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7101行初1365号 原告袁瑞芳，女，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委托代理人熊健翔（系原告儿子），男，199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被告分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分宜镇保健路182号。 主要负责人辛清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严洪波，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瑞芳不服被告分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分宜市监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于2019年11月1日向分宜县人民法院申请跨域立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袁瑞芳，被告分宜市监局出庭负责人张小华、委托代理人严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分宜市监局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分）市监（市）罚决[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参照《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参照执行标准》第三节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分宜县三玄农副产品经营部”的经营行为；2.没收袁瑞芳违法所得10000元；3.对袁瑞芳罚款90000元；4.对谢燕会罚款100000元。 原告袁瑞芳诉称，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告的行为不属于传销。原告受到湖南三玄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三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陈祖发的宣传，相信该公司经营模式合法，且该公司租赁土地、建立农产品基地，因此原告无进行传销的主观意图。二、原告不是分宜县三玄农副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三玄经营部）的实际经营人，不是传销处罚对象。湖南三玄公司在分宜租赁土地建农产品基地、开办餐馆，同时开办农产品展示店。该农产品展示店实际经营一段时间后，因有人举报而遭到被告检查。被告发现该产品展示店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为此，湖南三玄公司的陈祖发要求以原告名义去注册。原告此前未经营该店，以为只是为了让店有合法的经营手续，故听从陈祖发的劝说，以个人名义注册了三玄经营部。三、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处罚原告，但该条款要求实施行为者必须是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原告主观上没有进行传销的意图，没有实施诱骗他人的传销行为，实际上也不是三玄经营部的经营者。若三玄经营部的经营行为属于传销行为，需处罚的是作为实际经营者的湖南三玄公司或者陈祖发。综上所述，原告不是传销者，在被告的检查过程中被动地注册三玄经营部，非实际经营人，也未从中获利。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查封了我单位，当日扣押了材料，称我是无证经营，如果认为我们是传销，补办营业执照却又给予发证，被告认定事实错误； 2.农田土地承包合同书，用以证明公司是有基地做养殖的； 3.租赁协议，用以证明公司是要开饭店的； 4.股东缴费入股记载，用以证明即使要罚款，也不应罚原告一个人。 5.原告申请证人黄某、张某、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不构成传销，其是三玄经营部挂名的法定代表人。 证人黄某证实：之前听过三玄原生态的公司，觉得农产品比较便宜，可以返现、换东西，所以我投了998元。我同学林文秀带我去的，钱后来交给了原告，谢燕会是副总，谢燕会不在的时候，袁瑞芳就收钱，我不知道介绍人进来有什么好处。 证人张某证实：我是三玄经营部会员，加入会员可以返现、换东西。店是2018年9月份经营，10月份工商局把东西拿走了，后来谢燕会要袁瑞芳补办营业执照，当时找我当法人代表，我没当。钱有时候交给袁瑞芳，有时交给谢燕会，我没事去她那玩下。袁瑞芳是做事的，公司没给一分钱给她。 证人郭某证实：我是三玄经营部会员，没有人介绍我加入，好多人说去看下，我就跟着去了。我们实体店查封后，要我们办营业执照，执照上写的是袁瑞芳，分宜县这边是谢燕会负责，袁瑞芳是打杂的，钱是交给谢燕会，如果谢燕会不在，就由袁瑞芳代收，晚上结账后钱交给谢燕会。袁瑞芳经常在那上班，我会经过。我没听过分享奖、绩效奖。 被告分宜市监局答辩称：一、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有充足事实依据。1.原告及谢燕会以三玄经营部名义进行所谓众筹，实际经营模式是以缴纳998元为基础成为三玄会员，再以“分享奖”“绩效奖”为诱惑介绍他人成为下级会员，形成左右两个小组，并且以左右两个小组发展的下级会员人数以及两边的金额为依据进行每月返利。截止案件查获之日止，原告与谢燕会共介绍100多人加入会员，收取会员充值费100万元，袁瑞芳供述获利1万元。原告及谢燕会存在介绍、诱骗他人入会的行为和收取会费牟取非法利益的经营事实。其行为符合“拉人头、交入门费、团队计酬”的传销特征；2.原告为三玄经营部的负责人，谢燕会负责会员缴纳会员费以及其他返利资金的处理。三玄经营部于2018年11月6日核准登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袁瑞芳是注册登记的负责人，3.上述事实有原告及谢燕会、彭小香等人的询问笔录、相关笔记本书证、现场照片等证据足以证实。二、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有法律依据。1.原告及谢燕会的行为符合《禁止传销条例》第7条、第24条规定。首先，原告及谢燕会在经营部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等职责，符合组织者、经营者的身份认定。其次，《禁止传销条例》第24条规定的处罚情形有三种，处罚对象有三类，并没有要求处罚对象必须是组织者、经营者。只要传销人员具有《禁止传销条例》第24条规定的情形就可处罚，不管传销人员是否具备组织者、经营者的身份。原告及谢燕会符合《禁止传销条例》第24条第2款处罚对象的要求，有证据证明其至少具有介绍、诱骗其他人参与传销行为。《禁止传销条例》第7条并未规定以行为人的主观意识、主观意图和认识来确定是否构成传销的必要条件；2.依据《禁止传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参照执行标准》《江西省工商和市场监管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等规定，被告于2019年4月29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己送达原告，程序合法。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1.谢燕会、袁瑞芳、彭小香、金伟连、谢小平等人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谢燕会、袁瑞芳是以介绍、诱骗他人加入会员谋取非法利益，且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和网络； 2.现场检查记录、现场照片，用以证明谢燕会、袁瑞芳经营情况及各层级分利的模式； 3.