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义，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芬，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旭，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黔，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路与青峰路交汇处2楼201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41148934K.负责人：陈波，经理。上诉人李文义、王正芬因与被上诉人杨春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义、王正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639691.75元。事实和理由：受害人李然是学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就读于赫章县野马川镇初级中学九年级，且日常生活、学习的地方属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贵州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被上诉人杨春黔、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李文义、王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原告因李然受伤的医疗费166216.13元、护理费2113.40元、交通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以及二原告因李然死亡的丧葬费31462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89531.53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先在交强险122000元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赔偿614025.2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然出生于2003年2月3日，系原告李文义、王正芬之子。2019年6月5日，被告杨春黔驾驶贵Ｂ×××××号小型轿车由赫章县城关镇方向往赫章县野马川镇方向行驶，当日20时50分许，该车行驶至秀河线659公里＋200米（小地名野马川镇服装厂路口）路段处左转弯时，与从野马川镇初级中学往野马川镇乌木村方向行驶的由李然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李然及乘车人李盟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10日，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2428120190000046号），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处载明：驾驶人杨春黔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在夜间能见度低的情况下未开启前照灯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过错及责任处载明：杨春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然承担次要责任，李盟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然先被送至赫章县人民医院救治，赫章县人民法院出具病危通知书，告知李然家属后，李然随即被送至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初步诊断为：一、呼吸功能衰竭。二、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颞部硬膜下出血；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颞骨；4.下颌骨骨折；5.颅底骨折？6.右下颌裂伤。三、双肺挫伤？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李然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14天后于同年6月20转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在该医院住院4天后于同年6月24日07时32分死亡，死亡原因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李然在赫章县人民医院救治，用去医疗费2750.22元（含救护车费900元），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用去医疗费108783.27元，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用去医疗费51377.90元。在李然救治过程中，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垫付医疗费40000元。后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同年7月1日对李然死亡原因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遵医鉴〔2019〕病鉴字第45号】，鉴定意见为：李然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并继发重症××死亡。2019年6月26日，杨春黔作为甲方，与李文义、王正芬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当事人及家属协商，共同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本次事故的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赔偿和甲方自愿补偿两部分组成，作为此次事故的最终了结。一部分为保险公司赔偿金（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精神安抚等一切费用），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进行赔偿。另一部分为甲方自愿补偿部分，甲方自愿补偿金额为壹拾壹万陆仟捌佰元整（￥116800元整），甲方自愿补偿部分不包含于保险公司赔偿金额范围内。二、以上赔偿费用支付方式：1.保险公司赔偿金额，由甲乙双方共同按照保险公司相关规定和法律法规相关规定提供所需材料后，赔偿金额全部支付给乙方，保险公司所赔偿金额多少与甲方无关。2.由甲方自愿补偿的壹拾壹万陆仟捌佰元整（￥116800元整），于2019年6月26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夫妇。三、双方承担的权利义务：今后，甲乙双方及甲乙双方的亲属、朋友等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对方的麻烦，损坏对方私人财产及伤害对方人身安全等，否则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有关保险公司赔偿金部分，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保险公司及乙方，完善保险公司赔偿的相关事宜。四、乙方在收到甲方的全部赔偿金后，必须对甲方作出书面谅解，请求各级司法机关不再追究杨春黔的刑事责任。五、此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必须严格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内容，如任何乙方违反此协议规定的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违反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六、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留存于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野马川交警中队。”此协议有二原告、被告杨春黔的签名及捺印，由甲方见证人刘某以及一份见证人盛某、常某的签名及捺印。同日，二原告出具收款单给被告杨春黔收执，载明：“今收到2019年6月5日杨春黔交通事故致李然死亡赔偿金壹拾壹万陆仟捌佰元整（￥116800元）。”在本案庭审中，二原告当庭表示，若其合理合法的损失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则二原告不再主张权利。另查明：被告杨春黔驾驶的贵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7952元／年；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9716元／年。赫章县野马川镇到赫章县客运票价为5元／人，赫章县到毕节市客运票价为40元／人，毕节市到遵义市客运票价为85元／人，赫章县到遵义市客运票价为130元／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杨春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且杨春黔驾驶的贵Ｂ×××××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同时，本案事故还有另一受伤者，本院酌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为其预留2000元。故对于二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酌定由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承担70%的责任；仍有不足的，二原告明确不主张，系对自身诉讼权利之处分，本院予以确定。关于二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的认定。（一）医疗费。根据李然在赫章县人民医院、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的实际情况以及二原告提供的票据，医疗费为162911.39元（2750.22元+108783.27元+51377.90元）。（二）护理费。李然住院18天，以一人护理并参照贵州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请求的2113.40元予以支持。（三）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的票据，但结合原告从事故发生到转院治疗的事实（其中被告有部分路程系救护车护送），本院以二人从赫章县野马川镇到赫章县双河街道、一人从赫章县到毕节市、二人从毕节市到遵义市以及二人从遵义市回赫章县回赫章县野马川镇算，酌定支持交通费49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然住院18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1800元。（五）营养费。李然住院18天，酌定以30元/天计算，为540元。（六）丧葬费。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原告请求的31462元予以支持。（七）死亡赔偿金。二原告未提供李然居住及收入均在城镇的证明，且李然死亡时其户籍为赫章县野马川镇乌木社区，故相关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然死亡时年满16周岁，应计算20年。故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9432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然的死亡给二原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结合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损失合计为413636.79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范围内赔偿，不足的293636.79元（413636.79元-1200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205545.75元（293636.79元×70%）。即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应赔偿二原告325545.75元（120000元+205545.75元）扣除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尚应给付二原告285545.7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文义、王正芬因李然受伤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因李然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325545.75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尚应给付二原告285545.75元）；二、驳回原告田李文义、王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1890元，由原告李文义、王正芬负担102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86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明确提出：“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和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的要求，当前，我国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构建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如果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与户籍制度改革不相适应。最高人民法院已授权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本院辖区已启动该项试点工作。本案应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故死亡赔偿金为631840元。二上诉人因李然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51156.79元，由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0000元（预留2000元）范围内支付给上诉人，不足部分731156.79元，由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511809.75元，已超出第三者商业险限额，故本院支持5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40000元，平安保险六盘水支公司应支付二上诉人580000元。综上，上诉人李文义、王正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文义、王正芬因李然受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因李然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人民币58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文义、王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189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