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24民初2100号 原告：张会凯，男，汉族，生于1966年1月14日，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苍溪县蜀川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苍溪县陵江镇红军路下段4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映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强，苍溪县文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姚显平，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18日，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娜，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会凯与被告苍溪县蜀川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川饲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于7月10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8月7日，原告申请追加姚显平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会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被告蜀川饲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义强，被告姚显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崔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会凯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原料欠款919573元以及该款从2016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苍溪县蜀川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经相关部门批准经营配合饲料、浓缩饲料、精料补充料生产、销售；粮食收购、销售等业务。原告长期收购粮食及粮食的加工副产品，收购后再对外销售。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原告多次向被告销售玉米、麦麸、青枯、豆粉、糠、豆粨。被告每次收到货物后，都在《粮油、商品、物资入库凭证单》签字确认，但均没有支付货款，截止2016年9月13日共计欠货款919573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均称资金周转紧张，让原告给予宽限，但至今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主张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蜀川饲料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欠原告919573元。原告从来没有给被告公司销售农副产品，2015年-2016年期间，被告将公司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给了姚显平进行经营。原告已经与姚显平结算清楚，原告于2018年也已经提起了诉讼。原告与姚显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姚显平辩称：被告姚显平与被告蜀川饲料公司存在内部关系属实，被告姚显平在原告处购买饲料材料属实，但被告姚显平已经向原告付清了购买饲料材料的款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张会凯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蜀川饲料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系适格诉讼主体； 2.原告与被告姚显平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作意向，姚显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3.粮油、商品、物资入库凭证单14份。拟证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公司提供了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原材料款并超额给被告提供了原材料； 4.2011年1月1日被告姚显平与被告蜀川饲料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书。拟证明姚显平是基于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对外履行职务； 5.（2015）苍溪民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824民初199号、599号、600号、602号、3042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824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824民初3182号民事调解书，（2018）川0824民初2603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被告蜀川饲料作为债权人提起多次诉讼，权利义务仍是蜀川饲料公司实行； 6.姚显平的妻子于2018年向原告转帐2万元。 被告蜀川饲料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没有异议；2.对证据2-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销售的产品与被告没有关系，入库单不能证实与被告有关系，上面的经办人是姚显平成立的恒搏农业公司聘请的人员。且被告公司财务上也没有这笔账务。此外，被告在2015年-2016年将经营权承包给了姚显平，原告与恒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蜀川饲料没有关系，被告起诉是在2015年之前，并不是在经营承包期间；3.对于证据6不能证明还的是姚显平的欠款，不能证明姚显平的妻子与原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被告姚显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没有异议；2.对证据2合作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中约定了固定期限，现在合同已经终止，原告主张的利率没有依据；3.对证据3入库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作为未付款项的证明，被告的签字只是证明交易过程的真实性；4.对证据4、5无异议；对于证据6备注是还款与本案的货款无关。 被告蜀川饲料公司为支持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6年10月1日广元恒搏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一份以及原告依该欠条起诉恒搏公司与姚显平后法院作出的（2018）川08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在2016年9月已经与姚显平结算清楚了，且提起了诉讼，原告与被告蜀川饲料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 2.（2018）川0824民初1691号、1693号、1694号、1695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824民初1628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案外人在姚显平经营承包期间对其及其公司提起诉讼； 3.