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福，男，197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云，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标，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娜、黄瑛，福建步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福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203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金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案，被上诉人并未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证据以及在案证据均可以证明讼争借款是代收款的前提下，依然仅凭转账凭证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判令上诉人还本付息，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作为55万元的大额款项，被上诉人无法就双方具备借贷合意提供证据证明。在黄金标向杨富坤借款及指定上诉人陈志福代收讼争款项发生后的四年多时间里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子黄琦伟均没有向上诉人陈志福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讨和沟通，被上诉人也无法清晰的解释借款发生过程中关于实际借款人是上诉人的合理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上诉人陈志福，出借人杨富坤、陈某及被上诉人黄金标按常理都应当以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以被上诉人黄金标作为担保人，但是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中却恰恰相反，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是借款人，上诉人仅仅是代收人。二、上诉人陈志福为厦门观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臻公司”）财务负责人身份的事实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子黄琦伟都是在一审中当庭确认的。讼争55万元系黄琦伟以其父亲黄金标名义借来投入到观臻公司的投资款项，陈志福是以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身份以公司名义（指定代收的银行卡系上诉人经常用于公司经营的银行卡）代黄琦伟收取前述款项，最终讼争款项也实际支付至观臻公司，黄琦伟是实际受益人，实际用款人，讼争的55万元款项根本不是为上诉人陈志福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三、陈志福在讼争借款发生时没有必要通过黄金标以其自有的在限制交易期间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进行借款。1.2015年3月23日，上诉人陈志福名下存在两套房产，上诉人完全可以以自有房产进行抵押担保贷款140万元以上。2015年3月31日，上诉人陈志福以东渡路250号10Ｈ房屋抵押借款100万元，2015年4月14日，上诉人陈志福以水仙路33号33Ｃ1单元房屋抵押借款4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所述的上诉人无法用自有房产作为抵押,从而以黄金标的限制交易的房产作为抵押向案外人陈某或者杨富坤借款55万元完全不符合事实。黄琦伟对借款过程所述不属实，事实是：黄琦伟需要用钱，而黄琦伟名下又没有资产，故以其父亲黄金标名义借款，但是黄金标名下房产在8年限制交易期间内，陈某知道陈志福名下有房产，因此在借款发生时，让代收人陈志福在担保人处签字以保障借款安全。 黄金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志福的上诉请求。一、陈志福在一审乃至上诉状中均主张其收到讼争55万元是属于“代收”且是“代黄琦伟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自相矛盾。首先，黄金标要纠正陈志福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讼争借款是代收款”这一说法。本案证据证明了陈志福的银行账户确实收取了55万元，但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证明陈志福收到55万元是“代收款”。一审判决书也认定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陈志福仅仅是代收人。其次，如果陈志福系代收55万元，那么他在收到款项后，必然要将款项转手给被代收人。但事实上，陈志福并未证明该55万元的具体去向。虽然陈志福一审提交了其个人与公司之间的交易流水，但从内容看，该流水无法体现其收到55万元后，款项的具体、完整的流向。再次，陈志福一方面主张他是代黄琦伟收了55万元，另一方面又称其把55万元支付给了公司、黄琦伟是实际受益人、实际用款人，明显自相矛盾。股东和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能混为一谈，即使部分款项流入公司，也不能因此而说明股东是款项的使用人或受益人。如黄琦伟需要用款，黄琦伟可用自己的名义借款，款项转至自己账户即可，开销再由自己账户支出给公司或者财务，根本无需指定陈志福为收款人。最后，《借据》中陈志福不仅仅是讼争借款指定的收款人，还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如果陈志福单纯作为财务人员代收出借款，无需再让财务人员为借款提供担保。但陈志福一向都对他在《借据》中的担保人身份避重就轻。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志福与黄金标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陈志福收取了55万元且为借款提供了担保。黄金标向案外人借得款项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黄金标对债权人陈某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2019年1月3日，黄金标向债权人实际履行了偿还借款的义务，债权债务结清。因此，陈志福账户收取的55万元，实际上就是黄金标出借给陈志福的，有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法院生效判决书为据。通过一审庭审陈志福的答辩以及上诉状，其无法说明和证明其账户收到的这55万元属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亦不能说明该55万元的使用与黄金标或者黄琦伟有关，那么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应当认定黄金标与陈志福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 黄金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志福立即向黄金标偿还款项5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该笔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陈志福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里法院）受理案外人陈某诉黄金标、陈志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外人陈某诉请判令：1.黄金标偿还陈某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陈志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黄金标、陈志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陈某撤回对陈志福的起诉。