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知民初83号 原告:王宇智，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晶，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志花，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丽，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法定代表人：韩哲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慧，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宇智与被告云志花、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伯仲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宇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晶，被告云志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丽，被告大千伯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慧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宇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告于2018年3月20日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300000元加盟费，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法律文书确定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2000元，其中租房损失39000元，违约金1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5.被告大千伯仲公司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0日，被告云志花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双方确定:被告云志花作为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陕西省负责人及授权代理人特许原告经营陕西省西安市XX区范围内的“千伯视力”项目，特许经营期间为2018年3月20日至2027年8月28日，合同期限内被告云志花特许原告使用大千伯仲公司的注册商标、品牌产品、技术服务等，原告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使用的权利。同时，原告自行负责经营活动，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和盈亏。2018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云志花汇款20万元，之后又付款10万元，共计30万元，明确用途为加盟费。该合同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协议。后原告发现被告云志花在与原告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并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格，且被告云志花的授权方大千伯仲公司同样不具有特许经营资格。而《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经营1年以上。被告隐瞒上述事实，导致原告不知情与其签订合同。同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特许人应当向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其中，跨省域开展特许经营，须向国家商务部备案。但二被告也未在有关部门进行备案，不具备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特许经营的资格。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之规定，原告方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且贵阳市商务局以“筑商罚字【2019】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人授权公司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上述违法事实，并对其做出过行政处罚。被告存在违法行为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得以实现，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云志花辩称:一、云志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法院应当驳回王宇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大千伯仲公司系特许人，王某某系被特许人，大千伯仲公司和王某某之间建立了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云志花仅系大千伯仲公司的代理人，根据大千伯仲公司的委托授权，代理大千伯仲公司与王某某签订《千伯视力康复理疗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以及附件协议（以下称“涉案协议”），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大千伯仲公司承担，签订的涉案协议也直接约束被代理人大千伯仲公司和王某某。二、王某某主张解除涉案协议，退还加盟费、支付利息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理由如下:1、涉案协议系王某某在对合作项目进行充分考察了解后签订的。王某某在2017年年底就开始考察了解加盟项目，云志花及大千伯仲公司方面向王某某详细介绍了合作项目的信息，包括公司的品牌、产品、技术、门店管理、员工培训以及客户营某某。王某某在西安高新区开了两个店面，高新1店于2017年12月31日试营业，于2018年1月19日正式开业，高新2店于2018年9月29日正式开业，由此可见双方2018年3月20日签订涉案协议的时候，王某某的高新1店已经开业三个多月，并且签订涉案协议之后，王某某才支付的30万元加盟费。这充分说明王某某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已详细掌握了合作项目的情况。其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两店一年”、特许经营登记备案制度属于行政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大千伯仲公司是否符合行政管理性规范并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性质与效力，即便违反该项规定，只能够导致行政责任的产生，而非民事责任的承担。签订涉案协议时，大千伯仲公司已有三个直营店。关于登记备案，大千伯仲公司已经报备，相关部门正在审核批准中。大千伯仲公司以及云志花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云志花及大千伯仲公司依约履行了己方的合同义务，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1、王某某开业后，曾派其两名店员在汉中明珠北苑千伯视力门店接受了云志花一个多星期的培训，之后王某某又委派其三名店员至大千伯仲公司接受了总部为期十五天的培训；2、王某某使用大千伯仲公司的门店装修设计图、注册商标、标志标牌等进行了店面装修和布局，且装修期间，云志花和公司相关人员去现场对其进行装修指导；3、云志花派其员工王怡和丁甜去王某某的门店进行按摩手法、服务流程示范指导了三天，另外云志花的员工冯某某在王某某的门店提供服务指导半个月；4、大千伯仲公司董事长韩哲夫带领市场部人员来陕西市场调研考察的第一站就是王某某的门店，考察期间向王某某提供了店铺开业、技术指导等服务；5、因王某某在陕西的业绩排名靠前，大千伯仲公司还曾免费赠送王某某十瓶千伯明眸膏作为鼓励。另外云志花在高新1店开业时也赠送了王某某八瓶千伯明眸膏。由此可见云志花及大千伯仲公司在不同阶段均派出了专业人员向王某某提供了服务。自开业后，王某某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已经实现了己方的合同目的。被告大千伯仲公司辩称，一、大千伯仲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涉案合同系原告王宇智与被告云志花签订，仅对该二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大千伯仲公司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二、被告云志花与被告大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云志花与大千伯仲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第一点第三项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期限内，乙方自己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雇佣承包关系，任何一方对另一方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系独立的经济实体。三、原告与被告云志花签订《合作协议》时，大千伯仲公司已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且大千伯仲公司经营诚实守信、未隐瞒或进行夸大宣传。大千伯仲公司第一家直营店由开设经营时间为2017年2月4日至今，第二家直营店属第一家门店增设的分店，开设经营时间同为2017年2月中旬至今。根据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关于直营店的认定“直营店是指由特许人拥有的店铺包括全资拥有和控股拥有，且直营店与特许人应属同一品牌、同一业务性质。在实践中表现为分公司、子公司（控股）店中店等多种形式。”依据，原告与被告云志花签订《合作协议》时，大千伯仲公司已有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四、如被告云志花须开展特许经营活动应依照法律规定开展。五、原告要求大千伯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告与大千伯仲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大千伯仲公司也未侵犯原告的权利，即原告与大千伯仲公司之间不存在约定连带责任，也没有因法律规定产生的连带责任。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王宇智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原告于2018年3月20日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无效。针对原告诉讼请求变更部分，被告云志花答辩称：涉案合同及合同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合同之前是云志花事先取得大千伯仲公司的授权，从合同内容上看不仅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也约定了云志花在陕西省内享有签署加盟合作商的权利。