蜀川饲料公司关于财务管理制度文件。拟证明原告的入库单上没有公司印章，公司财务上也没有案涉款项； 4.2019年7月5日何兴军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实际上是给恒搏农业公司供货，原告只是将货物拉到被告蜀川饲料公司进行加工后再拉到恒搏农业公司使用。 原告张会凯对被告蜀川饲料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恒搏农业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该公司也曾经欠原告原料款，该公司法人原是李鉴，该款是公司多年累积欠原告的钱，与本案款项的形成时间不一致；2.对证据2民事判决书、调解书。该判决书、调解书涉及的是工资问题，而且案外人选择起诉的是姚显平，因此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3.对证据3蜀川饲料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原告不清楚，也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4.对证据4证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该份证据不认可。 被告姚显平对被告蜀川饲料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欠条及判决书，无异议，该款项已经通过执行和解，用股权方式支付了全部款项；2.对证据2民事判决书、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系；3.对证据3蜀川饲料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蜀川公司内部管理制度；4.对证据4无异议。 被告姚显平为支持其答辩观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农业银行付款统计表以及交易流水清单、工商银行付款统计表以及交易明细、苍溪农商行付款统计表以及交易明细。拟证明被告姚显平已经向原告付清了所有款项； 2.（2018）川08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执行和解笔录。拟证明被告姚显平在原告处购买的材料还用于其他农业公司，（2018）川08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款项已经通过股权转让方式解决，与上述银行付款无关。 原告张会凯对被告姚显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付款统计表以及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凭证只证明被告支付了多少的材料款，但双方之间的买卖金额远大于此，原告起诉的金额是下欠的金额；2.对证据2判决书与执行和解笔录无异议。 被告蜀川饲料公司对被告姚显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均没有异议，被告提交的转款凭证与原告提供的入库单时间是吻合的，认可被告姚显平已经付清款项。 庭审中，原告张会凯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其证实饲料厂凭收购发票红联付款，之前向张会凯付款的现金、转账都是给收购票结算，付款的票据上都盖有现金付款凭证，其余没给票的都是没有付款。 被告蜀川饲料公司对证人邹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 与我公司没有关联。 被告姚显平对证人邹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 原告的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了，原告是2次开庭才找的证人。证人与姚显平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即便真实也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人也陈述了姚显平也在付款，姚显平没把票拿回来入帐也有可能。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中进行综合认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1年1月1日，被告蜀川饲料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姚显平作为乙方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蜀川饲料公司饲料生产、销售经营权交与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乙方需向甲方缴纳五年期承包款，乙方在经营活动中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 2015年5月1日，原告张会凯作为乙方与被告姚显平作为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独立经营苍溪县蜀川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为了增加流动资金，扩大产品的市场范围，与乙方）商量，乙方同意借与甲方垫支50万元的原材料作为周转，并达成协议：一、乙方垫支原材料金额：50万，以甲方出具的原材料入库单为准（甲方负责人必须签字）；二、在同质同价的原则下，甲方全年保证使用乙方（玉米、麦麸、次粉、菜粨）原材料1000吨，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符合标准的原材料，若甲方验收不合格，乙方自行处理；三、甲方保证在2016年元月25日前，归还乙方所垫支的全部原材料款，若甲方到期不能归还，从合作协议之日起，甲方按照月息壹分给乙方计息，并承担20%的违约金；四、时间期限为2015年5月1日-2015年12月30日。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供货。其中2015年9月25日提供玉米、麦麸、青枯共计64840元；2016年2月1日提供玉米、豆粨共计64086元；2016年3月18日提供豆粨、枯共计91270元；2016年3月25日提供青枯、麦麸等共计97092元；2016年3月31日提供豆粨、次粉共计153660元；2016年4月15日提供次粉、玉米等共计28887元；2016年5月1日提供玉米共计49680元；2016年5月26日提供玉米、麦麸等共计13346元；2016年6月14日提供青枯、次粉共计39433元；2016年8月3日提供枯、玉米共计42336元；2016年8月16日提供玉米、麦麸等共计129228元；2016年8月18日提供次粉共计7254元；2016年9月13日提供青枯、麦麸等共计138461元。以上货物共计价款919573元，均以粮油、商品、物资入库凭证单形式载明，同时入库凭证单上负责人一栏均有被告姚显平签字，经办人一栏为黎军、何兴军签字或者王仔、何兴军签字。原告提供货物后，因上述货款一直未付，催收未果便诉至本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以姚显平系履行被告蜀川饲料公司职务为由要求被告蜀川饲料公司向其支付货款919573元。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蜀川饲料公司与姚显平共同支付货款919573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1日，被告姚显平作为广元恒搏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经办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广元恒搏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欠张会凯原材料款717174元”。