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碧云，女，1987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理人：蒋桂南(蒋碧云之父)，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瑛华，女，1964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理人：蒋桂南(范瑛华之夫)，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桂南，男，1952年8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佩华，女，1973年5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信诺邦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竹园路209号2号楼。法定代表人：包锦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速贷邦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竹园路209号（财富广场1201）。法定代表人：包锦利。上诉人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因与被上诉人邓佩华、苏州信诺邦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邦公司）、江苏速贷邦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贷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邓佩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佩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已被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以涉嫌诈骗罪立案，邓佩华是否涉案需要公安机关作出处理，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作出判决。2、邓佩华未取得金融许可，涉案借款应认定无效，其利息和律师费主张也不应支持。3、被上诉人实际仅收到26000元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有误。邓佩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邓佩华的出借行为经过公安机关侦查，与上诉人的诈骗案并无关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先刑后民”的情形。邓佩华从事民间借贷，无需取得金融经营许可证，其行为应当认定有效。债务人应当支付利息和律师费。上诉人已在一审中确认收到20万元借款，其陈述收到钱后转给案外人174000元偿还其他债务，只剩下26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邓佩华已支付2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未作答辩。邓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向邓佩华支付律师费16588元；3、判令邓佩华就无锡市某房屋抵押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在抵押顺位内优先受偿；4、判令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对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上述第1项、第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3日，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与邓佩华签署了《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向邓佩华借款20万元，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利率按月利率1.3%计算，关于违约责任约定：若违约，邓佩华有权要求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每天按照应还未还款项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自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发生违约行为之日起，邓佩华有权随时主张，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提前届满，要求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包括邓佩华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如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蒋碧云、蒋桂南将其所有的无锡市某房屋抵押给邓佩华以保障借款合同履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邓佩华按约向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交付了20万元借款，但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仅支付了4个月利息，此外未支付任何款项。2018年11月28日，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向邓佩华出具了《补充担保书》，确认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全部借款到期后两年止。邓佩华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损失16588元。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一审辩称：借款合同是三人共同签名的。蒋碧云因为无业且家人生病，导致经济困难，到处借网贷和使用信用卡，逾期还不出，故通过案外人介绍找到速贷邦公司借款，当时并不知道借款是邓佩华出的钱，实际收到的借款是20万元，拿到钱后就转了大部分给案外人，只剩下26000元，一共还了三个月的利息共计7800元。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邓佩华与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向邓佩华借款20万元，借期6个月，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借款利率为1.3%，每月还息。若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逾期还款，需承担按照未还借款总额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且邓佩华有权要求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每天按照应还未还款项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邓佩华有权随时主张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提前届满，要求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包括邓佩华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如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邓佩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蒋碧云交付了20万元借款。同日，邓佩华与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签订了房产抵押合同，约定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以某房屋（所有权人为蒋桂南、蒋碧云）向邓佩华的2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邓佩华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律师费、诉讼费等，担保期限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11月28日，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向邓佩华出具补充担保书一份，载明蒋碧云向邓佩华的借款系经两公司进行出借，为保障合同履行，两公司愿为该笔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全部借款到期后两年止。另查明，邓佩华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损失16588元。一审诉讼中，邓佩华提供银行流水记录，并称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于每月23日支付利息，一共支付了借期内前4个月的利息，除此之外未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其已对蒋碧云被诈骗案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张某、李某乘蒋碧云在速贷邦公司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之时，利用蒋碧云对二人信任的心理，通过虚构业务等方式，骗取蒋碧云3万余元。另该局明确说明：蒋碧云通过速贷邦公司办理房屋抵押借款，邓佩华将20万元资金转入蒋碧云账户内，邓佩华与蒋碧云借贷纠纷一案，与其单位在办的蒋碧云被诈骗一案并无关联。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银行流水记录、借条、补充担保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佩华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存在借贷关系，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未到庭抗辩，也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三人在该院所作笔录中也对借款20万元及借款交付的情况无异议，故该院对邓佩华关于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结欠其借款未还的诉称事实予以采信，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理应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律师费损失。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累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邓佩华按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未对担保人身份提出异议，故应对本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佩华与蒋碧云三人签订了房产抵押合同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故邓佩华要求就无锡市某房屋在顺位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佩华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佩华支付律师费16588元；三、邓佩华就无锡市某房屋抵押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在抵押顺位内优先受偿；四、苏州信诺邦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江苏速贷邦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对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109元，由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负担(该款已由邓佩华预交，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给付邓佩华)。二审另查明：就涉案借款，蒋碧云确认支付了3个月利息7800元，之后无力支付。邓佩华确认收到4个月利息，因速贷邦公司规定先息后本，借款当天速贷邦公司支付了1个月利息2600元。之后2018年4月22日、5月23日、6月22日各收到利息2600元。因通过速贷邦公司向其借款的包括蒋碧云在内的其他借款人陆续出现逾期付息的情况，贷款中介速贷邦公司和信诺邦公司承诺担保并出具补充担保书。2018年3月23日，邓佩华和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还分别与速贷邦公司无锡分公司签订了居间合同，但合同上未约定居间费用。2018年11月28日的补充担保书还载明，邓佩华与债务人(至少包括张某某、俞某、周某、钱某、钱某某、杨某、颜某、夏某、郑某、周某某、高某、吴某、周某甲、蒋碧云、陈某)签署多份担保借款合同，上述借款经由速贷邦公司和信诺邦公司出借。又查明：速贷邦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投资咨询、商务信息咨询、展览展示服务；计算机软硬件研发、销售；网络工程。(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中，法院向速贷邦公司无锡分公司调查，该分公司称其公司实际从事贷款中介，联系有出借资金需求的人向需要借款的人放贷，公司向借款人收取2.5%的服务费。涉案借款由其公司经手，向蒋碧云收取了服务费5000元。邓佩华与其公司有数年的业务往来，通过其公司对外放贷。一审中，邓佩华称已与速贷邦公司无锡分公司合作六七年，知道该公司从事贷款中介，其提供借款资金，该公司提供借款人信息，并提供借款保证，同时借款人进行抵押担保。其并不认识借款人，除涉案借款还有类似出借行为，具体多少次记清了。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补充担保书、居间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已经说明邓佩华与蒋碧云的借贷纠纷与蒋碧云被诈骗案件无关，故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邓佩华通过银行转账给蒋碧云20万元借款，蒋碧云在一审中也认可收到该借款，故应当认定邓佩华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至于蒋碧云收款后再转给他人，与邓佩华无关。邓佩华未经金融监督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通过贷款中介速贷邦公司，在数年间分别向包括蒋碧云在内的张某某、俞某、周某、钱某、钱某某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收益，签订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等格式合同，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因借款合同无效，邓佩华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故涉案保证和房产抵押担保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保证人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明知借款无效仍为之提供担保，速贷邦公司明知借款合同无效仍为促成合同订立作中介，故应承担借款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民事责任。因借款合同无效，借款人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关于实际借款本金，因速贷邦公司在借款当天已代为支付利息2600元，故依法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1974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综上所述，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1122号民事判决；二、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佩华借款197400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三、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在上述第二项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邓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公告费560元，合计5109元(已由邓佩华预交)，由邓佩华负担66元，蒋碧云、蒋桂南、范瑛华、信诺邦公司、速贷邦公司负担504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邓佩华；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晓怡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