扣押的笔记本及4份书面资料，用以证明三玄经营部的性质及发展会员名单、层级关系和用于转账、返利的银行账号； 4.谢燕会的银行详单，用以证明谢燕会收取他人会员费和发放会员返利资金的详细情况； 5.其他案件材料，用以证明被告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公司名义做事，若认为构成传销，补办营业执照时却又予以发证，1万元金额可以返利且以便宜的价格换东西，在1年以后返还；对证据2，认为该模式在研讨；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但拿货的资料不在里面；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但银行流水是用来消费发货。对证据5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证据2、3真实性无法确定，与原告无关，即使承包了土地、租赁了房产亦不能改变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传销的特征，因为传销也会租赁办公场所；对证据4无法判断真实性及关联性；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均为三玄会员，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刚加入会员没多久，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人均是三玄经营部会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其他证据，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开始，谢燕会、袁瑞芳以三玄经营部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谢燕会为该经营部出纳，负责会员费以及其他返利资金的处理。2018年11月1日，分宜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公平交易局接分宜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通报，三玄经营部经营行为涉嫌传销，建议立案调查。同日，被告执法人员对位于分宜县安仁路的三玄经营部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认为原告涉嫌传销，遂立案调查，并采取了扣押涉案物品、资料等措施，制作了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2019年1月1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9年1月17日，原告申请听证。2019年3月6日，被告举行了听证会，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到会陈述了意见。2019年4月29日，被告作出（分）市监（市）罚决[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分宜县三玄农副产品经营部”的经营行为；2.没收袁瑞芳违法所得10000元；3.对袁瑞芳罚款90000元；4.对谢燕会罚款100000元。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三玄经营部经核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袁瑞芳。三玄经营部以湖南三玄公司下属连锁店名义，以开发种植养殖农产品基地为名开展经营活动，实际经营模式是缴纳998元成为会员，以“分享奖”“绩效奖”为形式，形成左右两个小组，并且以左右两个小组发展的下级会员人数以及两边的金额为依据进行每月返利。截至查获之日，三玄经营部加入会员一百余人，袁瑞芳自述获利1万余元。 本院认为，《禁止传销条例》第八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本条例的规定，负责查处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传销行为。据此，被告分宜市监局具有查处传销行为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规定：下列行为，属于传销行为：（二）组织者或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交纳费用或者以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牟取非法利益的；（三）组织者或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本案中，原告在三玄经营部的经营模式为缴纳998元加入会员，变成积分，积分可用来购买产品，以“分享奖”“绩效奖”为形式，形成左右两个小组，并且以左右两个小组发展的下级会员人数以及两边的金额为依据进行每月返利，该行为模式符合《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规定，构成传销行为。 《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行为，介绍、诱骗、胁迫他人参加传销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非法财物，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参照《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参照执行标准》第四章第三节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被告依据认定的违法事实，结合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对原告处以责令停止三玄经营部的经营行为、没收袁瑞芳违法所得10000元、罚款90000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法规适用亦无不当。但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调查，而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其未提交存在延期情形或扣除听证时间仍在法定期限内的证据，超出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的90日处理期限，且《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二页存在文字错误，系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因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依法不撤销该行政行为。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分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文字表述错误及超过法定期限作出（分）市监（市）罚决[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分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廖晓娇 人民陪审员  王惠珍 人民陪审员  张玉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周兵兵 书 记 员  闵文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 （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 （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