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二栋一层103号。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星，男，1990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小英，女，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傅小英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1202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傅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亲自支取存款，以现金方式给付禹子英系职务行为，属于性质认定错误。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业绩长期开展代办业务，但资金拆借业务系禹子英及个别员工个人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委托授权书及代办协议仅委托代办跨行转账支付，并没有调剂资金事宜，显然调剂资金超越委托授权书或代办协议的内容范围。禹子英接受被上诉人现金，并没有以欺骗的方式进行，被上诉人不能形成禹子英行为系职务行为的合理信赖。（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成立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其与禹子英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受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的保护。（三）一审法院对于储蓄合同关系内禹子英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高额利息没有全部扣减。傅小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傅小英72.4463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傅小英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傅小英本金72.446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三年的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起，该社（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也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80000元。该判决认定的上述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了傅小英的资金。傅小英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4月14日止，禹子英经手向原告借款本金851.98万元，期间禹子英偿还了傅小英709.98万元，按月利率1%计息，傅小英于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共计收取借款利息207537元。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1月25日向傅小英垫付资金48.8万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起至今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傅小英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傅小英本金72.4463万元（欠付的存款本金142万元－垫付的资金48.8万元－禹子英已付的利息20.753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三年的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傅小英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傅小英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傅小英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傅小英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傅小英的资金被挪用至今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与傅小英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傅小英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傅小英的债权本金结合傅小英与禹子英的对账确认和工作底稿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来认定，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剔减利息和垫付资金后为72.4463万元。故傅小英主张怀化农商行支付本金72446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应由怀化农商行按债权本金1212463元（欠付的存款本金142万元－禹子英已付的利息207537元）计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应由怀化农商行按债权本金724463元（欠付的存款本金142万元－禹子英已付的利息207537元－被告垫付的资金48.8万元）计息；利率，基于本案系储蓄合同关系，傅小英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关于傅小英要求计算2016年3月16日之前的利息，因禹子英已向傅小英支付了利息，但傅小英自愿抵扣本金系其对民事权利的放弃，故该院不予支持。对双方在审理中未有相应证据证明的诉辩意见，该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小英支付存款本金724463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应由怀化农商行按债权本金1212463元计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应由怀化农商行按债权本金724463元计息；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二、驳回傅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22.5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傅小英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全面依约履行义务。上诉人诉称傅小英亲自支取存款，以现金形式将资金交付禹子英，傅小英与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调剂资金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与禹子英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以高息诱使傅小英将资金交给其使用，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不论是在禹子英或工作人员私自取款后，通过套打凭证后交傅小英补签确认方式，还是经禹子英指示，傅小英亲自取款交于禹子英方式，该行为均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方法。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故对于上诉人怀化农商行诉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傅小英在2010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16日累计收取利息80.7911万元，超额部分应当在债权本金中予以抵扣，因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傅小英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16日累计收取利息207537元，并不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傅小英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经查，该过错与傅小英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又，已经垫付的款项及高额利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抵扣，故一审法院认定舞水路支行对傅小英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72.4463万元负有支付义务，并无不妥。傅小英因受高息揽储诱导，将资金交禹子英管理使用，未尽到谨慎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令利率均按较低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0.35%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5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