行政备案是管理性规定，不是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针对原告诉讼请求变更部分，被告大千伯仲公司辩称：行政备案是管理性规定，不是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合同及合同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合同之前是云志花事先取得大千伯仲公司的授权，从合同内容上看不仅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也约定了云志花在陕西省内享有签署加盟合作商的权利。云志花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品牌、招商等合同义务，原告一直在享有合同权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20日，被告云志花（甲方）、原告王宇智（乙方）签订了《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约定：双方自愿经营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千伯视力的合作项目，大千公司同意乙方使用千伯视力的注册商标、品牌产品、技术服务等，乙方自己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乙方须按照甲方约定的ＶＩ装修风格装修店面，在开业前带两名或以上及三名或以上的理疗师到甲方进行培训，经培训合格后持证上岗。甲方将对乙方进行服务技术指导。乙方经营区域为西安XX区，授权期限自2017年8月28日至2027年8月28日。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经营项目费300000元，首付200000元，剩余100000元在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付清。该协议中加盖了“千伯视力理疗康复中心陕西省”的印章。原告于2018年3月20日向云志花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8月28日向云志花支付100000元。被告云志花并未向被告大千伯仲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原告于2018年9月3日注册成立西安市高新区六小视力保健按摩店，该店于2019年3月12日注销。原告提供装修手册、照片、微信聊天截图、明眸膏签收单等证据，证明原告按照被告指导装修并经营门店，经营期间由被告提供技术支持、治疗手法指导、经营指导，安排原告等陕西省内特许人进行统一培训。被告云志花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大千伯仲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为合同当事人，不能证明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还提供新闻报道、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宣传手册，证明千伯视力出现负面新闻，并导致了行政处罚，原告不得已停业关店。二被告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为证明经济损失，原告提供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为李荣芬，承租方为原告，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30日至2023年9月15日，租金为6500元每月）、租赁收条（载明收款人崔广才代李荣芬于2018年8月30日收到原告交付的租金39000元，自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3月15日）、押金收条（载明收款人崔广才代李荣芬于2018年8月30日收到原告交付的押金6500元），银行业务凭证（载明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向崔广才转账支付45500元）、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账单等，证明原告开店支付租金、押金45500元，由于提前退租产生违约金6500元。二被告认为上述支出系正常经营成本，且原告已经进行了实际经营，应自己承担损失。被告云志花提供被告大千伯仲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出具的《授权书》，证明被告大千伯仲公司授权其作为陕西省负责人，该授权书载明云志花享有千伯视力康复利率中心项目在陕西省的一切事宜，一切法律责任由云志花负责。被告云志花还提供体验登记表、微信截图、推荐信、银行流水，证明原告在开店之前进行了体验和考察，被告不存在隐瞒；被告已履行合同，原告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告云志花还提供了租赁合同、贵州众目**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千伯仲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大千伯仲公司观山湖分公司营业执照（成立于2019年2月18日）、客户收据、物业费收据等，证明被告大千伯仲公司已存在三家直营店。被告云志花还提供大千伯仲公司的商标注册证、保健用品卫生许可证、特许经营操作手册，证明大千伯仲公司名下有注册商标，有操作手册给加盟商使用。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大千伯仲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由被告云志花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大千伯仲公司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云志花签订的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供大千伯仲公司（甲方）与云志花（乙方）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证明其与云志花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根据该协议，双方合作经营千伯视力康复理疗中心合作项目，乙方经营区域为陕西省，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相关注册商标、品牌产品、技术服务等，乙方自己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合作期限自2017年8月28日至2027年8月28日；乙方不得跨区域经营，须按照甲方约定的VI装修风格装修所代理区域的旗舰店。被告大千伯仲公司还提供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视频，证明其已具备特许经营资格。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询，原告认为与其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被告云志花，未与被告大千伯仲公司之间产生直接关系。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效力；2、如合同无效，被告云志花和被告大千伯仲公司是否应向原告退还已支付的费用并承担相应损失。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在落款处仅为原告和被告云志花，无大千伯仲公司的签字或其他主体签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由大千伯仲公司实际履行，大千伯仲公司亦主张其对于涉案合同无权利义务，故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和被告云志花，云志花称其为大千伯仲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代表大千伯仲公司与王宇智签订涉案合同的答辩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费用包括项目经营费，并约定了品牌、培训和设计内容，原告亦开设相应店面，故而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以及之后的履行行为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双方的意思表示应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上述条例第七条亦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一年。上述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大千伯仲公司授权云志花为该项目陕西省负责人，负责该范围内的一切事宜并在授权范围内依法从事经营，云志花并未因此取得特许人的资格,作为特许人的被告云志花并非企业主体，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特许人的条件要求，因此被告云志花与原告签订《城市代理合同书》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云志花不具备特许经营人的资格而从事特许经营，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责任，涉案合同的特许经营期限为10年，原告实际经营时间较短，但考虑到原告已实际开设店面并持续经营了一段时间，且原告在签订合同中亦存在未详细考察特许人资质的情况，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云志花向原告返还270000元。至于原告要求的房租，是为开设店面必然支出的费用，并非是因合同无效而导致的损失，且原告承担租金期间店面实际经营，故原告要求的该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因解除租赁合同产生的违约金13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大千伯仲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原告要求被告大千伯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宇智与被告云志花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贵州大千伯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千伯视力项目合作协议》及附加协议无效；二、被告云志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宇智项目经营费27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宇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918元，由原告王宇智负担1918元，被告云志花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李 沫 雨审 判 员  刘   淼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常 李 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