2018年，原告张会凯起诉该公司以及被告姚显平，要求其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717174元，本院依法作出（2018）川08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陆续向恒搏农业公司供应饲料，除支付部分货款外，2016年10月1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而被告姚显平为该公司工作人员，其出具欠条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判决恒搏农业公司承担向原告张会凯支付货款的责任，且现在已履行完毕。 庭审中，被告姚显平认可在原告处购买原材料属实，且与2016年10月1日代表恒搏公司出具的欠条717174元无关。但辩称款项已经结清，并且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载明被告姚显平在2015年10月20日-2017年1月5日期间通过农业银行、工商银行、苍溪农商行向原告张会凯转款1005217元。对于此辩称，原告张会凯认为被告姚显平支付的款项只是一部分，其主张的本案款项是尚未支付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二、是否需向原告支付货款以及支付货款的金额、利息支付标准？ 一、对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问题。原告供货属实，原告认为被告姚显平与被告蜀川饲料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但对外是蜀川饲料公司工作人员，因此原告是与蜀川饲料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提供了被告姚显平承包期间因催收欠款发生诉讼的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诉讼主体仍是蜀川饲料公司。但经庭审查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甲方为姚显平，乙方为张会凯，蜀川饲料公司不是协议的主体，也未加盖公司印章。原告所持有的入库单上仅有负责人姚显平和其经办人的签字，财务人员也是由姚显平私人聘请，被告蜀川饲料公司也未在入库单上加盖任何公司印章。并且需要说明的是本院（2018）川082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姚显平同时也是广元恒搏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从2013年便开始给广元恒搏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供货，因此姚显平的身份具有双重性，无法推定原告在此期间的供货对象是蜀川饲料公司。再从被告姚显平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向原告转款的行为看，原告应当知道其供应货物的对象是被告姚显平，若是被告蜀川饲料公司购买原告货物，则应由其公司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只能约束原、被告，在整个交易行为中，蜀川饲料公司并没有介入的任何痕迹，而姚显平的个人身份也存在混同，无法认定姚显平是代表蜀川饲料公司购买原告的饲料。因此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姚显平而不是蜀川饲料公司。原告虽提供了民事判决书，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二、本案原告货款支付的问题。原告持有粮油、商品、物资（入）库凭证单的客户联（红色），上面均有姚显平和其经办人的签字，根据姚显平聘请的财务人员邹某的证人证言，该客户联就是被告付款的依据，如果已经支付，客户联会被财务人员收走入帐。这一交易习惯也与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乙方（即张会凯）垫支原材料金额：50万，以甲方（即姚显平）出具的原材料入库单为准（甲方负责人必须签字）”一致。被告姚显平虽对邹某的证人证言提出质证意见，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且邹某是姚显平聘请的工作人员，双方有利害关系。但由于邹某当时是姚显平聘请的财务人员，是本案财务往来的经手人，属关键证人，作为一名财务人员，应当具备该专业的职业操守和道德准则，且该证言也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相关内容相符。虽然原告逾期申请证人出庭，但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另外被告姚显平辩称在2015年10月20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姚显平向原告张会凯分25次转款1005217元，对于原告所主经的金额被告已经付清，但是经查明，原告是陆续向被告供货，被告姚显平也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从原告主张的金额是919573元，而被告称支付了1005217元，也不难看出原告供货额度不只919573元。因此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不能当然证明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案涉全部款项，且从证人邹某的证言也可以看出，向张会凯付款的现金、转账都是以客户联结算，如果付钱了会将入库单的客户联收起入帐。被告虽称由姚显平本人付款的情况下并未收取入库单，但与所查明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即便存在这种情况，也是被告姚显平自甘冒险的行为，其风险应由姚显平承担。综上，被告姚显平应按入库单客户联载明的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919573元。 对于原告主张从最后一次供货次日，即2016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虽原告与被告姚显平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即姚显平）保证在2016年元月25日前，归还乙方（张会凯）所垫支的全部原材料款，若甲方到期不能归还，从合作协议之日起，甲方按照月息壹分给乙方计息，并承担20%的违约金；”，但事实上无论是供货时间和供货数量，都已超过了合同的约定，视为对合同的变更，对于最终的付款时间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因此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6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同期下欠款数额为基数按月息一分即年利率12%计算资金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姚显平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欠款及资金利息的责任，被告蜀川饲料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 一、被告姚显平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张会凯支付货款919573元并承担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同期下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的资金利息。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姚显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08元，由被告姚显平承担，此款已由原告向本院预交，被告姚显平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河 人民陪审员  孙晓艳 人民陪审员  孙昌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陶 艳 书 记 员  王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