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2民初7299号 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振东，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业，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韩松，董事长。 被告：济南大家园健康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旭阳，男，该公司行政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与被告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尔公司）、济南大家园健康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园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业、张馨，被告大家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桂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瑞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损失247735元；2.济南大家园健康管理连锁有限公司对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大家园公司签订《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约定将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的护理工作委托给大家园公司负责，服务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2017年6月6日原告托老病房内病患徐扬华跌伤后不治身亡，其家属向原告诉求相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赔偿共计423183.83元。现该案已于贵院审理终结，（2018）鲁0102民初3428号判决确认“本案并非因徐扬华在历下医院托进行医疗行为而引发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而是徐扬华在历下医院托老病房住院期间，因护理不当，致徐扬华头部受伤，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死的后果。”“徐扬华在与历下医院签订《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入住历下医院期间，历下医院安排的护工在护理徐扬华过程中，没有尽到高度的安全谨慎义务，致使患有老年性智力障碍的徐扬华摔倒致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且摔伤后护工也没有及时发现和报告徐扬华伤情，贻误了抢救时机，导致徐扬华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据此历下区人民医院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共计241735元；另由历下区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47735元。 依据原告与被告大家园公司签订的《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等相关约定，原告因被告大家园公司原因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而遭受的全部损失均应由被告大家园承担。 被告大家园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及附件加盖公章均为被告瑞尔公司公章，瑞尔公司与大家园公司均出现在《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一方当事人位置，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求被告瑞尔公司依法承担原告损失247735元，被告大家园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明确本案起诉的事实依据是基于原告与被告瑞尔公司签订的《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 被告大家园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基于在履行合同时公司人格混同。 原告确认涉案的护工是被告瑞尔公司派遣的。 被告大家园公司辩称：一、诉讼主体。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当时协议加盖被告瑞尔公司公章是被告瑞尔公司工作人员混淆所致，被答辩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 二、判决结果（扩大的损失）。历下法院3428号案件判决被答辩人承担80%的责任（21万余元），原因完全在于被答辩人。1、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被答辩人的负责人自行认可承担事件的全部过错。2、被答辩人未向法院申请进行死亡原因鉴定、摔倒因素对死亡的参与度鉴定，导致法院认定护理不当摔倒是病患死亡的唯一原因。事件原因还包括死者自身疾病、身体状态、医疗护理、治疗抢救不当（住院7天抢救）等多种因素。蛛网膜下腔出血最常见的原因是：1、先天性颅内动脉瘤破裂出血，流入蛛网膜下腔所致，大概占蛛网膜下腔出血的80%。2、颅内血管畸形，特别是动静脉畸形，也可以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多见于青壮年。3、高血压病导致的脑动脉硬化，引起血管壁局部薄弱，血压升高以后，在薄弱的血管壁处破裂，血液流入蛛网膜下腔，也可以引起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内肿瘤、烟雾病也可以引起蛛网膜下腔出血。5、各种原因引起的动脉炎血管破裂，也可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还有全身性疾病，如血液病、凝血功能障碍，也可以引起蛛网膜下腔出血。3、历下法院3428号案件判决作出后，被答辩人未提出上诉，直接认可判决结果，导致上级法院无法对案件判决进行进一步的审查和纠正。4、被答辩人抗辩不利且不上诉，属于单方自行认可事件损失，再通过护理委托协议的约定转嫁损失，转由答辩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三、护理委托协议（过错分析）。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病患护理委托协议约定，答辩人提供的是生活护理，被答辩人提供的是医疗护理，生活护理是医疗护理的补充。2、判决查明的事实证实，死者当时不听护理人员劝阻，生气推搡不让搀扶后意外倒地，而且是屁股先落地，头部再倒地，接触地面力度轻微。次日一早，护理人员即告知了被答辩人的医护人员护士长，随后护士长通知了死者家属。下午，死者出现病情症状，医护人员进行了简易检查，直到两个多小时后才转院抢救。此间，从死者倒地到告知医护人员，再到转院治疗，答辩人已经尽到了护理义务。反而是被答辩人的专业医护人员贻误了抢救时机（耽误近11个小时送医院抢救）。当时死者倒地时头部触地非常轻缓，护理人员一直陪伴左右并无过错行为，该倒地行为不会引起死者死亡的重大后果。如果倒地因素是死者死亡的唯一原因，那么在答辩人已提前告知被答辩人后，作为专业的医疗人员在随后安排中的时间耽误，才是导致死者死亡的直接和唯一原因。（因果关系的阻断和变化）3、被答辩人在3428号案件审理中认可护理人员护理行为无过失，是死者自身原因所致。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综上，死者当时倒地时头部触地非常轻缓，护理人员一直陪伴左右并无任何过错。该倒地行为不会引起死者后续病症及死亡的重大后果。死者在抢救七天后死亡应系其自身疾病、身体状态、医疗护理及治疗抢救不当所致。同时存在被答辩人抗辩不力且不上诉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将责任推卸给答辩人承担。因此答辩人在护理委托协议中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被答辩人存在医疗护理过错，违反了委托协议的约定，应当自行承担损失。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1、2017年6月6日，原告托老病房内病患徐扬华因跌伤不治身亡。原告最终承担总计241735元的损害赔偿金及6000元诉讼费。