒，致姜某甲仰面倒地并头部出血，后持棒连续击打姜某甲头面部。许昌容母亲王某甲见状进行拉劝，因拉不过许昌容遂离开现场求助，许昌容再次持木棒连续击打姜某甲头面部，直至姜某甲头面部塌陷致血肉模糊，且不再有气息才停手。案发后，许昌容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鉴定，姜某甲系被钝器击打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许昌容属于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作案工具木棒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在案发现场发现一长175CM的带血木棒，在姜某甲尸体西南侧靠墙距北墙338CM靠立，该木棒被原物提取，即本案许昌容的作案工具。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证实，本案的侦查程序合法。3、许昌容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许昌容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14日17时许，万州区公安局九池派出所接群众汪某甲报称：接姜某乙电话，九池乡某村民姜某甲与其女儿许昌容在家中发生抓打，许昌容用家中木棒击打姜某甲头部致姜某甲死亡。九池派出所民警傅某某、邹某某到达现场后，在九池乡某村将许昌容抓获，并在现场发现死者姜某甲尸体和许昌容作案用的木棒。5、许昌容的住院病历材料证实，许昌容于2015年7月6日入住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同年8月7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7年7月15日，许昌容入住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治疗，同年10月15日出院，同样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7年12月28日第三次入住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于2018年4月28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情况是病情有所好转，精神症状明显缓解。6、许昌容精神残疾证证实，许昌容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填发机关与批准机关均为重庆市残疾人联合会。7、重医大附一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许昌容在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姜某甲户籍证明证实，姜某甲于1958年6月2日出生，现住重庆市万州区九池乡。9、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民警到达现场抓捕许昌容时，许昌容没有抗拒抓捕的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10、现场勘验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了现场的情况，并在尸体东北侧地面用棉签擦拭提取喷溅状血迹，在尸体北侧地面上用棉签擦拭提取流淌状血泊，在尸体北侧地面上原物提取安全帽（有少许血迹）一顶，在尸体南侧地面上原物提取扫帚一把，在尸体西南侧靠墙处原物提取带血木棒一根，在尸体西侧墙面上棉签擦拭提取喷溅状血迹。11、针对许昌容的检查笔录（附扣押清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9年4月14日，对许昌容进行了人身检查和身体检查，未见身体异常。采取采血针提取滤纸蘸取的方式，提取许昌容血样一份用于备检。12、提取王某甲血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4月24日，提取王某甲左手无名指血样用于比对。13、万州公鉴（DNA）[2019]1010167号、[2019]1010174号、[2019]1010221号DNA检验报告证实，在现场勘验提取的喷溅血迹、血泊、扫帚柄部擦拭物、木棒大量血迹端、木棒喷溅血迹端、安全帽擦拭物中沾染有姜某甲血迹。在许昌容军绿色长裤、迷彩胶鞋上发现有姜某甲的血迹。木棒喷溅血迹端沾染有许昌容的基因型。姜某甲、王某甲系许昌容生物学上的父母亲。14、万州公物鉴（病理）[2019]8号病理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姜某甲鼻骨及额骨粉碎性骨折伴部分骨折碎片缺失，上颌骨、左颞骨、顶骨、枕骨见多处骨折，两侧颅中窝及蝶骨多处线性骨折，额部硬脑膜缺损并少许额叶脑组织挫碎缺失，大脑、小脑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损伤特征符合质硬并具有一定质量和长度的带有圆弧面的钝器（如棍棒）击打可以形成。姜某甲系被钝器击打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15、辨认死者姜某甲尸体笔录及辩认照片证实，邓某某（许昌容丈夫，死者姜某甲女婿）于2019年4月16日在万州区公安局法医解剖室对姜某甲尸体进行了辨认，指出该男性死者就是其岳父姜某甲。16、辨认笔录及辨认现场录音录像光盘证实，许昌容于2019年8月21日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指出万州区九池乡即是2019年4月14日16时许伤害姜某甲的场所，同时辨认取木棒的地点、击打姜某甲的地点以及姜某甲倒地的地点。1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许昌容的母亲)证实，2019年4月14日下午4点多钟，在回来的路上离家几丈远处听见她丈夫姜某甲在说给许昌容两下，她赶紧回到家里，在地坝看到许昌容双手握住木棒（挑东西的杠子）在打姜某甲头部、面部，打一次嘴里面还说一次“你还打我不”，当时姜某甲躺在许昌容跟前，头部朝着猪圈屋的窗子仰躺，躺的很直，左手顺着身体直放在地上，右手护住胸口处，右侧边约一米处有一个扫把。记不得许昌容打了几下，还看到姜某甲的嘴都被打歪了，右侧地面有血。她看到后，双手去从女儿手里夺木棒，但是抢不过来，许昌容对着姜某甲说：“你还打我不，你起来打我噻，我今天要把你打瓤”。她跑到汪某乙家开的商店处喊人，在其家里面碰到姜某乙，她喊姜某乙回家去看，看到姜某甲躺起的没有动，上半身的地面全是血，脸的颜色都变了。赤脚医生马某某看后就说没有救了，之后姜某乙给村主任汪某甲打电话，汪某甲才打电话报警，最后民警就到了现场。姜某甲与许昌容两人的关系很不好，见了面不是吵架就是动手打，姜某甲嫌弃许昌容这个女儿。