湖里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7）闽0206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金标偿还陈某借款55万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于2018年12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 闽0206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3月23日，黄金标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黄金标已收到杨富坤的借款55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月息2%，该款转入陈志福62×××76建设银行开元支行账户，若任何一期未能足额支付利息，杨富坤就有权就全部未付本息向本《借据》签署地的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起诉，因起诉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和差旅费等由本人承担。”陈志福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次日，账号为62×××76的指定账户中收到陈某55万元转账。2017年3月23日，杨富坤与陈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借据》载明的债权等一切权利转让给陈某，并通知了黄金标。黄金标于2017年3月31日收到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 2019年1月3日，案外人陈某与黄金标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黄金标通过其子黄琦伟的银行账户向陈某归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双方的全部债权债务当即了结。当日，案外人黄琦伟向案外人陈某转账支付55万元并备注“2019.1.3和解款”。 另查明，2015年10月16日，观臻公司申请变更出资成员登记，由原股东黄琦伟（占股70%）、陈志福（占股30%），申请变更登记为股东陈志福（占股100%）。2016年7月11日，观臻公司变更名称为厦门恒志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2013年1月24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陈志福名下账号为62×××76建设银行账户与观臻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资金往来。该期间，陈志福向观臻公司转账支付共计1409206元，观臻公司向陈志福转账支付共计1225559元。其中，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陈志福向观臻公司转账支付共计590360元，观臻公司向陈志福转账支付共计17479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依法询问案外人黄琦伟，其确认在与陈志福合作经营观臻公司期间，系陈志福负责观臻公司财务，但是对于陈志福主张代其收取讼争借款55万元的说法不予认可。黄琦伟与黄金标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的（2017）闽0206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黄金标向案外人杨富坤借款55万元并指定转账至陈志福名下账号为62×××76的银行账户，案外人杨富坤又将该55万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陈某，现黄金标已经履行该生效判决项下还款义务，其以陈志福为讼争借款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为由，主张陈志福向其偿还讼争借款55万元。陈志福辩称，黄金标系替其子黄琦伟向案外人杨富坤借款55万元，该款用于黄琦伟与陈志福合作经营的观臻公司所需，陈志福仅作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代为收取该款项。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陈志福名下账号为62×××76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2013年1月24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该账户与观臻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资金往来。其中，仅仅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陈志福向观臻公司转账支付共计590360元，观臻公司向陈志福转账支付共计174790元。陈志福并未能举证证明各笔转账资金用途及性质，也未能区分讼争款项的具体流向。其次，即使该款项系用于观臻公司的经营，该公司当时的股东系陈志福、黄琦伟，故也不能证明讼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黄琦伟、而陈志福仅仅为代收人。再次，黄琦伟并不认可陈志福所主张的代其收取讼争借款55万元。综上，在陈志福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陈志福的抗辩不予采信。现黄金标已向案外人陈某偿还借款55万元，陈志福作为该笔款项的实际收款人理应向黄金标偿还该55万元及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黄金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陈志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金标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陈志福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陈志福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证称：讼争借款实际由其出借给黄金标，当时是黄琦伟联系其以公司经营需要向其借款，其介绍杨富坤给黄琦伟，后因房产抵押的问题，实际款项由其出借，黄金标指定其将借款转入陈志福账户，其要求陈志福作为担保人。黄琦伟与陈志福共同经营公司，其与他们的公司有业务往来，他们之间内部什么关系，怎么使用借款，其并不清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陈志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印证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证人的陈述实际借款的发起是黄金标的儿子黄琦伟，黄琦伟以他和陈志福经营的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找陈某借款，并且让他父亲出面一起房产作为担保，进行借款，由此说明55万元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是黄琦伟不是陈志福。被上诉人黄金标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官通知黄金标和黄琦伟到庭接受调查，黄琦伟和黄金标的陈述和陈某的陈述不一致。黄金标向陈某借款实际上是通过陈志福牵线的，陈某与陈志福是朋友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当采纳。陈某确认借款给黄金标但是不清楚三者之间对款项的具体使用情况，其证言和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即便上诉人讼争借款是因为公司要用钱，公司股东是陈志福和黄琦伟，公司和股东不能混为一谈。 本院认为，讼争款项由黄金标向案外人所借，款项依约转入陈志福的银行账户，同时，陈志福亦是该笔向案外人借款的保证人，现黄金标主张该款项实际系其为陈志福借入后由陈志福实际使用、应由陈志福还款，鉴于陈志福实际收取了讼争款项且同时其作为向案外人借款的担保人，并非仅是讼争款项指定收款人，故陈志福应就讼争款项系非借贷性质承担举证责任，陈志福主张其是替黄金标儿子黄琦伟收款，其虽举证证明其与黄琦伟共同经营观臻公司以及其是公司财务人员、讼争款项可能用于该公司经营，但尚不足以证明其系替黄琦伟代收讼争款项的事实，黄金标与黄琦伟虽系父子关系，但二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尚不能以此推定黄琦伟是借款人，证人陈某虽证称黄琦伟参与讼争款项的借入过程，但亦无法证实陈志福系替黄琦伟代收款项的事实，因此，陈志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替黄琦伟代收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与观臻公司、黄琦伟之间往来若存在纠纷，应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陈志福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陈志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朱强 强）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