2、因护工护理不当，致托老病房入住老人徐扬华头部受伤，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因护工未及时发现和报告徐扬华伤情，贻误了抢救时机，导致徐扬华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2018年11月30日，原告履行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义务，向徐扬华之子徐海泉支付247735元赔偿款。 证据3、原告与徐扬华及其亲属签订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1份。证明逝者徐扬华入住的历下区医院托老病房即被告承担护理工作的托老病房。 证据4、《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及附件《历下医院陪护服务流程管理方案》各1份。证明原告将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的护理工作委托给被告瑞尔公司负责，服务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被告瑞尔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因护理员发生摔倒等护理事故导致民事法律责任的，该责任全部由被告瑞尔公司承担。 证据5、被告瑞尔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给原告的《关于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的告客户函》1份。证明瑞尔公司认可其为2017年3月1日签署的《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一方当事人。 证据6、编号03816663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1份。 证据7、编号29171759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1份。 证据6、7共同证明原告向瑞尔公司支付了护理费，瑞尔公司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护理委托协议。 被告大家园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在答辩中已对判决的异议作出说明。对证据2、我方不清楚。对证据3、4无异议。对证据5、对客户函不予质证。对于证据6、7，转账凭证是本案事故之后履行的内容。 被告大家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7年3月3日被告大家园公司与护工宗希仁签订物业承揽协议书1份，证明本案事故涉及的护工宗希仁是被告大家园公司派遣的。 证据2、支付凭证5份，原告于2017年3月至8月分别支付被告大家园公司陪护费52100、54106.68元、55547.8元、51199.48元、52264.26元。 证据3原告于2017年3月至8月出具的增值税发票5份。 证据2、3共同证明原告与被告大家园公司实际履行了护理委托协议。 证据4、被告瑞尔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瑞尔公司不具备护工经营资格。 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原告在庭后书面质证意见中称根据护工人员名单，护工宗希仁是被告瑞尔公司委派。 对证据2、3、4无异议。 庭审期间被告大家园公司坚持认为其是护理委托协议的合同履行方，愿意受2017年《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的约束，同意向对方承担合同责任。 被告瑞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瑞尔公司签订《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约定将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的护理工作委托给瑞尔公司负责，服务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合同第七条约定：如因乙方（瑞尔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甲方（医院）与病患的约定等情况，进而导致医患纠纷或民事法律责任，该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附件护理员职责中明确，如护理员发生护理事故，责任先由公司承担，公司根据处理结果追究护理员的全部责任。 2017年3月3日，被告大家园公司与护工宗希仁签订物业承揽协议书。2017年6月6日，徐扬华跌倒受伤。护理徐扬华的护工为宗希仁。 根据已生效的（2018）鲁0102民初3428号判决确认“徐扬华在历下医院托老病房住院期间，因护理不当，致徐扬华头部受伤，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死的后果。”“徐扬华在与历下医院签订《托老病房入住服务协议》入住历下医院期间，历下医院安排的护工在护理徐扬华过程中，没有尽到高度的安全谨慎义务，致使患有老年性智力障碍的徐扬华摔倒致头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且摔伤后护工也没有及时发现和报告徐扬华伤情，贻误了抢救时机，导致徐扬华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判决历下区人民医院赔偿徐扬华近亲属徐海泉共计241735元；另由历下区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6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47735元。 原告已经将上述241735元支付给徐扬华的近亲属徐海泉。 2018年12月20日，被告瑞尔公司向原告发函称：贵我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将于2020年3月1日到期。为避免发生用人的法律风险，我司决定截至2018年12月31日不再与贵院继续服务。 2017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向被告瑞尔公司支付过陪护费。被告瑞尔公司、被告大家园公司均向原告开具过陪护费发票。 本院认为，首先应确认与原告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身份。根据2017年4月26日的《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2018年12月20日的《关于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的告客户函》可知，合同双方为原告与被告瑞尔公司。被告大家园公司辩称其为合同相对方的意见，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瑞尔公司也未提出相反意见。因此，合同的当事人应以合同中签署、盖章的当事人为准。被告大家园公司辩称的合同盖章系工作人员失误所致，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且两次均盖错的概率太小。因此，对被告大家园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护理徐扬华的护工宗希仁与被告大家园公司签订物业承揽协议书一事，本院认为，协议属实。宗希仁至原告处护理病人系受被告大家园公司指派，但宗希仁护理病人履行的依旧是原告与被告瑞尔公司所签订的护理委托协议。因此，宗希仁的行为后果仍应由被告瑞尔公司承担。至于被告瑞尔公司与被告大家园公司之间对宗希仁的行为后果如何处理，不是本案解决的事项。 根据护理委托协议，因护工工作失误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由被告瑞尔公司承担。根据生效判决认定，因护工的原因造成被护理人员跌倒受伤，原告因此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因该案所支出的赔偿费用241735元，和承担的诉讼费6000元依照合同约定，均应由被告瑞尔公司承担。 因庭审期间，被告大家园公司自愿受《历下医院托老病房病患护理委托协议》约束，同时被告大家园公司与本案也具有事实上的联系，在该表示不对原告利益有所损害的情况下，本院予以准许。故被告大家园公司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损失2477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济南大家园健康管理连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被告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济南大家园健康管理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虎 人民陪审员 梁 娟 人民陪审员 宋伟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