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男，汉族，1971年7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光轩，重庆市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才,男,汉族,1971年5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袁睿，重庆市梁平区仁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蓉，女，汉族，1979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原审被告：段作仪，男，汉族，1975年1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区。上诉人马军因与被上诉人何光才，原审被告马蓉、段作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光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光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何光才陈述借款来源、时间、金额与马军出具借条的时间、金额及其诉讼请求金额含糊不清，前后矛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陈述2013年马蓉为马军借款10万元，却不能提供10万元的打款凭证，其作为外出打工的农民工，不具有平时有10万元现金在身边的可能性；其关于利息的说法与其请求还5万元无法自圆其说。2）何光才不能证明给马军交付了11万元款项的事实。3）马军出具借条属实，但何光才没有实际支付借款，马军在多次催要借条而何光才称已撕毁的情况下，基于对何光才的信任才没收回借条。4）马军也从没收到马蓉转付的何光才的借款。4）一审证人一个是何光才岳父，一个是何光才妻子，与其有利害关系，所作证实是伪证。5）何光才举示的报警回执仅能证明其与马蓉有经济纠纷，与何光才给付11万元借款无任何关联。6）段作仪打款与何光才同马军的纠纷无任何关联。2、一审法院颠倒了举证责任，判定双方证据证明力大小错误。马军抗辩借贷没有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10万元金额以上的借款，应由何光才承担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何光才辩称，妻子段作君系段作仪的姐姐，段作仪与马蓉原系夫妻关系，马军与马蓉系兄妹关系。2016年2月20日，马军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系马军亲自书写，在借条落款处还盖有“南江县关坝乡客运站”的公章及马军本人的亲笔签名，一审审理过程中，马军对该事实也是予以认可的。马军书写该借条的原因在于：2013年马蓉在何光才处借款10万元，并约定每年支付1万元作为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马蓉也出具了借条，何光才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在段作仪父亲段念明的陪同下，在云龙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找的口袋将10万元现金交给马蓉，是在云龙镇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农业银行、邮政银行三处拿银行存单取现后交给马蓉的。因何光才一直外出务工未归，直至2016年2月，妻子段作君找马蓉要求偿还借款，马蓉声称该钱系帮马军所借，钱在马军处，让段作仪与段作君至马军处，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去换新的借条。2016年2月20日，在马军家中出具了新的借条。2019年2月14日马军通过马蓉与段作仪的账户转账48000元及微信转账2000元，共5万元，还款给何光才。该5万元段作仪声称是何光才向段作仪借的，显然不是事实。余下5万元现金至今没有支付。在一审中，马蓉也亲口承认帮马军借款的事实，在庭审中，也有段念明、段作君、报警回执、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刻录光盘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反观马军及马蓉、段作仪向法院提供的离婚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不应采信。一审中，何光才举示的证据足以认定事实真相，马军企图用其他事情来掩盖真相，侵犯了何光才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何光才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马军的上诉请求。马蓉辩称，从来没有从何光才处帮马军借过10万元钱，何光才从没有给马蓉10万元钱，马蓉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借条给何光才。何光才没有取款凭证，何光才不是很有钱的人，不是随时家里有10万元钱。产生借贷纠纷是因马蓉与何光才、段作君、何光芬在2016年买的两套特价房；马蓉当时和隆兴打官司，当时100多家同时起诉开发商，当时房价低得很，马蓉就交了三套房的定金，被隆兴的经理发现后，就不愿意卖给马蓉，马蓉就打电话叫段作君等顶名；后来在马蓉的劝说下段作君买了一套房；就是因为房价的原因，房价没有涨的时候他们不要房子，涨了他们要，后来发生了争吵；马蓉在派出所的时候说的欠条也是如此，何光才怎么给马蓉说的，马蓉就怎么给派出所说的，之前都没有说过借钱的事情。何光才说2013年拿了10万元，马蓉拿给了马军，2016年才出的借条，出借条的时候马蓉不在场，这些都不是事实。在2016年2月20日出的欠条，到2019年长达三年的时间，何光才没有要求还过钱，反而在段作仪打了5万元后才起诉，不还钱不起诉，还钱才起诉，不符合常理。马蓉没有借过钱，纠纷是因为马蓉和段作仪离婚，才找的理由起诉。段作仪二审未出庭，其寄交书面意见称，2016年2月，二姐段作君（何光才的妻子）到四川南江马军家谈到工地包钢筋工的事。何光才与马军在电话中谈到包工要投资10万元作启动资金。段作君怕有投资风险，就让马军以借款的方式写了一张11万元（10万本金加1万元利息每年）的借条，当时由于钱存的定期，异地无法取款，说回到梁平再打过去。回来后，何光才没有找到工人，就没去投资，所以钱也没打过去。马军打电话要归还借条，何光才说借条已经撕了，也就算了。没想到在2019年初，马蓉之前用何光才的妹妹何光芬的名义买下一套住房，被何光芬占为己有，马蓉与其发生争吵，产生矛盾，何光才就借此矛盾把马军出的借条拿出来起诉。何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军、马蓉、段作仪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0％自2014年8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马军、马蓉、段作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光才妻子段作君系段作仪姐姐。段作仪与马蓉原系夫妻关系。马军与马蓉系兄妹关系。2016年2月20日，马军向何光才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到何光才现金壹拾壹万元正（110000.00元），借款人身份证：X，到2016年8月27日前本息一次还清。2018年1月23日，马蓉与段作仪申请离婚登记，并签名捺印。2018年8月16日，马蓉与段作仪发生矛盾，梁平区公安局依法出警，其报警信息显示：两人于2018年1月离婚后还在一起居住，今日双方因口角发生纠纷。2019年2月14日，段作仪向何光才支付50000元。2019年2月16日，何光才因马蓉在家里闹事报警，梁平区公安局依法出警，马蓉称还了钱对方不给欠条，何光才称马蓉没有还那么多。2019年2月28日，何光才因马蓉在家里闹事报警，梁平区公安局依法出警，其报警信息显示：经了解马蓉几年前借了何光才的钱，现因为钱的事发生争吵，民警建议双方关于借钱的事向法院起诉，不得为此事再发生打架斗殴等违法行为。何光才认为余下借款50000元，一直未偿还，现诉讼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段作仪与何光才妻子段作君到马军住处，见面后马军给何光才出具借条。