两人之前有两次，姜某甲与许昌容发生矛盾，两人手里面都拿起东西准备动手打架，被她拦下来了，没有打成。她看到许昌容双手握住杠子的一端，用另一端打姜某甲头部、面部。殴打姜某甲的杠子上面有血。许昌容打姜某甲的木棒在农村称为杠子，是用来挑东西的，中间粗，两端细，长约有一米多，粗的地方口径有七八公分，是莎树木。许昌容是她与姜某甲的亲生女儿，因为姜某甲母亲改嫁到姓姜的人户后，姜某甲跟着姓姜了，但实际本来姓许，所以亲生女儿就姓许，叫许昌容。许昌容到15岁时出现不正常的情况，之后在枇杷坪精神病院（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平湖分院）看病，医生开了一些治疗精神方面疾病的药给许昌容吃。婚后，许昌容有办理精神残疾证二级，先后有几次在枇杷坪精神病医院治疗的记录，有一次是因为许昌容在婆家（九池乡普安）把厨房烧起来了，被强制送到精神病院治疗。18、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许昌容丈夫)证实，许昌容从2015年开始发病比较多，到平湖医院入院治疗过三次，2018年农历3月13日出院后，没怎么发病，案发前日晚碰到许昌容时，许昌容看起是正常的。19、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九池乡某村委会主任，居住在该村的村民许昌容将其父打死了，当时是他给派出所报的案。2019年4月14日17时06分，他接到死者姜某甲兄弟姜某乙电话，得知姜某甲被女儿许昌容打死了。他姜某甲家中，看见姜某甲躺在他家院坝地上，头部已沾满血迹，面目全非，旁边放着一个抬石头的木杠子，木杠子上有一半沾满血迹。木杠子长约2米，直径有8公分，中间粗，两头细。他去时许昌容站在屋旁边的陡坡路上，他问许昌容怎么回事，许昌容说：姜某甲先用扫帚打她，然后她就用木杠子将姜某甲打死了。村医生马某某在现场说人已经死了。然后他给九池派出所打电话报警。20、证人姜某乙的证言证实，姜某甲是他哥哥。2019年4月14日下午，他在汪某乙家的商店耍，下午16时的样子，王某甲哭着来喊他，说“老大被容妹儿打死了”，叫他快点去看看。他独自从汪某乙家跑着到姜某甲家里面，过了十多分钟王某甲才回到自己家里面。在砖厂下面的叉公路碰到了许昌容，就问她父亲在哪里，许昌容说她把父亲姜某甲打死了。许昌容知道他要去她家，还跟在后面说去开门。许昌容先把外面的门打开，到了姜某甲家的地坝，他就看到姜某甲仰躺在堂屋前的地坝的，左手顺直放在地上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上的，姜某甲头部下面有很多血，头部都被打变形了，姜某甲没有说话，也没有呼吸，感觉姜某甲已经死了。当时周围还有一个木棒（长约2米，直径约有10厘米）竖直的放在堂屋的外面的左边门口处，靠在墙上面的，木棒上面有一尺把长都是血迹。他就给村主任汪某甲打电话，说姜某甲被许昌容打死了，后来村主任就过来说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汪某甲过来后在负责处理后面的事情，他就没有管了。许昌容与姜某甲的关系不好，平时经常吵架，之前还打过两次，只是当时没有打出事，就被王某甲劝开了。21、被告人许昌容的供述证实，她有精神分裂症，2015年和2017年都去万州区枇杷坪精神病医院治疗过。2019年4月14日下午16时许，她睡觉起来拿扫把去扫堂屋的鸡屎，扫了后就去旁边的茅屋倒掉，倒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一只鸡娃儿掉进粪池里面了，就喊父亲姜某甲来捉这只鸡娃儿。爸爸听见后就很生气，非要说是她把鸡娃儿赶到粪池里面去的。她没有搭理他就去门前的坝子里面，姜某甲过了会儿来到坝子说：“老子今天想打你了，把鸡娃儿故意赶到厕所里面了。”就拿扫鸡屎的扫把拿来要打她屁股。她跑掉了，冲进屋内去左边门后拿了一根平时用来抬东西的“杠子”，她拿着这根“杠子”就去坝子里朝姜某甲头部左边打了一棒。姜某甲马上仰面倒在地上了，头部的血流出来了，她没有停手，继续朝头部乱打了几棒，具体打了几下也记不清楚了。母亲王某甲看见她在打姜某甲就叫不要打了，还用手来拉，但没拉住。母亲转身就走开了。她用“杠子”继续朝姜某甲头部打了几下，姜某甲就不动了也不出气了。她用脚踢了他，腿已经硬了，就晓得姜某甲死了。她把“杠子”放在门口凳子处靠着。过了一会儿，幺爸姜某乙也来了，姜某乙就报了警。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民警来到现场就将她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杠子”也就是木棒棒，平时用来抬东西的，淡黄色，表面是光滑的，有碗口那么粗，大概将近2米长。“杠子”是从堂屋门口左手边的门后的角落拿的，当时除了这根“杠子”还有一根短的竹子在那里。因为姜某甲冤枉她说是她把鸡娃儿赶到粪坑里面去了，还拿扫把要来打她，把她惹毛了。当时在气头上，只想到把姜某甲打死算了，免得以后再来骂她。2018年从精神病医院出来后就没有犯过病，平时都在吃药，精神状况一直很好。今天用“杠子”打姜某甲时没有犯病，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姜某甲小时候打过她，长大后也打过她，抓到啥子就拿啥子打，常是因为些小事打她。她的精神病有快一年没有发过了，一直在吃药，所以没有发病。警察来了后，给警察讲了打爸爸的情况。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打爸爸。知道有人报警了的，有人拿着手机出来在打电话。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家属王某甲表示对许昌容谅解。该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谅解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昌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许昌容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许昌容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许昌容有自首、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提出对许昌容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许昌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33年6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 华人民陪审员  刘金琼人民陪审员  邓国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何仕林书 记 员  牟其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