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如果马军向何光才借款，应由马军到重庆市梁平区找何光才，而不是何光才方到四川省南江县找马军。何光才当庭陈述该借条系借款后由马军补出的条据，并申请证人佐证，原借款时间在出具借条之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马军、马蓉、段作仪抗辩该借款实际未履行。根据该借条的内容，该借条明确载明借到何光才110000元，并且明确2016年8月27日前本息一次性还清。如果何光才未出借借款，该借条一般不会直接注明本息，说明该借款实际已经出借，因此产生利息。何光才提交的报警记录显示，因借钱的事，其与马蓉发生纠纷。庭审中，马蓉陈述发生纠纷系房屋的事，与借钱的事无关。根据报警记录，能够推定马蓉曾经向何光才借款，何光才陈述该借款于2013年出借给马蓉后，因得知实际系马军所借，协商后由马军向何光才出具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马蓉与段作仪离婚，但鉴于仍然居住于同一套商品房的事实，且段作仪又于2019年支付何光才50000元，虽然段作仪称系出借给何光才的款项，但无相应的证据佐证。何光才自认该款项系偿还的借款，对于其主动扣除50000元的事实，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何光才的证明力大于马军、马蓉、段作仪的证明力。何光才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能够推定马军向何光才借款的事实。何光才陈述马蓉出具的条据已经撕毁，由马军重新出具条据，因此该笔借款与马蓉无关，对于何光才主张马蓉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何光才主张段作仪偿还借款的事实，无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该借条的约定，2016年8月27日偿还本息，因此对借款利息的起算日期依法调整为2016年8月27日，对何光才主张的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调整为年利率6％。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由马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光才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8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马军负担。二审中，马军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7年2月28日由段作仪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何光才没有按照借条向马军交付借款；2、2019年12月19日段作仪出具说明一份，证明借条的形成过程以及借条是否履行情况；3、2019年12月20日马蓉说明一份，证明马蓉从未帮马军在何光才处借过10万元钱。4、银行交易明细及借记卡的交易明细，证明马军与何光才、马蓉、段作仪五年内没有交易往来。何光才质证认为，上述三份证言不认可，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三份证言中两位证明人均系本案一审被告，二人曾系夫妻关系，不知什么原因离婚且与何光才也有利害关系存在，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银行交易明细及借记卡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马军仅提供了两个银行的账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马蓉质证认为，三份证明真实有效，段作仪和段作君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作的说明是真实的。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马蓉与马军之间的资金往来，马蓉住在重庆梁平，马军在四川。何光才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光盘一张，证明一审当庭宣判后马蓉给何光才打电话说，让何光才回来后马上还钱的事实。马蓉认可录音中自己的声音。该录音经当庭播放，可明显听出马蓉叫何光才回来拿钱是气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的相对人是谁？借款是否实际履行？2、马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的相对人是谁，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本案最初的借款人是马蓉、段作仪夫妇，借款已实际履行给付。理由如下：首先，有何光才陈述最初出借款项及履行的事实经过；其次，一审中段作仪的父亲段念明，姐姐段作君出庭证实能印证何光才陈述的事实经过；再次，2019年2月14日，段作仪事后有还款行为；第四，段作仪还款后，马蓉到何光才家索要凭据发生纠纷的事实及公安接警回执载明内容“马蓉称还了钱对方不给欠条，何光才称马蓉没有还那么多”可间接印证；第五，庭审中马蓉认可与何光才的借款已了结清的事实也可间接证明；第六，何光才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中马蓉的对话内容能印证何光才陈述的借款情况。马军、马蓉质疑何光才的履行能力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10万元本金并非数额巨大，作为两口子均在外打工的何光才家庭履行10万元借款并非不可能，况有父亲段念明出庭证实。马军上诉称何光才请求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及利息约定矛盾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此系权利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马军上诉称其从未收到何光才交付的借款，主张案涉借款没履行，借款关系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根据何光才陈述及证人证实，马军出具借条实际系对其妹妹、妹夫借款债务的承担，并非一个新的借款债务，不能以未向债务承担人实际履行为由进行抗辩。关于马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马军出具案涉借条系其自愿承担马蓉、段作仪的债务所出的条据。理由如下：首先，何光才陈述，在得知借款实际系马军使用后，经与马蓉协商，由段作仪与段作君至马军处，由马军重新出具借条并撕毁原马蓉签字的借条，此经过不违反生活常理，且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特别是有马军出具的借条在卷佐证，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马军出具案涉借条后，何光才并未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如果不是债务承担，按日常经验，马军应当在借条中予以说明或之后会及时要回借条，或以其他可证明的方式使借条失效，而马军陈述相信何光才口头表示已销毁借条就未索回借条的事实不符合生活经验；再次，马军、马蓉、段作仪陈述马军出具涉案借条系因何光才欲向其承包钢筋工马军遂向何光才借款作工程启动资金但事后未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仅有其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该借条事后未被销毁或未能以足以证明的方式消除其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故，既然马军自愿为其妹妹、妹夫承担债务，并向债权人何光才出具借条，销毁原借条，此系免除原债务人责任式的债务承担，一审法院依据证据优势原则判决马军归还余欠本金5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马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